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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云织和小木子的月钱要从林言这边出。

襄阳府的半盏他们也有, 只是一时半会拿不到,上次拿来盛京的钱,杂七杂八的花出去,也没剩多少了。

“满打满算也有两千两银子了, 够咱们过个好年了。等过了年,我再琢磨点其他的。”

现在有了早早,怎么着都得攒些家底出来。

两千两银子,在以前都不敢想的事,陆鹤明揉了揉他的头:“夫郎好生厉害。”

林言没好气地拍他一下:“夫君自从有了官职,这张嘴愈发会说话了,难不成张学士还交了你这些?”

“是看见夫郎,便无师自通。”

林言忍俊不禁:“今日阿娘做饭不用放油了。”

“为何?”

“因为夫君油腻的够炒两盘菜了。”

“……”

一旁的早早躺在床上听着两人拌嘴,小嘴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直到了腊八节,盛哥儿来给他们送些青菜,林言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多问了一句。

“阿昌到底要和谁定亲?”

楚盛往外瞅了瞅,林言拽他一下:“别看了,阿眠不在,跟着阿娘去集上了。”

“是皇帝有这个意思,具体人选还没定。”楚盛叹了一口气:“阿昌回来快三年,圣上迟迟没有重新立他为太子,朝中大臣人心各异,其他几位皇子虽说才徳一般,但只要名正言顺……”

楚盛没有多说,但意思林言也大致明白。

如今圣上还是壮年,立太子一事本就敏感,大臣们也不敢表露心思。

“阿娘的意思是先立侧妃,稳住……”

他话没说完,林言脸色怪异地看他一眼,楚盛便没再说下去。

阿眠跟着陆母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早早,结果刚一进屋就觉得二人怪怪的。

“哥么,盛哥哥,你俩怎么了?”

楚盛摆摆手:“没事,对了,你年前再去家里住两天,自从有了早早,你这回去的时候少之又少,你师父整日念叨你。”

阿眠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了,盛哥哥。”

主要是他现在,太喜欢早早了,出门一会儿就很想。

林言看着这傻孩子,不由得叹一口气,一旁的楚盛捏了捏早早的脸,才又开口:“放心吧,阿娘心疼着阿眠呢,你们不同意的事,她更不会同意。”

阿昌是她外孙,阿眠是她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也舍不得。

阿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林言还是担心,陆鹤明就是一个小小修撰,阿眠近些日子的名声可是不小。

已经有人再说他是“小季公子”了。

若真是一道圣旨下来,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陆鹤明下值回来时,楚盛已经走了。

林言抱着孩子在屋里玩,见他回来,又把孩子递给他:“阿爹回来啦,快让阿爹抱抱。”

陆鹤明把披风放在一边,双手接过:“怎么又在吃手?”

林言锤着胳膊,还没开口,他又皱着眉头:“胳膊酸就别抱着他,放到床上看着就行。”

“就抱了一会儿,那有那么娇贵?今日盛哥儿送了青菜过来,晚上炒了伴着腊八粥吃吧?”

陆鹤明看孩子不哭不闹,就把他放下,顺势帮林言捏胳膊:“听你的。”

林言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你今日可有听到过什么?”

看他一脸不解,林言又说得明白些:“就是立太子的事。”

林言虽然每日在家里,但天天都会让小木子买官报回来,上面会写一些动向,但是写的十分笼统,虽然能窥探一二,但是更细致些的,还是得打探一番。

“是听同僚说起过这事,崔相最近有些动作。”

林言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大人物斗法,咱们这些池鱼遭殃,还不如再襄阳的时候呢,最起码自在些。”

陆鹤明替他抚平眉头:“最近老是叹气。”

林言看着他,陆鹤明捧着他的头问:“你不喜欢盛京?”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干什么都施展不开。”

如今做什么,都得靠着别人,自然是方便许多,但还是觉得畏手畏脚。

“前几日去老爷子那里,老爷子说年后或许有机会出京,但环境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京官外放,明升暗贬。

更何况陆鹤明如今的前途,也算在明路上,稳扎稳打,也能一步步往上走。

林言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屋外陆母喊他们吃饭。

腊八粥从下午就煮上了,一人吃了一碗,林言又备着阿眠问了一下陆母的想法。

“阿眠年岁也不小了,阿娘可有看过适婚男子?”

要不是知道林言真心对阿眠,陆母都要怀疑是他这哥么要赶走小叔子了。

她原本想着有老太太在,应当是不用她来操心的,有这一层身份在,在盛京也是风头很大。

“……那阿娘可有想过,若阿眠真加入勋贵之家,受了委屈,我们小门小户的,能否护住他?”

林言觉得自己最近太过忧思,陆母听完他说一脸忧思地回了屋。

“别皱眉了,这件事我来解决好不好?等明日我们问问阿眠的想法……”

林言皱皱巴巴地看向他:“若是阿眠也愿意,我们要阻止吗?”

陆鹤明把他搂紧怀里:“今日先睡觉,明日再说。”

林言中午和早早一起睡了会儿,这会儿一点困意也没有。

“要不问问老爷子,能不能一过完年就让咱们走,天高皇帝远的,还能想起咱们这号人?”

“可是我不想你们跟着受苦。”

大致去什么地方,陆鹤明心里也有些成算。

林言在他怀里埋着:“那你想让我们在盛京等你?也不怕等你回来早早不认你这个阿爹。”

被他逗笑,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这样一说,是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乱扯一通,早早在旁边睡得香甜,丝毫没被二人吵到,一直到深夜,北风把门窗吹得乱响。

陆鹤明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夫郎和孩子,给他们盖好被子,又往窗外看了看。

伴随着风声的,还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应当是雪粒子砸在屋顶上。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陆鹤明便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早早瞪着眼睛看他,陆鹤明弯腰把他抱起来,旁边的炉子上一直温着牛乳。

给他喂了些,又抱到陆母屋里去。

林言抱着被子还在睡。

陆鹤明回来亲了他两下,才依依不舍的去上值。

外面的雪厚厚一层,小木子把马车套好正在外面等着。

“你回来和阿娘说,别让夫郎玩太久的雪。”

陆母看着裹着严严实实在院子里踩雪的林言,一脸无奈地看着小木子:“你自己和他说去,谁能管的住他?”

好在林言十分自律,没有让他为难,踩了一串就回来了。

这会儿没有风,阿眠抱着早早在门口站着往外看,这可是他第一次见雪。

只是三个月大的娃娃哪里懂这些。

中午出了会儿太阳,下午又开始继续飘雪。

一场雪从腊八连绵到腊月十五,阿眠雪还没停就坐马车去了昌邑王府。

陆母抽空和云织出去采购,家里青菜不缺,主要是一些肉类。

林言整日羡慕,但也没有办法。

陆鹤眠上值到小年前一天,然后就开始了年假。

林言被陆母特赦出门,陆鹤明又里三层外三层给他包起来。

家里年货已经齐全了,今日也就是陪着林言出来逛逛。

左手糖葫芦,右手烤红薯,左一口,右一口,十分满足。

“鹤明,林夫郎。”

林言扭头看过去:“……”

竟然是季景之,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季公子。”

季景之听着这个称呼,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些日子还收到季回和安洵的信,应该是算着他生产的日子寄的。

聊了几句现状,又祝愿崽崽平安。

“季公子还有事?”——

作者有话说:来了[哈哈大笑]

第157章

季景之一时无言, 只沉默地点点头:“无事了。”

“那提前祝季公子新年喜乐了。”

陆鹤明跟在林言身后颔首,没说话,便转身走了。

季景之身边的人看他出神,戳了戳他:“谁啊?怎么没见过?”

“两位故人。”

……

林言咬着糖葫芦继续往前走:“这季景之也在翰林院?”

陆鹤明这个状元都还没动, 其他人应该也不会越过他去。

“等年后, 估计都会动一动。”

“哦, 那我就等着陆大人升职了!”

陆鹤明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渣,又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过了小年,又是一场雪, 只飘了一夜便是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陆母和云织在厨房忙活, 正准备炸丸子, 鸡鸭鱼肉都准备了些。

陆鹤明带着小木子劈柴火, 阿眠在屋里逗早早,林言悄摸在院子里踩雪。

一家人各干各的, 丸子下锅的呲啦声盖过穿插在劈柴火的缝隙中, 林言踩雪的咯吱声被完全掩盖住。

要不是陆鹤明偶尔抬头, 根本没发现他悄咪咪的在干啥。

看他玩的开心,只宠溺笑了笑, 没有打扰他。

年前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年三十陆母给一家孩子都包了红封, 陆早早那份最厚。

“阿娘怎么还偏心?早早的这么厚!”阿眠笑嘻嘻地鸣不平。

陆母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按着辈分,你当小叔的, 还得给早早报个红封呢。”

阿眠啊了一声,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是孩子,这会儿看着早早,才想起自己已经长大了。

看了看陆母刚给他的,只好忍痛割爱放到早早怀里。

“陆早早, 这是你过的第一个新年,希望你平安长大!”

林言看着他心疼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早早说谢谢小叔的红封!”

一边说着,还一边自己收起来:“咱们早早还小,爹么先帮你收着,等长大了再给你。”

阿眠瞪着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陆母:“阿娘,我小时候你帮我存着的压岁钱呢?”

陆母咳咳两声:“那啥,云织啊,是不是该包饺子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阿眠紧跟着,林言抱着孩子乐得不行。

陆鹤明把孩子接过来,手里的红封给林言:“帮我也收着。”

林言乐呵呵地收着:“行,我一起放着,将来都给我们早早。”

大年三十,还是包了两种馅的饺子,另外还额外炒了几个菜。

小木子和云织也一起上了桌,家里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说着笑着又是一年。

陆母今年还是没守岁,抱着早早回了屋。

他们一群小的,一边玩叶子牌,一边守着,直到外面噼里啪啦响起爆竹声,林言才招呼一屋子人出去凑热闹。

除了大件的,今年还准备了一些小的,林言点着扔着,阿眠害怕这些,站的远远的,看他们玩的开心,又十分心动。

城门处升起烟花,几人都仰头看,陆鹤明扭头看林言,烟花在他眼里绽放,忽明忽暗。

知道最后的烟花沉于黑暗,林言才看向陆鹤明。

两人的眼神对上,对彼此的爱意溢于言表。

“夫君,新年喜乐,顺利安康。”

“平安喜乐。”

又是一年过去了。

年年岁岁,他们又陪伴着彼此,踏上了新的征途。

城门的烟火结束,其他地方也跟着起来,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才牵着手回屋里去。

难得早早不跟着他们睡,两人抱在一块,不免情起。

记挂着明日还要去拜年,陆鹤明也没真折腾他。

两人黏黏糊糊亲热一番,才拥着睡过去。

大年初一,先是和陆母拜了年,陆母笑呵呵地让几人起身。

他们又一起上了马车,要去昌邑王府去拜年。

昌邑王府这会儿正热闹,一波又一波的人来。

他们一家人等了一会儿才被小厮喊着过去。

老太太就在待客厅坐着,茶水已经换了好几遍,疲惫的脸,看见他们过来才重新笑起来。

“刚刚还想着,今年住的近,估计会早来点。”

林言笑着解释:“老太太这里客人太多了些,我们不得排队?”

他们一来,楚盛就把早早接过去了,顺手往他包被里塞了个玉佩。

三人各说了两句吉祥话,老太太就让他们坐,又朝陆鹤明摆了摆手:“老爷子在后面,让小厮带你去,阿昌也还没来,估计也快了。”

“那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我们几个在这儿说说话。”

看他走远,老太太又朝楚盛他们招手:“让我看看小早早。”

几人逗着乐着,好不开心。

过了快大半个时辰,老太太愈发心不在焉,喊来人问:“五皇子还没来?”

在林言后头的,老太太都没再见,小厮才把人都送走,又被喊了过来:“回老夫人,五皇子还未来过。”

“今年是怎么回事,也没让人来传话?”

小厮仔细想了想,生怕忘了:“回老夫人,没人来过。”

老太太皱着眉头安排:“你去和王爷说一声,让他找人去看看。”

林言在一旁安抚:“说不定是宫里有事耽搁了……”

他话音未落,小厮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五皇子派人来了。”

“人呢,快让人进来!”

是阿昌的随行侍卫长兴,阿眠见过他。

“阿昌怎么回事?”

“回禀老夫人,是今日一大早,圣上下了圣旨给主子……”

“什么圣旨?”

“册封太子。主子接了旨便去了御书房,一直未归,小的便自作主张来了这里。”

那边老爷子也觉得奇怪,刚带着陆鹤明走到这里便听到这样一番话。

“册封太子?”

“是。”

长兴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阿眠:“……还有小陆公子的册封圣旨。这会儿应该到府上了?”

“阿眠?封的什么?”

自秋猎回来,阿眠便一直在家里养伤,除了御医隔三差五的来,让人送来几套头面,圣上也没其他表示。

林言还和陆鹤明吐槽过这事。

这都快过去三个月了,圣恩如此缓慢,过了年才给了封号。

“是县主。”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对着林言他们:“大过年的,也算一桩喜事,回去接旨吧。”

阿眠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他那会儿刚受伤时,就不少人说他救驾有功,必有大赏。

就连林言,听他讲了来龙去脉后,还调侃他捡了一个圣恩。

结果迟迟没有,大家还以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谁知大年初一还有后续。

“哥么,你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林言也不懂了:“你受着就是,当了县主,还有银子拿呢。”

一行人到家时,传旨公公正等着,陆母还泡了柳之昂带回来的茶叶招待他们。

见他们回来,几位也没再喝下去,恭恭敬敬行了礼:“陆大人,陆小公子,请接旨。”

见圣旨如圣上亲临。

一家人满满当当跪在院子里,听公公用尖细的声音传圣旨。

“……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勇气可嘉。可封为庆云县主!”

“县主,接旨吧。”

阿眠跪谢皇恩,才低头上前接过圣旨。

传旨太监也没多留,说了几句吉祥话,陆母又上前塞了点银子,便笑呵呵地走了。

陆母一脸好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封县主了?”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明日有空去问问老爷子。”

圣上想一出是一出,他们这些小人物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们家没什么亲戚,也不用备礼。

买的年货,也是一家人吃,林言这几日有兴致,整日钻在厨房研究吃的,陆母乐得清闲,在屋里被陆早早。

一直到大年初八,楚盛才空下来,带着阿昌来家里拜年。

册封太子的事已经传遍盛京,说什么的都有,陆鹤明又要起身行礼,这次可真是太子殿下了。

阿昌眼疾手快,抢在陆鹤明前头朝陆母规规矩矩行了一套晚辈礼。

陆母一脸震惊,封太子的事,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自己哪里承受的起太子殿下的礼?

“那……那……屋里坐屋里坐。”

楚盛喝着林言坐的奶茶,一边感慨:“总感觉你们刚来,那会儿还在季回那里住,这一转眼,都有早早了。”

林言往屋里瞅了一眼,看他俩隔着早早的摇篮面对面站着,松了一口气才附和他。

“是啊,一年又一年的……你和那个将军怎么回事?”

林言话题转的太快,楚盛都没反应过来。

“卫陵光啊……他能怎么回事……”楚盛明显不想说,主要是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多年了,他忘不掉,但也没法多往前走一步。

更何况,卫陵光也有自己的追求。

“年前就走了。就这样吧,也没办法。”楚盛叹了一口气,又把话题转到季回身上:“季回这人,大过年的也不说给我们寄封信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话题换的更快,都没给林言机会安慰他,只能和他一起默默谴责:“估计在哪逍遥自在呢。”

……

两个人话题绕来绕去,换了八百个,早早在屋里睡着,两个小的才从屋里出来。

阿眠耳尖都是红的,但那边陆母喊着开饭,林言也没多问什么。

难得阿昌这次没有吃完饭就走,便喊着陆鹤明一起去了书房。

说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才从书房出来,陆鹤明走在前头,一脸不悦。

阿昌在后头跟着,给人一种十分心虚的感觉,和众人告了别,阿昌又看了一眼阿眠,才转身上了马车。

其他人看车走远,便都走了。

只有阿眠呆愣愣地看着马车远去,耳边又回想起今日阿昌问他的话——

“你想不想做我的太子妃?”——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章,就外放了,应该有朋友猜到去哪里吧?

[狗头叼玫瑰]

第158章

过了初八, 陆鹤明就要上值了。

林言和陆鹤明在屋里斗嘴,阿眠在一旁逗弄早早。

“这件衣服今年还没穿过,明日晒晒还能穿。”

陆鹤明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平日里除了上朝, 都是穿自己的常服。

“还有这一件, 有些破了,不要了吧?”

“这是你给买的,还能穿。”陆鹤明喜欢这件, 不愿意丢掉。

林言一脸好笑地看他:“以后再给你买新的不就行了, 这么宝贝干什么……”

陆鹤明挑了挑眉:“这是你送的生辰礼。”

……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 粘糊的很, 阿眠听不下去,抱着早早去陆母屋里。

走过堂屋时, 风从院子里吹进来, 阿眠下意识为早早挡了一下风, 等走过,才把捂着的手放下。

一低头, 早早正看着他, 不知为何, 他突然又想起阿昌来。

太子妃?

好奇怪的感觉。

阿眠其实也幻想过,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有时候会想, 不能像大哥那样, 话太少,有一句没一句的。

但是看到他和林言在一起时的样子,又觉得像大哥挺好的。

他经常会想不出,自己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难道不可以一直留在家里吗?

有阿娘,有大哥,有哥么,现在还有了早早。

最重要的是,林言疼他。

自从林言来到他们家里,就把阿眠当成自己孩子带,吃的穿的都没少过。

喜欢看书,家里的书便没断过;跟着师父学古琴就给他买谱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没催过他。

他喜欢这个家。

但至于阿昌……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好朋友。

但是他一说太子妃,自己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早早的手落在他的下巴,阿眠突然回神。

自己哪里能做太子妃啊?

配不上,也,高攀不起。

他怀念小时候不爱说话的阿昌,是除了听竹之外最好的朋友。

还有以前在襄阳,自己练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弹的不好,也能违心地夸赞自己。

还会和他一起放风筝,他离开襄阳后,还经常给他写信,送一些书回来。

……

从第一次见他,两人好像就默契地走进了彼此的生活,去年他还在可惜,若是阿昌成了亲,自己就少了一个好朋友。

若是自己成了太子妃,确实不用担心这些了。

只不过……

阿眠想的出神,陆母喊了两声,他才啊了一声。

“想什么呢?”

阿眠叹了口气,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没想什么阿娘。”

陆母把早早接过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喜人的很。

“早早——诶,笑了,知道阿奶喊你呢?”

阿眠还是想不明白:“阿娘……”

“怎么了?”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母嗔他:“跟阿娘还支支吾吾的,有话就说呗。是不是啊早早?”

陆早早瞪着眼睛傻笑,阿眠纠结了一番,还是问了出来:

“我就是想问——我是不是该成亲了?”

陆母晃悠早早的动作一顿:“谁和你说什么了?”

阿眠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母又问:“还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没有……”阿眠摇摇头。

“那就是阿昌和你说什么了。”

阿眠猛地抬头,想否定又说不出。

他是陆母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看他表情就知道在说什么。

陆母想起林言和她说的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你还小,一晃眼都这么大了,阿娘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你为难,只管自己开心就好。”

阿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考虑了好几日,却再没见过那人,反倒是街上流言传的越来越嚣张。

“听说是章相家的大姑娘要入住东宫,这才立了太子。”

“我看这太子也是个有手段的,背靠昌邑王,现在又拉拢了章相。”

“什么章相家的大姑娘,明明是卫将军的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怎么听说太子心仪一位哥儿,是失踪那会儿认识的……”

“哥儿?能当个侍妾就不错了……”

阿眠本来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这突然愣住——

是啊,他还是个哥儿,他空想这么多,连自己是个哥儿都忘了。

阿眠暗自叹息,自嘲一般笑了笑。

不过短短一个月,盛京大家的姑娘被拉出来溜了一个遍,没有一个哥儿。

太子妃的事愈演愈烈,几家大臣家的姑娘都是热门选手。

而太子和皇上却无一丝动静。

天气暖和了些,林言带着早早去了楚盛的庄子。

阿眠撑着脑袋在院里发呆,今日家里只有他和陆母,难得清静,陆母这会儿也回屋睡觉去了。

院墙外传来砖块掉落的声音,阿眠扭头看去,刚好和墙头上的阿昌对视上。

阿昌:“……”

阿眠:“……”

“怎么不敲门?”

阿昌看了一眼屋里,从墙头上跳下来:“怕惊了婶子。”

两人站着,气氛有些僵硬,阿昌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他。

“前段日子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阿眠被他看的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都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阿昌听到了,小心翼翼地解释:“这段日子太忙了些……”

阿眠摇摇头:“无事。”

“那你?”

阿眠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对他难得恭敬:“太子殿下,你我身份悬殊,难免不妥。”

就算以上均为借口,他也只想像大哥哥么一样。

“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眠认真地看向他。

他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他不会让一个哥儿当皇后,后宫也不会只有一个皇后。

阿昌看着他坚定的脸,心里莫名一滞,连忙许诺:“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已经……”

看着他的眼神,阿眠没动。

阿昌话说一半,才觉得自己的许诺有多好笑。

自那日后,阿昌再未来过,只是不少东西,隔三差五地送来。

林言手里把玩着一副白玉头面,和陆母说:“这套挺好看。”

陆母抱着早早,先是看了一眼阿眠,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才对林言说:“你若是喜欢,就自己也备上一套。”

林言看她挤眉弄眼的,也看了一眼阿眠,到底没说什么。

十五六岁的年纪,是该想这些的。

阿眠看着东西愣神,良久,“哥么若是喜欢,只管收着便是。”

年一过,日子过得飞快,早早见了风地长,天气逐渐暖和,路边的柳树泛起绿色,这是他们在盛京的第二个春天了。

“老爷子答应你的事可还做数?”任命诏书一一下来,陆鹤明一副风轻云淡,林言急得举行。

去年同他一起出来的进士在今年二月份动了位置,还有去六部的,还有入了内阁。

只有陆鹤明,还是一个小小修撰。

不过陆鹤明每日跟着张学士修缮史书,还挺乐在其中。

八卦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子妃的事还未有着落,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话题。

这几日,比起太子妃到底花落谁家,传的更快的是闽南涝灾。

“禀皇上,臣以为此时救灾为首要任务,应当派人立即前往漳州府,安抚人心,支援卫将军,以免人心惶惶,危害我朝。”

卫陵光年前便去了闽南,这都三月了,还未回来。

皇帝头疼地坐在龙椅之上,这个闽南,三天两头受灾。

赈灾粮一年都能送三次。

“李爱卿有何想法?”

“臣以为郑大人说的是,只是漳州路远,该派何人去?”

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也不愿去。

一时间,殿中陷入寂静,无人再开口。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着,阿昌站在众官之前,皇上抬了抬手:“太子有何看法?”

阿昌思绪断掉,出列回禀:“回父皇,儿臣认为,漳州已收复一年,而知府仍未上任,不如赈灾之人与知府一同派任。”

皇上点点头:“那太子觉得该派谁去?”

这个人选,他们心里都有数,但在这大殿之中,众目睽睽一下,他突然想起阿眠来。

若是……

“老臣以为,去年三元及第的陆鹤明,堪当此任!”

昌邑王出列表态,这话一定要说,这个人也一定要走。

这差事确实不如待在盛京爽快,但若是干好了,那可是不一般了。

皇上也知道陆鹤明与昌邑王走的近,如今立了太子,为他培养点人才也无可厚非。

阿昌没抬头,皇上说了一声好:“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我记得他乡试的文章写的就是以工代赈,那就让他去试试,怎么个以工代赈法。”

底下群臣也无其它意见,皇上摆摆手:“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群臣叩谢,待皇上走了,他们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阿昌跟着昌邑王往外走,待他们走远,一众朝臣才开始讨论起来。

“这老王爷,还真是爱子心切,都当上太子了,还在为他谋划。”

“那陆鹤明也是个惨的,漳州府又远又破,去了也没政绩拿,到时候蹉跎一辈子,仕途之路算是完了。”

从从六品的修撰,一步走到正四品的知州,迈步不可谓不大,但这个知州,远在千里之外。

明升暗贬罢了,眼红的人不多,看笑话的人不少。

圣旨传到陆家时,楚盛刚走。

一家人有了心理准备,也没觉得突然。

林言一杯茶喝完,感慨了一句:“竟感觉松了一口气。”

早在其他人升迁之时便有了风声,陆鹤明他们一口气噎着,不上不下的,这下算是尘埃落定了。

陆鹤明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林言截住了:“你不用说什么自己去,我们留在盛京,我不同意,阿娘也不会同意。”

陆鹤明无奈地笑了笑,两人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圣旨来的着急,赈灾粮已经在筹备之中,他们要走,就得快点准备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还是来叨叨两句——

关于阿眠,他其实一直生活在一个很纯的环境当中,从小阿娘大哥护着,林言来了之后,家庭条件上了一层楼,精神物质双富养,可以说他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练琴的苦[笑哭]

但他不傻,他对爱情也有过憧憬,但对他与阿昌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精神强大就能填满的。况且阿昌虽然成为了太子,但他依旧没有强大到能隔绝所有流言蜚语。

其实我不太能写很曲折的情节,甚至在我脑子里已经过了很多遍,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彼此再成长一下!

但是表白心意要得了[哈哈大笑]不然阿昌憋太久也不好啦[眼镜]

晚安——

第159章

“你也要去?”

老太太看着阿眠, 语气迟疑。

阿眠看了一眼林言,又冲着老太太点头:“师父,我想去闽南看看。”

这大半年下来,老太太经常带着阿眠走动, 陆鹤眠的名头, 不少人都知道了。

“那苦寒之地, 有什么好看的,这盛京要什么没有,非要跟着去受苦?”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也是把阿眠当成自己孩子看的。

她如今在盛京, 阿眠跟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

阿眠看她苦口婆心劝自己, 又不忍心:“师父, 你不是总说我弹琴没感情,技巧虽好, 情感不足。说不定出去转悠两圈, 就懂得了呢?”

林言和楚盛在一旁不插话, 老太太看着他,随后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你是个有主意的, 想去便去, 呆不惯再回来也成。”

年纪小,就总要撞南墙。

只是想起阿昌, 老太太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长大了, 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她是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管了。

阿眠笑着哄她:“师父,等我到了, 给你寄特产回来。”

“什么特产,海匪吗?”

在一旁听着的林言,实在没忍住笑出来,老太太瞥他一眼:“还有你这个哥儿,早早才多大,漳州又那么远……”

这话说了好几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这两人还是下定决心跟着去。

林言眼瞅着战火要往自己身上烧,连忙把早早抱过去:“老太太,您放心,等我们有空就回来看您。”

“说的是容易,来回一趟要四五个月,到时都不一定能想起我这老婆子。”

“那哪能!”

林言嘴甜,三言两语说的老太太就笑起来了。

中午留在王府吃了饭,玩到了快天黑一家人才往家里赶。

陆母带着云织在家里收拾东西,这院子是林言买下的,带不走的,放着也没事。

林言也和楚盛说过,让他抽空找人来打扫一番。

“阿娘,明日我要和盛哥儿去半盏,还得你们辛苦收拾。”

陆母一整日没见大孙子了,这会儿正亲热,“该干啥干啥,明日早早就在家里就是。”

开了春,天气也暖和了起来,早早换了单薄一些的春衫,抱起来肉嘟嘟的,十分累人。

“我巴不得呢,陆早早明日就跟着你。”

他话音刚落,陆早早便扭着头看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全是不理解。

林言捏了捏他的脸:“看爹么干什么?”

陆母也笑起来,抱着他往屋檐下面走:“咱们这一路,走一两个月过去,夏天的衣服也得备着,你明日顺路买些夏衫的布,轻薄些的。”

漳州那边空气潮湿闷热,蚊虫也多,什么都得备着。

林言直接拿了纸笔出来:“阿娘你说,还要买什么。”

“买些药材,你去问问郎中,日常能用到的,多少都备着些。再问问有没有驱蚊的,这得多买些。”

林言点点头,写下郎中二字。

“还有些干粮,米面什么的,咱们自己带点在路上吃。”

……

半盏开了快一年,林言来的次数不算多,里面的伙计和茶娘大多不认识他。

但是楚盛常来,从选址到开业,几乎是他一手办成的,里面的人他也都熟悉。

两人刚到,管事便迎了出来。

“楚老板。”

楚盛嗯了一声,摆摆手:“你去忙你的,我们随便看看。”

这会儿正是古琴演奏,这么多年了,林言多少也能欣赏一些。

弹的确实不错。

楚盛上前要了两杯饮料,递给林言一杯温热的。

林言摸了摸,也没说什么,两人就站着听这一曲终了。

“弹的不错。”

“比起阿眠还是差点。”

林言挑眉,看他一眼:“行了。这里有你,我放心的很,去另外一家看看?”

“走吧。”

另一家半盏是年后开的,铺子不大,除了收银和茶饮区,只在门口放了两张凳子。

这边倒是热闹许多,不少人在排队。

这次两人没有往前凑,就站在路边远远看着。

“你这想法挺好的,价钱低上一些,就算不是大户人家,也愿意尝一尝。”

林言抱着竹筒能喝一口,“等这边稳定,你可以在城北再开一家。”

楚盛一脸不理解。

“盛京这么大,各个地方的都得照顾上。”

楚盛很会选址,从半盏拐过去,就是烟花柳巷之地。往前直走,便是一个菜市场。

这里的半盏定价低,十几个铜板就能喝上一杯,不少人愿意尝一尝。

看了两个铺子,林言心里也有数。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别忘了每年给我钱就行。”

楚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哪个月少你的了?”

林言难免忧愁,虽然前些日子一直想着能外放就好了,不用在盛京心惊胆战的。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担心起来。

漳州那么远。

这次真是带了全部身家过去。

林言叹口气,又和楚盛说起其他的,反季蔬菜他是没时间了,就看楚盛怎么做了。

季回前段时间来了信,说是过段时日来盛京,但等他们到,林言估计早出北直隶了。

两人把手里的奶茶喝完,又挽着手手往街上走。

林言还有一堆东西没买呢。

杂七杂八买了一堆,幸好楚盛带了侍从来,不然两人真是拿不下。

马车停在门口,林言喊小木子来卸东西,陆鹤明这会儿刚好在家,听见声音也出来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林言站在车架上,见他出来诶了一声:“你回来了?”

还有几日就要走了,今日是去翰林院和张学士告别。

“忙完了,就回来了。”陆鹤明把他抱下来,又往车厢里看,“怎么买了这么多?”

“都是路上能用到的。”

林言今天累的不轻,就没上手,看着他们两个人搬。

陆母听着院子里叮了咣当的声音,抱着早早出来,看他们在搬东西,也出来看。

林言一日没见他,从陆母手里接过来,猛地亲了好几口。

早早被他逗得咯咯笑,外面的盛哥儿也进来,戳了戳他的脑袋。

“真是越长越好看,挑着爹爹爹么的优点长。”

林言笑着换手:“早早的眼睛最好看,和夫君的很像!”

“这鼻子像你……”

两个人对着早早看来看去,早早一脸懵懂,楚盛又忍不住戳他脸的时候,猛地埋进林言怀里,只留耳朵在外面。

楚盛被他逗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胳膊:“这是害羞了?”

林言也忍俊不禁。

他们这边玩着,那边把最后一样放好,楚盛便要告辞离开。

“若是有事就去王府找我,这几日我都在。”

林言点了点头,把早早给了陆鹤明。

这一整天,真是走了太多路。

“温度如何?”

陆鹤明把他的脚放在木桶里。

林言感受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刚刚好。”

他泡着,陆鹤明一边帮他按摩着。

“明日在家休息一日,有什么需要的,让小木子去买。”

林言笑眯眯地揽住他的脖子:“还是夫君心疼我。”

陆鹤明低笑两声:“你这人……”

距离他们出发的日子还有三日,此去山高路远,路上必然不会太平。

圣上给他们拨了五百精兵,将赈灾粮和陆家一同护送过去。

这样刚好剩了找镖师的钱。

日子一定下来,越近越舍不得。

陆母把家里东西都收拾好,喊了一声出神的阿眠。

“……阿眠,阿眠?!”

“怎么了阿娘?”阿眠猛地回神。

“发什么呆呢?去把这床被子放到马车上去。”

“这么厚,不装起来吗?”

陆母头也每抬,手里动作没停,果然,又翻出来一块:“铺在下面,到时候早早玩的得劲。”

马车在门外听着,阿眠抱着被子往外走,刚把被子放上去,还没下来,鬼使神差地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刚好和阿昌对视上。

阿眠手指突然僵硬,脑子也变得空白,直直地看向他,却说不出话来。

阿昌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

两个人站的远,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阿眠冲着他点点头,从车架上跳下来,刚想往院子里走,脚步猛然一顿。

好像有些不稳重。

阿眠攒着衣服,在心里叹气,自己又何必在乎这些。

阿昌看着他的身影,也默默转身。

是他太心急。

日子逐渐逼近,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林言和陆鹤明在院子里环视四周,突然想起第一次来看这里的时候。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只是可惜,还没住够一年。

第160章

“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林言看着院子, 感慨了一句。

陆鹤明把他揽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肩膀:“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林言看他,漳州的事早有耳闻,别说两三年, 四五年能回来就算早的了。

但还是嗯了一声。

就算回不来,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你俩站院子里干啥呢?快来看着早早,我把这箱笼里的东西收拾一番。”陆母看他俩黏黏糊糊的,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刚刚就看他俩站着, 这都多大会儿了, 还没动。

林言失笑, 连忙往屋里去:“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陆鹤明在他后面跟着。

出发前, 陆鹤明还要去宫里面见圣上。

林言看他一身官服,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只觉得好看, 那时候还只想抱着大腿。

如今两个人都已经有了早早。

“怎么了?”

林言猛地回神:“没事, 就是第一次见你穿,有些意外。”

陆鹤明双手朝他伸展着, 说着还转了个圈, “不好看?”

正四品的官服再怎么说也比从六品的好看, 林言挑了挑眉:“就是有些意外,我夫君怎么这么好看。”

陆鹤明现在脸皮很厚, 也听惯了他不着调, 甚至还能应上一两句。

“那就仔细看看。”

说着还往前两步,林言警铃大作:“诶诶诶,早早还在阿娘那里,我去把他抱回来。”

陆鹤明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手把人揽进怀里:“跑什么?”

林言笑着看他:“怕你把我吃了。”

这人,年纪越大,欲望怎么还越强。

这几日天天忙的不行,晚上还有精力折腾他。

陆鹤明对上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抚摸着他的后背:“今日不招惹你,快睡觉。”

说完还亲了亲他的眼睛。

林言哼了一声:“前两日怎么说你都不停。”

陆鹤明为自己辩解:“接下来几个月都在路上,怕累着你。”

“……”

整天就知道想这些!

陆鹤明把他抱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脱下官服。

明日要早早起床,就把官服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明日面圣,是要安排你们什么?”

和陆鹤明一起去的,还有户部的两位官员以及卫二郎,卫陵光的堂弟。

“大概是鼓舞士气吧,毕竟是去赈灾。”

算下来,一众官员里,还数陆鹤明官职最低,林言想了想,还没想出个什么,就被陆鹤明抱住了。

“睡觉吧,明日去了自然就知晓了。”陆鹤明把蜡烛吹灭,上床搂着林言,轻拍着他的背。

林言沉默片刻,陆鹤明还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出声:“这是咱们在这里睡得最后两晚了。”

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

入了春的天,亮的越来越早,陆鹤明起床时,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林言这会儿睡得正香,陆鹤明便拿着衣服去了外间。

家里除了小木子,都还没起来。

“公子。”

陆鹤明摆摆手:“待我洗漱一番,早食去包子铺吃。”

小木子嗯了一声,转身去套马车。

今日入宫,耽误不得。

不知道要入宫多久,陆鹤明只吃了两个包子,买的粥也只喝了两口。

等到宫门口时,东方已经被染红了大片,微凉的空气略过两颊,陆鹤明又清醒了些。

与其他几位大人见了礼,便一同在宫门前候着。

他们来的不算早,站着也是站着,未来几个月又要一起共事,便又互相寒暄了几句。

“听闻陆大人年前喜得麟儿?”

陆鹤明点点头,应了一句是。

问的那人是户部侍郎刘大鹏,显然是没想到陆鹤明只应了一声,想说的话哽在喉咙口。

气氛凝滞,陆鹤明后知后觉,又弥补了一番:“那时候天气冷,便没有大肆操办,只邀了亲朋好友小聚。”

刘大鹏看他一眼,心里想着,这亲朋好友小聚,五皇子和昌邑王都去了,还真是小聚?

“也是,夫郎生子本就不易,是得好好养着。”

陆鹤明这次没有只嗯,又应和了两句。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宫门从里面打开,才前后跟着内侍进了殿内。

“几位爱卿入座吧。”

皇上一边从外面进来,一边招呼他们几人。

不过皇帝再随意,他们还是不敢放轻松,恭恭敬敬行了礼,才落座。

“今日让你们来,就是为你们送行。”皇帝挨个看了他们一眼,才又接着说:“闽南之行,定然困难重重,但几位爱卿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圆满归来……”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无非一些激励的话,陆鹤明听着兴致缺缺,这些王爷早就说过了。

“……陆卿此去,无需回京述职,漳州民艰,陆卿尽管放开手去做……”

几位自然是应承下来,中午留在宫里用了餐,阿昌也来了,陆鹤明默默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一直到午饭结束,几位大人才各自散去。

陆鹤明揉了揉脖子,刚想回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大哥!”

陆鹤明学着林言的样子挑眉,又要行礼,阿昌连忙扶他。

“麻烦大哥把这个交给阿眠。”

陆鹤明没动,只是看着他。

这一刻,他们好似不是君臣。

阿昌手指紧了紧,在他的目光下,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拜托大哥。”

陆鹤明这次接了过来,阿昌的手猛一轻,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两下:“多谢大哥。”

陆鹤明嗯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若是真的钟情于阿眠,就该拿出些诚意来,真真正正朝他走去,也让他看到你的诚意……”陆鹤明怕自己不敬,看他低着头,才又接着说。

“而不是只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下官虽地位卑微,但也不愿看到家弟难过。”

此行山高路远,陆鹤明没再多说,都已经是能成亲的年纪了,若是说到这里还不明白,那就也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再者,缘分二字,强求不得。

眼看着陆鹤明上马车远去,阿昌才堪堪回神。

林言今日在家和陆母一起收拾东西。

明日就要出发,大小行李也都放到马车上去了。

这一去,又是举家搬迁。

院子里越来越空,这是第一次,林言觉得有些不踏实。

以往的每一次,他们都是去往更好的地方,只有这一次,前路未知。

漳州到底怎么样?

他们能不能在漳州好好生活?

陆鹤明能不能撑起漳州的一片天?

漳州,漳州,林言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努力想着法子。

夜里起了一阵风,林言有些睡不着。

明日一大早他们就要出发。

陆鹤明要跟着大部队走,还有百官欢送礼,各个流程还要走一遍。

林言他们不用跟着折腾,率先出城,队伍在后面跟着,等出了城,才慢慢赶上去。

又一次走出盛京城,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林言怀里抱着早早,屋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吵着,早早在车厢里乱看。

林言点了点他的头:“怎么又在找鸟儿?”

早早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爹么和他玩,两只手扑腾着,冲着林言嘿嘿傻笑。

林言被他逗笑。

“傻孩子!”

“什么傻孩子?”陆鹤明掀开车帘,就听到林言说这话。

林言和他解释一番,陆鹤明一听也笑了:“等路过县城,给他买两个木雕玩玩。”

“这么小,会不会玩呢?”

早早不懂,早早只是一味地笑。

这一路下去,人数众多,再加上几位大臣,除了小将军之外,其他几人平日里疏于锻炼,总得来看,前行脚程并不快。

但是漳州情况刻不容缓,本来灾情上报就耽搁了许久,如今他们紧赶慢赶出发,还得将近两个月。

太慢了,他们有时间,漳州人民可没有。

刚出了北直隶,陆鹤明便把队伍分成两队。

一队随着他和卫小将军脚程加快,往漳州赶。

一队护着陆家人和两位大人,跟在他们后面。

林言在出发之前就备上了舆图,他们时间紧张,必然是选择路程最快的路线。

柳之昂去闽南的那条路显然不会走。

前半段还好,大多是官道,初春的天气不冷不热,就算在路上,一家人也没有很难受。

就连早早这个小孩子,吃了睡,睡了吃,过了南直隶还胖了两斤。

只是再往下走,山路变多,补给变少,天气也越来越热。

早早在马车里待不住,稍微一不舒服就哼哼唧唧。

林言和他玩了两天,只觉脑子疼。

陆母看他俩都受罪,直接把早早抱到了自己马车里。

林言躺在车厢里歇息,又想起陆鹤明来。

算起来,他们快有一个月没见了,只有隔三差五从前方回来的信件。

他们已经进了福建布政司,明明是一同出发,一路走下来,硬生生比他们多了快半个月的路程。

林言眯着眼睛看信,一封一封又都看了一遍。

陆鹤明不啰嗦,每次都是给他讲几句路上见闻,若是有危险,也会在信里提醒两句。

剩下的便是肉麻的思念。

林言看的时候觉得鸡皮疙瘩要掉一地,如今再看,却是满满当当的甜蜜。

一路下来,早早胖的二斤肉,又掉了干净。林言和陆母也瘦了不少,阿眠整个人有段时候上吐下泻,整个人硬生生瘦了两圈。

陆母看着心疼,但又没有办法。

“再忍忍,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阿眠萎靡地靠在车厢上,山路崎岖颠簸,又换了一个姿势。

这边陆鹤明已经走到漳州辖内,脚程也慢了下来,又走了两日,才算和卫陵光会面。

“陆大人。”

“卫将军。”

两人都快说话,自然也没有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漳州现在境况如何?”——

作者有话说:外放啦!!明日开始更新外放的,漳州虽然艰苦,但真的有很多好吃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