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林言哼了一声, 不想搭理陆鹤明,这人实在过分,林言看着剩下半杯又不舍得喝完。
反正他们也没事,林言一边慢慢喝着, 一边观察铺子里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刚开业那会怎么样,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观察, 林言发现来买奶茶的人不算很多,但也没有断过,大多还都是丫鬟小厮来, 买上几杯带走, 估摸着应该是给惊喜的。
除了他们之外, 大堂里坐了三四桌人, 说话也没有很大声,整个环境也还算不错。
林言一开始就把半盏定位在高端的位置, 主要是面向各个有钱人。
一直到林言把半杯葡萄牛乳喝完, 一首琵琶曲也到了尾声, 没见到掌事的人影,他们也就没多留。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日头还早, 斜挂在屋顶之上, 沿着路边走, 但也不是很热,两人索性溜达着去了菜市场。
林言有点想吃焖猪蹄。
除了猪蹄, 又另外买了几斤豆子:“一半和猪蹄一起煮, 一半留着发豆芽。”
盛京也有卖豆芽的,只是没有林言发的好吃。
陆鹤明点点头:“确实很久没吃了。”
两人又买了点莲藕和青菜,现在是季节,趁着还有多吃些, 不然入了冬,就只能吃大白菜了。
“要是冬天也能吃到这么嫩的菜就好了。”
陆鹤明一边付钱,一边应他:“让阿娘种些小青菜,但是用稻草盖着,能长成。”
林言拎着菜点头:“那还不如种屋里,烧炉子呢。”
一旁的老伯笑呵呵地说:“那烧的炉子可比菜还值钱了。”
林言也没反驳,只笑着回应:“诶,您说的在理。”
一路走出那条街,小木子驾着马车在路口等着,陆鹤明把他扶上车,两人坐稳了,小木子才驾着马车往家里走。
陆鹤明捏着他的手:“你想冬季种菜?”
林言眼神亮闪闪地看他:“不愧是我夫君,这都让你猜到了。”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又指了指他的肚子,现在已经快七个月了:“可是冬日你刚生下他,哪能如此劳累,不若明年再开始?”
“咱们不还有个帮手?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刚刚老伯不也说了,烧炉子用的炭可比菜值钱多了。”
普通人肯定不会买的。
林言说到这,突然又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半盏还得改进,盛京城这么大,有钱的人虽然多,但像咱们这种的更多,五十文只喝一杯饮料,大多数还是舍不得……”
剩下的人群也不能白白流失。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一会儿高瞻远瞩,一会儿哀叹。
陆鹤明还没来得及插上话,他又说:“正好明日和盛哥儿商量一番。”
既然有靠山,不用白不用,林言也不是假清高的人。
阿眠当日果然没回来,林言亲自下厨把猪蹄炖了出来,整个屋子都是香味,林言自己也是馋的不行。
再配上大米饭,陆鹤明本来正克制自己,今日也破了规矩,吃了两碗饭。
放下碗的那一刻,除了林言,剩下几人都捶胸顿足,十分后悔。
主要还是林言吃的太香,引得他们也无法控制了。
云织收拾碗筷,林言今天下午出去晃悠一圈,这会儿腰酸,就只想躺着。
陆鹤明吃的太多,先消了消食,才回屋洗漱。
林言洗漱好摊在床上,他身体热,只穿了单薄的里衣,鼓起的肚子把衣服撑起,陆鹤明甚至能看到一丝娇嫩。
林言抬头看他一眼,陆鹤明接收到信号,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帮他按腿。
林言瞄了他一眼:“小陆子干得不错,大大有赏。”
陆鹤明的配合愈发熟练:“多谢林老板。”
林言被他逗笑,又在他舒服的按摩手法中熟睡。
陆鹤明帮他弄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低头亲了他一下,才从背后抱住他。
“睡个好觉。”
林言这一觉睡得很好,再睁眼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虽有帷幔,但还是有一丝光透进来。
房门被推开,林言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陆鹤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就看到林言笑眯眯地睁着眼睛。
“醒了?该起来了,今日还得去一趟老爷子家里。”
林言嗯了一声,伸手要抱他。
陆鹤明无奈上前,林言在他脖颈出猛吸了两口,人才清醒过来。
洗漱好,吃了早食,两人就往昌邑王府去了。
刚过路口,马车离得还远,林言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地说话声。
“盛哥儿!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和以前……”
“卫陵光,你别缠着我了行不行,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你了。六年前我就与你说过,若你走了,我再也不会和你成亲!”
楚盛就在门口站着,本来是打算等林言二人的,谁知先到的人是这个冤家。
林言一听就知道是大八卦,一脸好奇地扒着车帘看,两人吵的正激烈,也不好上前打扰,就直接让小木子停在路口了。
那个叫卫陵光的人,脾气倒是不错,被盛哥儿这样说也没生气,反而却更加低声下气了。
“盛哥儿,对不起,六年前是我不对……”
“你走吧,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盛哥儿……”
可能楚盛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林言的马车也没停多远,愣生生没看他们,转身回了府里。
“诶……”林言还没出声,卫陵光便看了过来,林言刚好和他对视上。
明明刚刚还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这会儿却又变得杀气重重。
林言被他眼神看的一乐,他才不怕,直愣愣地看了回去。
他刚刚听的明白,这人心里惦记着盛哥儿呢,他可是楚盛最好的朋友,说两句枕边话还是可以的。
小木子把马车停在大门口,夫夫俩前后下车,林言没再看他,陆鹤明客气地点点头。
小木子在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三人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径直进了府里,门房的伙计不仅没拦,还恭敬地行了一礼。
卫陵光皱着眉看着两人,直到身影消失才问了身边的小厮:“这二人是谁?以前没再盛京见过。”
“回将军,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陆鹤明和他的夫郎,他弟弟是老太太的关门弟子。”
卫陵光沉默了好一会儿:“关门弟子?”
“那位夫郎与盛公子也是至交好友。”
哥儿地位底下,楚盛仗着背景大才敢胡作非为,但从小到大,除了后来的季回,很少有哥儿同他一起玩。
“难怪。”
……
林言转过弯,步子才慢下来,鬼灵精怪地问陆鹤明:“怎么样?我刚刚的气场是不是很足?”
陆鹤明宠溺看他:“很足,林老板的样子。”
两人轻车熟路,只是还没走到,楚盛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两个,刚刚怎么不下来帮我?”
林言心虚地笑了笑:“刚拐了弯,马儿突然就不动了。”
楚盛切了一声:“满嘴瞎扯,也不怕带坏肚里的孩子。”
他话音刚落,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又各自心照不宣地移开。
更过分的都做了,那还差这点。
两人先去老太太院里请了安,说了一会儿话,老爷子就让陆鹤明带走了。
一直到晌午吃饭,陆鹤明才回来。
林言对官场上的事不在意,只是几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又来了一位稀罕客。
陆鹤明起身想要行礼,阿昌连忙拦住他:“大哥以后切莫如此。”
“君君臣臣……”话说一半,又被打断。
“没人的时候都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陆鹤明皱眉,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沉默地点头。
未来太子都喊大哥了,他又能如何?
一旁的阿眠左右看看,塞了颗葡萄进嘴里,林言看到,不禁在心里叹气。
傻孩子。
一张圆桌坐的满当,昌邑王府的饭菜也十分好吃。
林言一开始还注意着仪态,后来看他们聊的投入,索性放开了吃。
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他:“胃口不错,肚里的孩子也是个乖巧的。”
这话林言赞同:“自从怀上他,一次也没吐过,吃得好睡得也好。”
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
林言精神不好,吃完饭又待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阿眠还要再待两天,因此马车上还是只有他们二人,林言慵懒地靠着,两人贴的近又太热。
他想靠着车厢,陆鹤明又把他揽回来,拿着扇子给他扇。
“何时去翰林院?”
“后日一早吧,我带着小木子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林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说是休息也没真歇着,冬日蔬菜还有新半盏的事也和盛哥儿说了。
但他还有别的事,只能他自己先慢慢琢磨着。
马车停在门口时,日头刚好落在屋顶之后,暮夏的风吹过,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树枝上悄然落下。
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雨随着风落下,院里的人正睡得安稳。
九月初一。
早上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陆鹤明今日去翰林院入职,虽然只是从六品的修撰,但也要参加初一十五两次朝会。
大楚朝的朝会分为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和朔望朝都是百官觐见,盛京大小官员都要参加。
常朝则是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参加。
陆鹤明在学子中是第一名,但在盛京城中,也不过是个从六品小官,上朝时按着位阶,他只能站在奉天殿外。
低着头吹了快一个时辰的风,别说面见圣上,连圣上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太阳升起,官服厚重,奉天殿前的小官员各个汗流浃背,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背上了殿前失仪的名声,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一直到太阳高高挂在头顶,陆鹤明觉得自己一身官服都要湿透,朝会才散去,双腿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左右看了看其他人走路姿势也十分怪异,才放下心来。
看来大家都一样。
散了朝会还得去翰林院报道办公,今日是他第一次上工,还未见过他的顶头上司。
他前两日来过一次,领了官服回去,也没怎么碰到其他人。
陆鹤明回忆着那日的路线往里走,还没到地方就被叫住了。
“陆鹤明?!”——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盛京应该就几章啦[哈哈大笑]
第152章
赵修齐一脸高傲地从身后过来:“你今日入职?”
陆鹤明看他一眼, 恭敬地行了一礼:“赵大人。”
他入翰林多年,如今是正六品的侍读,算起来是比陆鹤明高上半级的。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陆大人可是要去找张学士,可认得这翰林院的路怎么走, 不如我带陆大人过去?”
一副嘴脸高高在上, 陆鹤明轻笑出声:“不麻烦赵大人, 下官昨日认过路了。”
接近午时,日头炙烤着,陆鹤明没和他多说, 转身便往前走去。
赵修齐恶狠狠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 状元怎么样, 现在不还只是从六品的修撰?
陆鹤明才不管他怎么想, 日头太盛,他只想赶紧进到屋里去, 走了约一刻钟, 才到张学士工作的地方。
“张学士。”
张学士如今满头华发, 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到声音也没抬头, 只嗯了一声。
陆鹤明站在原地没动, 静静等着他。
过了好大一会儿, 陆鹤明腿脚又要麻了才等到他开口。
“怎么不坐?早上还没站够?”
陆鹤明:“……”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陆鹤明一瘸一拐地坐下, 张学士才放下手里的笔, 呵呵地笑出声,他们前几日见过,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先跟着我修实录吧,以后每日来这里报道, 其他事不用管。”
陆鹤明又站起身行礼,应了一声是。
张学士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这里是以前的,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一间屋里只有他们二人,张学士不善言辞,陆鹤明也不爱开口,两人倒也相处融洽。
中午二人一起吃了饭,翰林院食堂的饭菜还算可以,虽说不上好吃,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吃完饭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陆鹤明没有这个习惯,只坐在桌前翻着书看。
下午张学士也没吩咐什么,两人又沉默着到申时中。
下值的时辰。
“明日辰时初到了即可,别忘记先去点卯,不然就算你旷值,是有刑罚的。”张学士安排了两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陆鹤明看着他的背影嗯了一声,才开始收拾东西,把几本书都放好,又把桌面整理干净,这才起身往外走。
太阳已经落在重重屋檐之间,陆鹤明出来的不算早,翰林院门口只剩下寥寥几人,还都步履匆匆急着回家。
陆鹤明左右看了看,才瞅到在树下停着的自家马车。
小木子正对着车厢说话,这才没看到他,陆鹤明挑了挑眉,径直往马车走去。
快走到跟前时,小木子这才看到人,又和林言说了一声:“夫郎,公子过来了。”
林言闻声从车厢里出来,陆鹤明刚好走到车厢前。
“恭喜陆大人第一次上值,这衣服,果真是帅。”
林言站在车架上,陆鹤明两手护着他,被他这样逗弄一下,感觉一天的劳累都消散了。
“你怎么来了?”
林言笑着看他:“你第一天上值,自然要来接你的啊!”
他早上起的早,林言没醒过来送他。
两人温存一会儿,不少人路过看他们,林言才拽着人上车。
“快回家,阿娘还在家里做饭等着。”
陆鹤明无奈失笑,招惹的人是他,如今害羞的还是他。
他们的院子离得不远,坐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家。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吵嚷的声音了。
“应该是盛哥儿来了。”
上次去王府,他就说空闲来家里玩,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才见到人。
“走吧陆大人,让他们好好瞅瞅你的英姿。”
语气太过夸张,陆鹤明难得不好意思,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他说出什么令人惊奇的话,这样他也能及时制止。
盛哥儿正和云织说笑,另一边阿眠正在和昌说着什么。
林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鹤明眼神已经落在阿昌身上了。
阿昌只觉背后划过一丝凉意,一回头就对上他吓人的眼神。
阿昌:“……大哥回来了?”
陆鹤明身着官服,虽还是绿色,但他身姿挺拔,再加上这会儿气势凌人,看上去十分的不好惹。
阿眠还在旁边一脸懵懂:“大哥上值不开心?怎么板着一张脸?”
林言和盛哥儿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弄得他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怎……怎么了?”
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院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陆母在厨房喊着端饭,气氛才稍微好上一些。
“来了阿娘。”
几人都往厨房去,林言拽着陆鹤明回屋:“你先把衣服换了,这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你额头都是汗。”
官服与常服不同,想要挺括的版型,布料都用的扎实,虽说夏日已经比秋冬薄了许多,但与自己的常服还是比不得的。
陆鹤明换了一身轻薄的长衫,和林言一起出去时,几个菜都摆好了。
他们今日人多,陆母准备的菜也多,陆家几人,除了林言,也都恢复了身材,今日终于可以大吃一顿。
正吃着,一阵风吹过,盛哥儿不由得感慨:“这天气终于凉快了,下个月的秋猎还得准备上披风了。”
“秋猎?”林言捕捉到敏感字眼。
楚盛看他好奇,十分耐心地与他解释:“秋猎和科举同年举行,一个在春季,一个在秋季,同时也是为了感恩上天。”
林言衣服恍然大悟的样子,楚盛又说:“但是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能参加,陆大人今年是去不成了。”
林言脸色立马垮了。
“不过,阿眠应当能去,他现在可是出名了,阿娘肯定是要带他去露露脸的。”
从他们回到盛京,阿眠在昌邑王府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长。
老夫人看重他,他自己也争气。
“那阿眠就替哥么好好看看,到时候回来和我讲。”
林言一脸可惜,虽说即使陆鹤明能去,他也不一定去的了,但还是想凑凑热闹。
这可是传说中的秋猎。
不在宫内,意外处处都有,更别说刺客这种一旦秋猎必定出场的人物了。
说不定还会有人能护架有功,一举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呢。
此招虽险,胜算也大。
……
林言暗叹自己想象力丰富,摸了摸肚子,再想出去玩,也只能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
阿昌没有多留,吃完饭就告辞了。盛哥儿和林言钻进书房,他今日留宿,和阿眠同住。
怕耽误他睡觉,直接开门见山。
“你上次说的反季蔬菜是什么意思?”
林言倒是不着急,今日中午他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好的很。
“就是在冬天吃上夏天才有的青菜。”
他一句话解释的清清楚楚,楚盛却是消化了好大一会儿。
“冬天吃青菜?”
即使是王府,他们冬日也很少见新鲜青菜,除了厨娘仔细呵护着种出来的,还经常被风吹雨打。
“可是青菜不得天热些?”
林言点点头:“这就是需要你的地方。”
楚盛:“……”
“不是要你钱的意思。”林言被他的表情逗笑:“这样吧,你应该有农庄吧?”
好歹是个王府公子。
“有,你要是想去,过两日可以带你去玩。”
林言点点头:“行啊,我去看看地方怎么样,到时候先在你庄子里试上一试。”
反正到冬日还得两个月。
说到这,林言又问起秋猎的事:“秋猎一般多久?”
“差不多半个月,就在那边邙山下。”
林言用手支着脸,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唉,我也想去玩玩。”
楚盛没应他,看着时辰不早了了,才洗漱去阿眠屋里。
陆鹤明早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楚盛一走他就进去了。
林言如今已经七个多月,肚子愈发的大,半夜睡着经常性惊醒,不是腰酸就是腿抽筋。
他不舒服,陆鹤明也不好过,一脸心疼。
除此之外,床上还多了两个枕头,是用来给林言垫着也得。
他睡一觉,陆鹤明前前后后忙着,林言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拽着陆鹤明的袖子:“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不还得去上值?”
陆鹤明嗯了一声,在他额头亲了亲:“辛苦你了,还有两个月,很快。”
和他说了要去庄子的事,陆鹤明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同意了,以林言的性子,整日在家里呆着,反而不好。
“让云织跟着你。”
“我想得也是。”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相拥着入睡,第二日林言在醒来时,另一边已经没了人。
房间里空空荡荡,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刚想扶着肚子起来,就感受到熟悉的动静。
“你也醒了?”
林言的手就在肚子上放着,果不其然又动了一下,不禁让人摸着肚子感慨:“这么听话。”
林言又是最后一个起来的,院里没人,只有阿眠屋里断断续续的琴声。
他半块饼子还没吃饭,陆母和云织从外面回来:“知道你起不来,就没喊你!就喊着云织一起买了布。”
还有两个月,小衣服小褥子什么的都该备着了。
林言还没应声,云织就递给他一封信。
“是闽南那边来的。”——
作者有话说:加了![狗头叼玫瑰]
第153章
柳之昂是启程回来的时候让人送了这封信, 镖局送信的人脚程快,但算算日子,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又是两张信纸,陆鹤明上值去了, 林言这次看得仔细。
柳之昂这一路, 跟着商队从盛京南下, 空车出发,边买边卖,先到济南府, 横穿山东布政司, 又沿着河南布政司与南直隶的交界线继续向南。
这段路程, 赚的钱差不多和花销持平。
而紧接着一路走进江西布政司, 带着平原的货物开始售卖,才算刚刚开始赚钱, 也在江西停留时间最长。
最后到达福建, 一路从北向南, 风餐露宿,虽辛苦, 但并不少赚。
再拿出三成的钱, 低价购入福建特产, 等再沿途回去,卖给中原人, 又是一大笔钱。
这条路商队已经走了很多趟。
而柳之昂以前从襄阳到余杭, 来回三年也有经验,很快就能发现其中门窍,再加上他读过书,虽然没中举, 但读书身份本就令人看重。
所以在去漳州福州沿海一带的路上,他已经是商队老大跟前的红人了。
漳州与福州两座府城因西面临海,其他三面又被群山环抱,近年来常被海匪所扰,地理位置本就不好,如此一来,民生更是艰难。
他们拉着东西过去,山路崎岖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山里漳气弥漫,一不小心就是折在其中。
但他们此行,收获颇丰。
漳州刚好处于整个福建布政司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虽然经常洪水肆虐,但却是一种药材最喜欢的栖息地。
他们商队低价购入,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山路直接进入温州府,把药材倒手,利润翻了快二十倍。
这一趟下来,赚了商队以往三倍的钱。
林言:“……”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不得不从心里佩服柳之昂这个人。
太有眼光了。
“等夫君回来,把这封信给他。”
说完才带着云织去城外,昨日说好的,要去城郊的庄子转一圈。
楚盛好奇得很,早早就起来了,比他们早到了半刻钟,庄子离得不算远,前后大概不到一个时辰。
“阿言,到了。”
这庄子就在城郊,不远处就是几户村民,楚盛熟练地和他们打招呼。
林言在他身后等着,村民们也就唠了两句便散开了。
“这庄子我来的多,东西也齐全,你要是嫌累,咱们明天回也行。”
林言这些日子一直在院子里闷着,一到这里,就又想起在上河村的日子,虽然比不得这里,但也是很不错的。
“算了,反正离得不远,下午回去来得及。”
楚盛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舍不得你夫君。”
林言被他逗笑:“别贫了,这庄子里有没有菜地?”
“有,我带你过去。”
这庄子除了用来避暑,最主要的就是种一些瓜果蔬菜,供给昌邑王府。
“后山你能看到的都是,来看菜地干什么?”
林言看着往不到边的田地,有些沉默,眼前人还是个地主。
“这都是你家的?”
盛哥儿嗯了一声:“刚刚那些村民也是给我家种地的。”
难怪,原来是少东家。
“一小块地就行,这也太大了。”
楚盛给了个眼神,一旁的下人立马领会:“公子夫郎跟我来。”
又绕了一圈,林言才在另一边看到划分成一格一格的菜地。
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管家自己种的,打理的很是不错。
林言指着最边上一块空着的,应该是过了季刚翻过:“能不能给这块搭个遮雨棚?”
两个下人都一副茫然的样子,又看向楚盛。
楚盛大手一挥:“就听他的。”
反正也不废什么事。
晃悠这几步林言就觉得累的不轻,庄子里多好玩他也没了兴趣。
搭棚子的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林言又跟着楚盛去了书房。
“……你的意思是,要在屋里种菜,点上炉子,这样冬天也能吃到夏日的菜。”
林言点头:“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就想着先找个庄子试一试。”
楚盛闻言摇摇头,眼神很亮地看着他:“那两块地不够,这样……”
楚盛野心勃勃,林言挑了一下眉。
两人一直说到下午,连吃饭都是让人送进来的。
“阿言,你太厉害了!”
林言瘫倒在马车上,享受着他的崇拜,要是以前,他肯定傲娇地哼一声,但现在的他,只想让陆鹤明给他按按腿。
“你不知道,我一听那么多都是,人都傻了。”
陆鹤明帮他揉着腿,孕后期,整个人都开始浮肿。
“你若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去城郊租一小块地,到时你和阿娘都能种。”
他们院子里那一小块地,实在有点小了,陆母紧紧巴巴的,也就种了两种菜。
像辣椒茄子这种占地的都没法种。
“这倒是不用,等生了他,还要忙活其他的。”
林言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坐起来:“今日上值如何?”
“张学士人很好,传授的十分精准。”
“那就好……”
林言这边说这话,那边人已经模糊了,九月的天一日比一日凉爽,陆鹤明从背后抱着他入睡。
再一晃眼,日子便入了十月,陆鹤明已经上值一个多月了,除了又去两次朝,其余时间便是跟着张学士抄书,修书。
日子平淡,但也十分温馨。
林言肚子过了八月之后,就没怎么变过,本来没什么,反倒是陆鹤明日日看着,天天忧心。
但林言却是不怎么在意,郎中隔两日来一次,都说没事,安心等着生养即可。
“夫郎底子不错,接生婆子也该早早定下,摸着脉相,估计进了十一月就该生了。”
自从他们回到盛京,就一直是这位郎中给他看,已经十分熟悉了,有什么话也没藏着掖着。
“城南的王婆子,给哥儿接生颇有经验,你们若是能把她请来,夫郎这胎定然稳稳当当。”
陆母诶了一声:“等明日我就去问一问。”
左右不过一个月了,若是没空,还是有时间找找其他的。
“对了,还麻烦你给他也把把脉,他近日老是干呕……”陆母一脸担忧地看着陆鹤明,前些日子要去上值,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难得碰上。
林言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
太奇怪了,前些日子还好,只是难受吃不下饭,但这几日愈发严重了,肉眼可见地瘦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有孕了。
郎中哦了一声,把收拾一半的东西放下:“公子除了干呕,可还有其他不适,腹痛下泻……”
陆鹤明抿了抿嘴唇,又摇摇头:“没有其他症状。”
就是吃不下饭,闻着味就想吐。
郎中点点头,心里有了大致想法,但还是给他摸了摸脉,才确定下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太过担心夫郎,这才有了孕初期的反应。”
林言一听,颇有些哭笑不得,陆母也是没忍住笑出来,害她担心了好几天。
郎中把东西收拾好,还安慰了他一番:“对夫郎爱到你这种情况的,这一生我遇到过好几个,你不是第一个,放心吧。”
陆鹤明沉默:“……我送您。”
“诶,夫郎好好休息,在下告辞。”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母和林言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笑起来。
陆鹤明送完郎中回来,两个人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尖,转身进了书房。
秋猎日子在即,陆鹤明不仅不能参加,还得每日按时上值。
林言一般早上见不到人,只有他下午回来,才能黏黏糊糊地这蹭蹭,那闻闻的。
“阿娘已经把王婆子定下来了,说是等月底,就让王婆子住到家里来,到时也方便一些。”
生孩子这事也不是说哪日生就哪日生的。
林言挺着肚子在院里转圈,多走走,到时生的时候好生。
知道他即将临盆,楚盛也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来打扰过他,也就棚子搭好的时候让人传了信。
这天气越来越冷,他也忙前忙后的,争取今年就能成功。
今日要不是来接阿眠,估计再见面就得秋猎之后了。
“你在家好好的,等我猎一只狐狸回来,剖了皮给小家伙做袄子。”
林言眉头一跳,刚想拒绝,又想到狐狸毛可是好东西,自己买还是挺贵的,话到嘴边改了口。
“那就先谢谢叔么了!”
楚盛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以前我可是轻轻松松就满载而归的,区区一只狐狸算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阿眠收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哥么,盛哥,我收拾好了。”
秋猎要半个月,等他们回来,林言差不多就要生了。
阿眠蹲在林言跟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小乖乖,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出来,听到没?”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胎动了,阿眠一脸新奇:“他答应我了!”
林言点点头:“他知道的,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反正有楚盛和老太太在,林言也就没多唠叨。
“知道了哥么,你快去歇着吧。”
秋猎和平日里不同,骑射服和礼仪服饰要带着,平常穿的衣服也要带着。
他们今日先去昌邑王府,等明日一早再跟着老夫人一起出发。
今年的秋猎人格外的多,阿眠跟在老夫人后面挨个打招呼。
帐篷也都是提前收拾好的,阿眠和楚盛一个帐篷,老夫人就在他们旁边。
第一日没有比赛项目,大家都聚在一起。
其乐融融的。
过了头三天,皇上才开始宣布彩头。
“男子秋猎第一者,奖赏弓箭一副!”
“姑娘哥儿秋猎第一者,奖赏流光锦一匹!”
……
奖赏很是丰厚,底下人欢呼不断。
秋猎一直持续七天,所有猎物加起来算名次。
而在最后两日,君与官同乐,共享秋猎之味。
林言自己在家无聊,每日在院子里走圈,王婆子说多走走有助于生产。
“夫郎!!小公子受伤了!”
“阿眠受伤了?怎么回事?!”
林言正在院子里走圈,听到小木子这话瞬间有些腿软。
陆母这会儿不在,跟着王婆子出去买产后要用到的东西去了。
云织从厨房出来,看林言状态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
林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是心疼还是肚子疼,只想好好躺着。
一旁的小木子看林言的样子,顿觉自己嘴快。
林言靠着云织,一脸的汗,但还在沉静地问:“阿眠怎么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秋猎,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早该想到的,早该仔仔细细地安排一遍的。
林言越想越后悔。
小木子看他脸色好些才战战兢兢地解释:“是猎场上突然来了刺客,小公子替皇上挡了一箭,但只伤到肩膀,御医已经看过了,没大碍,只需静养着。楚盛公子才让人回来报信的。”
一口气说完,小木子又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林言,若是夫郎因他出了什么事,那他可真的罪该万死了。
林言听他说完,确定阿眠受的伤不严重,才无力的招呼小木子:“你去找阿娘和王婆子,让他们快回来,就说我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154章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十分凉爽, 早上时都得穿上夹袄的棉衣了。
凌冽的无情地刮过,陆母和王婆子回到家里时,林言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王婆子见多了这场面,立刻冷静了下来。
小木子和他们见了面, 转头又去了翰林院, 王婆子在家里也住了两日, 指着云织吩咐:“你去找个郎中来,他娘你去烧热水。”
云织诶了一声就往外跑去,陆母也慌忙跟上。
王婆子上前一手握住林言的手, 一手摸他的肚子:“夫郎别害怕, 深呼吸……”
哥儿受孕本就比姑娘艰难, 像林言这样孕期安稳的更不多见。
他若不是今日受到惊吓, 再过几天,能更顺利些。
林言尽量忍着不喊出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往下落, 黏黏糊糊的。
手无意识地紧紧攒着被子, 王婆子用帕子给他擦汗,一边又安慰他。
若是陆鹤明在这, 看见林言这副样子定要心疼, 但王婆子早已习惯, 比他还疼的不知有多少,只面色不变地感受着他的胎位。
他底子好, 日常虽然嗜睡, 但该有的活动一日没停过,天天都在院子里巷子里走动。
胎位很正,虽然早了几日,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等开了宫口能好好生下来。
天气凉,家里一直温着水,没过一会儿陆母就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林言一开始还强忍着,这会儿一看到陆母是半点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阿娘……好疼……”
陆母看他脸色煞白,也是心疼的不得了:“好孩子,别哭别哭啊,留着点力气……”
有陆母在,王婆子才被他松开手,专心致志地看胎位。
林言也见过别人生孩子,当时就觉得疼,但又不确切是哪里疼,如今轮到自己,只觉浑身上下都疼。
疼痛缓解一会儿,林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陆母看着心疼,但也没有办法,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汗。她生过孩子,这道坎只能自己过。
云织动作快,林言刚挺过一阵,就带着郎中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夫人……夫人,郎中来了。”
云织累得只喘气,一旁的郎中年纪大,比他还甚。
“老先生,快来看看他的脉相,今日被吓到了。”王婆子这边招呼起来,他俩见过几面,还算熟悉。
郎中看他的样子,也顾不得累了,沉着气给他把脉。
虽然受了惊吓,但还好,脉相平稳。
“去给他煮点红糖鸡蛋,等会儿能喝。没什么大问题,听王婆子的就行。”
陆母还没动,云织已经跑出去了,陆母又转身看向郎中:“麻烦你今日在家里守着,银钱必不会少您的。”
他们以前生孩子哪里请过郎中,都在村里找个婆子就成。
但陆母看着林言,只想他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多些保障。
林言又疼起来,恨不得用手去锤肚子,太疼了,太疼了……真是太疼了。
陆母一刻也不敢离开,等林言喝了半碗红糖鸡蛋,陆鹤明才着急忙慌地回来。
路上小木子已经说了来龙去脉,只知道阿眠没事,心思都落在林言身上了。
“阿言!”
陆母见他回来,连忙让了位置,林言这会儿好不容易歇会儿,看见他顿时委屈的不行。
陆鹤明帮他擦汗,又握着他的手,以防伤到他自己。
林言刚想说什么,又是一阵痛。
只觉得有人在按他的肚子。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林言才有临盆的迹象,王婆子让陆鹤明和郎中先出去。
郎中留下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转身就往外走去。
陆鹤明不愿走,还是陆母把他赶出去。
林言已经疼得受不住了,掌心掐出血印,陆鹤明拿了一块帕子放到他掌心才离开。
陆鹤明在外面听着他喊的声音逐渐嘶哑,心被揪着,一刻也放不下。
太阳逐渐西斜,没了炙热的阳光,难免比平日更凉爽。
云织来来回回地换水,陆鹤明看着血红的盆子,心里更是狠狠揪着。
小木子和他在院里站着,冷冷的风吹过他的脸,但手心和后背都是汗。
想走动走动,又迈不动步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乱糟糟地没个落点,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眼神落在虚无之处,突然林言一声嚎叫把他喊回神。
眼神落在房间的窗户上,关的严实,什么也看不到,陆鹤明却觉得那窗子上有一双手。
在勾引他过去。
陆鹤明紧紧盯着,却站在原地没动,吹过的风愈发冰凉。
郎中和小木子也不敢上前打扰,一人烧火,一人熬药,眼神关注着,手里的动作是一点也没停。
小小的院子里,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煮开的药咕噜咕噜冒着泡。
屋里林言疼得无力出声,陆母和王婆子让他使劲,林言卸力躺在床上。
他真得没力气了。
“阿言……别睡阿言,快了再坚持一下!”
林言很想说让他缓一会儿,可是嘴巴张张合合根本发不出声音。
陆母知道他是没劲了,可是这个时候,没劲也得使劲。
王婆一见惯了,熟练地让陆母喂他喝药。
林言被苦的一激灵……
……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下来,屋里才传来一声哭啼声,紧接着是乱糟糟的说话声。
“出来了出来了……”
“哎呦,是个小公子!恭喜夫郎,恭喜夫人!”
……
陆鹤明终于按耐不住,眼眶红的吓人,嘴角却高高扬起,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幸好小被褥什么早早就准备好了,屋里点着炉子,给孩子包着刚好。
林言眼神瞅了一眼,陆母把孩子放在他怀里:“你生下的,可爱的很。”
林言很困,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强撑着瞅了一眼,看着皱皱巴巴的孩子,心里一哽。
“……”
哪里可爱……?
林言闭上眼睛,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生出来的。
这孩子乖的很,除了出来时嚎了两声,就瞪着眼睛看,不哭不闹的。
等陆母放陆鹤明进来时,林言已经沉沉睡去了。
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低头轻柔地吻了一下。
“辛苦了。”
看完他才抱了抱孩子,和林言一样的反应,但他向来没什么表情,因此也没看出来。
小孩子睁着眼睛看了一眼,又重新闭上。
陆鹤明被他的小表情逗笑,又放到林言边上。
小床还没来得及装好,他来得太快了。
陆母嘱咐了他们两句,才出门去送王婆子和郎中。
先是一人准备了一个大红封。
又让郎中留下了几顿的补药,陆母照顾月子有经验,更何况还有云织也在。
把他们两个送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母忙活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闻着厨房准备的粥,肚子咕咕叫。
稀里呼噜喝了两大碗。
整个人刚缓过来,突然又想起受伤的阿眠。
“小木子!阿眠怎么回事?”
应当是不严重,真要严重不会这么随便来告知他们。
小木子两三步进到厨房来,又大致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其实他去找陆母时已经说过了。
只是那会儿太过于担心林言,以至于没有好好听。
小木子也只是传话的,具体的细节也不知道。
陆母摆摆手,示意没事了,小木子刚想出去,又被喊住,“下次不准再大喊大叫了。”
幸好这次没出什么事,孩子也还好,只是林言受了罪。
阿眠人还在猎场,他们一时半会还见不到人,陆母又把心思放在林言和孙子身上。
林言半夜醒了一回,他刚刚一动,陆鹤明就抬头看他了。
屋里没有点蜡烛,林言在他身上摸索,闻到熟悉地味道才又睡过去。
陆鹤明轻轻拍着他的背。
第二日一大早,林言就被饿醒了,小孩子在一旁哇哇地哭。
陆鹤明正抱着他哄。
昨日第一次见面时,陆鹤明抱他的姿势还很拘谨,这才过去一夜,就已经这么熟练了。
林言笑着看着父子俩,平凡而温馨。
陆母端来粥给他:“红枣银耳的,多少喝一点。”——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尝试戒咖啡,晚上特别困,今日又短短[闭嘴]明天争取补充一些[求你了]
第155章
林言睡了一觉口干舌燥, 刚想撑着身子起来,陆鹤明就把孩子放下过来扶他。
“我喂你。”
林言这会儿饿的能啃下一头猪,哪还能一口一口的吃。
“不用……?”
林言一张口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嗓子怎么了?
“昨日喊得厉害, 先喝点汤润润嗓子。”
林言也不再挣扎, 老老实实地让他喂, 直到嗓子舒服些,才示意陆鹤明把他扶起来。
“我自己喝。”
林言虽然饿,但是多两口又吃不下。
一碗粥吃了大半, 实在是难受, 不舍地递给了陆鹤明。
“王婆子说了, 月子里让你少事多餐, 锅里一直不断,等会儿再接着吃。”一旁的陆母看着孩子和林言说。
陆鹤明把他剩下的喝完, 又看着他, 林言被他看的一脸奇怪。
一旁的陆母倒是看出点门道, 放下孩子就出去了:“我去看看云织和王婆子回来没。”
昨日买东西买了一半,今日云织跟着王婆子, 一大早就出去了。
一时间,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还有一个呼呼大睡。
林言看了一眼陆鹤明,又收回目光, 低垂着眼不知道想什么。
陆鹤明一直盯着他, 感觉这才一夜,两人就有什么不同了,但这种奇异的感觉,他又说不上来。
林言突然抬头, 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你怎么还看着我?”
“……”
“嗯?”
陆鹤明嘴唇动了动,沉默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说两个字:“害怕。”
害怕。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林言面前说这两个字了。
林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朝他伸手:“抱抱,夫君。”
陆鹤明抬步上前,弯着腰抱住他。
林言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我也害怕。”
那会儿疼得要死,林言突然就害怕了,害怕会死,如果他死了,陆鹤明怎么办?
得知消息的阿眠又该怎么办?
还有阿娘,她会不会很伤心?
最后他实在没力气了,却似乎感受到陆鹤明就在身边。
一滴泪落在林言背上,明明只是一滴泪,他却想被灼烧一般。
泪水四散氤氲开来,沿着脊骨,穿透肌肤,落到了他的心里。
刚想安慰他两句,一旁的孩子哇哇地哭起来。
林言拍了拍他的背:“去看看早早哭什么?”
陆鹤明没动:“早早?”
“刚给他起的小名,怎么样?”
“很适合他,出来那么早……早早……”
陆鹤明在嘴边重复了几遍,屋外陆母着急地敲门:“崽崽哭什么呢?是不是饿了?”
林言又推了推陆鹤明,他才起身把他抱起来:“早早。”
“唔?”奶娃娃什么都不懂,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停下了哭声。
“他知道你叫他呢。”林言笑着看着两人,父慈子孝。
林言又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阿娘,进来吧。”
外面陆母听着哭声停下来才微微放心,本想走呢,听见林言喊她,又推门进来。
看了二人的状态也没说什么,只弯着腰看娃娃:“崽崽是不是饿了?阿奶准备了牛乳,宝宝等一会儿。”
陆母看着娃娃心都要化了,真是可爱。
“阿娘,他小名就叫早早好不好?”
陆母没啥意见,一脸慈爱地逗着他:“早早?早早好~”
陆母小心翼翼地喂孩子,林言又想起阿眠:“阿眠可有传信回来?他可还好?”
陆鹤明点点头:“楚盛和五皇子都写了信回来,阿眠没什么大事,胳膊被剑戳了口子。”
阿眠本来也没打算替皇上挡那一剑,但实在是凑巧,那会儿一片混乱,人群躁动不安,他正好在前面弹奏曲子,底下人围上来时,他就站在皇上前面。
那黑衣人一剑过来,他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众人以为是为圣上挡了一剑。
“这还不严重?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和大家伙一起回来,他那有御医盯着,你就放心好了,专心养身子。”
林言日日被圈在屋里,陆鹤明请了十日的假,在家陪他,陆母也是变了花样地给他补身子。
今日又炖了猪蹄来。
吃一日两日还好,这都好几天了,林言看着这些汤汤水水就难受。
一想这才刚开始,就更难受了。
陆鹤明铁面无私,一点也不愿意帮他喝。
千盼万盼,终于是把阿眠给盼了回来,他只胳膊受了伤,马车一停下,就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哥么!我回来了……”
林言生子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几日在猎场上等的心急如焚。
林言正在床上躺着,架了一个小木桌,他捏着炭笔写写画画。
看到阿眠进来,他眼神一亮。
“终于回来了,胳膊可好些?阿娘熬的猪蹄汤还有些,我让你哥帮你盛一碗。”
林言给陆鹤明一个眼神,陆鹤明哪里不懂,叹着气起身。
阿眠围在早早面前,相用手指戳戳又不敢,生怕自己用点力就给娃娃戳破。
虽然才几天,早早现在已经长开了,没了刚出生那会皱巴的样,皮肤白白嫩嫩的,五官更是挑着两人的优点长,一双眼睛溜圆。
林言孕期荤素搭配着,营养好,娃娃长的也比平常快一些。
实在是太可爱,逗了他一会儿,阿眠才低着头凑到林言跟前,就站着也不说话。
林言无奈:“干什么?”
阿眠哼哼唧唧半天才开口:“对不起哥么,是我吓到你了。”
林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什么呢,就是他想出来了,和你没关系,好好养伤。”
阿眠知道哥么不会真的怪他,他也没有多纠结。
“宝宝起名字了吗?”
“小名早早,大名你哥还没想好。”
从林言显怀,就开始准备着了,一直到昨天,陆鹤明还在纠结。
“早早?是因为他出来的早?”
没等林言回答他,阿眠就开始早早早早个不停了。
自从阿眠这个开心果回来,家里从早到晚就没断过早早二字。
一直到林言满月,盛京已然深冬。
十一月底,正是盛京开始冷的时候,北风呼呼地吹,林言屋里的炉子没断过。
陆母怕他被吹着,说让他做双月子,等到小年时再出门。
林言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他实在是受不住不能洗澡了,只擦一擦已经不能满足了。
看他可怜巴巴的眼神,陆母终于妥协:“多放两个炉子,沾沾水就出来……”
还没等他说完,林言就跳到门口去了:“云织,给我烧一锅热水。”
林言舒舒服服洗好澡,陆鹤明刚好回来。
早早正在睡觉,屋里这会儿也没人,陆鹤明把人抱在怀里。
“好香。”
林言瞪了他一眼,一脸害羞地锤他:“说什么呢?”
陆鹤明轻笑出声,把人抱到床上,自己站在一边把披风脱掉。
屋里实在太热了。
“早早的名字你想好了吗?明日满月,老太太和老爷子要来,总不能就叫早早吧?”
林言说着还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陆早早!回家吃饭!”
“陆早早!!又被夫子罚了??!”
光是想想,林言就乐得不行,陆鹤明见他开心不知道咋回事也微微笑着。
陆早早的大名迟迟没有定下,不知林言着急,陆母也是,但又想着他们夫夫两个有文化,这么多天肯定能想出好名字。
“陆曜。”
陆鹤明看向林言,解释一句:“取单字一个曜,光芒与希望的寓意。”
林言点点头,这个字是最早定下的,但与其他字又不好组合,只能先舍弃。
如今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喜欢最初敲定的这个。
“陆曜?”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好听,适合他。”
一旁的老太太则是更喜欢早早这个名字,很是可爱。
陆曜的满月宴没有邀请几家人,昌邑王府一家,又加上阿昌。
郑工圆二人也在盛京,陆鹤明也给他们留了帖子。
再然后就是张学士,这两个月来,亦师亦友,帮助陆鹤明颇多。
柳之昂前段时间回来了几天,但又想着回上河村过年,没等林言生下来,他就回去了。
陆母这次特意请了厨子来,满满当当坐了三桌,中间林言抱着陆曜出来晃悠了一圈,给众人看了看,怕风凉便回屋里去了。
张学士与郑工圆二人见到六皇子和昌邑王时一脸震惊,恭敬地行了礼,他俩摆摆手:“私下里,不搞这些虚的。”
林言也有眼力见,没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众人许久没一起吃饭,除了老夫人和张学士一家,年纪上来了,有些吃不消。
张学士看着桌子上的青菜,暗叹陆鹤明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一旁的楚盛正和郑工圆他们说青菜的事。
“你们也是言哥儿的朋友,若是想要,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
按着林言的规划,第一茬青菜收获虽然不如夏季,但产量也不少。
郑工圆点点头:“那我卖一些孝敬外祖。”
他们小年轻你来我往的还在说着话,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起身要离开了。
老爷子临走安排了两句,让陆鹤明旬假时,去家里找他。
陆鹤明点点头,这边老太太和楚盛二人,给送他们出门林言留下一个大八卦。
“阿昌要订亲了。”
林言眼神一亮:“和谁订亲?”
楚盛好笑地拍了拍林言:“怎么这么八卦?
算算时间,阿昌也确实到了该定亲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又短短……
盛京卷就要接近尾声了,还有两个剧情点!
第156章
林言把大家伙送来的满月礼一一归置好。
“阿昌说这是圣上让他带来的。”
是一对金锁还有一对玉如意, 拿在手里质感十足。
林言掂量了两下,又看其他的,各个都是金子,只有楚盛, 放了一张地契。
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 林言才给陆鹤明:“盛哥儿给了早早一个庄子。”
陆鹤明瞅了一眼, 还真是。
“他庄子多,没事。”
林言又看了看其他的,不禁感慨:“这小家伙, 才一个月, 就比咱们二十年赚的都多了。”
陆鹤明把孩子放到摇篮车里, 是今日老太太带来的, 专门找木匠做的。
“那以后让他养我们。”
陆鹤明说着要往他身边凑,林言推了推他:“你这当爹的, 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不怕人家说你吃软饭?”
陆鹤明耸了耸肩, 丝毫不在意:“软饭好吃。”
都吃这么多年了, 他吃的有心得,吃的有体会。
林言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乐得不行。
“半盏这个月的分成估计快给了, 今年冬天的青菜也只能咱们自己吃吃, 明年再尝试大规模的了。”
陆鹤明现在每月的俸银有八两,家里开销不大, 八两足够吃喝还会剩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