林言想了想,把纸放到桌子上,拿着他的炭笔在旁边画了几个简笔画,樱桃和桑葚,还有茶杯的样式。
画面立刻丰富起来了,生动活泼了不少。
“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
陆鹤明点了点头,一脸欣赏的样子,林言总是出其不意的给他惊喜。
“那你来写,我来画,正好家里还有果子,明日先拿着给铺子里的老板尝一尝,贿赂一下他们!他们就肯定……”
林言叽里咕噜的说着,陆鹤明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里只有他灵动的样子。
实在可爱的很。
“你发什么呆?给你说的……唔……”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堵住,香香软软的,陆鹤明将人抱到书桌上坐着。
吻的认真,林言腰被他掐着,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你干嘛啊,忙着呢……”
林言还没缓过来,在他怀里一边喘气一边说他,只是这话落在陆鹤明耳朵里,和撒娇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的陆鹤明觉得,林言呼吸都是在勾引他,又在他脸上啄了两下,最后落到他唇上:“明日再忙,今日先休息好不好?”
看似是询问,实则没给一点拒绝的余地。
林言窝在他怀里,手也没老老实实的放着,他也想了。
自然不会拒绝。
油灯被灭,又是一夜混乱——
作者有话说:来了[撒花]
和宝宝们汇报一下!
最近毕业,三次还挺忙的,所以每天更新的会少一点,但是保证日更三千[求求你了]
等学校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多多更新的,本书计划的篇幅还挺长的,后期可能就没什么榜单了,所以我会尽量日更多一点缩短连载期,也请各位宝宝们多多支持,不要养肥我[求求你了](当然想一起看也是可以的!但一定不要忘记我!我会想你们哒!)
最后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与陪伴[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婶子收拾好了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 陆家和隔壁邻居已经十分熟悉了,陆母和杨婶没事的时候,还在门口和隔壁祝婶子扯闲话。
今日是前些日子祝婶子听说他们要开铺子,就商量好开业前一起去山上祈福的。
那边祝婶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好了好了, 这就来。”
“你们怎得这么早?这是我家哥儿, 荣哥儿, 这是你陆婶子,这是言哥儿。”
一旁的小哥儿头发高高竖起,五官不算精致, 但让人一看就心生亲切, 听自家阿娘介绍, 嘴角带着笑意的和二人打了招呼。
林言也笑着回了礼, 却没有多说什么。
“以前怎么没见过荣哥?”
祝婶子哈哈笑了两声解释:“荣哥儿都成家了,你哪能见过?他昨日回来听说我们今日要去永兴寺也非要跟着去, 就没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正好和言哥儿做个伴。”
昨日林言就定了马车, 那永兴寺离的不远, 路途也平坦,一上午就能来回, 他们也就没带什么吃的喝的。
现在不逢年过节, 也不是初一十五, 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
林言看着擅长交际,但对于荣哥儿却难得热络不起来,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
主要还是听陆母还有祝婶子两个人扯闲话,偶尔问到才回答两句。
外面车夫停下马车,林言觉得闷,和陆母说了一声就先一步下车了, 荣哥儿跟他在后面,也不知道急什么,下马车时没踩稳,林言伸手扶了一下。
“多谢言哥儿。”
“顺手,不用客气。”
陆母和祝婶还带了东西来,这会儿还在马车上没下来,荣哥又上前搭话:“我听阿娘说,你夫君是今年府试案首,好厉害啊!”
林言笑了笑:“他读书比较认真。”
荣哥儿不知道怎么想的:“唉,你真是好命,将来你夫君定能有所作为,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他,府城的姑娘可厉害这呢!”
林言听的皱眉,刚想说什么,陆母就从马车里出来了,林言上前接过竹篮子:“阿娘慢些。”
陆母欸了一声,也没扶他,直接自己安安稳稳的下来了:“这有凳子呢,扶什么?”
林言:“……”
一旁的荣哥儿倒是脸色红了红,陆母不知道,一脸疑惑的问:“荣哥儿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在车里闷得了?”
“多谢婶子关心,出来一会儿好多了。”
“那就行那就行,”说着祝婶也拎着竹篮下来了,陆母就把东西从林言手里接过来:“行,那我们赶紧上去吧!”
永兴寺不大,还没有福金寺看上去大,所以来祭拜的人也少,他们逛了一圈,拜了两个大殿,再后面是一个院子,一棵银杏树矗立其间。
林言和陆母都一脸好奇,那边祝婶和荣哥儿已经往旁边走了。
“言哥儿,阿柳,咱们去买个祈福带挂上,这棵银杏树已经快一百年了,可灵验了。”
林言抬头看了看,确实枝繁叶茂的,现在算的上初夏,翠绿的枝叶中间缀着红色祈福带,上面还有些祈语。
“那阿娘我们也去买一条吧。”
管它有用没用的。
林言挑了一个生意兴隆的,刚要给钱,陆母又递过来一个问:“这个可是子孙满堂?”
陆母不识字,大概也就认识个子字,林言无奈笑着说是,陆母就让他一起买了。
一条祈福带倒是不贵,他们买了两条才三文钱。
荣哥儿凑过来,手里也拿着两条:“你也买了求子福?”
林言扭头,刚好看到荣哥手里也拿着一模一样的子孙满堂。
“我阿娘想要抱孙子了。”
“咱们哥儿还是得着点急,本来就受孕难,你也得放在心上。”
林言表面上嗯了一声,实际心里却在吐槽,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和他多说。
只不过林言突然又想起陆霜来,也是刚成家就要了孩子,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本就该如此。
也是他幸运,陆鹤明和陆母都是极好的人,愿意让他去尝试,从一开始卖豆芽,再到镇上租房卖米酒,如今又在府城里开铺子,若是没有他们支持,他一个哥儿走到如今,怕是要更艰难万分。
“言哥儿想什么呢?快来挂上,车夫还在下面等着呢。”
林言挑了一个有太阳的地方挂上去,枝叶挡着,刚好阳光洒在“兴隆”二字上。
回到家时,陆鹤明刚好做了面条,番茄鸡蛋的卤子,看上去十分不错。
“夫君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面条劲道,卤子咸香,搭配起来刚刚好。”
陆鹤明被他夸的十分骄傲。
一旁的杨婶和陆母说小话:“今日我说我来做饭,大郎抢着做的,他说言哥儿好久没吃他做的面条,十分想念。”
院子不大,她俩的话林言二人听的清清楚楚,陆母看了二人一眼,又和杨婶说笑起来。
一碗面条下肚,林言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但还想着要把陆鹤明中午在家写的宣传单美化一番。
杨婶和陆母收拾了碗筷,林言和陆鹤明一起去了书房。
“你写了这么多?”林言站在书桌前,拿起一沓,看了几页,每一页几乎都一样。
不愧是读书人。
“你交给我的任务,哪敢懈怠?”陆鹤明从背后搂住他,下巴垫在他肩膀上。
一上午没见,就让人想的心痒痒。
林言花了半下午把简笔画画上,然后又去整理了一下准备的几样果酒。
这只是刚开始,先用米酒吸引顾客,差不多没了新鲜劲,再推出一些其他的。
比如一些茶饮,牛乳羊乳类的,而且他还要趁着这会儿天还不热,赶紧找找制冰的门路。
等到夏日可就能大赚一笔了。
两人跑了一趟常德街,他们带着礼,大多铺子都没有拒绝,还有的主动问起了价格,说开业时要去捧场。
林言都客气的道了谢,第二日又和陆母悄悄去常德街晃悠了一圈,已经有不少公子姑娘在问。
林言看这势头不错,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一些,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大阵仗,心里没个成算。
千等万等,整个常德街走两步就能听到讨论这铺子的声音,林言终于万事准备好,要开业了。
开业前,林言又拎着饮品去各个铺子招呼了一声。
第二日,陆家一家早早起来,用架子车将米酒都搬到店里去,竹筒什么的也都早早备好,只今日一天,林言就准备了二百个,他十分有信心。
门外挂了红绸一片喜庆,已经有人在外面观望了,门内几人各自忙碌着,就连阿眠都拿个小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提前找人算了吉时,差不多的时候,几个人就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齐齐到门口站着。
此时已经有了不少凑热闹的,林言先分了些糖果出去,各个都开心的不行,还有不知道情况的人互相问着。
“这是干什么的?老板两个人长的倒是好看。”
“好像是卖茶饮的,什么桑葚米酒,樱桃米酒……”
“樱桃米酒?”
“对啊,听说还有甜瓜味的呢,他们今日可以免费品尝,我就是来尝一尝的。”
他们就站在林言旁边不远,林言听的一清二楚。
该死的白嫖怪!!!
“那我也尝尝,好喝的话买回去给我姑娘尝尝,她最爱喝米酒了。”
这是位好父亲。
陆鹤明站在林言身边,那二人说的话没听真切,只看到林言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只以为他是紧张,暗搓搓的握了握他的手。
林言被他捏回神,以为他紧张,朝他安抚的笑了笑。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林言往前走了两步:“诸位诸位,今日我们半盏茶酒开业,凡是进店者,均可免费品尝我们家的招牌米酒。”
“同时购买一杯者可享用八折惠购,购买两杯者可再免费送一杯,十分划算,欢迎品尝!”
林言话音刚落,陆鹤明就点了早早准备好的炮仗,一旁的陆母和杨婶大方的撒着糖果,一时间,巷子里热闹非常。
连常德街上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现在即可进店品尝啦!!”
他话音刚落,就不少人挤进店里,陆母和杨婶在台子后面招呼,陆鹤明在旁边负责收钱。
林言和阿眠则站在放在门口的桌子后面,上面摆着几种早就宣传出去的米酒。
另外还专门准备了小杯子,一开始很多人都挤到林言面前来:“各位先排队,不要着急,人人都有。”
不过也有人不愿挤,直接就去了柜桌那边。
那边直接做了拐弯的形式,先收了银钱,然后再往前走,就可以拿自己的饮品。
饮品还是用竹筒装的,林言尝试很多次,算了米酒与水果的成本,他们要赚钱,定然不能把价钱定的太低。
和陆鹤明商量一番后就决定,水果贵的相对应的酒饮也就贵一些,卖二十文一筒。应季的水果就便宜一些,十五文一筒。
至于米酒蛋花和酒酿小圆子就比在镇上是涨上三文钱,八文钱一筒。
如果买纯米酒的话,就还要再贵上一些,二十五文钱一筒。
林言这边招待着,眼神还在店里瞅着,果然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是那些贴了宣传单的铺子老板。
还看到了祝婶和荣哥儿,荣哥儿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冲他们点了点头招呼。
“这位大哥,你想尝什么味道的?”
“来一杯甜瓜味的,还真没喝过。”
调制过的米酒浓度更低,喝着有酒味但不会醉,味道也更好上一些。
“嗯……还真是不错!我去买上一杯尝尝!”
后面的人听他这样说,也迫不及待的想来尝尝,林言有条不紊的忙着,当然也有喝不惯的,尝了就走了。
不过留下的还是大多数,也有人去了柜台前,被价格劝退的。
离开的都是少数,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人,四个人竟然忙了整整一天,连中午饭都是匆忙对付一口解决的。
“言哥儿啊,准备的都卖完了!”
林言这边刚伸了个懒腰,就听陆母喊他,立马精神了不少:“卖完了?”
店里还有些人,林言只能一一和他们承诺,明日来可直接找他,能少一文钱还可以提前购买。
那些人倒也没生气,本来就是来尝一下的,如今得了优惠,晚一天也没事。
等店里没了人,一家人又开始收拾起来,各个都累的不行。
“咱们还是得招人!”
前几日林言就说了这事,只是陆母不乐意,林言也没强迫,今日一开业,忙了一天就主动说了。
今日还是陆鹤明在家,等他上学去,更是忙不过来。
不过后面可能人会少一些,林言没说,只应着她:“明日就招人!招两个!”
这一听,陆母又不乐意了:“招这么多干嘛?一个不就行了?”
林言嘿嘿笑了,等收拾完回家,家里还得忙,陆母累的不行,又说:“还是招两个,家里一个,店里一个。”
林言早有想法,前些日子看律法才知晓,如今陆鹤明是秀才,他们家如今是能买个仆人。
培养人就要从早抓起——
作者有话说:来啦!
给铺子取了一个名字!以后做大做强,就是品牌名了[捂脸偷看]
半盏茶酒,开业大吉![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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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虽然累的直不起腰, 但林言收拾完之后还是强撑着精神数了数今日赚的钱。
陆鹤明在倒洗澡水,看他一副财迷的样子,摇头笑了笑,又一桶一桶的往外面拎。
等他弄干净, 转眼就看到林言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笑。
模样十分乖巧, 等两人对视的时候, 更是让人心软的不行,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你快来!”
陆鹤明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净,顺势坐他身后, 刚好能将人搂在怀里:“赚了多少?”
看林言一脸喜气的样子就知道没少卖。
“二两七钱!还有些零碎的!”
陆鹤明看银钱被分为两堆, 指着少的问:“这是本钱?”
“是啊, 除掉本金还有二两七钱, 今日纯米酒也没少卖。”
陆鹤明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听他高兴的语气侧脸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林言这会儿高兴, 也没躲, 还主动转身吻了吻他。
“今晚不可以!”
陆鹤明搂着人躺下:“我知道, 明天还要忙,早点睡。”
林言挣扎:“银子!银子还没收起来!”
接下来日子, 铺子里忙的不行, 林言也没时间去牙行, 只能先让陆鹤明写了一张招人启示贴在铺子门口。
一直到陆鹤明府学开学,还没招到人。
这次倒是陆母先忍不住了, 主动问起了这事:“言哥儿, 要不你明日上午和大郎去牙行问问,先招一个回来。”
这样下去也不行,陆鹤明还要读书,自然是不能日日帮着铺子的, 不然不就本末倒置了?
“晓得了阿娘,那明日你和杨婶慢慢来,客人多就让他们排队。”
“不用安排,你去牙行就是。”
陆母和杨婶早就在镇子上时,就练出来了,只不过刚开始铺子大,心里没谱,这几日也都习惯了。
陆母说完就锤着腰进屋去了,这钱是赚的不少,但实在是累了些,有些钱还是得给别人赚。
林言把架子上的东西收了尾,屋里陆鹤明点着油灯正在看书,他这两天都是早上早起,晚上晚睡,虽然忙碌,但课业不能懈怠。
林言走到他跟前,说起招人的事:“你说我们明天是先招一个,还是直接买个仆人回来?”
还没等陆鹤明反应过来,就拍了板:“还是先招一个,跟着我们的人还是得细细挑选。”
陆鹤明没什么意见,结果没想到第二天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木子?你怎么在这?”
两人刚一进牙行,就看到小木子临着走廊站着,浑身脏兮兮的,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一脸麻木的抬起头。
见是他们两个,眼神亮了亮,又瞬间暗淡了下去。
牙行的人此时已经招呼上来,看他们认识,就主动解释了一番:“这小子是被家里卖来的,家里大人都没了,只剩个婶子,婶子不愿意养他,就找了个由头把他送到这里来了。”
说是送,其实是卖给别人拿了银子,又被人送到这里来的。
林言听着皱了皱眉头,上次听说他在这牙行是因为他阿叔带进来,原来是家里只有叔叔婶婶。
“他现在是奴籍?”
这小孩年龄也不大,应该有十二三的样子,相处起来也机灵,若是能培养出来,用着应该不错。
“对,公子夫郎若是想要,可去后院问问话。”
招人便宜,只需给牙行些小钱就行。但是买仆人,价格就高上不少了,算是大主顾。
林言跟着他往后院走,没让他倒水:“你先去把他喊进来吧,我们还有急事。”
那牙人也没耽搁,直接把人领进来了:“二位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就是。”
“你家里除了婶子,还有没有其他人?”
小木子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然后沉默的摇了摇头。
其他也没什么要问的,林言就怕他家里乱七八糟的,将人买了回去还要处理破事。
“那你可愿跟我们走?”
这次抬头很快,点了点头又急急地开口:“我愿意,夫郎你将我带回去吧。”
他在牙行干过,自然知道牙行里的奴籍有多惨。
无论汉子姑娘还是哥儿,幸运的能被有钱人家卖走,在大宅子里做事还有银钱拿。不过大多都是不幸的,有得直接被三五两银子买走虐待,或者玩弄,不久就没了。
他刚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浑身酒气的汉子,十两银子买了两个人,还没走出牙行,那人就开始上下其手。
小木子一脸希冀的看着林言签契书,付银子,等落下了章才稳稳放下心来。
“你先跟我回去,让他去县衙里盖印。”
雇人只需和牙行还有被雇的人签契书就行,买仆人就需要再去县衙一趟,过了明路。
“你姓什么?”
“夫郎,我姓杨,杨木。”
“杨木?奥对,刚刚契书上写了,我怎么给忘了?”林言恍然回忆起来。
小木子看他一眼,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他一身脏污,想了想家里也没有他能穿的衣服,就又半道带着他买了一身干净的。
小木子拿着衣服一路沉默,他们耽搁了一会儿正好和陆鹤明在家门口碰上。
“弄好了?”
陆鹤明把身契给他看,一旁的小木子也盯着那张决定他性命的轻飘飘的纸,眼睛发涩,又低下头。
林言随意看了看,又还给了他:“刚给他买了一身衣服,你在家让他把身上洗洗,然后再把这间房收拾出来给他住。”
他年纪不大,家里还有个阿眠,虽说年纪还小,但还是避着点好。
“你们回去吧,我去铺子里。”
陆鹤明一向林言说什么是什么,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就带着小木子进屋去了。
林言去到铺子里的时候,人正多,没耽误就赶紧上手帮忙。
一旁的陆母见他来,小声的问:“人可招到了?”
“招到了。”
这会子人多,陆母也没多问,只要招到了就行,这几天可真是太累了。
下午陆鹤明就带着小木子来了,陆母见人过来,拽了拽林言:“跟着大郎的是谁家孩子?”
林言看了一眼:“是今天招的人。”
“你咋要了个小孩子?”等人走近,陆母越看越觉得这人见过:“这不是那个牙人吗?”
当时陆母还记得和这人说,租的房子不吉利呢。
“就是他。”
“第一眼还没看出来,这才几天,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当时租院子时,小木子脸上还有些肉,整个人看起来除了有些憔悴,但还能看出生机,也有个小大人的模样。
如今一瞧,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也没了精气神。
林言把他的身世三言两语的说了,陆母唏嘘一声。
当日也没让小木子干些什么,就让他收收桌子,在旁边看着。
林言也在一旁观察着他,还算机灵,眼里有活。
他一来阿眠倒是轻松了不少,这几日忙起来,感觉阿眠脸上的肉都少了,这下他是高兴了,毕竟以前擦桌子都是他的活。
陆母也时不时的看一眼小木子,一下午相处下来还算满意。
但人还是要长久相处的,仅半日也看不出什么。
第二日陆母和杨婶带着小木子去铺子里。陆鹤明今日就要去府学报到,林言跟着他一起。
因是第一日,府学要求的并不严格,只领了学子服还有看看分到哪个班,再去找夫子报到就成。
府学学子不仅有每年院试考上来的秀才,还有不少童生。当时的陆鹤明也是能入府学的,只是觉得花销大且离家太远就没来。
秀才在杨河镇算是个香饽饽,但在这府学里,一个馒头能砸中两个秀才。不过陆鹤明是今年案首,自然还是不同的。
陆鹤明先去领了学子服,在书薄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负责的人看他工工整整写下陆鹤明三个字,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平常百姓可能不知道,但在这府学里随意抓一个人问他认不认识陆鹤明,他一定会说认识。
陆鹤明写完直起身,正好和他探究的眼神对上,陆鹤明一脸平静的离开,只留那人在原地呆愣。
这就是案首的气质吗?
后面排队那人,低头打算写自己的名字时,上面陆鹤明三个字猝不及防的就印在了眼里。
“陆鹤明?”嘴里念叨着,立马扭头往回看,只看到一个潇洒的背影,心里只觉可惜。
就这样错过了和案首搭话的机会。
回头时,又刚好对上另一人的眼神,张目而视,都是可惜。
陆鹤明对此浑然不知,府学不让外人进,林言还在外面等他,快速地在榜上找到自己的班级,其实不用找,甲班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心里有了谱,又大步去找了夫子,夫子倒是对他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他教书多年,见过的案首不少。
只例行往事,嘱咐了一句明日入学不可迟到,就让他走了。
林言此时就站在树下,一个人无聊的踢着石子,像是有所感应,往府学门口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陆鹤明,招手示意了一下。
陆鹤明突然恍惚,想起那次林言去镇上接他,也是差不多的时节,那时候的林言还绑着陆母给他买的发带。
站在树下,眯着眼睛笑。
陆鹤明上前牵住他的手,林言想要挣脱却不得:“干嘛啊,这里人多!”
陆鹤明一本正经:“我们是成了亲的夫夫,怕什么?”
林言听他这样说也不挣扎了:“这还不是怕影响你案首的形象?万一有富家小姐看中你了……”
“形象?”陆鹤明直接打断他,又品味了一下这个词,才说:“爱夫郎才是我的形象。”
林言被他的话哄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68章
昨日两人闹了一夜, 早上林言还没睡醒,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头还昏昏沉沉的,皱着眉往陆鹤明怀里蹭。
陆鹤明也被吵醒, 看了看天色还早, 就用手给林言捂着耳朵, 兴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林言又沉沉睡去。
陆鹤明倒是被吵的没了睡意,一直躺到要去府学的时辰, 外面的动静也没了, 才小心翼翼的起身。
没了怀抱, 林言翻个身也没醒。
陆鹤明站在床边无奈的笑了笑。
自从他开始去府学, 林言也就第一日起来做了饭,和他一起吃了后, 还亲亲热热的将人送到了门口。
之后就再没起来过, 最多是起床时, 眯着眼亲他一下。
陆鹤明穿好学子服,又走到床边, 弯腰把被子给他盖好, 低头吻了一下才出门。
院子里杨婶和小木子也已经起床了, 一人烧炉子一人做饭。
林言现在按月给杨婶工钱,一个月给她八钱, 月底还会多给一些, 总的加起来能有一两。
杨婶心里知足,也愿意忙活些,陆母和林言也都会帮着。
“大郎起来了?赶快洗漱,等我烙个饼子就能吃。”
“辛苦了杨婶。”
“这辛苦啥?”杨婶嘟囔了一句, 转身又进了厨房。
陆鹤明刚洗漱好,陆母从院子外面回来,看他在洗漱,就问了一句:“阿言起了吗?”
“没有,刚刚被吵醒,让他再睡会儿吧。”
“那让他睡着,咱们先吃,对了,听说是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才那般吵的。”
她刚刚出去就是看看怎么了,刚好碰上祝婶子,两人扯了两句闲话,又多嘴问了问。
陆家搬来时,记得旁边是有人住的,只是一开始送过两次喝的,也没怎么来往过。
怕人家不喜,林言就去送了两次。
四个人围坐在厨房,一人手里有半个咸鸭蛋,是前些日子林言在门口买的,就着饼子吃味道很不错。
“听说是什么有钱人家,马车都和别人家的不一样,用的木头都好的很……”
陆母一边吃一边和几人讲着,陆鹤明急着去府学,三两口吃完就要走。
“阿娘,我先去府学了。”
“欸,路上慢点。”
陆母招呼了一声又和杨婶说:“他们穿的衣服都是织锦的,祝家的说,那衣服在太阳下一走都晃眼……”
“真的假的?”
铺子生意红火,整日里陆母和杨婶也见过不少人,确实有些衣服和他们的不一样,看上去就值钱的很。
“谁知道啊,咱们也没见过。”
陆母和杨婶一边说着一边把饼子收起来,林言和阿眠还没吃,这饼子用了油,放一天吃也软和。
小木子插不上话,打算出去整整今日要带去铺子里的东西,一转身就看到林言走进来。
“夫郎……”
林言看他一眼,有些佩服这小孩,每日都能起这么早:“你们都吃完了?”
“是,给你留了。”
林言探头往厨房看了看,陆母还在讲:“……用的碗都是银碗……”
“什么银碗?”
陆母讲的认真,杨婶听的也认真,两人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走路没声?”
林言无辜的很:“是你们说的太认真,什么银碗?”
陆母又给他解释了一遍,林言想起来那会儿就生气:“谁家有钱人半夜搬家啊?”
陆母被他的小情绪可爱到,这哥儿现在和阿眠越来越像:“行了行了,你赶紧洗漱吃饭,我和杨婶还有小木子先去铺子里了。”
林言哦了一声,陆母笑着看他。
“阿眠还没醒,要不你俩上午别去了,中午吃了饭再去。”
现在铺子稳定下来了,陆母三人也都熟了手,完全忙的过来,有时候林言和阿眠两个人就呆在家里忙活。
“那行,正好我今日再试一试新口味。”
新口味林言试了两次,味道都不怎么好。
一上午林言都待在厨房里,阿眠跑进来吃了一块饼子和半个鸭蛋,在他跟前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又跑出去了。
陆鹤明给他布置了不少大字,他一有空就钻在房间里写,林言赞叹不已,还是个喜欢学习的,只是可惜不能像陆鹤明一般参加科举,不然他非得培养两个秀才。
不过他也不强求,能读书识字已经不错了,比着其他人,林言也希望他能读书明智,将来不拘于庭院之内。
林言心里琢磨着,手下动作也没停,这是他前些日子买的杏子,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做成饮子,结果几次调制的都不好喝。
这次还是不行,林言叹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走走,还没动就听到有人敲门。
林言没应声,敲门声停下,林言也没再动,那边阿眠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了。
想起那次一个人被闯进来,林言不敢轻举妄动,这次家里还有阿眠。
敲门声又起,阿眠见他没动,歪了歪头:“哥么?”
林言嘘了一声,阿眠也模仿他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林言被他逗笑,他也笑起来。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外面的人还是只敲门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应该是觉得没人就走了。
林言招了招手,两个人踮着脚往门口走,仔细听了听,应该没人才开了门。
谁知道那人就在门口坐着,林言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想要关门,还是一旁的阿眠喊了一声:“阿昌!”
林言关门的动作停下,阿昌已经站起来了,语气也十分激动:“阿眠!”
“你怎么在这?”
“我的腿刚好,听说你们在这,就来找你们了。”
“快进来快进来,吓我一跳,只敲门不说话……”林言等他们进来,又把门重新关上。
两人许久没见也没生疏,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说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林言拿了一些果子给他们两个,也没打断他们。
自从来到这府城,阿眠确实安静了许多,这巷子里也没同龄人,只能每日跟着去铺子里。
看他高兴,林言也高兴。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阿眠问。
“和我阿爷一起。”阿昌答。
“阿爷?你找到你家人啦?那你现在住哪里啊?”阿眠连环问。
“对。嗯。就你们旁边那个房子。”阿昌一一回答。
林言听他的话,往屋里走的脚步一顿,回头问了一句:“你们家吃饭用银碗?”
两小只顿了一下,阿昌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我们家不用银碗,我阿奶说不好用。”
好好好,那就是家里有银碗。
林言点了点头,往屋子里走了,他现在有时能空闲下来,就琢磨着话本的事,上一本话本又不怎么能卖出去了,分的银子越来越少了。
他的赶紧再写一本,银子可不能断。
中午三人吃了饭,没人来找他,阿昌也没说回去的事,林言又带着两个人去了铺子里。
这会儿人少,林言步子快,把带来的饭递给他们:“阿娘杨婶,你们先吃饭。”
阿眠和阿昌在后面慢慢走着,陆母擦了擦手,看见来人顿了一下:“阿昌?”
阿昌有规矩,上前行了一礼:“婶子。”
“哎呦哎呦,这是干什么?”陆母被他吓一跳,林言在一旁笑得不行。
在陆母耳边低语:“他就是家里用银碗的邻居……”
陆母又被惊了一下:“你说昨日搬来的就是阿昌?”
林言点点头,陆母下意识的往阿昌衣服上看,看着和平日里的衣服没啥区别,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跟了一下午,阿昌晚上又在陆家吃了晚饭,陆鹤明回来看见他也是迟疑了一下。
阿昌也给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喊了一声陆大哥。
说实话,陆鹤明从没在家里见过这阵仗,林言笑得不行,陆鹤明应了一声,阿昌才又和阿眠坐到一起。
一直到暮色四合,隔壁邻居才来喊阿昌,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直住在隔壁的,客气的道了谢,才领着阿昌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林言又和陆鹤明说起这事:“阿昌一看就不简单。”
陆鹤明在收拾写完的课业,他早有察觉,只是当时不确定,毕竟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就读书的人家,家底定然是要丰厚些的。
“没事,阿眠还小,两人玩玩也没什么的,说不定过些日子又走了。”
林言安安稳稳的躺下:“说的也是,对了,你是不是快要月假了?”
回来就洗漱过,陆鹤明把披着的外衫放到架子上,吹了油灯上床:“还有好几天呢,怎么了?”
府学和镇上不一样,每月只放两天假,称为月假,除了一些节日会放一天,其他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没什么,就问问你啊。”
林言熟练的钻进他怀里,这几天不热,两个人搂着睡刚好,再热些,林言就不乐意挨着他了。
“好想吃春菜啊,咱们错过了。”
陆鹤明闭着眼睛,一只手拍着他的背:“现在估计还有些,想吃有空去街上看看。”
林言也就突然想起来,聊上一嘴:“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买一辆马车,你每日来回去府学,太累了些。”
等以后热点冷点都不好走,主要的是林言还见别的学子也有马车,陆鹤明不在乎,但林言想给他好的。
虽然比不上别人,但用来代步总归是省事的。
陆鹤明没有攀比之心,这次倒是好好想了想,只是一辆马车还是有些贵的,驴车和骡车也行,能代步的都可以。
“等再过些日子,天热起来再去看看,买个驴车就行。”
林言枕着他的胳膊昏昏欲睡,也没听清他说的话,随便嗯了一声就睡了过去。
陆鹤明睁开眼,低头吻了吻,才抱着人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撒花]
第69章
自从阿昌来了后, 几乎日日来找阿眠玩,不过陆家人常不在家,所以除了那位白头发的邻居,林言还没见过他们家其他人。
直到这日, 林言又废了两斤杏子, 终于调制出来了杏子米酒, 把剩下的调制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味道喝起来既有杏子的清甜,又带着米酒的醇香, 林言还额外加了点蜂蜜, 入口味道层次分明, 风味浓郁。
林言慢慢品味一番, 才招手喊他:“阿昌!来!”
阿昌和阿眠一起跑过来:“哥么怎么了?”
“这坛子酒你带回去给你阿爷尝尝。”
阿昌来串门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糕点来,阿眠爱吃那些, 陆母也常去糕点铺子买, 有几样不便宜, 阿昌还是整包整包的拿。
他们做的酒其实也不稀罕,林言就捣鼓些新鲜东西让阿昌带回去。
两家人虽没见过, 但却来往着。
“知道了哥么。”
林言把剩下的又分了分, 等陆母回来, 再给隔壁祝婶子送去一小坛子。
“对了阿昌,你家里若是有冰, 让你阿爷冰一下更好喝。”现在天气热了起来, 街上已经有卖酥山之类的,阿昌家里想来是不缺冰的。
“那我这就回去告诉阿爷。”
阿昌抱着酒,和阿眠告了别,两家人挨着住, 倒是没了依依不舍的样子。
这会子天凉快起来,日头已经落到院墙之下,林言把桌子上的碗盆,坛子零七零八的东西都清洗好收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上午陆母买了些韭菜回来,林言打算做韭菜盒子吃。
韭菜盒子的面皮最好要醒发两刻钟,他先把面和上,等陆母他们回来,刚好可以开始烙,热乎的也好吃。
面皮要求仔细,要一半热水一半温水和面,这样烙出来宣软,不会发硬。
和成面团,用布盖着醒发。
韭菜从根部割下来的,上面还带着干了的泥巴,先把最外面枯叶择掉,连带着土也弄干净了。
说着是简单,但是一根根弄下来,也十分耗神:“阿眠,你来,咱们一起干。”
两个人也没有快多少,择完之后,林言锤了锤腰:“行了,终于弄完了,你去玩去吧。”
择干净的韭菜再过两遍清水就行。
洗干净的韭菜在一边晾着,阿眠也没走,十分有眼色的开始帮林言烧火。
林言打了几个鸡蛋,锅里倒油,炒成鸡蛋碎,再盛出来:“先把火给灭了,等我包几个再开始烧。”
“好。”阿眠熟练的把火退出来。
林言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打趣了一句:“确实比你大哥厉害。”
阿眠一脸骄傲的笑:“那当然啦,我烧火很厉害的!”
林言嘴里应着是,手不停的切韭菜,韭菜不能切的很碎,和鸡蛋搅拌一起,再放入盐调味。
“去洗手,我擀皮子,你来包。”
阿眠饺子就包的不错,林言示范了一下,他很快就上手了。
陆鹤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包。
“做什么呢?”
林言闻声抬头,就看到陆鹤明一身学子服,在厨房门口站着,身姿鹤立挺拔,这些日子没怎么晒到,面容也白了不少,五官分明。
一缕屋檐之下残留的夕阳从侧脸打过来,林言有些看呆了。
陆鹤明自是察觉到他的眼神,嘴角微微荡起笑意,一动不动任他看。
一旁的阿眠显然没有欣赏他大哥的意思,手里捧着认真包好的韭菜盒子,小心翼翼的递到林言跟前:“哥么,你看这个,是不是更好一些?”
气氛被打破,最后一缕夕阳也消散下去,林言回神,低头看阿眠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十分心虚。
陆鹤明看了一眼他微红的耳尖,低声笑了笑,回屋里换衣服去了。
还剩最后几个,换好衣服的陆鹤明就没下手,直接坐在灶前起了火。
剩下一些面,林言直接擀成了薄饼,等最后直接烙了就成。
锅里林言倒了一些底油,一锅放了四个下去,阿眠出去洗了手又回来盯着,包的时候他就馋了。
第一锅出锅,陆母他们也刚好回来,林言在厨房招呼着让他们赶紧洗手,他把烙好韭菜盒子直接铲出来放到案板上,从中间来一刀,一人半个先吃着。
虽然在府城日日都吃的不错,但是很久没吃过韭菜盒子,咬一口唇齿留香,林言调馅的时候还放了些猪油,吃着特别香。
剩下两块,先让阿眠和小木子又一人一块,不过锅热了,烙起来也快。
林言面皮擀的大,两个小的一人吃了一个,几个大人多吃了半个。
林言又给每人倒了一碗下午做的杏子米酒,吃一口喝一口十分舒心。
吃饱喝足后还剩下几个,刚好可以留着明天早上吃。
杨婶在厨房烧热水,陆母用油纸包了一个韭菜盒子,抱着林言装好的一小坛杏子米酒送去了祝婶家,回来的时候被塞了不少菜。
祝婶家里只有老两口,院子里种的菜也吃不完,经常会给陆家送些。
林言和陆鹤明就直接钻进屋子里各忙各的去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构思,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今日就打算下笔尝试一番。
只是还没进入状态,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了一眼,是熟人。
安洵手里拎着东西,在门口喊着:“婶子!”
陆母正在厨房和杨婶说话,听他一嗓子,惊了一下连忙迎了出去:“阿洵?”
安洵呲着大牙乐:“婶子想我没?”
“想想想,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
“走得匆忙,去了盛京,这才刚刚回来,听说鹤明得了案首,就知道你们肯定都在府城,这不刚到就来了。”
陆鹤明从屋里出来,安洵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专门给你从盛京带的,好好看,十分难得。”
陆鹤明接到手就知道是书,嘴上道了谢,心里也记着他的好。
陆母:“阿洵可吃饭了?言哥儿做了韭菜盒子,还温着呢。”
“林夫郎做的?那我可要尝尝……”
他在路上奔波了快三个月,早就想念这一口了。
“欸,行,我去给你拿,今日晚了,吃了就在这睡吧。”
安洵也没客气,陆鹤明和林言一听,又去把柳之昂原来睡的厢房收拾了出来。
第二天,安洵又跟着去了铺子里,站在门口看了看:“半盏茶酒?名字不错。”
几人都忙着,没人搭理他,他也不在意,又在铺子里晃悠了一圈,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铺子除了小一些,还挺不错。”
林言看他一眼:“你一回来不去你锦书馆,来我这干什么?”
安洵嘿了一声:“我那锦书馆一年不见我也能干下去,这不是来你这看看给你参谋参谋,好歹我也是个大老板吧,别人想让我指点,我还不指点呢。”
林言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这人日常太随意了些,都快忘了他还经营着锦书馆了。
“那安大馆主有何高见?”
安洵又环视一圈:“嗯……还行吧!还得再看看等下有没有人来。”
林言没再搭理他,给他弄了一杯,安洵就老老实实窝在角落里去了。
他可不会动手。
他们差不多辰时后来的,刚开门没什么人,安洵等的有些无聊,一直到快巳时,才陆陆续续的来人。
安洵这才精神起来,观察了一整日,面上没什么动静,心里到底还是惊了一下。
这铺子人可不少。
安洵侧着身问阿眠:“小阿眠,你们家铺子每日都这么多人吗?”
阿眠想了想点点头:“是啊,可多人了。”
虽说能带走,但也有人瞅着店里有桌子,就喝完再离开,他每次来都要收桌子,有时还想着人能不能少点。
但他知道有人来买他家的米酒,就能赚很多银子,也希望能多来点人,多赚点钱。
安洵脑子动了动,有了个想法,但还需再想想,趁着没人,去和陆母道了别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还拎了一竹筒走,林言瞅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这人给陆鹤明带的书能在他家喝一桶。
等到傍晚没了人,他们才收拾东西回去,离好远就看到陆鹤明正在和阿昌家里人说话。
刚走近陆鹤明就朝着林言招手:“他想买些杏子米酒,家里可还有?”
林言还没说话,那老头就主动招呼了一下:“这位就是林夫郎吧?我家老夫人特别喜欢你做的饮品,特意让我来问一问可还有。”
林言笑了笑:“老夫人喜欢就好,只是家里现在只剩半坛子,不如我明日做了再让阿昌带回去,都是邻居,说什么买不买的。”
“那就多麻烦林夫郎了。”说完老头又道了一声谢,拱手行了礼才转身回去。
老头回去的时候,一位老夫人正在屋檐下的轮椅上坐着,看他回来连忙问:“老闫可有买得?”
老闫:“林夫郎说,家里只剩半坛,明日做了再让阿昌带回来。”
老夫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唉,早知昨日就留下一些了,对了,他家不是开了铺子,你明日先去铺子里买一些其他味道的我尝尝……”
还没说完,屋里又走出来一位,面色深沉,不苟言笑,若是阿眠在这里,定会被他吓到。
“昨日就喝了许多,你忘了太医怎么叮嘱你的了?”
老夫人瞪他一眼:“那明日老闫买回来的你别喝!”
昨日就这人喝的多!
“哎呀,这还不是为你身体着想,好生生的又生气!”这人见哄不住,又往屋子里高声喊了一句:“阿昌,快来哄哄你祖母!”
老夫人没等阿昌出来:“老闫,把我推屋里去。”
“老闫要去做饭呢,我来我来!”——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林言那日把杏子米酒送去之后, 隔壁邻居就隔三差五的送些吃食过来,看那精巧的样子就知道不便宜。
“阿昌又送什么来了?”今日卖完的早,只剩下些米酒,林言和陆母半下午就回来了。
林言给她看:“是桃酥, 快尝尝。”
陆母一刻也闲不住, 一回来就把针线篓子拿出来了, 此时手里正拿着针线,腾不出手,林言干脆掰了一块喂到她嘴边。
“嗯?又酥又香!”
家里也买过桃酥, 吃起来味道很不一样:“等阿昌来问问哪里买的, 咱们也买点放家里, 想吃的时候随手拿着吃。”
林言嗯了一声, 又和陆母说起买马车的事:“我和夫君商量,打算给家里添个马车, 家里离府学还是远, 若是骑马去, 能省下一半多的时间。”
陆母这次倒是没有心疼银子,问都没问, 就答应的十分爽快:“那就买一辆。”
她现在已经看开了点, 如今辛辛苦苦的赚银子, 不就是为了生活能轻松些。
省来省去的,到时候真是出了什么事, 带也带不走。
林言本来还想了其他措辞来说服陆母呢, 一时间被卡在了那里,陆母手里针线没停,瞥了他一眼:“你这什么眼神,我还能不让你买不成?”
林言还想为自己狡辩, 不,是把理由说充足一点,只是他还没开口,陆母就让他别在眼前晃,光都挡着了。
“那就趁着夫君明日旬假,我们去看一看。”
“你们做主就成。”
林言叹了一口气,不再烦她,看看日头还在,把手里的桃酥放到她旁边,就钻到屋子里去写话本去了。
最近他写的上头,恨不得整日坐在书桌前。
他写的投入,等回过神来时,外面早就没了太阳,估摸着时辰,陆鹤明应该要散学了。
坐的浑身僵硬,林言先甩了甩胳膊,松快了些才扶着桌子站起来,蹬蹬腿,跺跺脚,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走到院子里,杨婶和小木子也已经回来了,正收拾着明日要用的东西。
杏子米酒刚开始买,反响还算不错,每日都是最先卖完。
只是这冰还没找到门路。
林言要上手帮忙,杨婶拦住他:“言哥儿去厨房帮忙吧,这里我和小木干就行。”
陆母在厨房做饭,两个锅灶都烧着:“阿娘晚上吃什么?”
“熬了点苞米糊糊,馒头还剩下的有,我看你前几日发的豆芽能吃了,等下再炒个豆芽如何?”
林言点点头:“那我去把豆芽收了。”
这边收了豆芽,陆鹤明就背着书箱回来了,两日月假,在家里也得时时温书。
“今日怎么晚了些?”
陆鹤明把书箱放下,又接过他手里盛豆芽的盆:“是季景之,他母亲后日要办生辰宴,让他邀些同窗同去,闲聊一会儿就耽误了时辰。”
林言听陆鹤明讲起过他,襄阳府城季家的小儿子,这季家可不一般。
大老爷是户部尚书,前些年因病去世了,现在当家的是二老爷,家里产业遍布,那常德街有三成铺子都是季家的。
称得上富庶一方。
林言早有耳闻,但他们平头百姓,是怎么样也够不到他们季家的。
“那我们明日去街上逛逛,给他母亲买个祝寿礼?”
总不好空手去,白白落人话柄。
“不用,带两坛家里做的米酒就行,季景之说他母亲很喜欢喝。”
刚开学那会儿,林言给陆鹤明带了不少次,让他和同窗分一分,生怕他在府学被孤立,就算不深交,有个情分在也好。
“那就拿两个口味的,明日买个好点的坛子,不至于失礼。”
陆鹤明笑着嗯了一声:“还是夫郎考虑周到。”
林言看他一眼,这人又说这话!
“你俩豆芽还能拿回来不?”陆母在厨房喊了一声,杨婶没忍住笑出来。
林言有些不好意思:“你去把豆芽洗了,我去把书箱放回屋里。”
陆鹤明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也笑出声来。
“言哥儿又不好意思了。”
听杨婶这样说,陆鹤明嗯了一声。
一直到晚上吃饭,林言才慢吞吞的出来,吃完饭俩人就早早睡下,也没折腾他。
第二日陆母他们去了铺子里,林言和陆鹤明收拾好家里,又拿上钱袋子才出门。
先去了牛市,虽说叫牛市,其实里面牛马,驴子,骡子都有,这会子人还不少,天气热起来,里面味道也不好闻。
二人憋着气转了一圈才找到卖马的。
一路上也问了几家卖驴子和骡子,价钱比想象中便宜一些,虽说也能拉车,但也只能在府城周边。
林言想着自家买了马车,等以后无论是回村里还是去更远的地方,也都能驾着,长远想着,也算省了一笔钱。
林言和陆鹤明都不太会挑,问了几家都是三十两朝上,带的钱是够,但来了才知道马有这么多种类,他俩只听别人说,一知半解的分辨不清。
本来还以为很好卖,林言热了一身汗,有些丧气。
“……要不咱们先去吃饭,等下去找安洵问一下,让他帮我们找个会挑马的。”
林言觉得可行,两人也没回去,直接吃了两碗素面就去锦书馆了。
刚好安洵在:“你俩可真是稀客。”
“可吃过饭了?”安洵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底下人多,说话什么的都不方便。
陆鹤明也没拐弯抹角,明说了来意:“我们想买一辆马车,但是不会挑,想问你有没有认识擅长这个的人。”
安洵推开门:“坐,就这事啊?你们在这等着,我直接让人去买就行了。”
他这人太爽快了些,林言怕他卖太贵的,他们可没那么多预算:“三十两以内最好。”
安洵招呼了人来:“按林夫郎说得来。”
林言心里暗暗叹气,果然还是有钱好,自己不懂的事,自然会有懂的人去做。
现在他这铺子,虽说不少赚,但终究还是少了点,他还要再琢磨琢磨。
林言想的入神,安洵咳了一声,又拿出他那把扇子来:“正好打算这两日去找你们呢,和你们商量个事……”
林言虽然干的生意不大,但是一看安洵这副精明的样子就知道他一肚子坏水。
陆鹤明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什么事?”
“就是你家的铺子,想不想再办大一点?”
林言抬头看向他。
安洵察觉到他的视线,收了手里的扇子,正经的和他们说:“我尝过你家酒,以前也喝过不少果味的米酒,但和你这都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林言干之前也是做过调研的,这里的酒大多是直接用果子腌制的,他的酒是调制出来的,这样的果味更新鲜。
“你们有方子,我有钱,咱们一起搞个店,把你们半盏茶酒的名声打出去,成为天下闻名的酒馆,怎么样?动心不?”
安洵画饼的技术实在高超,林言也确实十分心动,只不过,安洵这只老狐狸,哪能真让他们占便宜。
林言想了想问:“如何分成?”
安洵嘿了一声,这小哥儿还真是只戳要点。
“我出钱,我找人经营,你只管研究新品,咱们三七分。”
林言冷笑一声:“我七你三?”
“那当然是……”
林言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打断他:“麻烦安老板马车买回来让人送到家里去。夫君,我们走。”
陆鹤明不紧不慢的喝完最后一口,看了安洵一眼,站起身和林言一起走了。
“唉,咱们还可以商量嘛,还没说完就走,你这哥儿……!”
林言头也没回,背着他招了招手。
安洵倒也没生气,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这生意也不是说两句就行的。
马车是傍晚送到家里去的,办事的人周到,连马具都一应俱全,说是三十一两二钱,林言总共给了他三十二两银子。
他们下午回来就把院子收拾了出来,厨房旁边原来放柴火的,这会儿腾出来一块栓马,后面的车就停在倒座前,到时候再搭个棚子。
第二日陆鹤明穿上昨日就准备好的衣服,是林言买的新布,做这一身下来快要二两银子。
他平日里两身学子服换着穿,林言想着他总要出去,就做了一身给他备上,刚好今日穿上。
“真好看,去吧,见到人大大方方的!”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把我当小孩呢?”
林言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一起:“虽然那季家家大业大,但我们也不差,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陆鹤明低头吻了吻他:“我晓得。”
府学里教过骑术,陆鹤明直接骑着马就去了。
他来的不算早,各家的马车挨着停到街口,陆鹤明骑术一般,也没往里面去,找了家铺子,给了五文钱,说好下午来取。
把装酒的竹筐也放在这了,陆鹤明把酒拎上直接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熟人,老邻居领着小阿昌,被人恭恭敬敬的带进去了。
陆鹤明的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就被人拍了肩:“鹤明兄!”
“你可是带得你家的酒?”
陆鹤明嗯了一声,侧身躲开他的手,那人也不在意,一脸惊叹的冲他说:“鹤明兄这身衣服真好看,穿上比那学子服还英俊潇洒。”
陆鹤明白他一眼,敷衍的回了他一句:“你这身也不错。”
“是吧是吧,这是我母亲刚给我做的……”
叽叽喳喳,巴巴拉拉的,陆鹤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就不敷衍他了。
走到季府门口,将手里的帖子递给迎人的,下人没见过二人,但也恭敬的将人送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