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2 / 2)

“好香啊,感觉比刚做的还有味。”

林言挑了挑眉:“口感估计会略微差一些,大家快来尝尝。”

他信里写过罐头之事,陆鹤明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尝了一口还是觉得震惊。

很难想象,这是三个月之前做的。

“这怎么做到的?味道一点没变,反而觉得更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哈哈大笑]

第186章

煮熟的鱼虾经过长时间的浸泡, 每一口都吸满了汤汁的味道。

一罐子本就装的不多,你一口我一口,还没等上桌就吃的只剩汤了。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个只吃到一口的陆早早在底下哼哼唧唧。

“吃……早早吃……”

几个大人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起来, 吃起来收不住, 让小家伙馋的乱叫。

“味道不错吧, 等明日再去多买些河鲜来,腌制出来放上两个月,正好夫君回盛京时, 还能给老太太带回去尝尝。”

陆母一把把陆早早抱起来:“行, 多买一些, 还有这罐子, 你上次不是买了许多回来,也早早备上。”

林言也是这样想的, 这次能成功, 那他就要大规模做了。

眼瞧着梅雨季要来, 动作也该快点了。

晚上又开了另外一罐,顺便还把荔枝罐头给开了, 两家人可不少, 也就一人一口的量。

二叔么刚尝了尝味, 还没来得及在夹一块子,就已经没了。

“刚刚的虾是怎么做的?味道很是不错。”

阿眠看他也喜欢, 才笑嘻嘻地解释:“师兄也喜欢吃?是我哥么过得罐头, 有吃出来是两个月前我们在漳浦县做的吗?”

一旁的季回嗔他:“明明是我和言哥儿一起做的,你这个小哥儿可是睡得死死的!”

二叔么顾不得他们两个吵,一脸稀奇地看向林言:“阿眠说的是真的?这竟是两个月前做的?”

一点也没吃出来,鱼虾口感也很劲道。

林言点点头:“除了那盘, 还有这个荔枝也是。”

最近漳州的荔枝也下来了,嘴边没断过新鲜荔枝,二叔么就没动那碗荔枝,林言这么一说,又赶紧舀了一勺。

“是吗,那我尝尝。”

二叔么算是会吃的,以前在季家的时候,虽然不受大房待见,但自己底气足,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对吃也有自己的要求,这一口荔枝下去,眼神猛地一亮。

吃起来和新鲜的确实不一样,但是口感上确实另外一种风味。

甜而不腻。

“很不错,只是两个月前哪来的荔枝?”

林言笑着和他解释了张云清的事,说来也是碰巧,他们拉着四个罐子走遍了漳州,结果在那个小镇上,寻得了海鲜还正好遇上早荔枝。

“这就是你和老季说的大生意?”

林言点点头:“二叔么懂我!”

二叔么摇着头笑:“你这哥儿,是个有想法的。”

以前就经常做些糕点来,从未见过味道却是不错,还有那些茶饮,各个卖的都好。

“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

说到这林言可有话要讲了,只他一个人可赶不上今年这一次了。

“我想着直接在漳浦县建个工坊……”

林言一旦说起这些,整个人都放着光,饭桌上的人一边吃一边听,各个都被他的宏大规划给震惊到了。

一旁的陆鹤明嘴角带着笑意,时不时给他夹菜添水,林言空下来吃两口时还不忘冲他笑笑。

陆鹤明这便心满意足了,林老板心里除了赚钱,还有他。

一顿饭吃到夜幕四合,今日虽然下了雨,但月光依旧明亮,院里时不时飘来一阵风,倒也凉爽。

如今家里不必太过节俭,刚黑下来,云织就带着人上前点了蜡烛。

“……到时就在漳浦县那边招人,若是别的县有人愿意去,我们也能收。”

做罐头不是简单的活路,每个步骤都需要仔细认真,错一步就可能前功尽弃,他们将来的规模必不可能小,因此从一开始就要规范化管理。

二叔么点点头,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被一个哥儿说的热血沸腾,好好干一场的冲动涌上心头,恨不得连夜就要去漳浦县:“言哥儿说的对,什么时候开始?”

“用人要规范,但是场地等不得,只能先去漳浦县找个大点的院子,工坊再慢慢建。”

如今正是荔枝成熟的季节,若是今年的梅雨季不给面子,大多百姓的荔枝都要烂在树上。

陆鹤明察觉到林言的视线,扭头看他:“怎么了?”

林言笑得讨好:“不知陆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他都开口了,陆鹤明哪里还能拒绝,不过,“林老板得给些好处吧?”

林言笑容一顿,好处?

若是只有他俩,这个好处他自然知道怎么给,这一院子人都在,林言倒是拿不准陆鹤明到底要什么好处了,这人向来稳重,做不出在众人年前说胡话的事来。

林言脑子转了八百圈,自认为理解了陆鹤明的意思:“行,陆大人把事办好了,好处自然多多的。”

这一顿饭吃完,罐头厂也算有了头绪,夜色渐深,季家也告了辞。

他们各自洗漱一番,也回了屋里。

林言还在畅想,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陆鹤明把蜡烛吹灭,又把窗户都关上,才脱了外衫往床上来。

“你关窗户干什么?等会儿有点风凉快。”

夜色深深,林言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至于来人眼中翻滚的欲望,在黑暗中藏匿,直到他紧紧贴上来,他才窥探一二。

“不关窗,你又要生气……”

话音刚落,吻已经落在了唇瓣之上。

林言呜咽两声,情不自禁地攀附着他的脖颈。

太久没见了,心里想,身体也想。

不需要太多的磨合,只触碰一下,就能想起彼此相拥的那些日夜,最熟悉的彼此。

只身体记忆,陆鹤明就知道他哪里特殊,明明只是亲吻,林言眼前闪过白光,身体颤抖……

“这么想我?阿言要不要自己尝一下……?”

林言头皮发麻,从指尖到发丝,每一处都爽到疯狂叫嚣。

陆鹤明没再刺激他,只是不断地亲吻,等他缓过神,才又一口咬上。

林言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他语气可惜的问:“怎么没骂我变态?”

林言:“……变态……”

陆鹤明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

很热。

很满。

…………

月光不知何时藏在了阴云之后,屋里一片黑暗,林言热的满身汗,陆鹤明心满意足地下床去点蜡烛。

一抹微光在黑夜里亮起,陆鹤明穿好衣服去厨房打水,先给林言清洗干净,又把床单换了换。

林言懒懒地半靠在榻上,看着他忙碌,心里也满满当当的。

陆鹤明把床铺好,才拐回来抱他:“笑什么?回去睡觉。”

林言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觉得你在身边才安心。”

有了依靠。

陆鹤明轻轻拍着他的背,两人相拥而眠。

今年的梅雨季迟迟未来,林言没再耽搁下去,直接写了信给张云清,让他留下今年的荔枝。

季二叔和二叔么先一步去了漳浦县,林言留下确认罐子的事。

水果海鲜有了,罐子必须要跟上。

还是年前那家,刚过完年林言就去找过他,交了定金,如今几个月过去,烧的罐子可不少了。

漳州的路都已经修的差不多,拉着罐子的马车还算平稳,只是漳浦县还未普及到,但是他们的官道也算平整。

到了漳浦县,季二叔已经招好人稳定了下来。

摘果子,挑果子,清洗罐子,还有最重要的泥封,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林言手把手教了半个月,一条流水线才算有了一点样子。

漳州夏季太过闷热,泥封又离不开热水,但这也没办法,林言只能多给些工钱算作补偿。

这样一来,伙计们也都更加用心了,毕竟在地里刨食,可比这累的多。

虽然热了些,但是中午管饭,工钱还高,比个汉子赚的都多了。

罐头工坊的事逐步提上日程,陆鹤明在漳浦县视察一圈,学堂也在进行中,虽然学子不算多,但各个都很认真。

“张县令,麻烦你找些人手,这漳浦县的路也该修一修了。”

罐头做好,自然得运出去,瓶瓶罐罐的最怕颠簸。

张县令笑呵呵地点头:“陆大人放心,不出三日我就把人找齐了。”

无论是修路还是建工坊,这都是对他们县的看重。

陆鹤明看着他,又多嘱咐两句:“修路是有工钱的,采取自愿原则,不可强制。”

张县令收起已经想好一家出几个汉子的想法,心虚地点了点头:“小官晓得。”

“行了,去忙吧。”

林言看人走远了,才没忍住笑起来,陆鹤明幽幽地看他一眼,林言才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哎呦,这天更闷了,想喝点冰的……”

“小白眼狼!”

林言假装没听到,他自然清楚陆鹤明给漳浦县修路的用意。

想到这,他又笑嘻嘻地挽着陆鹤明的手:“夫君真好。”

陆鹤明淡淡瞥他一眼:“有事夫君,无事就是陆大人?”

林言甜言蜜语说的飞起:“那不都是你吗?这俩称呼都是我承载着我的爱呀!”

说完还眨了眨眼,陆鹤明早已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搞怪,但没办法,他也喜欢。

“快去吃饭,休息好明日就回去了。”

林言哦了一声:“又出来半个月了,我还和梁管事说最近不会离开漳州的。”

天气太热,两人没有牵手,只并肩走着。

陆鹤明淡淡的安慰飘在巷子里,不一会儿就散了个没影,只留下两人一动一静的背影。

这样好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情侣贴贴[抱抱]

省略号都是本趴菜的泪……

第187章

雷声轰隆隆地响着, 迟了快半个月的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瓢泼大雨落在院子里,平日里几步远的院子如今都看不到了。

雨天人少,陆母干脆给铺子放了假,她也和大孙子玩玩, 自从有了铺子, 陆早早都是谁有空谁看着, 最近天天跟着阿眠在城里瞎跑。

林言还给他买了话本,阿眠有时带他看看,两个小的玩起来, 几个大人都不用操心。

“阿言, 我熬了鸡汤, 等会儿你去喝点。大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给他在炉子上温着。”

林言诶了一声,见陆母过来才回神往厨房去。

“昨日季回让人送来的乌鸡?”

陆早早睡了, 陆母也没事, 又跟着林言往厨房走。

“是, 这鸡汤你多喝点,感觉你从漳浦县回来胃口都不怎么好。”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忍住笑:“哪有?你这是关心则乱。”

陆母每天都觉得他们几个不好好吃饭, 云织小木子两个人也不放过。

说着又挽上她的手臂, 自从这场雨下来,一家子人都心神不宁的。

漳州这一路走来有多难,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真是经不起一点折腾。

“唉,去年也没下这么大的雨啊?”

陆母一脸忧愁。

林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阿娘,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林言嘴上虽然这样说着, 但心里还是难免担忧。

直到炉子上的火灭掉,留下的鸡汤凝成一层油膜,哗啦啦的雨声中,林言被轻微的开门声吵醒。

“夫君?”

“吵醒你了?”

陆鹤明声音有些沙哑,关上门风雨声小了些,林言光着脚就下了床,还没走近就感受到他身上的水汽。

外衫的衣摆处滴滴答答淌着水。

“怎么湿成这样?快脱下来。”林言先转身点了油灯,又去箱笼里给他找衣服。

漳州入了夏就十分闷热,更别说现在梅雨季,早早晒干的衣服如今摸着也潮乎乎的。

陆鹤明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皱着的眉头逐渐松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动作。

“愣着干什么?赶紧脱下来啊?”

陆鹤明嗯了一声,眼神落在他身上,跟着走,这才发现他连鞋子都没穿。

“怎么没穿鞋?”

林言拿着里衣正要走过来,听他这么说才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才不在意地哦了一下:“忘记穿了,没事,你先把衣服换了。”

陆鹤明这会儿已经脱光了,还用布巾擦了一遍,整个人都冒着凉飕飕的水汽。

“怎么了?被雨淋傻了,站着动都不动的?”林言本来还有些没睡醒,来回走了两趟也清醒了。

衣服塞进他怀里,又把他脱下的湿衣服拎到门口,本就是破衣服,明日也不用洗了,直接扔了就是。

林言再扭头时,陆鹤明正光着身子拎着他的鞋在身后。

“先穿上。”

林言看着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这人……变态吧?

“我穿鞋,你把衣服穿上!”林言语气里都是哭笑不得。

看他不动,林言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穿上了鞋,果然,陆鹤明也把衣服套上了。

林言:“……”

他都怀疑这人在路上睡着才回来的,比他还迷糊。

“城北可还好?”

漳州城北地势低洼,偏偏又有大片农田,一不小心就会被淹。

他带着人守了好几天,整个人都疲乏的不行,是安洵带着人换了班,他才回来的。

“都还好,过年时候修的水渠起了作用,通过引水道,都送到水库中了。”

水库另一边是漳江支流,能缓解一部分水流压力。

林言听他这样说也放下心来,如今城内水网相连,这两日的雨能挺过去,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雨势太大,除了他们夫夫二人,漳州城内许多人都没有睡觉,但幸好第二日雨就小了很多。

昨日的鸡汤陆鹤明没喝上,林言索性和了面,下了鸡汤面,他和江余还有小木子一人两碗,吃完才出门去。

“还是不要出门,家里有什么事就让金子去找我们。”

漳州人手太少,卫陵光押送“山神”走的时候带了一百人,如今整个府城就只剩下七百兵力,几个县城一分散,也没几个人可用。

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陆鹤明手里拿着帷帽,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在林言头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晚上我早点回来。”

“好,我在家等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鹤明点点头,经过这些年,他早就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上刚刚一碗鸡汤面。

他是要往上爬,但绝不会让家里人有任何闪失,包括他自己。

他们出门早,算算时间,陆鹤明这一觉也就睡了一个半时辰。

纵使心疼,也没办法,当务之急就是漳州别再出问题。

林言下定决心,先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又把刚刚的锅碗瓢盆清洗出来,才重新煮上米粥。

“夫郎?”

云织本来听着厨房的声音还吓了一跳,手里拿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就过来了,结果竟然是林言。

“夫郎怎么起这么早?要吃什么,奴婢来做。”

“刚刚给他们三个做了鸡汤面,现在打算熬点粥,等会儿咱们喝,你既然起了,那就你盯着,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说着林言还打了个哈欠,云织诶了一声:“那夫郎快去睡,这里交给我就行。”

云织来陆家这么多年,也算摸清家里人的性情了。

林言平日里就爱睡个懒觉,今日能起这么早,属实为难了。

林言刚走,银哥儿也进来厨房了:“云哥哥和谁说话呢?林木哥吗?”

银哥儿和金子是林言刚走买来的,如今相处了三个月,倒也还不错,眼里有活,做事利索,性格也好。

两人熟悉起来,也能说些玩笑话:“你木哥早就走了,和夫郎说话呢。”

银子听他这样一说,耳朵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云织哥又乱说。”

云织啧了一声,这孩子年纪小,有什么心思藏不住,更别说两人睡一个屋,云织看的透透的。

不过俩人年纪差了好几岁,又在同一家,多少有些不合适,但他也不能明白着说。

“我可没乱说,林木可不就是跟着大人出去了?”

云织看他脸都红了,也就没再逗他:“去把夫人腌的胡瓜拣几根出来,等会儿配粥喝。”

银哥儿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外跑了。

雨势减小,陆母牵着早早往厨房走,这小孩一天一个样,如今两岁了,她抱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他们家一直是谁起床谁吃,没有等人的说法。

陆母吃完饭,就让云织带着早早在屋里认字,她拿着针线,听着,偶尔也抬头学两个。

一直到晌午,林言和阿眠才先后起床。

“雨停了?”

陆早早已经玩累了,看着林言进来,有噔噔噔跑到他跟前,甜甜地喊了一声爹么。

林言哦呦一声,感觉心都要化了。

“早早小宝吃饭了吗?”

早早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宝饭饭!”

太可爱了,林言抱在怀里揉了揉才把人放下来:“去玩吧!”

雨停了下来,陆母的心也落了下来:“锅里还有些粥,你若是不想喝,等会就午饭一起吃。”

林言倒了一杯凉水喝:“那就中午一起,我早上和夫君一起吃了鸡汤面。”

吃了中午饭,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不算很大,城内百姓终于吃上了一顿安心饭。

陆鹤明再回来时,天还没黑,林言正在屋里写信,他换了一身衣服才进去。

“写什么呢?”

林言还差两句,头也没抬:“给柳之昂写的信。”

罐头做出来,如何卖出去还是一大问题。

若是自己出去卖,来来回回几趟,还得请镖师,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是卖给商队,至少不用出人力物力。

“罐头工坊那边可有递信过来?”

陆鹤明摇了摇头:“还未收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罐头流程是林言一步一步教的,也应当不会有问题。

“若是不放心,等再过几天咱们再去看看。”

林言把最后一笔写下,晾了一会儿才装到信封里面去:“你不是要回盛京了?哪里还有时间。”

说到回盛京。

陆鹤明有些欲言又止:“我想把阿眠送回盛京,你觉得如何?”

“嗯?为什么?”

林言扭头看着他的眼睛,陆鹤明和他对视,简单解释了一下。

“咱们在这边最少也得两年,这还得是有运气,若是没有政绩,没个十年八年也回不去。”

他这次从盛京回来,估计会提拔到布政司,已经是比其他人快了,再往上,不知要几年,即使有昌邑王在京,也没有由头他也回不去。

说到底还是阿眠婚配之事,耽搁不了这么长时间。

“那他回盛京又怎么办?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宁愿养着他。”

陆鹤明知道林言的意思,可是想象盛京来的信,如今阿眠屋子里,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

他们愿意,有人不愿。

“你有空问问他吧,反正回去还得几天。”

林言的思绪十分混乱。

一如连绵不断的梅雨季,林言摸着潮到滴水的衣服,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哥么?这两日天天叹气。”

林言给了他一个眼神:“还不是因为你?”

阿眠一脸莫名其妙:“我这几日老实的很,怎么又怪我?”

林言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说。

摇了摇头又发愁起来,以后就算进了宫,估计也斗不过人家。

阴云笼罩了漳州将近半个月,连绵不断的雨终于停下,感受到太阳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终于出太阳了,快把各自房间里的被褥晒晒,省得一会儿太阳就藏起来。”

陆鹤明掐着饭点回来,今日天气好,嘴角擒着笑意,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神色也比平常缓和许多。

有太阳,日子才又盼头,不然连心情都不好——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188章

梅雨季过去之后的天蓝的透彻, 碧空如洗,就是太热。

今日阿眠被垚哥儿叫走去了成衣铺子,林言自己在家看着早早。

父子二人围着冰盆看画本。

陆早早听话又聪明,陆鹤明给他准备的数字本, 这还不到三岁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林言又让陆鹤明写了几个简单的大字, 还有一些简笔画, 这一本新的才看半个月,陆早早就认识一大半了。

“桃……”

“狗狗?”

“水~”

林言撑着身子看他的画本,见都是对的连忙夸赞:“早早小宝真棒, 说的都对!”

陆早早腼腆地笑了笑, 这么小就已经有了陆鹤明的影子, 有什么情绪都不表露了。

“那这个是什么?”

“琴!叔叔的琴!”

林言哇了一声:“早早好棒!”

陆早早哪里能承受的住林言的甜言蜜语, 嘴角翘了一下又疯狂下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翻了下一页:“火!”

林言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笑, 又赶紧捧场。

父子俩一唱一和, 玩得十分开心。

陆鹤明回来时, 就看到这一幕。

心里满满当当,软的一塌糊涂。

“阿言?”

林言应声抬头, 陆鹤明穿着一身短打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东西。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前几天下雨, 虽然堤坝都好着,但也有几处松动的, 趁着天气好陆鹤明带着人去修缮了一番。

“已经差不多了, 从阿娘铺子里带的荔枝饮。”

林言眼神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了?”

荔枝在这边太常见了,梅雨季过去之后,荔枝更是大批量的成熟, 街头巷尾都是卖的,百姓们几乎家家都有。

林言推出的荔枝饮一开始还没人光顾,后来还是免费赠送了两天,才算打开市场。

林言调制了好几种,这杯荔枝水加牛乳的他自己最喜欢。

“小宝喝!”

“好,小宝也喝,但是小宝只能尝一尝,不然会肚子疼。”

陆早早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俩手里的冰饮,陆鹤明无奈地笑了笑,看着稳重,实际还是个贪吃团子。

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让你爹么喂你两口,阿爹去洗澡。”

陆早早嫌弃地躲开他的手,阿爹脏兮兮的,根本不想让他碰。

陆鹤明哪里能让他如意,伸出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陆早早一脸幽怨:“……”

林言看着父子无声互动,笑出声:“行了行了,你去洗澡,你来喝甜水。”

屋里的冰盆已经化了一大半,但凉意十足,两人又坐回去,林言先猛喝了一大口,才递到陆早早嘴边。

一边喂他一边和他说:“过几日阿爹就要出远门,早早要两三个月见不到爹爹哦!”

“两个月?”陆早早还不太能理解这到底有多少天。

“就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差不多是早早生辰的时候才能回来。”

“早早也去!”陆早早咽下嘴里的甜水,又说:“都去,阿叔,阿奶……”

林言看着他天真稚嫩的脸,又给他喂了一口:“咱们不能去,要在家里乖乖等着,早早会不会想爹爹?”

陆早早想着刚刚的阿爹,刚想说不想,但脑海里又闪过以前的阿爹,还是点点头:“想好看的阿爹。”

“……”

漳浦县那边进行的顺利,光是荔枝罐头就做了许多,林言和陆鹤明在回盛京之前来视察一圈,顺便带走一些回盛京。

帮林言打响罐头宣传第一步。

“除了荔枝罐头,还有一些海鲜罐头,这两样多味道也都尝过,你先带回去。”

陆鹤明嗯了一声,看着整个屋子里标准的流水线,每个人还都带着林言特制的口罩与头巾,他心里突然燃起一股火。

或许,漳州的崛起之路,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罐头工坊那边我明日自己去看,你放心回盛京,这边有我。”

本来林言不打算来这一趟的,但陆鹤明说要来看看,回去和老爷子说上一嘴。

正好林言也许久未来,过了梅雨季罐头工坊恢复进程,两人就一起来了一趟,陆鹤明直接从漳浦县回盛京。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言拍了拍他,表示自己知道,但还是多唠叨了两句:“注意自己的安全。”

从三元及第到翰林院修撰,盯着这位状元的眼睛从来没有少过,漳州两年就能恢复如斯,等调令下来,这位前途无量的状元恐怕会被更多人盯上。

“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就去找安洵,他手里有人。”

林言点点头:“放心。”

陆鹤明还得往东边绕到福州,和张大人一同北上,梅雨季已经耽搁了许久,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因着罐头工坊的事,林言索性在漳浦县买了一个小院,比他们以前住的都小,总共就三间正房外加一个厨房。

他们夫夫两口子住就刚刚好。

陆鹤明把冰盆端进来,没有靠床太近。

“怎么放那么远?”

林言实在怕热,偏偏漳州的夏季格外长,虽然冰贵,但他不缺这点,这些日子冰盆没断过。

“等夜里降温冻着,也不远。”

这里的屋子小,林言看了看也没再说什么。

陆鹤明吹灭蜡烛,脱光上身抱住他:“阿言……”

林言嗯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话,但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今晚要是做了,明日就起不来送你了。”他虽然也想要,毕竟要走这么长时间。

陆鹤明吻住他的唇,林言呜咽一声,才隐约听到两个字。

“没事——”

还没走,林言就已经感受到对他的思念了,索性就放纵了一回。

任他摆弄。

陆鹤明也是发了狠,像是要把未来几个月的一下吃回本,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林言身上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

有时太疼,他也纵容着。

……

林言一直昏睡到快午时,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也没动。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林言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是摸着身边空空荡荡的床,心又像被那人带走了一块。

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要出漳州了。

“银哥儿?”

“诶,夫郎醒了?”

陆鹤明就在这里待了一天,小木子跟着他回盛京,云织在家,他这次就带着银哥儿出来了。

林言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此时银哥儿就在门口守着。

“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这会儿正热,他这一觉睡得,浑身都是汗。

“大人临走时安排过,锅里水还温着,可以直接洗。”

陆鹤明走的时候银哥儿就起来了,还煮了粥,今天一上午就在院里等着林言醒。

“好,我现在就起来。”

银哥儿诶了一声,连忙去厨房倒水,浴室就在厨房旁边,是林言特地改的。

银哥儿把水兑好,还有林言常用的澡珠,旁边又放了两杯水。

院子门没开,林言直接披着外衣就出来了,看他一顿忙碌,浴室的东西整整齐齐,人都精神了两分。

“云织教你的?”

“云织哥哥早就教给我了!水是温水,泡着不晕!澡珠是茶香的……”

林言也就空闲的时候有这些闲情雅致,本来只想随便冲洗的,但看他准备着呢齐全,索性直接泡了一个澡。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银哥儿低着头嗯了一声,这些他记了许久,知道夫郎要带他出来,样样都准备了一些,澡珠也是从家里带来的。

林言看他的样子,不忍心地解释了一句:“在外不方便,也不必辛苦。”

银哥儿这会儿脑海里只有辛苦二字,心里炸开了花但表面还是强忍着:“服侍夫郎不辛苦!”

林言无奈,舒舒服服泡了一会儿,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银哥儿高兴到恨不得在院子里跳两下了。

他想好了,等回了漳州他就要和金子炫耀。

林言泡好澡还是浑身疲乏,日头正大,也没去罐头工坊看,直接在家歇了一日,反正他是老板,也没人管他。

第二日一大早,他趁着凉快才带着银哥儿去看。

罐头工坊在县城外面的一处空地,将来若是需要扩建也不用再挪地方。

他给的工钱高,工人们干活也卖力,从规划好到现在还没一个月,中间还下了雨,他这工坊已经初具雏形了。

他想的长远,以后要对外售卖肯定不止柳之昂一个商队,索性在最外围建了门面,每种品类的罐头都有,卖的时候也好分清。

再后面才是库房和加工厂。

林言在里面晃悠了一圈,看着没什么问题才去了季二叔家里。

“想着你昨日就该来呢。”

林言尴尬地笑了笑:“昨日有些热没起来。”

二叔么看了一眼他衣襟下面露出来的半点痕迹,也没揭穿他:“确实热,鹤明刚走,歇两天也行。”

林言耳朵又一红:“二叔么……”

二叔么笑了笑:“好好好,不打趣你了,怎么越大脸皮越薄了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季二叔才从工坊那边回来,先去井边洗了脸,才冲着二人说话:“阿言来了?”

“二叔。”

“坐坐坐,一家人!”

二叔坐下先喝了茶,才叹着气问林言:“阿言啊,咱们这罐头做的可不少了……”

虽说能存几个月,但也不是这么个囤积法,一天一天的,银子烧的比纸都快。

越干他越心焦。

就算林言这几日不开,季二叔也是要写信回去的。

林言就知道他要说这事:“放心吧二叔,买的人马上就到。”

季二叔一脸怀疑,二叔么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你还不相信言哥儿?”

说完又看向林言:“今日中午吃凉面,宋婆子手艺不错。”

林言忍着笑嗯了一声,又看向二叔:“真的,不出十日,我就把人带到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下章要来老熟人,陆大人很快就回来!

第189章

比林言预期的要早很多, 林言前脚刚到漳州,柳之昂后脚就到了。

“这山嘎嘎能有这般模样,没少费劲吧?”

过了这么多年,该成熟的早就成熟了, 如今的柳之昂也是一副稳重的样子。

“你不是都知道?”

他上次来的时候, 漳州哪有这么热闹, 只不过他也没呆几天,那时候他还没有商队,只能跟着走。

云织把罐头倒出来, 一人面前一份, 林言拿着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

“这是什么?荔枝?”

林言点点头, 一脸神秘:“就是在信里和你说过的,比救仙草更容易赚钱的东西。尝尝。”

柳之昂确实是为了这句话来的, 可是他也知道闽南的荔枝多又好吃, 颇受那些人喜欢。

多也没用, 喜欢也没用,这玩意实在娇贵, 根本带不走。

看着碗里的荔枝, 和平日里的都不一样, 他也拿起勺子吃了两口。

云织开封之前在冰盆里放着,这一口下去, 可不得了。

“嗯?”柳之昂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嘴, 又吃了两口。

这荔枝和新鲜的还是不能比,但是口感也是极好的。

“你做的?”

林言抬头:“那当然!”

看他吃的表情不错,又说:“对了,还没和你说呢, 这荔枝罐头,只要不开封,最少能保存三个月。”

“三个月?”柳之昂震惊重复了一句。

林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毕竟任谁听着都要震惊。

平时荔枝二字,与三个月根本不沾边,能挺过三日就不错了。

林言挑眉看他:“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做个买卖?”

这哪里有人能拒绝?

“做!当然要做!你现在有多少?”

林言就爱和爽快人做生意,正好家里没人,两人直接在院子里谈判上了。

一直到午时,云织给他们添了两回茶水便去做饭了。

陆母和早早中午不回来吃饭,阿眠从门口跑进来,他俩也正好商订到尾声。

再具体一些的,还要见了东西再订。

“……那过两日我就带你去漳浦县!”

林言话音刚落,阿眠惊奇地开口:“柳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之昂闻声往门口看:“阿眠回来了?我今日刚到。”

“我就说呢,门口的马车这般豪华,以前可没在漳州城见过。”

柳之昂哈哈笑了两声:“你若是喜欢,那马车就送你。”

阿眠哪敢要,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这样子说,哥么你又要去漳浦县了?”

明明才刚回来,又要走了。

“是啊,等他把罐头带走,我就回来了。”

“那柳大哥也就走了?不再回来了?”

柳之昂把最后一口荔枝水喝完,挑了挑眉:“怎么,咱们小阿眠舍不得我?那不会和我一起回盛京?”

阿眠闻言撇了撇嘴,他才不要回盛京,若是他想回,前几日就和他大哥一起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他不回,过两日去漳浦县你去不去?”

阿眠摇摇头,他倒是想去,只是这两日也忙,实在走不开。

“我不去哥么,我要是走了,谁带早早?”

林言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孩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倒腾什么,但是没来找他,估计自己还能应付。

他长这么大了,林言也就随他去。

中午云织做了饭,柳之昂也不算什么客人,就直接按照日常餐食来吃了。

“还是漳州这边好,盛京那边的鱼虾味道都不如这里。”

“那确实,不过这里大多也是河鲜,等去了漳浦日日让你吃海鲜,味道更好。”

柳之昂点点头,他以前吃过,味道确实不错。

一顿饭吃完,林言又让云织和银哥儿一起收拾了一间客房。

这几日太阳好,云织还把被子拿出来晒了晒。

再熟悉柳之昂也是个汉子,两人在院子里还好,回屋就不行了。

林言把客厅就给他,自己回房里睡觉去了。

再醒来时,余晖洒在院子里,陆母已经带着陆早早回来,这会儿正和柳之昂在厨房做饭。

“你从襄阳过来的?”

“对,中间绕了一圈,正好回去看看我爹。”

陆母把面揉出来:“大家可还都好?”

他们与襄阳的来信从未断过,但距离实在太远,等信到手里,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什么事说不清楚。

“大家都好着呢,最近听竹好像在议亲。”

“议亲?”

前段时间来信,三叔么还在说要给他相看,这才多久怎么就要议亲了?

柳之昂想到什么,笑着解释:“陆听竹是个有本事的,我听说好像是要招婿。”

陆母这倒没有惊讶,老三家就这一个哥儿,疼的像眼珠子似的,小时候就说要招婿,如今也不奇怪。

“对方是啥样的人?”

就知道他们想听这些,柳之昂来之前特意打听过。

“是大李村的童生,听说有段时间在陆家学堂读书,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这李童生今年要参加府试,还是三叔家给的银子,若是考上了就来他们家做姑爷。若是考不上,就去他们家做账房先生还债。”

陆母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人家没沾到半点便宜……”

柳之昂挑了一个小点的柴火扔进灶膛里,看着它燃起来,才又接过陆母的话茬:“要不说他俩能把铺子做的这么红火。”

三叔一家现在养兔子可厉害了,十里八村有个席面啥的都去家里买兔子。

听竹也厉害,整日跟着他俩干活,又在学堂认过字,长的也好看,自从过了十六,家里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陆温的学堂如何?有没有好苗子?”林言背着夕阳进来,两人都看不见他的脸。

“学堂挺不错,童生都出来好几个了,只是特别好的苗子还是没有。”

林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往灶台看了看:“今日炖的排骨?”

“鼻子这么灵?”

林言颇为骄傲:“那当然啦,刚刚在外面就闻出来。”

“行了,去喊阿眠和早早,吃了饭赶紧休息。”

行程紧任务重,一步也耽搁不了。

吃了饭,柳之昂回客房,林言带着陆早早去洗澡,今日他俩睡。

“阿爹呢?”

陆早早知道他俩一起出去的。

“爹么不是和你说过吗?阿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要到早早生辰才能回来。”

陆早早坐在澡盆里哦了一声,趁着林言不注意抹了一把眼泪。

林言看他没闹人,也就没管他,当成没看见。

父子俩很少一起睡,大多时候早早都是跟着陆母。

林言把蜡烛放在床边,怕他哭还特意找了好几个睡前故事。

谁知道这孩子倒头就睡,林言刚把衣服脱了,这孩子已经睡得死死了。

林言无奈地把蜡烛吹灭,才脱了衣服上床。

虽然陆鹤明不在,但有孩子陪着,林言这一觉也睡得格外满足。

在去漳浦县之前,林言先带着柳之昂去了一趟烧窑的地方。

这边有一座山,土质特殊,烧出来的瓷器十分透亮。

但因为烧窑的人实在太多,他们也就自己烧点锅碗瓢盆之类。

林言自从在那个老爷子那里买了几个花瓶,才知道漳州还有这等好东西。

若是再精细点,送到盛京也是值得的。

“我把这边的窑洞都统计了一下,他们烧出来的东西虽说还不太好,但是一直在改进。”

“荔枝罐头的罐子也都是在这边买的,我还让他们把外观重新设计了下。”

等打出了名声,越是好看的罐子,价钱便是越高。

柳之昂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林言的意思。

但是林言今日可不是带他来看这些的。

“那边库房还有新鲜玩意,柳老板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且不说到底是什么新鲜东西,能进去就已经是很大的地方了。

“这么多花瓶?都是这边窑洞杀出来的?”

林言挑了一下眉。

柳之昂拿起一个在手里把玩,陶瓷大多小巧简单,这工艺这绘画。

别说装荔枝了,就这样拿着买出去,也能打捞一笔。

“你这里还有多少?我全要。”

“全要?你怎么带走?”

柳之昂刚刚有些上头了,看到这里的东西,脑子里那根筋猛地蹦起来来了,

这绝对赚钱。

“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商队,无论要多少,我这边都给你备着。”

既然是他喊过来的人,有钱自然还是身边人来赚。

看完了瓷器,两人才开始往漳浦县去。

这一路上,柳之昂嘴角都没落下来过。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林言的荔枝罐头怎么样,他就买一点,算是给林言面子。

剩下的东西都给拿着瓷器了。

但是在看见之后,他立马改变了注意。

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多余的马车,不然他非得把这两个地方的东西薅秃。

柳之昂被深深震惊了。

“这就是你说的罐头工坊?”

“不是,这只是临时的,真正的罐头工坊还没造好,等你下次来就弄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让你参观。”

柳之昂点点头:“我这边总共有五辆车,其中一辆已经放不下了,这四辆,瓷器和罐头各两车。”

“行,我去安排人。”

柳之昂做事爽快,想要什么立马敲定。

储存的罐头,被他两车下去,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再去摆摊就是。

柳之昂走了之后,林言才开始正是推广荔枝罐头。

不能只想远的,眼前的更是要真心。

罐头推广十分顺利,各个小饭馆都买了不少,这样也算有了稳定顾客,即使商队来的晚,也不影响他们。

罐头第一战,他赢得很好。

林言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算了算陆鹤明到了哪里,这一走真是要好几个月了……

马蹄声哒哒,陆鹤明没坐马车,驾马在外面疯跑了一会儿。

尘土飞扬,他马上就要到南直隶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190章

七月, 盛京城此时的天气和漳州不相上下,陆鹤明把写好的信给小木子,让他寄回漳州。

自己则直接去井边冲了个凉水澡,这才缓解了身上粘腻的感觉。

他是昨日到的盛京, 身牌过了明路, 有心人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但是面见皇上还要等两日, 陆鹤明也没在家歇着,收拾好东西,便带着小木子去了昌邑王府。

应该是早算到他会来, 王府门口早早就有人等着了:“陆大人, 里面请。”

陆鹤明嗯了一声, 那人十分有眼力界地要去接小木子手里的东西, 陆鹤明又回头吩咐了一句:“罐头你拎着,其他东西给他就行。”

“是, 大人。”

陆鹤明瞥见墙角开的花正盛,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年多没来过这里了。

老太太腿脚不好, 这么多年过去更是离不开轮椅,陆鹤明去的时候她正在待客厅和楚盛说话。

“还没到?”

“应该也快……诶, 那不是来了?”

楚盛立马高兴地站了起来, 这人再不来他要被唠叨死了。

“老太太, 楚公子。”

“整这些虚礼,坐阿娘身边, 她从收到你的信就想着念着, 可终于是到家了。”

楚盛打了个招呼,又摊在椅子上,这天太热,人都没精神。

陆鹤明笑着起身, 老太太朝他招手:“这才多长时候,看着是更稳重了,怎么感觉瘦了?”

“在家里吃两天就吃回来了。”

看着他,老太太难免想起自己的徒弟:“嗳,好好好,也不知道阿眠那哥儿怎么想的,那漳州蚊虫多还闷热,哪里比得上盛京,怎么就不乐意回来?”

陆鹤明没接话,楚盛小声吐槽一句:“还不是因为某个人……”

老太太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就有人通报:“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楚盛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这人真是经不起念叨,正说着就来了。

“他还真是稀客。”老太太脸色变淡,这孩子整日忙,上次来着王府不知道几个月前了。

“外祖母,小舅。”阿昌先和他们二人见了礼,才又看向陆鹤明:“大……陆大人。”

陆鹤明哪里能应他的礼:“太子殿下。”

“行了,都坐。”

陆鹤明刚要往外退一步,阿昌就拦住了他:“陆大人请坐。”

老太太也点头:“都是我们自己人,坐吧。”

陆鹤明无奈,只好又坐下。

老太太又多问了些漳州之事,陆鹤明都一一答了。

“……唉,行,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当时她还想着让陆鹤明一人去漳州,现下看来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开心。如此了解一番,老太太才终于放下心来。

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太子:“你相看的如何了?”

她话音未落,太子就先看了一眼陆鹤明:“回祖母,还未曾相看。”

这也是他不愿意来王府的原因,老太太整日催他。

太子已立多年,年岁也到了,加上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各方势力又蠢蠢欲动,不少人想要和太子扯上点关系。

“怎么还未相看?这么多姑娘,没一个看中的?”

阿昌不说话,老太太没好气地看他:“没有合眼缘的,就看看他家族,如今虽然只有你一个皇子,但保不齐出差错,先稳住再说。”

说白了太子身后也就昌邑王府,可是王府人丁不旺,等老爷子百年之后,谁又会这般尽心尽力地守着他?

老太太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又问了一句陆鹤明:“你说是不是?陆大人。”

她也想让他娶喜欢之人,但这孩子整日冷着脸,另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不回来,想来也是没可能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心里想着等回去就给林言写信,他们二人,实在不配。

“孙儿晓得。”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别再耽搁了。”

楚盛在一旁看热闹,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还有你,给阿昌当个好榜样!”

天天喊着不成亲,家里都多少年没添丁了。

楚盛无妄之灾,刚想辩解两句,老爷子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这是?”顺便抬手让他们不要行礼。

老太太一看到他,瞬间感觉心口疼:“还不是他们,一个两个不听话。”

“不是和你说了,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眼看着老太太要生气,他又转了话题:“鹤明啊,和我一起去书房。还有阿昌,你也跟着。”

“是。”陆鹤明连忙起身应是,阿昌也站起身来。

老太太看着他们背影,冷哼一声:“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楚盛这会儿也不敢接话,生怕惹祸上身。

“陆大人不是带了罐头,开封一坛尝尝。”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

这罐头林言曾在信中提过,她早就好奇了,刚刚陆鹤明说有给他们带,他就想尝尝了。

“依着陆大人的说法,已经在冰盆里冰过了。”

楚盛也蹭了一碗。

虽然现在是吃荔枝的季节,但是他们在盛京要想吃到新鲜的,还得过段时间。

一口下去,水水润润的荔枝果肉在口中炸开,甜滋滋的,还十分冰凉。

老太太本来就爱吃些冷饮,只是身体不好被克制,现下吃上一碗荔枝罐头,别提多舒快了。

“言哥儿在信里说,用牛乳泡着味道更好,你去试试。”

“是,夫人。”

陆鹤明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才发现卫陵光已经到了。

“他刚刚到的,盛哥儿不爱看到他,就让在书房等着了。”

陆鹤明目光幽幽地对上他一脸苦涩。

“他带回来的人我已经见过了,应当就是六皇子手下的。”

那个旧案过去了这么久,到现在依旧有人不愿接受。

六皇子一脉看着太子辉煌如旧,更是不安心。

本以为漳州无人问津,想着从小地方死灰复燃,谁知道陆鹤明过去了,还是太子的人。

那个所谓山神,本就是投机取巧的手段,重要的还是那些祭司大人。

在民众之中选出来,又借此蛊惑民众。

先是萧阳县,在后面,估计就是漳州,福建……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家,逐步侵蚀,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怕是发现不了。

“但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你俩也不能在盛京待太久,只能速战速决。”

自六皇子死后,他们一派一向谨小慎微,直至太子复位,他们才按捺不住,总想搞些小动作。

“先从季家和高家下手吧。这些日子,愈发猖狂。”

季家本在上次科考的时候就元气大伤,后来还是靠着季景之,还有襄阳季家用全力保住了一脉,这才刚有起色,那群老骨头又忍不住了。

高家则是季家姻亲,季景之取得哥儿便是高家二公子。

陆鹤明听着心中不免唏嘘,往日好友走到今日,感慨万分。

几人又商讨了一番,老爷子才点点头:“那就这样安排,剩下的下午再说,先去吃饭。”

昌邑王府的餐食向来不错,陆鹤明带来的罐头多,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

“鹤明从漳州带回来的,大家都尝尝。”

楚盛刚刚吃过,这会儿正馋着,也不管大家吃没吃,他一碗荔枝罐头两三口就吃了个精光。

“等下午我拿两个去半盏,最近生意不错,打打名声。”

盛京的半盏目前是楚盛在管,说到这,他又对着陆鹤明招呼了一句:“半盏的账单,你若有空就去看看。”

“阿言说不用看。”

每半年楚盛就会把分到银子寄给林言。

“你们夫夫俩还真是相信我,也不怕我给私吞。”

盛京这边冬日冷,储冰很是充足,天气越热,半盏的生意越好,又是在盛京,赚的可不是小数目。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他:“你以为都像你?把罐头送去些,再剩下给你那些狐朋狗友们分一分。”

罐头在盛京的出路,除了他们这些达官贵人,还有就是半盏茶酒。

拜访完昌邑王府,陆鹤明又去了张大人府上,在翰林院那半年,多亏了有张大人。

走了两日,陆鹤明早早就回了自家小院,他回来之前,王府已经派人来打扫过,但还有些小地方没清理,见小木子又在忙,陆鹤明劝了两句:“你今日也好好休息一下。”

从进城到现在,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走的,自然更累。

“明日我进宫,不知何时能回来,你把我送到自己回来歇着就行。”

小木子哦了一声:“那大人怎么回来?”

陆鹤明:“……”

这人,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都不明白。

“你好好休息就可以。”

俩人日夜相处,都快成为兄弟了。

第二日,天气依旧燥热,但因为是进宫面圣,陆鹤明换上厚重的官服,里三层外三层,不动就已经满身汗了。

奉天殿的冰盆密布,陆鹤明跟着福州布政使上前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爱卿平身,李福德,上茶。”

“两位爱卿从漳州过来,路上几日?”

“回禀陛下,大概一个多月就到了。”

“舟车劳顿,可有好好休息?”

皇上坐在上位,浑身无力地靠在一旁,只听语气就知状态不好。

东扯西扯了一大堆,才算说到点子上。

“张大人在福州多年,福州能有今日,还是因为你们二人治理才又如今景象。”

“你致仕的奏折上了这么多次,朕本不舍,但念在年事已高,本该享天伦之乐,已经忍痛批了,福州和盛京都批了一处院子。”

张大人匍匐在地:“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摆手,又看向陆鹤明:“还有陆鹤明,漳州能有如今的面貌,你干的十分不错。刚好张大人要致仕,福建布政使的位置空缺,就把你提上去吧。”

陆鹤明确实没想到,升官会这么快,本来想着,怎么说也要等到山神大人的事解决之后。

一边想着,一边跪下谢恩。

陆鹤明从宫里出来,就往家里去给林言写信,这才短短几天,算得上天天写了。

他看着盛京繁华的街道,心里却想着漳州,不知要多久才能见面——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二三十章完结!天使宝宝们可以说一下想看的番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