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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季家的寿宴自然是热闹非常。

各个大家族均有人来, 季景之邀请来的陆鹤明年轻小辈,专门给留了一个院子,曲水流觞,绿荫遮蔽。

仆从先带着人去找了季景之, 院子很大, 但造景十分讲究, 虽是中午,但十分凉爽。

陆鹤明与李行两人跟着仆从一路往里面走,入眼繁华, 但各个都十分有规矩。李行进了院子也不再叽叽喳喳, 穿过连廊, 就看到季景之在和其他人玩投壶。

见他们二人来, 把身边众人抛下:“鹤明!李行!你们终于来了,来来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

周围几人各个身穿锦缎, 头戴玉冠, 差点的也插了一只玉簪。

“这是陆鹤明,今年院试的案首。这位是李行, 我们都是同窗。”季景之先给他们介绍了两人, 又对着两人介绍了其他几个人。

都是富庶之家的子弟, 平日里两个世界的人,陆鹤明问了一声好, 其他几人也回了礼, 倒是没有傲慢之姿。

“你们先玩,我带他俩见见母亲。”

陆鹤明手里还拎着礼,季景之看了一眼也没接过来:“母亲他们还在后院,都是女眷, 我带你们见上一面咱们就自己玩。”

“行。”

这宅子极大,穿廊绕湖,还未走近,就听到了欢笑声,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三三两两的姑娘聚在一起,互相调笑,哥儿却没有几个,大多只是在一旁坐着,但也可看出十分有界限。

陆鹤明自觉收敛眼神,李行也不敢四处张望。

有大胆的姑娘倒是丝毫不收敛的打量他们,今日这宴席表面为祝寿,其实也有为这府城世家大族的未婚子女互相相看的意思。

“这两位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季景之是几家小辈中较为出色的一个,虽身量一般,但是他自身的才学还有背后的家族,都让他十分抢手。

只是如今站在陆鹤明身边,再好的才学与家世,都太逊色了。

“没见过啊?听说是府学里的学子?”

其他人虽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都是探究。

直到走进屋子里,又是一波打量,但屋子里都是成了婚的,打量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陆鹤明倒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李行有些承受不住。

“母亲,这是我同窗陆鹤明和李行。”

“季夫人,祝您福寿安康,松鹤长春。听景之说您爱喝我夫郎酿的果酒,夫郎特意让我带了两坛给您祝寿。”

李行也随着说了祝福语,把寿礼敬上。

季夫人笑着让人接下:“陆公子和李公子都有心了,让景之带你们去玩,今日来了不少小辈,和我们一起怕是不自在。”

“这位陆公子是哪家的?这么俊俏竟已成了亲?”

季夫人解释道:“陆公子是今年案首陆鹤明,和景之是同窗,想着今日热闹,就一起喊着来玩了。”

陆鹤明这名字倒是不少人耳熟,虽说秀才之辈还入不了他们眼,但像陆鹤明这样的就有些不一般了。

“陆公子可是洪阳县人士?我祖家是那里的,如此一来也算是老乡了。”

陆鹤明不知这人是谁,但看她坐在最前面,想来也是不简单的:“在下正是洪阳人士。”

“如此有缘,有机会也要去我王家的宴席上玩上一玩。”

“你夫郎酿的什么酒,竟让季夫人念念不忘至此?”

眼看着这些夫人们越问越多,季夫人又挡住:“是些果酒,味道很好,你若真是好奇,等下开了大家都尝尝就是。”

说完给季景之一个眼神,季景之立马接住:“母亲,我先带二位去前院了,他们几个还等着和我玩投壶呢。”

“去吧,二位不必拘谨。”

出了屋,又是一波打量,三人脚步飞快,过了假山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他们眼神真吓人。”

季景之没什么感觉:“比这吓人的多了去了,你看这院子廊台水榭,花花草草,其实都是吃人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陆鹤明就看了过去,这些世家规矩多也重,一路走来,竟没见过几个哥儿。

世家看重子嗣,哥儿生育困难,他们便不许小辈娶哥儿,有了哥儿也大多培养成联姻工具,季景之小叔娶的便是哥儿,今日宴席也没出来。

陆鹤明想到林言,这世间,向来对哥儿不公平,只有他再强大些,才能护住林言的心气,让他自由些。

宴席是男女分开的,隔着一片湖面,但眼神好些的,也能看到对面的人。

陆鹤明跟着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这宴席着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铺子里帮忙。

“鹤明兄!”季景之戳了戳他,陆鹤明看他:“看到那个姑娘没,我母亲十分属意她。”

陆鹤明瞟了一眼:“挺好的。”

“你看了吗,你就挺好的?我不想娶她。”

“为何?”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宴席结束后,季景之还要留他们再玩会儿,不然明日就要去府学了。

“我家中还有事,就不留了。”陆鹤明待的实在没意思,很想回去和自家夫郎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各干各的也十分安心。

他不留,李行自然也不留。

“那行吧,我送你们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又碰到了阿昌。

陆鹤明这才想起来,他一整天都没见过阿昌,阿昌看见他抿着嘴,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季景之是没见过阿昌,但是他认识父亲跟前的人。

“杨叔,这是?”

杨叔没正面回答,只说是他父亲请来的,季景之便没再多问,和陆鹤明三人没动,意思是让他们先走。

阿昌又看向陆鹤明:“大哥,做我们的马车回去?”

几人的眼神这下都落在陆鹤明身上了,特别是杨叔。

这人啥时候有的大哥?

陆鹤明叹了一口气:“不用,我骑马来的,你先回去吧。”

“好,大哥再见。”

杨叔的眼神愈发稀奇。

季景之问了一嘴:“你认识那小孩?”

“我家邻居,平日里互相送些吃的。”

陆鹤明走这一遭,觉得比铺子刚开业时还累,终于是道了别,去牵了马一路往家去。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他今日没喝酒,但也沾染了酒味,难闻的很。

收拾好了之后,陆母就带着阿眠回来了,铺子里不忙的时候,他们不会一家人都守着。

“你会来这么早?今日可还顺利?”

这算是陆鹤明来到府城后正儿八经参加的第一个宴席,虽说没干什么,但陆鹤明这个名字怕是有几家人已经记住了。

“很顺利,宴席散了就回来了。铺子里还忙着吗?”

阿眠跑回屋里去,陆母摆了摆手:“不忙,也快卖完了,言哥儿说你要回来了在家歇着就行。”

陆鹤明低头笑了笑,陆母白他一眼:“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行了,你没事把你衣服洗了。”

陆母一回来就看他换了衣服。

陆鹤明嗯了一声,洗了衣服才又回到屋里看书,课业昨日晚上就写完了,今日只需温习就是。

林言回来就往屋里跑,看他在老老实实温书,心里特别失望。

“怎么这么个眼神?”

林言凑他跟前,小狗似的闻了闻:“没喝酒?”

陆鹤明把他推开:“没喝。再说喝一点也不会醉,不是经常喝家里的酒?”

林言大失所望:“那好吧。”

“怎么一副十分失望的样子。”

林言摊手:“还以为今天回来能看到喝醉的夫君呢。”

十分可爱。

陆鹤明看他表情十分可爱:“不喝醉才能让你快乐。”

林言转身想跑出去,陆鹤明一把把人圈在怀里,林言坐在他腿上,不自在的动了动:“门没关……”

他们房门不对着院子,不特意往里面看也看不到他们。

陆鹤明笑出声,蹭着他的耳尖,引他浑身发麻:“看不到……”

平日里还好,但是林言向来招架不住要变身的陆鹤明,实在是没脸没皮了些。

看他表情,陆鹤明像是找到了逗弄他的法子,在他耳边低语:“阿言以为我要做什么?”

林言扭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吻住了,不过两瞬,陆鹤明就退开了,真把人惹急了可不行。

“你猜我今日见到了谁?”

“谁?安洵?”

他们接触到的人里面,也就安洵厉害些。

陆鹤明默了一瞬:“是阿昌。”

林言注意力被转移,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阿昌?果然不简单。”

“你看出来了?”

林言白他一眼:“也就阿眠把他当好友,阿娘估计也知道阿昌不简单。”

只是他们不问,他也不说,不过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相处着也挺好。

万一将来能搭上一条人脉,也算是他们占了便宜。

“对了,今日宴席,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姑娘和哥儿?”

陆鹤明凑近他:“没看到。”

“季夫人生辰还邀了你,这寿宴怕不只是个名头,实际是相亲宴吧?”

林言有时确实太敏锐了些。

陆鹤明:“心里只有你,自然看不到其他人。”

“甜言蜜语!行了,我去做饭了。”

陆鹤明手里的书还剩一些,就没跟着他一起出去。

日头落下又升起,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半盏茶酒突然又火热起来,天天都是半下午就关了门。

“这几日怎么人越来越多了?咱们是不是得再多备一些?”陆母把没买到的顾客送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林言。

好些人都是几杯几杯的买,林言点了点头:“后日就多准备一些,但也不能太多,万一卖不完可就不好了。”

陆鹤明看他们个个都累的不行:“铺子里又忙起来了?要不要再雇一个人?”

林言摆了摆手,这些日子虽然人多,但不怎么有回头客,想着,林言看了陆鹤明一眼。

陆鹤明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好像是你参加季家宴席之后才火热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跪

终于交完图了!!虽然还需要改,但是会轻松很多,等我明天捋捋大纲,给大家加更[亲亲][亲亲]

第72章

半盏茶酒的生意越来越好, 林言也从小心谨慎变得大胆起来,每日准备的量也开始渐渐增多。

他们几个早已适应,忙起来也有条有理的,不至于手忙脚乱。

只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热, 林言又开始想怎么弄点冰的事。

冰这种东西目前还是比较难得, 大多是冬日里藏的冰, 大多被有钱人家订了去,剩下的价钱高不说,还十分抢手。

铺子里用冰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还是需要长久谋划一番。

刚巧林言的新话本写了一半, 直接带着阿眠去了锦书馆。

上次安洵说过合伙的事后, 也来找过他们一两次, 只是安洵想要长久发展,定然不会像收话本那样随便。

长年累月下来, 可不是几百两银子的事。

再加上他这些日子不在府城, 这事又耽搁了下来, 今日也是听说安洵回来了。

锦书馆里的人对林言很熟悉了,他一来就直接带着人去了后院。

“你们掐着点来呢?”安洵拿着扇子慢悠悠的出来:“小阿眠也来了?我这刚买了糕点, 快来吃。”

“谢谢安大哥, 我不吃。”阿眠摇头拒绝。

他这话一出, 安洵稀奇的不行:“呦,这是怎么了?今日买的可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林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吃一块没事。”

阿眠看向他, 眼神询问, 林言没忍住笑,确实比之前圆润不少,直接上手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手感很是不错。

安洵看林言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是有人说我们阿眠胖了?这不刚刚好, 可爱的很!”

阿眠撇了撇嘴:“我还是不吃了……”

两个人也没再逗他,林言把他带来的手稿给了安洵:“这是新话本,安馆主看看?”

安洵啪的一声把扇子合上,接过手稿也没看,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这人怎么还有精力写话本?我看你那铺子人越来越多了。”

这人多不还是因为陆鹤明宣传的好,昨日还有人来问能不能提前订上一些。

林言实在忙碌,就给拒了。

“安馆主问这么多干嘛?赶紧看看话本,定了价我还要回铺子里呢。”

“你写的我自然相信,分成还按上次的,底价再加十两,如何?”

林言瞪大眼睛:“你最好仔细看看!”

上次虽然没少赚,但是这次他可是认认真真构思了的,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看他这副神情,安洵也认真起来,正打算看,林言又打断他:“你可知哪里有卖冰的?”

安洵瞥他一眼,这才是今天的真正目的吧:“你想做冰饮?”

林言点点头:“上次和你说的合作方式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洵找过他几次,林言和陆鹤明也商量过,他们想的是安洵出钱,但是铺子得由林言做主,以后赚了钱给他一定的分成。

但是安洵想吃口大的,对他们的提议不太满意,如果这样,分成就得给多一些。

“那还不是的看你们要给我多少分成?不赚钱的事我可不干。”

最近人越来越多,铺子确实小了些,半盏茶酒的名声算是打了出去,若是能和安洵合作,算是很好的路子了。

“你这么大个老板,应该有点买冰的门路吧?要不这样,你解决冰的事,分成咱们还能商量。”林言企图蛊惑。

安洵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好,那我给你找到了冰,你又不给我分成怎么办?”

林言一本正经:“晚上我阿娘炖鸡,要不你今日来家里吃饭,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就是。”

冰的事再耽搁下去,热天都要过去了。

安洵应的爽快,他就喜欢去陆家吃饭。

阿眠正抱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林言喊了一声,他马上跑了过来:“哥么,我们要回去了吗?”

林言牵着他:“去买只鸡,晚上炖鸡汤喝。再去买两匹布,让阿娘给你做夏衫好不好?”

无论能不能和安洵合作,林言都打算再招个人,多个人大家都能再轻松一些,不然太累了些。

晚上安洵是和陆鹤明一起回来的,一边走着还一边说着什么。

林言不听就知道安洵又在和陆鹤明洗脑了。

陆鹤明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看到林言就在厨房门口站着,这才开了口:“……铺子的事都听言哥儿的,你和他商量就成。”

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的安洵:“……”

好好好,你们夫夫俩真是,做个生意这么难。

“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

“有什么累的?!上个学而已?”安洵对他俩十分不解。

陆鹤明白他一眼,单身狗当然不懂。

鸡汤炖下的早,陆母炒完最后一个菜就直接开了饭。

安洵喝下一碗鸡汤,先是对着陆母夸赞了一番,又问林言他们:“你们夫夫俩,一个说让我问他,一个又说全听你的,怎么说,这生意怎么干?”

这边林言还没开口,门口就有人嚎了一嗓子——

“婶子!陆鹤明!我回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

“做的什么饭?好香啊!”等人走进来,众人眼神都变了变。

是黑了三个度的柳之昂,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像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人。

“你们这什么眼神?”

林言呵呵笑了两声,陆母这会儿也缓了过来:“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柳之昂家里也算有点钱,住在镇子上也没干过农活,养的一身细皮嫩肉。如今,倒是有了两分男子气概。

“吃饭了没?快坐下,炖了鸡汤给你盛一碗。”陆母说着就起身往厨房走。

柳之昂也没客气,只是阿眠一直盯着他,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黑了很多?”

安洵自然认得这是柳掌事的儿子,虽然以前见的少,但眼前人和记忆力的小伙子实在是判若两人,他这一黑,显得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整个人呆的不行。

陆鹤明看他这副样子,也丝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又看向林言,林言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柳之昂:“……”

算了,等你们知道我赚了多少钱,一个二个就笑不出来了!想到这,柳之昂把包袱一放,一副黑老大的样子。

“你们猜我这几个月赚了多少钱?”

他这副姿态,活脱脱像是刚抢了钱的山匪。

林言笑着配合:“一百两银子?”

柳之昂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意思是不对,还没等他说,陆母笑着端了一碗鸡汤出来:“先喝着,等下给你下碗面条吃,不是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多谢婶子,这鸡汤真香!”

“多了还是少了?”林言被他吸引出好奇心。

“少了。”

林言惊了一下,一百两可不少了,看来柳之昂这趟出去收获可不小。

“三百两?”

柳之昂嘴角扬起:“差不多,只是我第一次干,不太敢放开手,在那边认识一个人,一次就拿一千两的珠子,卖出去估计得翻个好几倍。”

看他这样子,一旁的安洵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三百两还算多?”

柳之昂瞪着眼睛看他,一对上他黑黢黢的脸,安洵就有些忍不住:“你这脸……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之昂彻底黑了脸,喝了一大口鸡汤才愤愤开口:“等我捂几天就白回来了!!”

因着他,这一顿饭欢乐不少。

他的房间还空着,只是被褥什么的都没晒,本来想让他和小木子挤一挤,但是他说没事,也就住一夜,明日还要赶着回杨河镇。

“这就是我卖的珠子,这几个品相好,特意给婶子还有哥么留的,你们拿着玩,或者我还见他们达成簪子带。”柳之昂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十分大方。

阿眠一脸好奇,眼巴巴的看着他,柳之昂又拿出一串:“小孩子都是串成项链带,给咱们阿眠也准备了一个!快看看喜欢不?”

阿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放在手里爱不释手:“谢谢柳大哥!好好看!我喜欢!”

陆母把玩一番,又要还给他:“他俩有就行了,我这老婆子还要什么,你拿回去卖!”

柳之昂说什么也不接,两人推拒了一番,陆母才收下。

林言躺在床上还在玩那颗珠子,陆鹤明把明日去府学的东西收拾好,看着他宠溺的笑了笑,问了句要不要灭灯,林言才把珠子放到床头的盒子里。

陆鹤明吹了油灯才上床。

今日柳之昂一回来,和安洵合作的事又半路腰斩了。

“你说,我们和安洵四六分成如何?我们六,他四。”

如今家里攒了不少银子,陆鹤明其实不愿他如此辛苦,但是也知道林言是真心喜欢做事的。

研究新品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前几日为了写话本,比他睡得还晚。

“不论多少,你开心就好。”陆鹤明把人搂在怀里:“你生辰可有想要的东西?”

林言看他:“你怎么能问我呢?生辰礼不得给我个惊喜?”

陆鹤明低头亲他:“那你且等着就是。”

林言还在想铺子的事:“你后日不就要旬假了?我们去和安洵彻底敲定下来。”

主要是他一个哥儿,和安洵怎么说都是不方便。

陆鹤明把人压在身下,林言不想:“这天太热了……”

陆鹤明低头亲他:“留了温水,来一次,我帮你洗好不好?”

不等林言拒绝,他的吻已经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林言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反倒诚实,还没怎么样,就有了反应。

“宝宝口是心非……明明也在想我……”

陆鹤明刚洗了澡,发尾还有些潮,落在林言皮肤上,冰冰凉凉的一阵刺激,陆鹤明感受到,急促的哼了两声:“不要着急……”

林言此时还有些理智,双手抚摸着他的腹肌,心里一阵喟叹,手感真是越来越好了。

今日月色撩人,水声轻轻响起又渐渐消失,院子里的人才安安稳稳的睡去。

第73章

林言这次把他计划的章程一五一十的和安洵说了清楚, 安洵也考虑了二三,合作的事才算真正定下来。

“府城已经有许多茶楼,其中章法大差不差,你这请戏班子和说书人的想法, 倒是新奇些……”

襄阳府城的戏班子最为出名的就是郑家戏庄, 养了三个戏班子, 哪家有喜事都会邀请他们唱上几回。

“也不一定非要是戏班子,只要有才艺的,唱戏杂耍, 弹琴说书, 只要是能表演的, 都可以来。而且, 咱们还可以自己写剧本,你们锦书馆这么多话本, 若是在这茶楼里演一演, 不就更好卖了?”

安洵笑着说:“你想的倒是长远, 所以分成怎么说?给我少了可不行。”

说来说去,还是银子的事。

林言喝了一口水:“分成我五你四, 剩下一成留在茶馆经营。”

林言说的明白:“你要是不愿, 我大可找别人来, 反正酒水方子在我手里。”

陆鹤明眼神一直落在林言身上,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心神激荡, 面色却是不显。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洵哪里还能拒绝。

“那就按你说的来,冰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新店开业前肯定能弄成。”

“就喜欢和安馆主这爽快人合作。”林言看他答应, 立马换了神色,笑眯眯的恭维。

安洵实在没眼看:“行了你,刚刚还一副‘你若是不愿,我大可找别人’的嘴脸。”

林言当作没看见他抽象的模仿,又接着说:“铺子的位置我已经看好了,启动资金咱们一人五百两,若有剩余就记在账上,若是不够,就劳烦安馆主先补上了。”

“你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来了,铺子你都看好了?”安洵心里突突两下,本来还以为他刚刚的话只是吓他的,看来他今日若是没同意,林言真要去找别人了。

“等你同意再干事,过年也不一定能成!”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后续的事情,眼看着要中午,安洵直接带他们去下馆子了。

又说起冰的事:“现在襄阳府城里的冰大多是季家囤的,一部分供给几大世家,一部分卖给铺子……”

他正说着,店里小二上了一道白斩鸡,下面垫着的,赫然就是冰块。

“……这膳福斋背后之人就是季家掌控冰窖的季二爷。”

“季二爷?”陆鹤明听到这个名字重复了一句。

林言和安洵都看向他,陆鹤明解释了一句:“季景之是我同窗,前些日子去季家贺寿,听说这季二爷并无实权。”

林言又看向安洵,这囤冰可不是小事,每年只夏天赚的银子也不少,这季二爷既然掌控着冰窖,又怎会没实权?

“这季二爷确实没有季家实权,冰窖是季二夫郎的陪嫁。”

陆鹤明只知道季二爷娶了哥儿,竟没想到这二夫郎也是个人物,毕竟这冰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成的。

安洵一边吃一边解释,如今的襄阳府城有三大家族,除了季家外就是张家和宋家。而在十几年前,还有一个李家,曾在这襄阳府城辉煌一时,连家底深厚的季家都要避其锋芒。

当时的李家家主的大哥在朝为政,本家则是在这襄阳府城作威作福,几座冰窖对于当时的李家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然而风光不过两年,禹朝边境动乱,那李家之人却贪墨军饷,整个李家都被发落了。

这季李姻亲保了季二夫郎一条命。

所以季家二爷一脉十分低调,唯一的孩子直接送去了盛京,没有养在跟前。

“这又是为何?”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心思弯弯绕绕,林言已经有点搞不懂了。

陆鹤明把最后一块鸡肉夹进林言碗里,接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是,季二爷这人虽不经常出面,但他手里的冰窖愈发让人眼馋,他膝下只有一个哥儿,季家人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把这冰窖让出去的。”

“那哥儿去了盛京又能依靠谁呢?”李家没人,再送到季家去,不还是一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季二夫郎也曾在盛京待过几年,一手音律称绝盛京,他师父是昌邑王的夫郎,这昌邑王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当今圣上的二皇叔。

林言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真没想到能听这么多八卦。

锦书馆名声不小,安洵在这襄阳府城也算有个名号,“我和季二爷约了明日,你们两位也一起来?”

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毕竟事关以后,总不好让安洵一人奔波。

说完二人就要回去,安洵又提起话本的事:“你那话本我昨日看了,故事确实不一般,底价给你三十两,分成给你三成半,如何?”

安洵不在乎这十几两,林言倒是在乎的很:“安馆主想了一日,就给我多了半成抽成?底价再加十两,如何?”

安洵白他一眼,还没说什么,林言又开口:“好歹让我给你讲夫君买两身好衣服穿吧?”

说完还对陆鹤明递了一个眼神,陆鹤明低头笑,两人眉来眼去的,安洵实在是受不了了。

“吃饭的时候你们夹来夹去的我就忍了,现在还眉来眼去的,真是……”

真是厚脸皮!!

林言不以为意,挽着陆鹤明的胳膊:“你安馆主赶紧成了亲,自然不用白白看我们恩爱。”

陆鹤明一副享受的样子,安洵无能狂怒,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行行行,四十两就四十两,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悠!”

他们吃的慢,如今楼下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林言二人也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买了点番茄和葡萄,如今便宜了些,林言打算研究一下新口味。

又去买了冰块,一竹筒就要二十文钱,不过他这竹筒倒是大,捣碎估计得有半盆。

林言直接买了三竹筒,两人没再耽搁,一路往家里赶,生怕冰块化了浪费,只是刚进巷子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阿昌家门口。

门外没人,林言好奇瞅了瞅,什么也没看到,手里还拎着冰,怀着好奇回了家。

把冰块放到井水里,林言就开始捣腾葡萄,洗净之后先吃了一个,味道还不错,甜滋滋的。

又跑到屋里喂了陆鹤明一颗:“怎么样?是不是还挺甜?”

陆鹤明还没坐下,低头顺势亲了他一下:“这里更甜。”

林言笑着看他:“怎么又亲?”

“中午就想亲。”认真搞事业的林言太令人着迷了。

“又嘴贫,这些给阿娘留着,我把剩下的也洗了去。”说完刚要转身,看了陆鹤明一眼,仰头亲了他一下。

只是陆鹤明身量高,一吻落在了下巴处。

陆鹤明闷笑,拉住想要逃走的林言,相拥吻了片刻才放开:“去忙吧,等会儿喊我给你敲冰。”

林言嗯了一声,就红着耳朵出去了,陆鹤明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

葡萄味米酒很好调制,主要是番茄味的,怎么调怎么奇怪。

等到陆母他们回来,葡萄米酒还冰着,林言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喝下去立马爽利不少。

“这味道确实不错,一次就成功了?”

林言每次尝试新品都要好几天,今日是第一次见他买葡萄回来。

“是不是很好喝?”

陆母点了点:“很好喝,冰冰凉凉的,还有葡萄味也很浓。”

“还剩下一些,今日就不给祝婶子还有阿昌送了,等过几日做的多了再说。”

杨婶和小木子去收拾板车上的东西,林言和陆母进了厨房,刚进去就看到案板上的番茄,陆母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林言:“你弄的?”

林言嘿嘿笑了两声:“本来打算做一下番茄米酒的……没成功。”

陆母瞪他:“那也不能如此糟蹋东西。”

看他一脸心虚的样子,陆母也没多说什么:“正好今日打个番茄汤,你去掐点菜来,再炒两个菜。”

林言老老实实去摘菜,家里的菜园子地方不大,陆母和杨婶照看的不错,几样菜长的都很好。

林言估摸着菜量,刚站起身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喊:“林夫郎?”

“闫叔?”是隔壁的邻居老头,手里还拎着东西。

“林夫郎,这是我家公子从盛京带来的糕点,老夫人让我点给阿眠尝尝,东西不多,还望不要嫌弃。”

因着阿昌,闫叔经常送东西来,林言也没客气:“那就多谢闫叔了,阿眠就爱这些,对了闫叔你等我一下,今日刚做了葡萄米酒,你帮忙带回去给老夫人尝一尝。”

闫叔人长的严肃,日常板着脸,这一笑起来,让人觉得十分怪异:“那就麻烦林夫郎了,我家老夫人最爱你调制的酒。”

林言把菜和糕点放到桌子上,用干净的竹筒装满一筒,又出去:“今日做的不多,先让老夫人尝尝,明日做了新的,再给老夫人送些。”

“多谢林夫郎。”

“闫叔客气了。”

林言目送闫叔离去,他家那辆马车倒是不见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林言才转身回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阿眠手上已经拿着糕点了:“哥么,快来吃,是荔枝糕和桃花酥!”

“荔枝?”

林言闻了闻,还真是荔枝味的。

盛京的荔枝可不便宜,还没他们这的新鲜,林言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阿眠又给其他人分了分,自己最后才拿了一块吃:“哥么,这个糕点我能吃几块?”

林言咽下去:“想吃几块就吃几块,阿眠现在刚刚好,还要长身体,哪能什么都不吃?”

阿眠若有所思。

林言又说:“不信你问杨婶和小木子,他们都不觉得你胖,放心吃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狗头叼玫瑰]

大家端午安康!!有木有粽子呀?

第74章

晚上林言躺在床上, 还能听到隔壁热闹的声音,嬉戏打闹,却听不真切。以前隔壁都是安安静静的,好似没有人住。

“看来有子女在身边, 确实热闹些。”林言此话一出, 陆鹤明擦头发的手一顿。

孩子?

林言没看到他的表情, 在床上翻了一圈:“是阿昌爹娘来了吗?但是听着声音像是两个哥儿……你站门口干嘛呢?”

陆鹤明继续擦头发,欲言又止的样子:“你……”

林言坐起来,伸着手要帮他:“我怎么了?”

陆鹤明站到他跟前, 吞吞吐吐的:“你……想要孩子了?”

林言回想了一下, 没忍住笑:“我什么时候说想要孩子了?”。

抓住他手里的布巾, 包裹住他的发尾, 已经快干了,林言随意擦了擦。

陆鹤明低垂着眼, 没接他的话。

林言弯着腰看他:“因为我说有子女在身边热闹?”

陆鹤明点了点头, 林言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的很, 主动亲了亲他的眼睛:“咱们不是说好的,等你考上了再说孩子的事?”

以后若是陆鹤明能留在盛京还好, 若是被派去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有了孩子多有不便。

“没有催你……”

“我知道。”

陆鹤明将头埋在他身前, 林言摸着他的头发:“干嘛啊?头发还没擦干呢!”

一个湿热的吻顺着脖颈往上去,林言痒的向后倒去, 陆鹤明跟随着,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倒在床上。

“不要紧……”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第二日,林言二人先帮着去铺子里忙活了一会儿,即使要开新店, 这铺子还是要接着开下去的,主营方向还是不一样的。

“阿娘,你们忙着,我和夫君回去换身衣服去。”

“欸,去吧。”

昨日吃饭的时候林言就说了计划新店的事,陆母心里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且不说家里的银子都是林言赚来的,就凭他自己的魄力,想要闯闯,也该支持的。

即便失败了,他们还有这间铺子守着。想到这,陆母就更认真了些,她要做两个孩子□□的后盾。

这边,林言换上陆母给他做的夏衫,这一身衣服,光算布就要了他五两银子,陆母得知价钱之后,训斥了他一顿,做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毁了这布。

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就直接一起进了屋,林言动作快,换好时陆鹤明刚脱了身上的衣服。

林言想着把换下的衣服抱出去,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他赤裸裸的腹肌……

“你……”

虽说不干农活了,但是府学里不止教导忠孝礼仪,还学骑射,陆鹤明每日晨起还会打两套八段锦,所以他的腹肌愈发立体了些。

林言吞咽了一下,目不斜视的要走出去,只是走到他跟前时,还是没忍住,肆无忌惮地摸了一把。

刚要收手时,被一下抓住,陆鹤明盯着他。

林言:“……”

“怎么了?我摸摸都不成?”

陆鹤明看他一副没理还要占三分的样子,没说什么,默默松开了他,林言瞥他一眼,抱着衣服就跑出去了。

等他身影消失,陆鹤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锻炼的成果,深吸了一口气,愈发紧致。

还算可以。

这边林言把衣服摔进盆里,叹着气看自己的手,怎么就一把摸上去了呢?

太不争气了!!

陆鹤明穿的是成衣,烟白色的长衫,他身量好,皮肤又白,穿着十分俊俏。

林言见他出来,咳咳两声,若无其事的挽着他:“走吧,咱们先去膳福斋等着。”

安洵昨日就定了包厢,两人刚到,安洵就带着季二爷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哥儿。

陆鹤明二人连忙起身招呼,安洵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这才知道跟着的哥儿是季二爷京城里的那个孩子。

昨日还说着人家,今日就见到本人了。

林言暗搓搓看了一眼安洵,以后千万不能在背后说人八卦了,收回视线跟着陆鹤明和两位打了招呼。

“季二爷,季公子。”

林言本以为季二爷会是大腹便便的样子,没想到却是温文尔雅的大叔,颇有气质。

“我家回哥儿昨日刚回来,听说要和安馆主一起吃饭,非要跟着一起来,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阿爹!”回哥儿一脸娇羞的拽了拽季二爷,季二爷哈哈笑着,一脸宠溺。

林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着头看了安洵一眼,原来还是蓝颜知己?

“无事,我们也是借了安馆主的面才能见季二爷一次。”

五人落座,先扯了点杂七杂八的事,季二爷才状似疑惑的问:“广德街的半盏茶酒是陆公子家的铺子?”

林言倒茶的手停了一下,陆鹤明回了一句:“正是,夫郎为在下赚些学杂费。”

这话也终于搭到今日的正事上。

“今日邀季二爷前来,就是想从季二爷这里买些冰,我夫郎做些茶饮,夏日加些冰块,口味更佳。”

季二爷笑了笑:“你这要的冰可不算少,那小铺子应该是用不完吧?实话说,我家的冰窖每年藏的冰都是有数的,早早都被人订了下来,陆公子想要的,实在是拿不出来。”

其实这府城还有些小冰窖,只是价格偏高不说,供应起来也不稳定,总的还是不如季二爷这里有保障。

吃这一顿饭,就是要用最低的价钱拿到冰,林言放下手里的筷子:“季二爷是担心我们订了冰不要?”

冰这种东西,若是给他们留了,结果最后说用不完不要了,那化了可就是银子没了,这部分亏损可还是他自己承担。

林言又接着说:“实不相瞒,我们打算和安馆主一起开一家茶馆,这冰我们既然订下就一定会用掉,即使没用完,也不会让季二爷来承担这个损失。”

季二爷哈哈一笑,他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有钱送到眼前,自是没有不要的道理。

“林夫郎既然这样说了,那这生意自然是要做的。”

林言神色变了两变,还以为会很难。

陆鹤明回过神:“那就多谢季二爷了。”

“喊什么季二爷,你这夫郎我看着十分欢喜,不如随安洵喊我一声季二叔。我家回哥儿刚刚从盛京回来,若是有时间,就来我家喝茶。”

林言这才把眼神落到一旁的回哥儿身上,一顿饭下来没说几句话,倒是好几次都看到他偷偷瞧安洵。

只是安洵好像并无此意?

林言心里胡乱想着,面上应得好好的:“有空自然要一起玩的,回哥儿若是有时间可以来半盏喝酒。”

“你这还真是说到他心上了,喝酒他能住你铺子上!”

回哥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空就去,还希望言哥儿不嫌弃。”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也没林言想象中的难搞,更像是季二爷带着孩子来交朋友。

临走时,回哥儿还偷偷看了安洵一眼,扭头时刚好对上林言的眼神,羞涩一笑。

林言无声笑了笑,这可真是个大八卦啊,昨日安洵讲故事的时候,可没说这回哥儿对他用情至深呢。

等父子俩下了楼,林言一脸探究地看向安洵,安洵仰头看了看:“你看这屋顶真不错啊……咳……那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言八卦起来,能把他祖宗八辈都问出来。

“跑这么快?!”

陆鹤明看他求知若渴的样子,无奈笑了笑,以前林言最不爱听陆母说这些家长里短,自从到了府城,多了不少兴致。

冰的事情解决之后,铺子也正式准备起来了,林言先前看的那处店铺,前堂后院,面积比他们的院子还大,以前是个饭馆,还有二楼。

林言抽空画了装修示意图,戏台与听戏的地方都分了区域,二楼的房间也全都打开,做了半开敞的雅座。

包厢另外设在了后院,原来是员工休息的宿舍,庭院里的假山流水也都安排上了,主打一个雅致。

有了图纸与谋划,安洵找了人又拿了钱,不过半月铺子就安置好了。

主要是要赶在日子炎热时推出。

这期间安洵忙里忙外的,林言倒是闲了下来,中间回哥儿去了半盏茶酒一趟,点了一杯杏子米酒,尝后觉得不错,又把其他口味各买了一些,说要回去再喝。

林言只当他客气,那次之后也没想起这事,只是一道帖子送到陆家,林言才后知后觉这回哥儿是真想和他做朋友。

“阿娘,季家二爷的哥儿邀我明日出去游船,就不与你们一起去铺子里了。”

陆母现在已经能自己把握住小铺子了,林言去与不去,没什么差。

“你只管去就行,来了府城要不在家里忙,要不去铺子里忙,你这么大的就该多出去玩玩,别一心钻进钱眼里。”

林言不服:“那你也在整日忙啊?”

陆母点了一下他的头,没好气的说:“我和你杨婶整日有话说,再不济还有你祝婶,就连阿眠都还有阿昌一起玩,大郎也有同窗,就你,来到府城连个朋友都没有……”

说着说着,陆母又心疼起来:“尽兴玩去就是,家里少了你一日也不要紧。”

林言想想也是,他向来不愿与人交心,以前在镇子上的时候,也就和陆霜交好。

“知道了阿娘,明日不玩到天黑我就不回来!”

正说着,陆鹤明散学回来:“什么不回来?”

陆母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言哥儿整日围着我们转,明日就让他好好去玩。”

陆鹤明听到一半神色就变了,一脸懊恼地看着他,感觉委屈了他不少。

“你明日放心去就行,多带些银钱,不必拘谨。”

林言:“……”——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狗头叼玫瑰]

宝宝们六一快乐[撒花]

第75章

第二日, 林言被盯着拿了足足十两的银钱,换上了最好看的衣服,陆母才放人出门。

“若是遇到好看的夏衫,就再买两套, 看你柜子里就这两身, 以后出去的日子多了, 哪能天天穿一样?”

林言实在无奈:“阿娘……”

陆母瞪着眼,一副不接反驳的样子,林言只好答应:“好好好, 只是我们今日去游湖, 上那买衣服去?”

“再说了, 若是那季家哥儿因我穿着便看不起我, 那这朋友不交也罢。”

“我说不过你,你快去吧!”

今日陆鹤明特意把马留在了家里, 让小木子驾着马车把他送到城外去。

“我走了阿娘!”

小木子驾车技术已经十分熟练, 林言安安稳稳的坐在车厢里, 手里拿着那十两银子看,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不错。

游湖的地方就在城外, 如今湖面上已经长满了荷叶, 荷花也只有早开的几枝。

林言来的早, 但湖边也已经有了不少人,四处看了看, 没瞅到季家的马车, 就先让小木子停在了空旷处。

季回没过多久就来了,远远就看到在马车外面坐着的小木子,他去铺子里的时候见过。

“你家夫郎在车里?”

小木子还没回话,林言就从里面钻出来了:“在呢在呢。”

“是不是等很久了?我家厨娘做了糕点, 就耽搁了会儿。”

“没有,我们也刚刚到。”

小木子十分有眼力见的走到外围,不碍着两人说话,林言怀里抱着一坛子酒要往下跳,回哥儿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哎呦,没有下马凳吗?东西先给我!”

车架子其实不高,林言习惯跳下来,但听他这样一说,瞬间觉得自己太不文雅了,眼神示意了一下小木子。

小木子机灵的把下马凳搬过来,林言人模人样的从马车上下来。

“噗嗤……”

林言看向他,也笑出来。

“既然答应我出来游湖,那就是把我当做朋友,朋友之间做自己就好。”回哥儿憋住笑,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林言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过。

难上难下的。

“今日我还带了一人来,是我在盛京的好友,不知你可介意?”

林言:“……”他现在还来得及介意吗?

“盛哥儿!快下来!”

季回一边领着林言,一边朝着马车上喊。

听到有人欸了一声,季回又和他解释起来:“我在盛京时就借住在盛哥儿家里,关系十分要好,就想着让你们也互相认识一下。”

等等……

林言好像记得安洵说过,季二爷家的孩子在盛京是住在昌邑王府的。

那这位从马车上下来的,是昌邑王府的后辈?

林言是着实没想到,能在这湖边,见到盛京的人物。

“你好,我叫杨盛,我喊你言哥儿可好?”

林言愣神地看着他,硬是被他这笑容硬控了,盛京的风水养人啊,这般美人林言是第一次见。

“那我就喊你盛哥儿了?”

季回看两人相处良好,就一手挽着一人往湖边去,林言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躲开。

湖面上漂着不少小船,季家的船是大点的划船,坐上七八人不成问题。

他们三人在上面坐着十分宽敞,小木子没跟着,在湖边和季家车夫一起等着。

“这是我家厨娘做的花糕,有好几个口味,言哥儿你来尝一尝。”

林言没客气,接过咬了一口,十分熟悉的味道:“很好吃。”

三人坐在船上,船在荷叶间穿行,喝了点米酒,季回就非要出去摘荷叶。

盛哥儿稳重些,但也一脸向往,林言也就随着一起去了。

微风拂过,日头越来越高,他们一人一张荷叶挡在头上,一坛子酒喝的干净。

林言仰躺在船上,眯着眼睛放空,这样的日子,确实自在。

“言哥儿喝醉了?”

“他哪能喝醉,他就是卖这个的,估计是千杯不醉。”

“那当然,这样的坛子,喝上个十坛八坛的不成问题。”

三个人哈哈笑起来,中午是季回在膳福斋定的餐食,小厮送到船上来的。

等到夕阳落下,三人才收拾东西回去。

“林老板,有空咱们再去玩!”季回知晓他要开店的事,今日和盛哥儿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番,两人就直接喊他林老板了。

林言挥挥手:“知道了,季少爷,等我开业,一定要去捧场。”

“放心吧,一定的。”

林言到家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小木子眼神好,离得还远就和林言通报了:“公子好像在门口等着。”

马车停下,林言就迫不及待的往外出,果然看到陆鹤明在门口站着:“这位公子在等谁?”

陆鹤明笑着上前:“自然是等我家夫郎。”

林言玩的开心,笑着朝他伸手:“抱我下来。”

陆鹤明宠溺的把他抱下来,林言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木子本来还笑着在旁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立马低下了头。

“玩得这么开心?”陆鹤明抱着人往院子里走。

“很开心,他们两个都很好。”

“两个?”

“还有昌邑王府的哥儿。”

林言拍着他的胳膊要下来,让陆母看到他俩黏黏糊糊的,又要说好几天。

“你忘记了?安洵说的,季二爷的孩子在盛京住昌邑王府。”

陆鹤明把他放下,又牵着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还记得,他怎么会一起?”

“他们说是一起回来探亲的……”林言停住。

盛哥儿?阿昌?昌盛?

他这几日白天几乎都不在家,自然是没见过隔壁邻居的孩子。

这么巧?

“怎么了?”陆鹤明看他说到一半就停下,疑惑的问。

“就是突然想到阿昌可能真的不简单。”

林言还想说什么,那边陆母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言小声嘟囔:“你昨日不还说让我玩得尽兴,晚点回来?”

陆母嗔他一眼:“还不是担心你?大郎从回来不知道跑了几次门口了,赶紧洗手吃饭!”

林言这一天基本没停嘴,现在是半点也不饿,只想赶紧洗个澡,今日出了一身的汗。

“阿娘,锅里温着水吗?”

“温着呢,你不饿就少吃点,不然晚上该饿了,这会儿水还不热呢。”

“那我喝点汤,对了,回哥儿让我带回了一些糕点,季家厨娘做的,等会儿你们都尝尝。”

林言吃完饭舒舒服服洗了澡,往床上一趟就睡了过去,陆鹤明进来时就看到他正抱着被子,背对着外面,里衣往上缩了缩,漏了半截腰在外面。

白皙细嫩。

陆鹤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转身走到床前,手不受控制的点了点,眼神变得深沉,很想一把抓住,然后将人狠狠按进怀里亲吻。

似是感受到他如狼似虎般的眼神,林言翻过身,里衣不懂事地堆到胸前,半梦半醒地呓语:“怎么还不睡?”

陆鹤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吹了油灯上了床。

林言自觉找了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陆鹤明才不含情欲的吻了他一下。

他开心就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安洵砸了不少银子进去,新的茶馆终于要开业了。

“一方雅室寄闲情,半盏茶酒慰平生。”安洵看着大门两侧的对联,扬声读了一遍。

“你想的?”

林言白他一眼:“我哪能想出来,夫君题的字。”

“戏班子可找好了?还是说书?”林言甩手掌柜当的自在,需要跑腿的都交给了安洵。

“放心吧,季家的戏班子,早早就约好了。”

“那就好,今日调了新口味,要不要尝一下?”

安洵招了三个伙计,主要在大堂,今日就在店里忙活着了。

除他们三个外,林言亲自招了两个女娘,还特意培训了两日,这么大的店就不能再像铺子里一样,几种饮品都早早准备好,有人来买只要装杯就行。

如今铺子大,林言研制的新品也都有机会上了,在小铺子里,都摆弄不开。

“你把手艺交给他们,不怕他们学了去,赚你的钱?”

林言头也没回:“那总不能我事事亲为,这么大的店,累死我也忙不过来啊?”

“再说了,他们把这些偷走了,我还能做出其他的,安老板只管放心就是。”

安洵打开扇子慢悠悠的扇着,想起第一次见林言的时候,还没现在这般自信,那时候眼神里都是机灵劲。

如今是沉稳不少。

林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熟练的调制了一杯葡萄冰米酒出来,推到他跟前。

“尝尝,是不是和以前的味道又不一样了?”

安洵喝了一口,眉眼间全是惊叹:“嗯……你……?”

话还没说完,那边林言就往门口跑去了。

“夫君?你怎么来了?”

“你今日不是说要来这里,我散学来看看你还在不在,接你回家。陆鹤明说着四处瞅了瞅:“不是说让小木子跟着你?”

“铺子里也忙,这里有伙计和安馆主,用不着我。”

“喂……你们两个,没看到我吗?”

安洵一口葡萄冰米酒下肚,心也凉地透透的。

陆鹤明一副原来这还有人的表情看向安洵,礼貌客气了一句:“安馆主辛苦了。”

安洵冷笑一声:“不辛苦,命苦。”

摊上你们夫夫俩。

一旁的林言笑得不行:“欸?回哥儿你来了?”

安洵瞬间一本正经的坐好,扭头往门口看,连个人影都没有,那边林言哈哈大笑起来,安洵砰的一声站起身来。

“你们二人!!”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整个店里都是安洵的怒吼和林言狂妄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半盏茶酒开业啦——”

“凡是进店者, 都可免费看戏!前一百名顾客买一杯送一杯!”

“进店就有优惠,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

人潮涌动,这次的场面比他们的小铺子大多了,陆母今日也关了小铺子, 带着杨婶和小木子来这里帮忙。

队伍排的长, 堂食的桌子也都坐的满满当当, 两个茶娘根本忙不过来,林言招呼完也直接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