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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阿眠把糖葫芦放花瓶里, 一手抱着一个往铺子里走。

这回没人手里都有东西,一路都没停下来。

铺子里这会儿正忙着,不少人来街上买年货,顺带来吃顿好的。

十几桌锅子一起烧着, 整个铺子里烟火缭绕, 几扇门窗都大开着, 还是热的不行。

林言在县里绕了一圈,许久没吃,如今一闻这味道又全都想起来了。

馋虫一下被勾了起来。

梁平正在大堂招呼客人, 他们几个一来, 就立马迎了上来。

“老板, 眠哥儿!”

桌子间的走道不大, 客人说话声也大,林言示意去楼上。

“这些日子生意怎么样?”

以前卤味和家常菜就卖的不错, 可是后来饭馆多了, 他们客人也逐渐被分走了一些, 林言干脆把这里变成了火锅店。

还推出了鸳鸯锅,反响不错, 就彻底换了方向。

“自从进了腊月, 几乎日日都满座, 前些日子还排起了队,我就做主一桌送了一盘菜。”

林言点点头, 他给梁平的权利很大, 这些小事自然是做得了主。

“做的不错!”

梁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到二楼林言才把陆早早放下来,阿眠递给他一根冰糖葫芦,随他在房间里跑了。

“这是十二月份的账本。”

林言随手接过来:“你先去忙吧, 我随便看看。”

“好,那我先下去了。”

这铺子是他一手干起来的,大事小事都盯着,这会儿正是饭点,忙得很。

云织给林言阿眠各到了一杯热水,又倒了一杯给早早晾着。

“梁管事做事认真利索,前几日和夫人去半盏,他还帮了忙。”

“是不错。”

那时候刚来,他就看中了这个人。当时还怕他不愿意跟着自己。

如今他们也算是相互成就。

没有他,就没有宴宁食肆的今天。

陆早早啃了半天,也就啃了一个山楂下来,乖乖坐在云织怀里喝水。

林言把账本放好,喝了那杯水,才起身往外走。

底下人越来越多,林言本来还打算把过年红包发一下,但看他们都忙着,就也没打扰他们。

“走吧,阿娘该做好饭了。”

陆早早应和一声:“饭饭!”

林言好笑地看他:“我们早早也饿了?现在就回去吃饭!”

街上的人一点没少,他们从巷子里绕了路,又买了一沓红纸,过几日用来写对联。

刚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香味,林言深吸一口气,把早早放下来,这孩子落地就往厨房跑。

“饭饭!吃饭!”

林言看他跑起来一扭一扭的,实在没忍住笑。

阿眠把花瓶放在桌子上,拿着剩下的两个给小木子和江余。

“我大哥也回来了?”

江余恭敬地接过来:“有客人来,大人带去书房了。”

“客人?”林言听着一脸好奇。

这年关,也不知是哪里的客人?还带到书房去了。

“是安洵,你们刚走就来了,一直在书房没出来。”

林言眼神一亮:“回哥儿也来了?”

陆母把手洗干净甩了甩:“回哥儿还得过两日,安洵好像是找大郎有事,急匆匆的,还没来的及问。”

林言哦了一声,往书房看了几眼。

上次见安洵和回哥儿还是过年之后,俩人来这里待了大半个月才走。

这样一算,马上就要一年没见了。

“你去喊他们两个吃饭,今天炖了羊肉。”

林言诶了一声往书房走,还没过去门就被推开了。

安洵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林老板,好久不见呀!”

“安馆主,这次可有带稿费来?过年了,就指望您这点呢!”

安洵呦了一声,打趣二人:“一位陆大人,一位林老板,还惦记小人这仨瓜俩枣?”

除了稿费,还有襄阳半盏的分红,算下来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是巨款啊,一大家子等着糊口呢。”

这一年多,林言手里是没断过钱,但也没有很富裕就是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前院走。

“回哥儿什么时候到?”

安洵看着一大桌子菜,正打算伸手捏一个,正好陆母从厨房出来,他跑过去接过来:“婶子,我来!婶子的厨艺又好了,闻着就香。”

把菜放到餐桌上,才回答林言:“回哥儿明日应该能到,他和阿爹爹么一起坐马车来的。”

林言点点头,也没多问他来这个早干什么:“那我明日去城门口等他们。”

季二爷他们,都快两年没见了。

“这次在漳州多待一些日子,好好玩玩。”陆母把筷子递给他,没忍住唠叨两句。

安洵笑嘻嘻地应和:“这次应该不会着急走,我托人买了院子,打算先住个半年,离得不远,就在春花巷。”

林言不知道这事,估摸着应该是卫陵光帮忙办的。

春花巷也不远,从他们这个巷子出去,拐个弯就是。

“安馆主打算在漳州开个锦书馆?”

安洵挑了挑眉:“听说漳州要办免费的学府,那我不得凑凑热闹。”

有钱不赚白不赚。

陆鹤明和林言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安洵视线落在陆早早身上,不禁感慨了一句。

“早早真是和陆大人长的一模一样,这眼睛,真好看。”

陆早早上次见他还不记事,一顿饭都老实的不行。

陆母捏了捏他的脸,笑着打趣:“认生呢,过两日就该缠着你不放了,小鬼头,窝里横。”

和阿眠一样,没人的时候在家里疯跑,一有人,就老老实实地不说话。

安洵看着他,心里软软的,谁不喜欢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呢。

陆母看他眼神,笑了一声:“你也成亲一段日子,该生个孩子了,哥儿生育本就困难,早生一些好。”

安洵赞同地嗯了一声,只是这事也得顺其自然,急也急不得。

年前的饭一顿比一顿丰盛,安洵赶路了好几日,路上吃喝都是凑合,毫无节制地吃撑了。

第二天刚好是小年,季回一家赶在中午到了漳州城,林言在城门口接到他们就往家里去。

“二叔,二叔么,阿娘在家做好了饭,先去家里吃饭。”

季回从车厢里探出头,高兴地和林言打了招呼,又非得换到林言马车上。

“就几步路,你还折腾一遍。”

季回摊在他身上:“那还不是因为想你了?这么久没见,怎么感觉你更好看?”

林言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你这人,是不是大早上就吃了蜂蜜,嘴这么甜?”

季回嘿了一声:“我说真的,比着刚过完年那会儿,气色好了,皮肤也好了。”

林言想了想:“那估计是去年太忙了。”

漳州能用的人也不多,他得帮着陆鹤明打下手。

两人许久未见,一直到马车停下来,两人才牵着手下来。

陆母和早早他们听见声音就往门口走,两家长辈见面,难免要寒暄一番。

林言招呼大家进去,云织把饺子煮好,两家人才围着桌子坐下来。

阿眠和二叔么见了礼,算算辈分,他俩还是同门师兄弟呢。

“最近可有练琴,等吃完饭师兄可要替老师检查一下!”

阿眠闻言啊了一声,季回笑得不行:“爹么,大过年的吓唬我们阿眠干嘛,等会儿吃饺子都不想了。”

二叔么嗔他一眼,忽然又想说什么:“按辈分来,你还得称呼阿眠一声师叔呢。”

季回还没怎么样,阿眠连忙摆手,他敢喊,他也不敢应啊。

一屋子人都笑开怀,季回这辈分,直接和陆早早一样了。

陆早早正和季二叔大眼瞪小眼,大家都在笑,只有他还一脸懵。

季二叔糙久了,如今一个奶娃娃在怀里,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的。

陆早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向着陆鹤明伸出手。

“阿爹……”

陆鹤明听见声音才发现一大一小都僵硬着,忍着笑接过来,才招呼大家落座。

一人一碗饺子下肚,过年的气氛才愈发浓烈起来。

炸丸子,写春联,走亲串友,大街上人来人往,采购着年货……

直到漳州响起第一声爆竹,大街小巷争先恐后地在自家门口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音笼罩着这座小城,屋里煮饺子的呼噜声将寒风掩盖,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寸土地。

连漳江都格外安分,平静地流过这里,从城内穿过,带着大家的期盼与祈愿流向远方。

爆竹声渐渐停息,大家在屋里守岁,又是一年新春,陆母他们坚持不住,带着早早回去睡了,剩下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打叶子牌。

林言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扔在桌子上:“我又赢了!”

季回不服气,瞪着卫陵光:“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故意送牌!?”

卫陵光自然也不服:“怎么能怪我?这人会算牌!”

眼看着两人要吵吵起来,林言连忙起来制止:“好了好了,最后一局不给银子,马上到子时,咱们出去放爆竹。”

林言今晚赚的最多,阿眠不输不赢,剩下卫陵光和季回输了个精光。

两人谁也不服谁,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林言捧着银子给陆鹤明看,陆鹤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用口形夸了一句。

“很厉害。”

林言傲娇地抬起下巴。

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了声响,他们在外面热闹了一会儿,子时一到,陆鹤明才点了门口的爆竹。

林言捂着耳朵,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陆鹤明,似有所感,两人默契地对上眼神。

爆竹声渐停,卫陵光又把烟花点燃,绚烂的烟花炸开又落下。

“砰——”

陆鹤明走到林言身后,帮他捂住耳朵。

“砰——”

陆鹤明弯腰凑到他肩膀上。

“砰——”

“阿言,新年喜乐——”

起落之间,又是一年过——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好喜欢写过年[抱抱]

第182章

大年初一, 不少人来家里拜年,陆鹤明是漳州一把手,除去两个大人,还有一些商户带着节礼登门。

福建布政使那边的年礼, 林言提前两日便让人送了过去, 初一刚好能赶上。

陆鹤明招待完两位大人, 院子里一片安静,进了屋里林言正端着茶杯喝水。

“两位大人走了?”

他们千里迢迢从盛京而来,过年也不能回家去, 林言也给他们备了厚厚的年礼, 毕竟是跟着陆鹤明干活的人, 还是要放在心上的。

“送走了, 让他们过了十五再上值,年前确实太忙了。”

那两人感动不已地走了。

林言倒了一杯水给他:“咱们陆大人真是贴心。”

陆鹤明知道他在调侃自己, 无奈一笑:“今日来了几个商户?”

漳州毕竟是陆鹤明的地盘, 虽然公正, 但难免有人上赶着巴结。

“张家,李家, 宋家都来人了, 送的节礼也不贵重, 我就让小木子收下了,等会儿再回礼就是。”

林言心里有数, 毕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收了也能安稳人心。

底下几个县令也都让人送了年礼过来。

所有都要登记在册,还要对应回礼,前前后后一直到初十,夫夫二人才清闲下来。

过个年可不轻松, 只有陆早早,仗着年纪小,整日溜圈,压岁钱收了一箩筐。

“早早,你的压岁钱爹么先给你放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好不好?”

早早歪着头思考:“糖!”

林言被他天真的模样逗笑,抱着他哄:“行,爹么给早早买糖吃。”

“爹么吃!”

一圈大人围着他们父子二人看,听见陆早早答应地爽快,没忍住哄笑一团。

陆鹤明在二人身后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陆早早的脸。

傻孩子,被自己爹么骗了还替他数钱呢。

“阿爹吃!”

陆鹤明:“……”

林言记挂着学堂的事,府城连着底下镇上的学堂,总共三个夫子年前就定了下来。

过了十五就正式开始上课了。他和季回又带着人去把学堂打扫了一遍。

“这学堂这么小啊?”季回课桌板凳放好,转身看了两圈。

一进的院子,左右两间厢房,外加三间正房,不为学子提供住宿,总得来说也不算小。

林言点点头:“现在漳州的的童生和秀才都不多,而且年岁也都大了。”

早就没了继续学下去的心思,如今大多各处谋生,这三位夫子也是林言从其他地方找来的,再培养小的也要好几年。

这期间在扩建就是了。

“那这学堂真不收钱?”

季回知道读书有用,但更知道读书有多贵,有时候一本书都够平民百姓一年的花销了。

他看着林言,不知道他怎么敢的。

即使只有十个学子,三年下来的花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还要给夫子银钱。

“你这人,以前我觉得你就是守财奴,赚起钱来六亲不认,如今又怎么舍得了?”

林言笑了一声,随口开玩笑:“谁让漳州不一样,是夫君的任职的第一个地方。若是觉得我可怜,不如赞助我点,门口的石碑上,留下你的名字,将来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说到底他是个商人,有投资才能有回报,名声和银子总得落到手里一个。

不能只看眼前这点,要是不做出点政绩来,陆鹤明怎么回盛京?再说了,漳州发展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季回这两年也成长了不少,一家人天南地北的都走过,见识多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是可以,正好我们也想留在漳州,除了锦书馆,还想做点其他的,林老板指条明路?”

林言瞥他一眼,他们年前来,他就有个想法了。

“有是有,但目前还在尝试阶段,未来也不一定能成……”

罐头的计划一拖再拖,如今都快一年多了,进展才这么一点,林言也有点心急。

若是不成功,学堂也得半路腰斩。

但是没办法,他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

就算季回不提,林言也是要和他们商量的。

“等会儿回家再说,二叔也愿意就在这里?”

安洵和陆鹤明这两日忙得见不到人,林言估摸着今年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阿爹?他现在就乐意钓鱼,你这紧邻漳江,他巴不得呢。管事什么的,你和他说一说,估计愿意。”

季二叔欣赏这个哥儿,还在襄阳时,大家都知道了。

“好,那我回去好好和二叔商量一下。”

“行,走吧,回去吃饭。”

忙活了一上午,季回已经饿的不行了。

管他赚多赚少,名声好坏的,先吃上饭再说。

林言嗯了一声,两人才关上门往外走。

到家里时,陆母和二叔么正在厨房做饭,两人难得遇到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你帮我我帮你,相处的很是愉快。

“阿柳姐,这火行不行?”

“刚好,没事,你放心烧……”

林言在门口探头,陆母这才注意到两个人:“你俩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林言嗯了一声,又往屋里看:“早早呢?”

“被阿眠带着出去买花灯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林言哦了一声:“那我出去找找。”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就从大门口进来了,阿眠听了半句,接过话头问:“找什么?”

早早一看见林言,倒腾这小短腿就朝他跑过来,举着兔子灯和他炫耀:“灯!”

林言一把把人抱起来:“当然是找我们早早啦,这么好看的灯,小叔给买的?”

“叔!买的。”

“真好看,等晚上挑着出去玩。”

陆早早点点头,扭着身子要下来:“奶……阿奶。”

“阿奶做饭呢,爹么陪你玩。”

现在他会走路了,得有人不转眼地看着,不然一扭头人就跑的没影。

陆早早不愿意,非要拿着灯给陆母看,林言只好把他抱到厨房门口。

陆母站在灶台前哄了两句,他才心满意足。

林言这才想起来要买几个奴仆的事,陆母的铺子马上也要开业。

可是要想找几个称心如意的,也没那么好找。

而且漳州如今日子都过得不错,但凡过得去,也没人想让孩子去别人家为奴为婢。

一件事压着一件事,林言只觉得心累,还是得搞个章程出来,管的事情多,西一榔头,东一棒槌的,乱糟糟的,理不清思绪。

陆鹤明和安洵中午不回来,他们几人凑在一起吃。

二叔么看他们都在,“等过了十五,我们就搬走了。”

年前想着热闹,而且房子里东西也没怎么添置,这过了年,也该搬走了,他们要长久待在这边,打扰太久也不好。

陆母啊了一声,两人好不容易才熟悉,自然不愿意让他离开。

“怎么这么着急?这天还冷着,等到了二月再搬,咱们还能一起说说话。”

二叔么玩了一圈,性子也开朗不少:“这有什么,离得这么近,你喊一声就来了。”

陆母被他逗笑:“行,那就过了十五搬,一起去给你们贺新居。”

元宵节一起吃了汤圆,卫陵光和安洵要吃饺子,又另外包了饺子,又是一大家子一起,小院里十分热闹。

卫陵光过年没回家,盛京那边送过来不少东西,他一个人用不到,又搬到了陆家。

“真想天天吃婶子包的饺子。”

陆母被夸自然开心:“想吃就来家里,管够。”

安洵抢着问:“那我呢?”

陆鹤明不紧不慢接了一句:“你不行。”

“为什么?”

陆鹤明给了他一个眼神没说话,一旁的阿眠天真地问了一句:“阿娘的饺子好吃,还是师兄包的好吃?”

安洵:“……”

看他无言,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笑声飘过了十五,皎洁的月光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留下最纯洁的祈愿。

他们东西不多,有很多在年前就已经送了过去,再加上平日里没事就带点过去点,除了随身物品也没多少。

一辆马车就把东西装完了,陆母看他们搬走,心里空落落的,只能叹气。

“阿言?你带着早早先过去,我和阿眠待会儿就跟上。”

“好嘞,那我们先走了阿娘。”

家里过年买的那头猪,除了回礼送出去的和过年吃的,还剩下不少腊肠腊肉腊排骨,陆母让云织收拾出来一些也给他们送了过去。

林言早知道他们要搬走,过年前就让人准备了搬家礼,两对花瓶。

他们院子比陆家小上一些,也是三进,只是少了西厢房,换成了一排廊道。

顺着还有一条水系,沿着水边,种满了竹子,还有一块大石头,挡住视线。

“这边我爹么还让人种了花,不知道春天能不能长出来。”

林言也就年前跟着来了一趟,如今一收拾,像是换了一家。

“等过几日还要去买几个奴仆,收拾这院子,都是找的农家大娘,用着终究不方便。”

林言一听,连忙应和:“正好我也要买几个,等有空我们去下面县里看看。”

漳州城还没有牙行。

两人约定好,又往后院去看。

整个院子布置和他们家完全不一样,花花草草的可不少。

“你们这院子,适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畅谈人生。”

“说什么呢林老板?我爹么说,等过几日,咱们就在这里烤肉吃。”

林言看他一眼,季回回看一眼。

两人相顾无言又相视而笑。

贺完新居,年也跑远了,凌冽的北风终于消停了点,立了春,梅雨季又没多远了,陆鹤明整日忙着修桥的事。

林言则是在盯学堂。

除了漳州府城的学堂,底下县城里的推进也还算顺利,陆鹤明这段时间忙得很。

林言干脆带着季回和阿眠还有早早去了县里视察,把学堂的事落实下来。

年前刚走过一圈,林言也算刷过脸,各个县令都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为难。

“林夫郎,这学堂是办了起来,只是夫子每月的银子……”

他们县衙的银钱就少的可怜,县里和镇上的学堂加起来,多的能有七八个,少的也有三四家。

漳州底下总共有八个县,林言统计过,一共设了五十一个学堂。

按照一个学堂每年一百两银子算,光是支出一年就需要五千一百两银子。

季回显然也算过这笔账,不然他也不会问出那些问题。

五千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整个漳州加起来的营生估计都不到一万两。

“这银子我来出……”林言话还没说完,那县令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只是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每隔三个月我都会派人来查账。”

这是用在学堂上的,他不允许任何人贪了这笔钱——

作者有话说:来了!!各位宝子们中秋快乐呦[抱抱]

有发现什么不同没[狗头叼玫瑰]

第183章

学堂的事急不得, 几个人溜达一圈,也了解了基本情况。

“学堂这事,估计得两三年才能走上正轨。对了,你临走前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神神秘秘的, 季回早就想问一问了。

林言也没再瞒着他:“一台戏罢了。”

“什么戏?”

“劝学的戏。”

季回:“……劝学?”

他们这一路过来, 有的学堂, 甚至只有两个学子,但是他们一到村口,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围着马车转。

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学堂, 有的说要去干活, 有的说要喂猪, 还有的说完洗衣服做饭看弟弟妹妹……

总之就是没空。

“那你们想不想去学堂?”林言又问。

在他们心里, 学堂都是有钱人家去的,而他们, 就是在泥巴地里长大, 然后成亲生子, 如此周而复始。

林言把带来的糖果和他们分了分,便让他们离开了。

大大小小的村子, 几乎都是这样。

林言自然知道这条路难走:“你去他们家里劝破天, 他们估计还以为你在骗他们。但这说书和演故事就不一样了, 他们口口相传下去,效果反而不一定差。”

林言顿了一下, 又幽幽地开口:“若是真不愿意也好, 省了钱我更开心,慢慢发展也给我们攒钱的机会。”

这出戏是林言早早构思好的,本想年前就给各个县城发下去的,但是时间实在太过紧张, 才拖到了现在。

季回点了点头,又开始好奇他的话本:“话本写的什么,我还没看过呢。”

“就是两个农家子,一个愚笨,一个聪明,后来愚笨那个经过自己努力考中秀才,而后逆天改命的故事……我这还有誊抄本,你自己看吧。”

故事情节简单,就是两个人选择不同,命运不同的故事,马车还没到客栈,季回就看完了。

“不愧是写话本出身的林老板,如今再拿起笔杆还是如此不同凡响。”季回把誊抄本还给他,还在反复品味:“为什么不让那个聪明的考上秀才呢,他家里有钱,又受宠爱……”

季回说到这里顿悟,他已经有倚仗了,而那个愚笨且贫苦的,只有靠自己。

林言被他的神情逗笑:“别这么浮夸,快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出发去漳浦县。”

他们这一趟走了快半个月,风依旧大,但却没有那么凉了,林言在屋里给陆鹤明写信。

在来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在哪里歇脚也都和他商量过,所以即使他们耽搁一两日也不要紧,有时候陆鹤明的信比林言他们还先到。

夫夫俩互相写一些家常琐事,最后添两句酸话。

在想你三个字落在最后,林言晾了一会儿墨,才折进信封里。

穿过层层叠叠的山,信被送到陆鹤明的桌案前,他们则在山间穿行。

“明日是不是就到漳浦县了?听说能去海边捡螃蟹吃,咱们去玩玩呗?”季回跟着出来的目的就在这。

“这个季节哪有螃蟹,海水还冷着,你要是想吃,咱们买点就是。”

一旁的阿眠原来也没说话,听他这样说反而来了兴趣:“去哪里抓螃蟹?我们自己也可以抓?”

去年中秋前,底下人送了几只来,阿眠是第一次吃螃蟹,然后就彻底爱上了。

林言看他也凑热闹,实在无奈:“等到了漳浦县,找人带你们去玩玩。”

“你真好!”

漳浦县挨着大海,算是整个漳州发展比较好的一个。

他们要在这里停留一些日子,就没有打扰县令大人,直接入住了客栈。

他们四人出来,明里暗里带的守卫不少,林言给了小木子银子,由他来安排剩下的人。

“大概要待十日左右,你看着规划。”

他们第一顿吃的就是各种海鲜,季回看着各种各样,几乎没见过的鱼虾,吃了个过瘾。

几人爽吃一番,林言才想起正事来。

“林木,你去买些新鲜活着的回来,顺便问问客栈厨房能不能用。”

季回眼神一亮:“林大厨要大显身手了?”

“不是,就是尝试一下新东西,和我们回去要做的生意有关。”

季回哦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一趟不只是看学堂这么简单,但还是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毕竟漳州的水果还是前几个县的最好吃。

只可惜现在不是吃杨梅和荔枝的季节。

“你不是要做什么水果罐头吗?和海鲜有什么关系?”

“现在水果少,先试试海鲜罐头。”

季回不由得感慨:“真是敢想,怎么做?我帮你。”

罐头这事,林言和他们介绍过,季二叔觉得十分可行,自从林言找过他,就一直积极准备着呢。

刚入春的海鲜不多,小木子就只买了些鱼虾回来,先让客栈的厨子帮忙处理了一下,林言才开始下手。

先将鱼虾过水焯熟,在放在冰水里,一旁的大锅牵着,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林言把带来的陶罐放进去煮了一下,又用夹子夹出来放在一边晾干。

罐头成功的秘诀就是无水无油,然后密封。

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味道,林言最为拿手的便是调料,再加上客栈里面东西齐全。

还没把海鲜放进去,季回就馋了。

“这是不是也能直接吃啊?”

林言看他蠢蠢欲动,给他一个眼神:“别着急,煮的的多,泡泡再吃更好吃。”

林言拢共调了两个酱汁,煮好的海鲜依次放进去,“这个端过去等下吃……”

季回乐呵呵地上前:“好呀好呀,我这就端到屋里去。”

“还得泡会更好吃,先去看看小木子把泥和好没。”

最难的一步,就是封口。

若是这一步失败,别说水果罐头,他的想法算是彻底夭折了。

“行,我去看一下。”

看他转眼就没了身影,林言又扭头把锅底的火往外退了一点,等会还要用锅里的热水。

看着坛子里干了,才用筷子把海鲜捞进去,装了个半满,又兑了汤进去。

两个罐子都是九分满,装的越满,空气越少,保存的时间也越久。

小木子把和好的泥端进来,季回拿着其他东西。

“言哥儿,还要什么?”

林言打量一遍:“我还要一个大盆,等会儿要把陶罐放进去。”

小木子接收到信号,立马起身:“公子我去拿。”

他动作快,林言先是检查了一下泥土状态,软硬正合适。

把锅里的热水舀进大盆里,林言把刚刚弄好的陶罐放进去,热水蒸腾间,快速盖盖子,先用轻薄的布缠住,然后再用泥密封住罐口。

“这真的行吗?”

林言也是不知道。

“要是失败了,你们就守着锦书馆就行了。”

季回一顿:“那肯定能成功,你林言做什么都没失败过。”

林言被他逗笑:“行了,别贫了,林木你把这放到阴凉处,等我们回漳州时再带上。我去洗手,你把剩下的端到屋里去。”

小木子嗯了一声,还另外喊了几个人进来打扫厨房,季回看他们都忙着,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和闻着一样香。

但也没敢偷吃太多,等着林言回来,他俩才一起往房间去。

两个小的睡得正香,闻着香味便都醒了。

“哥么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阿眠揉着眼睛坐起来,人还没清醒就往桌子这边来了。

“快来尝尝,刚做的海鲜,这会儿应该正好吃。”

阿眠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才回神看向盆里,拿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香味立马充斥口腔,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香啊,清爽又不腻。”

那边早早自己在床上坐着,林言帮他穿上鞋,才牵着人往这边来:“好吃就多吃些,这海鲜不好带走,等回了漳州就吃不到了。”

说着还给早早夹了一个。

几个人围着桌子大吃了一顿,最后只剩下一些汤汁。

“这汤汁留着,等晚上煮面条吃。”

阿眠话音未落,季回就附和上了:“英雄所见略同,这汤汁真是绝了!可惜呀,他们在家的都吃不到了。”

“那两罐子若是能成功,他们也能吃得上。”

解决完海鲜,他们又开始往底下的镇子里跑,镇上学堂是去年刚建的,比着其他县里,显的更新。

一进镇上,就看到两进的青砖瓦房。

“这个学堂这么大?”

林言也是第一次来这个镇子,没有县令跟着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好在镇上找人问了两句,这才知道缘由。

“刚刚老太太说,是因为报名的人太多,原来的小学堂不够用,镇上的富绅便提供了这一处院子。”

他们正说着,还没靠近,就被人给喊住了:“林夫郎?!”

林言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十分富态的张老爷,笑得眼睛都看不着了。

但是他家在镇上有将近两百亩的荔枝树。

眼见着他跑到了跟前,林言往后退了半步,看他站稳才又往前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林夫郎,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夫郎觉得这院子如何?”

“挺好的,比其他镇上的都大,多亏了张老爷了。”

其实比有些县还要好。

姓张的嘿嘿笑了两声,“都是小事,还是林夫郎带领的好,要不是林夫郎,我这大粗人哪里能想到这些,读书造福百姓。”

他的荔枝摘果时,少不了镇上的人来帮忙,如今这个学堂,也算他的小小善意。

要是真能出一两个人才,他也能落到一个好名声。

林言心里稀奇,面上不显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这人看着大老粗,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还是张老爷心善,这学堂有张老爷盯着,陆大人也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184章

有人愿意出钱, 林言自然高兴。

像他们这种的也都不缺钱,更想和官家搭上线。

张老爷看林言面色还好:“家里备了薄酒,不如林夫郎去家里歇歇脚,正好有一批果子下来了, 林夫郎去尝尝。”

林言一挑眉, 他正有此意, 给了季回一个眼神。

季回立马接收到信号:“早就听说这里的荔枝好吃,言哥儿,我们去尝尝呗?”

林言状似为难:“可是……”

“哎呀, 去吧去吧~”

张老爷一看, 在一旁附和:“林夫郎就去吧, 家里正好有一批荔枝。近些年刚培育的早熟品种, 味道很是不错。”

林言皱着眉头答应:“那就多有打扰了。”

林言和季回跟着回去,小木子回客栈安排阿眠和早早。

这镇子不小, 张家就在镇子东南方向, 一片宅子, 占地可不小。

只是没有很华丽就是了。

“家里有些乱,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林言看着院里乱中有序, 笑着点点头:“张老爷谦虚了, 这院子刚好。”

穿过长廊, 三人进了会客厅,张老爷才招手让人过来。

“去把云哥儿喊来陪客人。”

“是, 老爷。”

张老爷安排完, 又对着他们二位解释:“我夫郎去世了,只留一个哥儿在跟前。平日养的娇,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二位担待。”

林言看着他, 虽然嘴上说着担待,但语气全是宠溺。理解他的想法,只笑着点头:“无事,家弟也是这般。”

张老爷哈哈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在说什么,云哥儿就已经进来了。

本来还一脸烦闷,接过一抬头看到两个漂亮哥儿在那坐着。

“你喊我……我……喔噻,好好看的哥儿……”

张老爷看他一副痴呆的样子,有种丢了老脸的感觉:“干什么呢?!快来见过林夫郎季夫郎?”

“你们,你们已经成亲了?”

看他一脸震惊,林言笑着点头。

“这么好看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云哥儿用方言嘟囔了两句,两人都没怎么听懂,张老爷猛地拍了他一下。

“和两位夫郎学着点,平日别一惊一乍的,去去坐吧,我让人上饭。”

云哥儿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挺给他老爹面子的:“哦,好。”

餐桌旁只放了四个凳子,云哥儿坐在林言对面,和季回挨着。

“两位夫郎好,我叫张云清,你们喊我云哥儿就行。”

林言和季回也各自介绍了自己。

“言哥儿?回哥儿?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们吗?”

“自然可以。”林言瞧着他十分喜欢,性格大大咧咧的,很讨喜。

“你们等下一定要尝尝我们这边的荔枝糕,新出锅的味道最好。”

他话音刚落,张老爷就从外面进来:“云哥儿说的对,我已经安排了厨房,今日一定让二位尝一尝。”

季回眼神一亮,林言也很期待:“那我与回哥儿一定要好好尝尝。”

“早有耳闻,没想到这次来就能吃到。”

毕竟还不是荔枝成熟的季节,也算他们赶的巧。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菜就依次上齐了。

“快吃快吃,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家里厨子手艺不错,各个都是特色。

林言每个菜都尝了两口,季回吃的满足,真是每一个都好吃。

“这么多荔枝做法,你们怎么想到的?”

云哥儿看着他,好心劝了一句:“荔枝吃过了上火,回哥儿还是多吃几口这些。”

季回吃的正爽,哪里还要关心这些。

吃完之后,张老爷被人叫走,云哥儿带着他们去山上逛了逛。

“这边的果子还得一两个月,我们先去看看熟了的。”

讲起果子树来,林言觉得云哥儿立马不一样了,就是那种在发光的感觉。

季回则被他吸引了目光,两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云哥儿还没迟钝到这还没发现。

“……这里的几颗是我……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季回看看他又看看林言:“觉得你们两个很像,特别是前几年的他。”

云哥儿啊了一声:“我要是有林夫郎十分之一稳重,我老爹也不会让我和你们学。”

“年轻嘛!他年轻的时候也挺疯狂的。”

林言白他一眼:“那还是比不得季公子和楚公子,盛京出名的捣蛋王。”

三人笑作一团,云哥儿培育的果树总共也就两三颗,摘了满满一篮子,才开始往回走。

“云哥儿是怎么想到这样嫁接荔枝的?”

云哥儿摊了摊手:“小时候无聊就跟着阿爹进山,山上的荔枝总是一起熟,根本来不及摘,很多都浪费了,就想着能不能让他们早熟或者早熟……”

搜罗了很多书,慢慢尝试着也有了成效。

张老爷真的把他养的很好。

“只是可惜我们还要回漳州去,等你这里荔枝熟了,我们外来玩。”

张云清整日在家也没事,有人愿意来玩自然也开心。

“好呀好呀,你俩一定要来。”

两人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的马车走远,能认识云清,这一趟下来也算有了其他收获。

“没想到这镇子上还有这般能人。”

林言点点头:“确实很厉害,这么多果树知识,不仅学会了,还敢于运用。”

眼看着街上没了人,林言才喊着他一起进去:“趁着还新鲜,赶紧也做成罐头来。”

等过几日一起带回漳州。

“咱们这一趟都快出来一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天气暖和起来,等他们到家就能穿春衫了。

水果罐头和海鲜罐头差不多的手法,只是需要放多多的糖。

林言也没有做多少,水果海鲜各两罐。

这时候的荔枝吃着挺甜,总体的味道还是不如四五月份的,但是用来做罐头就讲究不了这么多了。

林言把东西收拾好回屋里时,剩下的荔枝已经没有几个了,但各个品相都很不错。

“哥么快来吃,给你留的。”

林言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甜滋滋的。

“对了,这是大哥寄来的信,季大哥的已经拿走了。”

林言哦了一声,直接拆开看了看。

昨日在漳浦县没收到,还以为是错过了,没想到还能到他手里来。

信的前面照例是一些日常,只是中间多说了两句他现在在干的事。

“……山神大人已有踪迹,恐要离开漳州一些时日,若归勿念。”

林言眉头皱了皱,这个山神确实蹊跷的很,如今有了踪迹,也算是拔掉了悬在漳州心上的一根刺。

有卫陵光和安洵同行,林言倒也不是很担心。

接着他们又去了剩下几个镇子,学堂的事也算有些样子。

“总得下来,除了漳州也就漳浦县好上一些。”季回一边逗早早,一边和林言说。

林言点点头:“等我们回去,话本子应该传的差不多了,再多的,咱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压着人去读书。”

“说的也是,不过等府城再招人干活时,认字的多给些工钱,不认识的便少给一些,有的人自然就愿意去读书了。”

林言颇为震惊,这人怎么想到的?

真不愧是从小在铺子堆里长大的孩子。

“怎么这么看着我?”季回不解。

“没事,就觉得你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什么料子里衣的,是不是就要到漳州了?这边路都平整了不少。”

阿眠听见往窗外看了看:“这天真暖和,路是刚修的吧?”

漳州雨水太多,官道也常年失修,坑坑洼洼的别提多折磨人了。

“要想富先修路,只有路好了,才能把东西运出去,卖出去,大家才能富起来……”

林言知道陆鹤明一直在忙这些,没想到这才一个月,进展已经如此之快了。

“这地面是用的什么?怎么看着灰扑扑的?”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再低头看看,还是灰扑扑的。

林言闻声也探出头了头:“是草灰,能保护路。”

一路走到漳州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路修的平整,马儿跑起来也快。

这会儿漳州城内人不算多,马车畅通无阻地停在家门口。

家里的们半开着,林言把陆早早放在地上,陆早早只看了他一眼,就撒着丫子往院子里跑。

剩下三个大人就在门口藏着,没多大会儿就听到陆母惊讶的声音。

“陆早早?”

三个人捂着嘴巴笑,院子里还在震惊:“你怎么在这?你爹么和小叔呢……”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言三人互相把彼此往外推。

陆母出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卸行李的小木子,转身正好看他们三个人难舍难分。

“你们三个干什么呢?”

三人手下动作一僵,动作迟缓地看向陆母。

季回见没有他娘,行为略微嚣张了点。

“没事,婶子,我们三个闹着玩呢。”

“是啊是啊,阿娘。你今日怎么没去就去铺子里?”

“今日休息一天!”陆母是今天最开心的人。“等会去买只鸡,给你们好好补补,这才就出去几天,怎么感觉瘦的还要多。”

“好啊好啊,真是太久没吃过阿娘做的饭了,每日当姨弟想吃铁锅炖,就老想你了,还是家里饭最好吃!”——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85章

先把林言的东西卸下来, 季回又坐上马车回了家。

“等晚上把你阿爹爹么喊来,一起吃饭!”

“知道了婶子,晚上一定来!”

眼看着他们走远,陆母才抱着陆早早往院子里走:“乖孙哦, 阿奶可想死了, 快让阿奶好好看看!”

林言和阿眠在后面跟着, 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无奈移开。

在陆早早面前,两个人是排不上号的。

晚上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林言几人吃的津津有味, 陆母抱着陆早早喂他。

“阿娘, 他自己会吃, 你赶紧吃。”

陆母白他一眼:“你吃你的,我乐意喂。”

一走走这么多天, 陆母现在稀罕着呢。

二叔么也在旁边附和:“就让你阿娘抱着吧, 你们刚走两天就开始念叨了。”

自从陆早早出生, 他们还没离开过这么长时间,日日在眼前晃悠, 突然家里只剩自己, 心里不好受着呢。

但陆母才不矫情:“他们走了我清静, 铺子里的事我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想他们三个。”

一旁的阿眠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我还寻思着阿娘不记得我了呢!”

陆母没好气的看他:“你这哥儿, 巴不得走远点, 在眼前看着就烦!”

阿眠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就不走,天天缠着你和哥么!”

一桌子人都被他们母子逗笑。

“行了,赶紧吃饭,坐了一天的马车也不嫌累。”

陆早早跟着陆母睡, 林言一觉睡到大正午,出门时太阳已经升很高了。

家里没人,绕了一圈自己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陆母屋里没人,阿眠还在睡着,林言收拾一番也出了门。

先是去了宴宁食肆,现在还没那么热,吃锅子的人依旧不少,只是没有过年那会儿人多了。

梁平正忙着,林言先去收银的地方帮了会儿忙。

“总共八钱。”

“诶,你是新来的哥儿?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人是隔壁铁匠家的媳妇,是第一批从延平府过来的铺子老板,如今生意还算红火,平日就爱来这里吃上一顿。

“对,今日刚来的,不知味道如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觉得呀,味道好的很,你们梁管事也是,经常给我们送些饮料什么的,服务也好。”

林言收了她八钱:“那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诶,你这哥儿长的好看,可婚配了?”

这会儿正好没人来结账,林言索性和她唠了两句。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大姐在漳州生活几年了?”

林言长的好看,大姐也是个健谈的:“前年来的,咱们漳州的知府大人给免了半年税,还给了我们好位置,这两年修路修桥,眼看着漳州大变样,家里生意更好了……”

梁平忙完过来,大姐才止住话头,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

“高大婶吃好了?”

“对吃好了,梁管事忙完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又有人来结账,高大婶才走。

忙完这一阵,梁平才跟着林言去楼上。

“夫郎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到,今日没事就想着来看看。这个月生意怎么样?”

梁平在前面给他推开门:“生意比着过年差一些,但也在意料之内,这是上个月的账本。”

林言相信他,就随手翻了两下:“没事就行,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府衙找我就行,我最近应该都在。”

林言也没有多待,晃悠了一圈又去了半盏。

陆母开业他没在,但是里面的装修是他一点一点看着弄起来的。

半盏的人也不少,林言走之前早早就帮陆母找了两个伙计。

陆母这会儿正陪陆早早玩。

“爹……”

“什么爹?你爹不知道在哪个山旮瘩呢。”

陆早早听不懂长难句,指着林言嗷了一声,陆母才顺着看过来。

“你咋来了?”

林言听着俩人的对话笑的不行,捏了捏陆早早的脸才回答陆母的问题:“看你们都不在,就想着在这里。”

“我说呢,阿奶在跟前,这小鬼喊什么爹。”

陆母说话越来越大大咧咧了。

“午时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陆早早听见饭就点头,陆母摆摆手:“你带着他去,我等那两个伙计吃完饭回来我再去。”

林言嗯了一声才带着早早走。

半盏生意不错,毕竟没人能在辛苦劳作后,拒绝一杯饮料。

虽是中午,但街上依旧不少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林言心里满满当当。

春风吹过耳边的碎发,远处的柳树又重新泛起绿色,漳江的水哗啦啦流过,漳州的夏季又一次来了。

过了快两个月,陆鹤明和安洵还有卫陵光才回到漳州。

此时已经是闷热的夏天,天气阴晴不定,上午大太阳,下午就能下一场暴雨。

梅雨季近在眼前,陆鹤明不在,林言后宅之人只能暗中派人去检查各处水渠。

还有漳江的防护,处处都得着重看护。现在的漳州依旧脆弱,经不起一点摧残。

“夫郎,大人回来了。”

林言手中的笔一顿,抬头样窗外看,刚好和陆鹤明对视上。

两人书信不断,但算起来,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

一声惊雷,两人才回神。

风把树叶吹的哗啦啦响,阴云黑沉沉地压过来,门窗哐当响了两声,林言被紧紧抱住。

无论外面刮风还是暴雨,此时的他在陆鹤明的怀里,闻着久违的熟悉的味道,听着他跳地有些快的心跳。

“陆大人,可有想我……”

陆鹤明嗯了一声,鼻尖蹭着他的脖颈,短短的青色胡茬扎着他,林言有些痒。

往后退了点,看向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好久,又是一道响雷,噼里啪啦的雨点猝不及防地落下,陆鹤明没再忍着吻了上去。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林言拽着他的衣领气喘吁吁,陆鹤明捏着他的耳垂揉搓。

“这么多日没见,夫郎这就受不住了?”

林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软玉在怀,没人能忍住不动,陆鹤明感觉怀里的人呼吸都在引诱自己。

外面的雨已经停下,夏日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进来,陆鹤明又低头吻下去。

“好想你……”

林言本想推开他,听他呢喃一声又不忍心。

两人闹腾了许久,才整理衣服起来。

林言盯着窗户一动不动。

“看什么?”

林言又看向他:“刚刚窗户都没关!!”

陆鹤明哦了一声,忍着笑安慰:“放心,没人在家,只有我们两个。”

林言瞥他一眼,这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陆鹤明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林言越想越难为情,转身回头,陆鹤明也停下,一脸疑惑:“怎么了?”

林言瞪着眼睛掐了他一把。

陆鹤明嘶了一声,刚想抓住他,这人就已经往前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鹤明宠溺地笑了笑,一直到门口,看不着人影了,陆鹤明才抓紧走了两步。

谁知林言就在门口藏着。

陆鹤明上前摸了摸他的头,看他脸色好点了才问:“要去哪?”

林言也不是真的要生气,两人那么久没见,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何况也也享受到了。

“去铺子里接陆早早。”

他今日上午在家里忙,陆母就把人带去铺子里了。

“我前些日子买了一个哥儿一个汉子回来,现在跟着云织和小木子,人也挺老实的。”

陆鹤明点点头:“你做主就好。”

林言又说起其他事,虽然有写信,但很多也不是一两句能说清。

“……我还做了罐头,刚好你回来,晚上一起尝一尝。若是可以,就再买些荔枝回来。”

这个季节正是吃荔枝的时候。

“行,晚上感谢安洵卫陵光他们一起。过几日卫陵光就要回盛京了。”他们这一趟也是辛苦。

说到这,林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们这趟出去:“山神之事怎么样了?”

人多眼杂,陆鹤明简单说了两句:“人已经抓到了,卫陵光带着先回盛京,我等梅雨季过了,和布政使一起回京述职。”

按道理是三年回京一次,但漳州情况特殊,布政使致仕的帖子也批了下来,这次回去陆鹤明八成要升职。

林言琢磨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是不是要升职了?”

陆鹤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两年时间确实不长,但对于陆鹤明来说已经足够了。

修桥修路,恢复民生,治水防水,样样都拿的出手,更何况还有个“山神”。

底下牵扯到的人可不少。

但是林言不爱听这些,只知道结果是好的就行。

但此时的林言多少有点担忧:“可是我的罐头还没开始呢,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陆鹤明被他气笑了:“你真是财迷啊林老板!放心吧,还得些日子呢。”

毕竟只盛京来回一趟,就得大半年了。

林言这才放下心来:“不赚钱怎么养陆大人?”

“养我不用这么多钱,一直陪着我就行。”

林言:“……”

油嘴滑舌。

乌云又飘了过来,两人接过陆早早,又去喊了陆母,一家人才整整齐齐回家去。

陆母嘟囔了陆鹤明两句,林言让小木子把罐头搬了出来。

一家人都围了过来。

“今天就能吃了?”陆母早就好奇着,这段时间忙,她又给忘了。

“先打开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吃。”

林言小心翼翼地把泥封敲掉,又掀开纱布和油纸,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闻到这个味道林言就知道了稳了。

阿眠又去拿了盘子过来,把海鲜一一夹出来,又舀了点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