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陆鹤明的任务了。
林言心里琢磨着,算算日子,他都在这里快小一个月了。
别说陆鹤明了,现在早早估计连他都不认了。
中午吃饭时,林言找了两位识字的,和他一起把东西列成了单子,看着满满当当三页纸,林言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和他们说好买回来再给钱,林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不知道陆鹤明什么时候能回来,干脆只留了一封信在营帐里,又安排了人传话,他才坐上回去的马车。
延平府离得不算远,他们来的时候路不好,走了快五天才到。
现在路上没了泥,虽然不平整,颠簸的不行,但还是比来的时候走的快。
第三天中午就到了延平府。
马车直接停在客栈门口,林言决定的匆忙,没提前写信,阿眠和云织从外面回来时,看着熟悉的背影还以为认错了。
直到那道身影敲了他们的门二人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这边林言还没开口,小木子就一脸凶神恶煞地推门出来了,一看到是林言,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夫郎?”
林言没心思和他唠嗑:“挡着干嘛?让我进去。”
“阿娘!早早~”——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166章
陆母好不容易喂进去些米糊, 一听他的声音,早早是一口也不吃了。
嗯嗯啊啊地朝林言伸着手,林言本来还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看着他十分心疼。
“哎呦呦, 咱们早早还记着爹么呢?”
林言赶紧上前接过他, 早早闻到熟悉的味道, 豆大的泪珠瞬间掉下来了。
林言心疼的不行,抱着他哄。
“哦~好了好了,爹么回来了, 下次带着早早一起走好不好?”
早早这才还不到一岁, 林言的许诺他一点也听不懂, 只知道整日陪着自己的人不见了。
早早抹着眼泪在他怀里蹭了蹭, 林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特别是他眨巴着眼睛看自己的时候。
一旁的陆母也是百感交集,早早乖的很, 也就林言刚走前两日哭了几场, 后面的日子不哭不闹, 喜欢缠着她。
若是有事不抱他,就眼巴巴地看着你, 让人心软。
有时候连阿眠都不让碰。
陆母哪里舍得让自己大孙子伤心, 连着抱了三日, 胳膊实在受不住才慢慢松了些劲。
“别看他小,什么都知道呢。”陆母端着碗看他俩亲热, “今天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你把米糊给他喂了。”
早早现在是牛乳和米糊混着吃。
林言嗯了一声,抱着他坐下,又接过陆母手里的碗:“爹么喂早早吃东西好不好呀?”
早早抓着他的衣领,眼角的泪要掉不掉, 林言给他擦了擦眼泪才用小勺子喂他。
小木子没打扰他们,他进来时就出去了,陆母在一旁看着,顺便问问情况。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林言也没打算回来这么早,“回来的着急,漳州那边也差不多了,回来买点东西咱们就能一起过去了。”
“大郎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陆母两个多月没见他了,也不知道瘦了没。
“户部的两位大人要回盛京了,他们一起去底下县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陆母听他这样说又一脸担忧:“可有人和你一起回来的?”
早早吧唧吧唧地吃着,林言不自觉勾了勾唇,知道陆母担心他,又连忙安慰。
“有一起的,前些日子和我一起去的那个郎中跟着我回来了,说是缺什么药材。还有另外两个,我们一起的。”
陆母听他这样说,才放下心来。
“那咱们啥时候去漳州?”
这客栈虽然不贵,但耐不住他们人多,一日算下来也不少。
陆母肉疼。
林言把碗放到桌子上,用帕子给早早擦了擦嘴,才回答陆母。“我回来时府衙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过去就能住,只是地方小了些,我想着咱们再买一处院子,也住的舒坦些。”
等那两位大人走了,漳州就算是他们的地盘了,给自己谋点福利也无可厚非。
天高皇帝远的,不压迫百姓,住个宽敞点的地方怎么了?
这些事陆母都听他的,他有想法。
一碗米糊见了底,早早吃的满足,林言轻轻拍着他的背,陆母把碗收了往外走:“你好好和他玩玩,我去把碗洗了。”
早早一直拽着他的衣服没松手,林言拿着拨浪鼓逗了他一会儿,肉墩墩的抱着实在累人,干脆把人放在了床上。
又翻出来那个木雕递给他:“你爹爹给你买的,拿着玩吧!”
早早才不懂这些,接过木雕看了两眼就扔到床里面了,然后又朝着林言伸手。
林言哭笑不得,只好躺在他身边。
夏天穿的衣服薄,早早又抓住他的衣服,还使劲拽了拽。
“干什么?怎么和你爹一个样,喜欢拽人衣服?”
早早听他说话,嘴里啊呜啊呜地应着,林言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脸,他有咯咯笑起来。
“你这小子!”
阿眠本来想和林言打个招呼的,但被陆母拦住了,一直到傍晚,林言和早早睡了一觉起来,阿眠才见林言第一面。
“哥么你回来了?都不要说一声,下午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认错人了。”
“回来的着急,就没送信。”
林言走的时候,阿眠还病恹恹的,这会儿应该是已经适应了,不知道是不是热的,小脸红扑扑的。
“快去吃饭,这几日天天想着阿娘做的饭。”
林言在漳州的时候也做饭,但耐不住吃的人多,也只下手了一两回。
和这小锅做出来的味道还是不一样。
“这盘子这么好看?”
“阿眠在街上买的,还说是以前漳州烧的。”
他们和客栈老板一开始就商量过,可以借用锅灶。
“漳州烧的?”
“不知道真假,阿眠觉得好看就买了两个回来。”
陆母把盛好的菜递给林言,又说:“烧瓷可是厉害了。”
有这手艺,去哪都饿不死了。
不过烧瓷对土要求也高,他们以前在襄阳时,用的盘子和碗都是货船送来的。
林言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延平府城不大,林言照着单子采买了一番,没急着回去,他们这次人多,得好好收拾一番。
这次他可不能再孤零零回去了。
阿眠和小木子陪着林言,延平府虽然四周都是山,但是到了晌午头也是热的不行。
阿眠用手扇着风,没什么感觉但也聊胜于无。
“哥么,你想找啥呢?延平府就这么大,咱们都逛两圈了。”
阿眠不理解。
“找着看看。”
看看有没有能挖到漳州去的。
林言四处瞅着,看他满脸的汗,也没再接着找:“走吧,先回去,不急这一会儿。”
说着还去给他买了一碗酥山,阿眠吃了两口浑身舒畅。
乐呵呵地凑到林言跟前:“哥么你要找什么和我说说呗,咱俩一起不是更快点?”
说着又塞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冰冰凉凉的,但还是没哥么研究的冰饮好喝。”
林言笑着看他:“你想喝了?”
阿眠点点头,以前在襄阳还有盛京的时候,他都是三五天就要喝一次的。
自从来到这,别说冰饮了,连米酒都没喝过。
“等有空了,做给你喝。”
阿眠笑得眼睛都没了。
一路往客栈走,他们为了方便,住的不算偏,从屋里开窗正好对着大街。
晃悠了两天还没物色到,林言有些气馁,他时间不多,但又想好好挑选一番。
不然即使带去了漳州,也是留不住的。
陆母抱着早早进来,林言敛起神色,笑着伸手去抱他。
陆母没给:“你跑了两天了,好好歇一歇。阿眠那小子,一回来就洗漱好睡过去了。”
林言确实累,也没硬要,用手指戳了戳早早的脸,结果被他一手抓住,还要往嘴里塞。
“他好像要长牙了,就喜欢往嘴里塞东西。”
林言稍微用了点劲,往外扯了扯,没真让他往嘴里去。
“这才多大就长牙了?”
“都快七个月了还小?”陆母反问了一句。
是呀,早早都七个月了。
转眼都要一岁了。
“等他一岁,我们就该安顿好了,到时候给咱们早早办个周岁宴。”
陆母笑着说好,是得好好办一场。
一路走来不容易,不办周岁宴,乔迁也得热闹热闹。
陆母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一生,还能去襄阳,去盛京。
如今又来到这里,虽然连襄阳都比不上,但也知足了。
谁又能比她更幸福呢?
在客栈歇了半天,林言又接着出去转悠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言盯着街对面那家酒铺许久,才上前去:“老板来二两酒!”
才走进屋里的老板,一听到声音立马转身出来:“这位公子要些什么酒,这酒都是自家酿的,保证醇香浓厚。”
林言也算有些心得,弯腰闻了闻。
“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卖的?”
“这位公子若是真心想要,这边是二十文的,这边是八文的。”
“这么便宜?”
那老板挠了挠头,本来延平府只他一家卖酒的,生意还算不错。
直到后来,前街又来了一家酒铺,因着地理位置好,很多人就不来他这里了。
本来还有些回头客,但前面那家的酒也不错,慢慢的老客也不来了。
生意逐渐淡了下来,房租和税却一点不能拖欠。
他就只好在价格上打赢他们,确实又回来几个客人,但也不是长久之计,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林言要了二两酒,打开盖子近距离闻了闻,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能看出来用料扎实。
给了钱,林言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老板为何不换个位置开店?”
那老板听到这又叹气:“这些年战事吃紧,虽然没有到这边来,但是难民不少,有钱人也多,好位置的店面租子一涨再涨,我这个位置要不是一开始就签了十年,怕是早早就关门了。”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唉,再过两个月,十年之期一到,这铺子也该关上了。”
林言跟着他叹息:“那还怪可惜的,这么好喝的酒。”
林言瞥了他一眼,看他明显舍不得,才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板何不去漳州闯闯?我听说漳州从今年开始,一整年的税收减半。”
“税收减半?”
“是啊,你说这漳州刚刚建设起来,估计租子什么的也便宜。就是我不像老板,有个看家手艺,不然指定去试试。”
点到为止,林言说完就拎着酒走了。
有了第一家,林言放开了胆子,一下午洗脑了三家店主。
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也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林言手里拎的满满当当,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小曲。
一直到客栈,看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他眉头一跳。
看着有些眼熟——
作者有话说:来了!!猜猜是谁[狗头叼玫瑰]
第167章
马车前没人, 林言往客栈里面走,果然看到了陆鹤明。
这个马车他在漳州见过。
“你怎么回来了?”
陆鹤明见他回来,还没应他,就看他一脸的汗, 先帮他擦了擦汗, 又问:“怎么热成这样?”
林言笑嘻嘻和他说自己这几日的进展。
“你留的信我看了, 正好两位大人要返京,我来送他们,顺便接你们。”
看着没几天, 转眼已经过去半年了。
陆鹤明回到漳州, 只看到一份信时, 别提心情有多复杂了。
“见早早了没?”
陆鹤明看他没那么热了, 才把帕子收起来。
“见过了,刚刚吃了睡下。”
两人并肩往楼上去, “阿娘和阿眠呢?还有两位大人, 何时出发?”
林言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今明两日在这里修整一番, 就回盛京去了。”
出了漳州,他们便不用管两位大人的安危了。
走到二楼, 接着往里走, 迎面来人, 陆鹤明把林言往旁边拽了拽。
“阿娘他们在收拾东西,等送走两位大人, 我们就回去。”
林言今日一趟收获颇丰, 还有两日,倒也不着急。
两人先去了陆母屋里,看她已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
再怎么说也住了快两个月,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少。
但这次离得近, 多安排两辆马车的事。
陆母见他俩进来,立马招手让二人来帮忙。
“早早的衣服我都挑出来了,趁着今日有太阳你俩把这些洗洗涮涮放起来。”
林言拎出一包往外走。
这几日天气倒是不错,日头高高挂着,就是太热了些。
两人快速洗了洗,扯了绳子晾起来,进了屋也不凉快。
林言又出来用井水洗了脸,手泡在水里,很想从头到脚浇一遍。
陆母站在窗边喊他们:“你俩再打两盆水晒着,等会儿醒了给早早洗澡。”
早早本来火气就大,前段时间天阴着还好,这太阳一出来,动不动就出汗,他还停不下来。
睡觉还得给他打着扇子,不然醒来衣服都是湿的。
林言应了一声,把洗手的水倒掉,刚要有动作,陆鹤明就过来接手了:“去屋里凉快吧,让小木子买些冰回来。”
自从开了半盏,夏日家里的冰就没断过,倒是来了这,天气更热,冰却没了。
陆鹤明不想他们跟着自己来,日子却越过越不好了。
林言知道他在想什么:“太阳马上下山了,等明天再去买。两盆水够了,快上去歇歇。”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林言跑了一天是累的不行了。
见他们两个上来,陆母给二人倒了两杯凉茶,看着陆鹤明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和林言嘟囔:“这才多久,大郎怎么这般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说完还一脸担忧。
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她都有些忘了,两人还没成亲时,陆鹤明也差不多这样,后来读书整日在屋里才捂白了点。
林言没忍住笑,把杯子放下还不忘逗陆母:“放心吧阿娘,等我们在这里两三年,说不定也这般黑了。”
陆母眼睛猛地瞪大:“说笑还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咱们来这么久都是阴天,夫君还黑成这样,现在出了太阳,更不用说了。”
陆母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叹了口气:“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以前这般热还在地里忙呢……”
林言还没接话,阿眠从外面跑回来,一头的汗,陆母又开始唠叨他:“你这哥儿又跑出去干什么了?”
阿眠猛喝了两杯水,才缓过来回陆母的话:“我们不是要去漳州了吗?我去给我朋友告个别啊。”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林言听他这样说,起了兴致。
阿眠又喝了一杯,陆母帮他解释:“是个成衣铺子的哥儿,买了几次,一来二去他俩就认识了。”
“成衣铺子的?”
“对啊,垚哥儿不仅会做衣服,还会算账,前些日子我还把你教给我的算数,教给了他,他三日就学会了。”
林言挑了眉,有些意外:“这么厉害?”
“那当然,作为交换他要教我绣花,但我太笨了,就没学。”
一旁的陆母出声吐槽:“还知道说。”
阿眠不服:“那怎么了?垚哥儿说了,以后有了新花样,就让人给我捎到漳州去。”
“那让他也去漳州,你俩就不用分开了。”林言插了一句嘴。
一直没说话的陆鹤明也应和了一声:“可以。”
陆母听他俩煞有其事的样子:“人家家里好好的,干什么跟着我们去漳州?”
一旁的阿眠倒是诶了一声:“说不定可以……”
说完又耷拉着脸:“也不行,他阿奶今年苦夏,一直卧床。”
林言点点头,说了一句这倒是。
刚想再问两句,那边云织抱着早早过来了。
听见声音,一屋子人都站了起来,早早本来在云织肩膀上趴着,扭头看向屋里人,最后伸着手找林言抱。
林言哎呦一声接过来:“我们早早醒啦?”
早早握着拳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和林言脸贴着脸,眼神却看着陆鹤明。
一旁的阿眠出声调侃:“睡一觉又不认识爹爹了。”
早上陆鹤明回来时,阿眠是在的,亲眼目睹早早不认爹的名场面。
陆鹤明面色不善地看了阿眠一眼,阿眠立马闭嘴。
林言一边笑一边亲早早,早早撅着嘴看了好一会儿,又朝陆鹤明伸了手。
“啊……嗯……”
林言哎呦一声,往陆鹤明的位置抱了抱,陆鹤明笑着接过来。
软软一只抱在怀里,陆鹤明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早早和刚刚在林言怀里一样,用脸贴了贴他的脸。
陆鹤明不敢乱动,直到软软的触感离开,他才开始呼吸。
陆鹤明皮肤不如林言的好,早早蹭了两下就不动了,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放在肩膀上,懒懒地趴着没再动。
一家人都看着他们,林言也看着,只是突然红了眼眶。
他们一家已经许久没有聚得这么齐全了。
早早脑门冒汗,夫夫俩抱着去给他洗澡。
日头大,一个时辰水就温温的了。
早早一坐进水里,立马笑了,林言用布巾给他擦着,高兴地用手拍水,弄得两人身上都是水。
“陆早早!再拍水就不给你洗了!”
陆早早根本听不懂,还以为爹么和他玩,拍的更有劲了。
林言无奈,只能任由他玩。
陆鹤明看他玩的开心,也没说什么。
太阳落下去,终于没那么燥热,一家人和两位大人吃了饭,算是送行。
第二日一大早,陆鹤明和林言就起床了,这会儿天已经亮了。
在客栈陪着两位大人用早食,又把他们送到城门口。
“陆大人,林夫郎,在此止步吧。漳州之行,苦难非常,但张某有幸与二位同行,我二人就先行回盛京了,期待陆大人的喜报。”
一旁的刘大人,也行了同辈礼:“漳州子民,幸得二位。”
他们在被选中之时,心里十分不平,但圣旨已下,无力回天。
甚至到南直隶时,他们还在高傲着,想着要不是昌邑王,他们绝不会给这个毛头小子好脸色看。
直到进了福建,进了漳州。
直到陆鹤明魄力十足地开始新的救灾方式,看到漳州人脸上有了笑意,他们才慢慢意识到,这个新科状元,是有点东西的。
“陆大人,前途锦绣,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盛京再见。”
“盛京再见。”
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告了别,看他们一行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他们才往客栈去。
进了城,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城内已经热闹起来,路过市场,门口有几个卖牲畜的,其中还有个卖羊羔的。
林言让小木子把马车停在路边,把帷帽带上,和陆鹤明一起下了车。
“大爷,这小羊怎么卖?”
大爷从他们下马车就看到了,再看衣着也是不简单的,只是陆鹤明板着脸有些骇人。
“这小羊都满月了,一两银子一只。”
林言:“……”
一两银子,这大爷太黑心了。
看他转身就要走,大爷才慌了:“诶诶,别走啊,看你长的好看,八百文一只,可要?”
林言这才停下脚步:“一两银子两只,要是卖,你这些我都要了。”
拢共有六只,算下来就是三两银子,大爷没想到他要这么多。
“你真全都要?”
林言点点头。
“那行,三两银子,你都牵走。”
陆鹤明给了钱,大爷乐呵呵地把剩下的两捆草和盛水的两个盆也给了他们。
旁边还有两家,一看他这么爽快,也都招呼着。
“两位公子来看看猪崽?比羊便宜。”
林言是想买,只是确实不好弄到漳州去。
比起这里,去县城买更方便点。
见林言不要,几位大爷面露可惜。
买的羊总不能放马车上,小木子又去找了板车来。
三个人到客栈时,陆母正往马车上放东西。
昨日收拾的差不多了,等明日一早就能出发。
“怎么还买了羊回来?要带到漳州去?”
“买几只,咱们回去自己养。”
陆母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哥儿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她有时候都分不清真话假话。
林言看她一脸疑惑,笑着和她解释,一边往屋里去:“等到了漳州你就知道了,早早呢?”
“在屋里玩着呢。”
“……”
陆鹤明看着他俩亲亲热热地往屋里去,空了的手掌握了起来,摩挲了两下才安排人把羊弄好。
到漳州要两三日,草料什么的都得准备着。
收拾好,又和客栈结了账,一家人才告别延平府,往漳州府去。
太阳又高高挂起,阿眠扒开车帘往外看:“哥么,那边就是漳州吗?”——
作者有话说:来了!漳州生活正式开始啦!
这一卷应该不会很长!已经开始期待当上首辅的日子啦[狗头叼玫瑰]
感谢大家陪伴[抱抱]
第168章
是漳州, 江余早早得了信,带着人在城门口等着了。
“陆大人!”
陆鹤明在前面骑着马,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江余的大嗓门, 阿眠探着头看那人, 离得有些远, 只闻其声。
“那人是谁?”
林言换个胳膊抱早早,这小肉墩愈发沉了。
“你大哥在漳州找到帮手。”
马车离得近了,阿眠才看清江余的样子, 心中一骇, 这人脸上的那道疤, 实在是太明显了。
再加上他那魁梧的身材, 阿眠猛地松手,车帘掉了下来。
“怎么长的这般吓人?”
林言一开始也不适应, 总觉得凶神恶煞的, 后来了解之后才知道:“那是他小时候为了保护妹妹, 被贼人伤的。”
阿眠啊了一声,林言看向他又问, “是不是觉得还挺帅的?”
阿眠点点头, 有了这个由头在, 确实觉得不可怕了,反而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为了妹妹, 有此胆魄。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陆鹤明从马上下来,和江余安排了两句,又走到林言的马车前。
“阿言,我已经安排好了江余, 让他和你们一起回府衙,我先去找卫将军一趟,晚上再回去。”
他走的这几天是卫陵光在主持大局,这几日的情况还得仔细询问一番。
如今时机已到,接下来就要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林言知道他放心不下:“放心去吧,府衙我知道的,何况江余也在呢。”
除了他们,城门口还有几辆马车等着,没往里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言瞅了两眼没有多问,跟着江余往府衙去了。
他们人多东西也多,前前后后总共有五辆车,最后还跟着一辆拉羊崽的板车。
路上还买了猪崽,和那人说好了,能送到漳州来,他们就没有一起带着。
他们队伍庞大,一进城就有不少人盯着看。
几辆马车停在府衙门口,阿眠先跳下车,接过早早,林言才从车上下来。
看早早一脸好奇地乱看,林言戳了戳他,见他笑了,才又去后面车里。
这一路太颠簸,刚走一天陆母就难受的不行,林言没让早早烦她,就带着阿眠和他一起坐在前面的马车,让云织陪着她在后面马车上休息。
“云织,阿娘可还好?”
“我没事,到府衙了?”是陆母的声音。
刚刚在城门口的时候她就醒了,云织和她说没到,但想着应该没多远了,就也没躺着,坐靠在车厢里歇息。
林言嗯了一声,车帘从里面掀开,云织站在车架上,往里伸手去扶陆母。
陆母刚探出头就开始叹气:“还是老了,这么两天路就坐不住了。”
林言在一边护着她下来:“是这路太颠簸了,咱们从盛京来的时候也没见你晕。等以后有了机会,先把路给修了。”
阿眠抱着早早也过来,问了陆母两句,见她脸色还好,才放下心来。
林言带着一众人进去,小木子和江余在外面安排卸车。
有两车是走之前百姓们列的单子上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可不少,没让他们动,只让卸了前面两车,是一家人的行李。
有两个婆子正在府衙里打扫,听见声音往外看,见是林言才笑着打招呼:“林夫郎回来了?”
“江婶,杨婶,麻烦你们了。”
“这有啥麻烦的,这府衙干净的很,我俩也就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位是老夫人吧?”
林言嗯了一声,和他们介绍了一番:“这是我阿娘,这是家弟。”
还没等陆母和阿眠说话,两个婶子又看着早早:“这就是小公子?和陆大人长的真像。”
夫夫俩有个公子的事早就传开过,如今看着白白胖胖的奶团子,才意识到两人恩爱非常了。
早早长开之后,确实和陆鹤明十分相像,林言点点头,她们才熟稔地和陆母打招呼。
“夫人看着脸色不太好,可是坐车难受?”
“路太颠簸……”
陆母本来就难受着,对着她俩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
“这下了雨路确实不好走。”
“是啊,车沟也多……”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见陆母无心应付,还是林言开口解了围:“阿娘身子不太好,我先带她去休息。”
是个人就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两个婶子又都是人精,哪里还能不明白。
“哎呦,难怪脸色这么白,这宅院已经打扫完了,林夫郎若是有需要再喊我们,我俩就先去地里忙活了。”
“是,夫人有什么需要的,也能来找我们。”
看他们走远,陆母才慢悠悠出声:“这边的人都这么热情?”
林言哼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没接陆母的话:“先去休息,这里只有三间房,住是不够住的,我和夫君还有小木子先住到营中去,这两日我把房子确定下来,咱们再挪。”
陆母和阿眠环视一圈,确实不大。
“都听你的,我们先去歇着了。”
屋里的被褥都收拾好了,早早今日一直没睡,这会儿也困的直揉眼睛。
阿眠倒是精神的很。
跟着林言前前后后地转,林言把水倒掉,转身和他对上:“你不歇着,跟着瞎忙活什么?”
“我又不累,这边我也不熟,不跟着你跟着谁?”
林言一想也是:“那跟着我做饭去吧,你大哥今日估计回来很晚。”
“啊?这不刚回来,就这么忙了?”
林言带着他往厨房走:“你哥一直都忙着,漳州现在情况还不是很好,这几日估计都不怎么能见到人。”
阿眠哦了一声:“难怪看着瘦了这么多,正好我们来了,能给他好好补补。”
“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有这心,还能再干两个月。”
阿眠傲娇地哼了一声。
林言估计得很准,这边卫陵光让人把整个漳州府的田地都量了出来,具体的数还有以前分属谁家,都弄得清清楚楚。
其他几个县没法动,正好能从府城开始。
除去百姓分走的地,剩下无主的就先握在了陆鹤明手里。
还有那些铺子,没人的都在官府名下,将来也能和外县人做交易。
“这几日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让人来打听漳州城内的情况。”
卫陵光忙了好些日子,陆鹤明回来了他才有机会喘口气。
陆鹤明也看到城门口徘徊的马车和人了。
“有人来吗?”
卫陵光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双臂撑着桌子,探身到陆鹤明跟前:“你还记得那半条街铺子的主人家吗?我和你说过的。”
“邢?”
卫陵光点点头:“他也派人回来了。”
没有把自家东西拱手让人的道理。更何况,漳州府城一年免一半税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不说紧邻的几个县,其他几个府城都有人在观望。
这个决策也确实过于大胆。
见陆鹤明没反应,卫陵光又接着说:“他们都在传,漳州府来了一个好知府。”
陆鹤明抬头看他,卫陵光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了,夸你的也不爱听?”
“不是,想听具体点的。”
“……”
卫陵光算是发现了,别看这人不爱说话,一旦说起话来,不是气人就是刀人。
“愿意回来的让回来,只是图谋不轨之徒是不能招惹进来。”
“放心吧,一一审查着呢,只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完全杜绝。”
“尽力就好。”
……
他们两个又商讨到天黑,陆鹤明回营帐之时,林言手里握着书,人已经睡了过去。
陆鹤明刚想把书给他拿开,林言就醒了,“才回来?”
“嗯,睡吧。”
“等会儿……有事……”林言嘴里嘟囔着,眼睛却没睁开,话都没说清楚就又睡了过去。
陆鹤明抚平他的眉毛,弯腰亲了一下,才去营帐门口洗漱。
这几日林言也累的不行,先是把从延平带回来的东西卖了卖,又去看了看田地情况。
还有那几只羊,也卖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只,给陆母养着。
帐中烛火昏暗,陆鹤明把外衫脱掉,小心翼翼地上了床,林言似有所感,转过身面朝他,但又因为热,只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攒着里衣。
陆鹤明被他的动作弄得心痒痒,特别是他手放的位置,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哪里。
过了好久,才堪堪酝酿出睡意。
林言睡得早,第二日难得比陆鹤明醒的早。
天太热,两人没有抱着睡,但头抵着头,林言瞄了两眼没有动,生怕吵醒他。
但陆鹤明习惯早起,没多大会儿也睁开了眼。
“今日醒这么早?”
林言往他怀里蹭了蹭,学着早早的样子和他脸贴脸:“昨日不是睡得早?”
晚上本就敏感,陆鹤明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撩拨?
一双手摸到他的后背,林言猛地一激灵,想要往后退,又被禁锢住。
“该起床了!”
陆鹤明紧紧盯着他的嘴,林言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住。
“没事,还早……”
“那……”
“……”
林言再醒来时,已经快晌午了。
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吐槽他。
陆鹤明走之前吩咐过,小木子一直在营中守着,见他出来就迎了上去:“夫郎,大人去府衙了。”
林言脚步一顿:“去府衙了?”
小木子点头:“好像是有人找大人,说是买铺子的事。”
他们刚回来的时候,街上就有两家营业的,这几天过去,又开了好几家。
走在大街上,也热闹了不少。
林言嗯了一声,又问他:“让你找的厨子怎么样了?”
厨师也算是手艺人,离了这里也能找到其他饭馆,再不济,租个小铺子也能过活的好。
漳州城内的厨师几乎没有。
“找了两位,都是有经验的。”
“今日下午带他们来见我,试试水平。”——
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鸽子]短短,跪……
第169章
陆鹤明这边主管大局, 分田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再加上城里的铺子,这几日也有不少人来问。
林言一直在后面支招,想了不少法子, 但也奈不住如今偌大的漳州府只有陆鹤明一人。
林言带着小木子回府衙, 正巧碰上江余送几位出来。
他们几位都是从外地来的, 没见过林言,身后又跟着小木子,身材魁梧, 活像是来保护哪家公子哥儿的, 众人就还以为林言是来买铺子的。
“你这哥儿是从哪里来的?不用进去了, 这漳州府城的铺子难买的很。”
一旁的人还在附和。
“是啊是啊, 这买卖铺子签个文书不就行了,还要搞些乱七八糟的……”
一旁的江余刚想说话, 林言就笑着开口了:“几位大哥何出此言?我听说这漳州一年内免半税的?”
来这的人差不多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如今海匪被缴, 郑将军与卫将军均在此地镇守,就是再不济, 买个空铺子过几年再卖出去也不亏。
几人看他长的好看, 也乐意多说几句。
“别说我们几个从隔壁县来的, 前几日还有从泉州来的富商……”那人说着说着余光瞥见一旁的江余,猛地刹住, “总之小哥儿乐意问问, 便进去问问吧,知府大人还是很亲民的。”
林言点头:“多谢几位大哥提点。”
等他们走远,江余才迎了上来:“夫郎,大人在里面等你。”
林言点了点头, 又朝小木子招招手:“你去把几个厨子找来。”
说完便进了府衙。
府城的田地把各家的归还之后,还剩下不少,毕竟就在漳州没走的人,大多是家境本就不好的,家中田地更是寥寥无几。
林言进到屋里时,陆鹤明正揉着额角,实在是头疼。
林言站他身后,一边帮他按着,一边说:“算算日子,两位大人还得些日子才能到盛京。要不先从底下县里提拔两人上来?”
他的手法实在算不上好,陆鹤明卸了力,半靠在他怀里,沉闷着没有说话。
若是县令还好,招个秀才做帮手也无伤大雅,但跟着陆鹤明的,这样的只能做幕僚,出门办事还是不方便。
两位大人带回去的有陆鹤明请求派官的奏疏,林言听着点头,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刚刚那几人,是来买铺子的?”
“是丹阳县来的商人。”
陆鹤明握住他的手,林言顺着劲绕到他跟前。
“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腰,又倒了一杯茶给他:“总不能一直空着,该放手还是得放手,只是签订的文书要变上一变。”
他们来之前,陆鹤明就和圣上求了恩典,免漳州一年的税收。
林言嗯了一声:“要不先租给他们,等到一定年限后,这铺子才算给他们,届时再来府衙更换文书。”
这样一来,不仅能稳住商户,还能保住铺子。
陆鹤明拉过他:“怎么想到的?”
他一直不肯松口,就是因为没想到什么好法子,若是按照以前那种,百废待兴的漳州城,只会沦为富绅的掌中之物,这不是陆鹤明想要的。
林言傲娇地哼了一声,他可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个法子的。
“我这就让人通知下去,具体年限就设为五年如何?”
林言想了想:“五年会不会有些久……算了,就五年吧,一眨眼的事。”
五年之后,林言有信心看到一个全新的漳州。
“行。”
“对了,陆大人可要记得给我留两处好铺子,半盏今年估计来不了,我打算先尝试开个饭馆。”
这也是林言让小木子找厨子的用意。
他不可能亲自下厨,他要当幕后之人。
陆鹤明轻笑出声:“铺子自然留得,就是不知林老板如何支付这租子了?”
林言对上他的眼睛,手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陆大人,你今日不是刚收了好处?我现在腰还疼着呢!”
林言故作委屈,皱着眉头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陆鹤明眼神深沉,被他勾起的欲望逐渐深沉,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讨要一些好处,就被外面的身音打断了。
小木子从外面回来:“大人,夫郎,厨子带回来了。”
林言一把把人推开,陆鹤明掌心一空。
眼神不善地看向来人,小木子一门心思汇报,丝毫没有注意到陆鹤明的眼神,反倒是旁边两个厨子被吓的不轻。
“夫郎,这二位前些日子一直在厨房帮忙,以前也在食肆干过。”
林言哦了一声,看向他们二人:“二位不必紧张,我尝过二位做的饭菜,很好吃,今日喊你们来也只是询问一番。”
“林夫郎请讲。”
“看二位也是经常做饭之人,一直没来得及问,二位当时为何没有离开漳州?”
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大厨,走出去也饿不死的。
陆鹤明在上面坐着,林言走下来给他们倒了水,两人十分惶恐。
林言平日里的形象大多是温婉,和百姓们也都能玩到一起,前段时间这两位还见过这位夫郎。
可是今日地点不对,两个厨子一把年龄,还是第一次进府衙。
“夫……夫郎好,我叫邢仲,实不相瞒,我本想带着几家人离开这里的,可是当时妻子怀了身孕即将临盆,实在不能随便出远门,万一在路上生了,得不偿失。”
“所以就想着等生产了再说。结果……”
结果谁也没想到,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人祸。
战争四起,孩子没有平安降世,一家老小也都丢了命。
一家人只剩他自己,也无所谓去哪里,甚至有的时候,他还想能不能就此去了,也好一家团圆。
林言没想到是这样的,道了一句节哀,那人摆摆手:“夫郎放心,我已经快忘了这些了。”
另一人也简单说了说,与前面那人不同,他家里爹娘都在,以前是给别人做大席的。
他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学会了不少。
林言点了点头,和他们二人解释。
他想开个饭馆,厨子是重中之重:“我打算在漳州府开一家食肆,如今把你们找来,是想问问你们想不想跟着我,薪资的事你们不必担心,一个月五两银子,若是干的好,每个月还有另外的奖励。”
两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你们若是愿意,今日中午可以在府里试饭,这也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林言算是十分诚恳了,他们二人也都感受的到,如今漳州这番样子,能靠上知府大人,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愿意。”
“我也愿意。”
“那行,林木,你先带二位去厨房准备一番,缺什么就补上。”
林木应了一声,便带着二位往后面走去了。
陆鹤明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一脸钦佩地看着林言,眼里的爱意似乎要满溢出来。
林言喝了一杯水,才对上他的眼神。
“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陆鹤明挑了挑眉:“因为林老板实在厉害,认真起来的夫郎别有一番味道。”
林言:“……”
懒得搭理他,两人互相贫了两句,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
一直到中午,云织过来喊他们,两人才并肩往后面走。
“这马上要八月,若是种其他的,田地也该放开手了。”
如今虽然每家的田地少一些,但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时间太少了些,他们对漳州的了解太少了,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好在他们目前走的路数,还没有出错。
“啊哦……”
林言本来还一脸愁苦,但一听到早早的喊声,立马都抛之脑后去了。
“陆早早,快来给爹么抱抱。”
陆早早给面子的很,见林言过来便朝他伸着手。
“嗯嗯……”
林言抱着他晃悠了两下,咯咯地笑着。
陆鹤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他们,陆早早这才注意到自家爹爹,也和他嗯嗯两声。
像是在打招呼。
陆鹤明回应了两声,他高兴的不行。
这边陪着玩了一会儿,厨房那边就好了。
“你们几个快洗手吃饭,阿眠呢?云织你去看看在屋里没?”
“这哥儿,就爱乱跑。”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老实。
林言抱着早早去洗手,阿眠从屋里跑出来:“阿娘你又说我,我才没乱跑呢。”
陆母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快去洗手吃饭。”
阿眠:“哦!”
林言忍不住笑,他最喜欢看两人斗嘴。
今日午饭丰盛,他们从延平带了不少干菜干肉,两位厨子的手艺也确实不错。
陆母吃着也不停地点头。
吃完饭林言给他们各包了红封,让他们先回去了。
“你想做什么样的铺子?”
林言还在琢磨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他。
这会儿天又阴了下来,林言想起卫陵光说的梅雨天气,心里不免担忧。
“铺子的事可以慢慢来,我看着这天气又不太好了,城里的水渠可已经安排人去通了?”
“放心吧,这次不怕。”
一直到半下午,天也没有再晴起来。
陆鹤明吃完饭便带着江余去了军营,真是下起了雨,还得让卫陵光出兵巡逻——
作者有话说:[鸽子],短短,跪…
第170章
林言看着窗外的雨, 陆母在后面抱着早早哄,这孩子一听见雨声非要往外去。
“下雨呢,出去干啥去?”
“啊!”
“啊也不出去!”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算大,但还是下的人揪心。
阿眠也从屋里出来:“怎么开始下雨了?早上不还是大太阳?”
林言解释了一句:“这里的梅雨季节要来了, 估计得半个月。”
阿眠啊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他们一家是来这里干嘛的。
他们前些日子虽然在延平, 但对漳州也了解了一些。
这才刚有起色,哪里经得住梅雨季节?
“没事,不用担心, 城里的水渠都通好了, 只是下面县镇要多关注些。”
修缮房屋的时候陆鹤明就让他们把沟渠通了。
林言安慰着阿眠也安慰着陆母, 可他心里清楚, 在天灾之前,人力终究是太渺小了。
连绵的雨下了半个月, 陆鹤明那日一走, 中间只回来了两趟。
林言把最终的菜谱敲定, 又去陆母屋里看了一眼早早。
“睡着了?”
陆母正坐在窗前做针线:“睡了快半个时辰了,又要出去?”
林言指了指外面:“我出去看看。”
这几天林言实在是呆不住, 每日下午都要去城里走上一圈。
“带上小木子一起, 有事别逞强。”
陆母每次都要唠叨上两句, 林言随意地点点头,便带着蓑衣往外走了。
小木子在门口等着, 手里拿着伞, 林言摆了摆手:“雨不大,不用拿伞,走吧。”
主街上的石板路早就修过,林言不用再低着头看, 昨日看了城西,几家住了人的屋子还算结实,今日便去城东。
因着漳州水多,修房子的时候陆鹤明便让人沿着路两边挖了排水渠,城里的水顺着水渠往漳江排。
平日里积攒的水还能引到家中浇浇菜地。
许是前段时日雨水太多,今年的梅雨季虽然一直下着,但都是小雨。
一路走到城东,这边房屋低矮一些,路也没有城西的平整,小巷子里还是一片泥泞,林言挨家挨户看了看,都没什么大问题才放下心来。
“走吧,回家,你家大人今日也该回来了。”
他前两日去了下属县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两人到家的时候,雨更更小了些,阿眠正抱着早早在院子里玩。
“哥么你回来了?早早一直找你呢!”
林言一身雨水,也没接过来抱,只戳了戳他:“是想找爹么,还是想出来玩水?”
早早咯咯笑着,一把抓住林言的手就要往嘴里塞,林言诶了一身,往后扯了扯:“长了两颗牙了不起?咬人那么疼!”
他还揪着不放,嘴里嗯嗯啊啊的,林言一脸嫌弃:“叽里咕噜说的啥?连个爹么都不会喊!”
阿眠在一旁帮早早说话:“咱们早早才多大,就让我们喊爹么?来早早,喊个小叔听听……”
“嗷!”
“嗷?你听懂了?”
林言无奈地看着两人:“你俩玩吧,我进去换一身衣服。”
这边阿眠还在逗早早,林言嘴角还带着笑,结果一推开门,嘴角猛地一顿。
陆鹤明听见声音就开始加快速度穿衣服了,只是没想到林言这么快进来。
“陆鹤明,你背上怎么回事?”
林言把门关上,大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服:“这么大的口子?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上手扒掉了他的衣服。
陆鹤明知道自己瞒不住,又不敢在这会儿惹他。
“没有,就是被树枝挂了一下……”
林言没搭理他,前前后后看了看,只有后背上一道,还有旁边擦伤严重。
“被树枝挂了一下?什么树?那棵树?在哪?”
陆鹤明转过身子看他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唉,本来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别哭啊……”
林言不自觉红了眼眶,陆鹤明顿时束手无策起来。
“真没事,别哭了好不好?”陆鹤明帮他擦去眼泪,又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
林言不敢动他,只是心疼地看着:“有没有看过郎中?”
前些时候跟着林言一起回去的那个郎中,早几日带着不少药材来了漳州,林言还给了他一处好铺子。
“村里大夫看过,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
林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酷无情地用手戳了戳伤处,眼看着陆鹤明神色蓦然崩坏。
对上林言的视线,又强忍着笑了笑,眼看林言不买账,他才投降。
“好夫郎,我真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
林言看着他的眼睛,垫脚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
然后才看着他说:“陆鹤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走的这些日子,阿娘和我,还有早早阿眠,都在记挂着你。”
“我知道你想实现一身抱负,你想救漳州百姓,可以在做这些事情时,也要想着我们。”
“我没有读很多圣贤书,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
“知道了吗?”
陆鹤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言,我知道。”
知道你们是最重要的人,知道你们在等我。
“穿上衣服吧,我让小木子去喊郎中。”
陆鹤明点了点头,手臂一动就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最后还是林言看不下去,帮他穿上的。
林言帮他换完,自己又找了一身衣服换上,最后才把两个人的衣服抱到外面去洗。
“这天再不晴,都没衣服穿了。”
特别是陆早早,有时候还会尿在衣服上,一天要换两三身,晾好几天的衣服摸起来还湿乎乎的。
“县里和镇上怎么样?”
两位大人走了之后,这些事情只能陆鹤明亲自去,卫陵光不能离开军中太久,这次是卫二郎跟着去的。
“都还好,只是下雨之后,路况泥泞不堪,不好走路,百姓们自然也出行不便。”
陆鹤明就是没注意摔了一跤,仰躺在一块石头上,才这般严重的。
“以后总不能一下雨就不出门。”
林言把皂角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只淋了雨,也不算脏,听着陆鹤明的话,没忍住接了一句:“要想富,先修路。”
陆鹤明挑眉看他,嗯了一声:“夫郎说的对。”
他们勘察这一圈,主要是紧邻漳江的村子,水少的时候他们临江而居,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但若是赶上汛期,那边不好了。
“田地什么都还好,这次还探查了地势,水利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趁早规划,趁早享用。
林言点了点头,地里的庄稼都刚种上,要是被雨冲毁了,那才是前功尽弃。
“可是要建水库?”
陆鹤明点点头,又补充了两句:“不知是要见水库,我抽空看了不少治水的卷宗,自古以来,堵不如疏。”
水库要建,还要将水疏散开来。
另外就是堤坝,防护也要做到位。
漳州被群山环绕,漳江从中穿过,但水资源分配并不均匀。
要想把水引到各家各户去,还得细细规划一番。
林言把衣服晾在房檐下,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陆鹤明。
忍不住地夸赞:“陆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学富五车。”
他原本还想提点一二,没想到这人已经有了如此完整的设想。
陆鹤明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指。
林言嘴里夸奖的话有一箩筐:“陆大人想的如此周到!”
……
只是想象是好的,现实却并不如此。
陆鹤明空有理论,可他却忘了,修水库,挖沟渠,烧砖搭桥,东西从哪里来?银子从哪里来?
但这些事情是明日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们今天只想知道晚上吃什么。
“炖鸡汤。”陆母在厨房,头也没抬地回答他们。
这鸡是前几日在一家农户家里买的野鸡。
天晴了之后,不少人往山上跑,各种野菜蘑菇采了不少。
林言他们不熟,只等百姓们下来,他们买了一些回来。
“蘑菇还有吗?放到鸡汤里一起炖。”
“刚买回来不就吃完了?”这个天气又不能晒成干,蘑菇这种东西晒久了也不行。
听她这么一说,林言才想起来早就吃完了。
“还挺好吃的,只是这天也不适合去山上。”
陆母把焯好水的鸡重新倒入锅里,盖上锅盖,才回答林言的话:“你若是真想吃,等明日去人家家里有没有晒好的,咱们买些回来。”
前几个日头好,估计也是有买的。
林言点了点头,案板上还有几颗青菜,应当也是百姓送来的。
“这青菜还嫩着,就清炒一下吧,你也爱吃。”
林言看她敲了板,自然没有意见。
野鸡闻着香,但是不好炖,又不能太大火,只能小火炖着。
“你们该忙忙去,还得一会儿,这里有我俩就行了。”
陆鹤明受伤的事,陆母还不知道,两人往外走了,陆母才专心炒菜。
一直到吃了晚饭,雨已经停了好大一会儿,漫天的红色晚霞映入眼帘,林言抬头看了一眼,甚至还能听到街上百姓的说话声。
云织和阿眠收拾碗筷,林言抱着早早往外走,没了院墙的遮挡,看着更是惊心动魄。
街上的说话声一句句传来,有些林言根本听不懂,只有最后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这雨季终于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