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夫人, 夫郎,大人的信到了。”
金子拿着两封信往家里跑,还一边喊着。
林言正好今日没出门,顺手接了过来:“怎么有两封信?”
“镖局的人说昨日到了一封没来得及送, 今日又到了一封, 正好一起拿来了。”
陆母正打算出门, 听他这样说摇头笑了笑,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家里的信快要比人还高了。
一开始她还想着看看, 毕竟出那么远门, 生怕有什么意外, 现在是见怪不怪了, 那信里能有两句正经事就不错了,都是些日常琐事, 没什么好看的。
本来她还觉得自家儿子稳重, 看了信觉得不如儿夫郎。直到有一次, 她看见林言让云织送信,那么厚一沓, 才明白都是他们夫夫间的情趣。
“今日早早在家里, 我去铺子了。”
陆母的铺子越干越红火, 再加上推出了荔枝冰饮,更是狠狠地吸引了一大波客人, 成功打响了半盏茶酒在漳州的名声。
赚的银子可不少, 如今她心里眼里都是铺子,有时候连她的好大孙都得靠边站。
“知道了阿娘。”
陆早早他们还在睡,林言先是洗漱了一下,又把早饭吃了才开始看信。
刚拆开, 阿眠就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了。
“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阿眠坐在林言旁边,随意扫了一眼:“我大哥的信又到了?垚哥儿约我出去玩,我中午不在家里吃了。”
林言哦了一声,自从陆鹤明走后,阿眠是几乎天天出去,林言琢磨着,这孩子也快要忙完了,能有事做挺好的,人一直闲着就是乱想。
“去呗,这么热的天,记得多喝水。”
“我知道,早上吃的什么?”阿眠对他大哥写的信不感兴趣,起身往厨房去。
“粥和包子,一大早云织和阿娘包的。”
阿眠哇了一声:“我说早上什么这么香,剩的还多不多?我给垚哥儿带一个。”
“多着呢,你去看看。”
“诶……”
阿眠自己吃了一个,又给垚哥儿包了两个,粥是放凉的,稀里呼噜喝了两口便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林言把两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回书房写回信。
漳州的荔枝这次是全熟了,为了赶上这一波,林言特意让季二叔多招了工人,因着这边种的多,购买起来也便宜。
柳之昂拉走的罐头一路沿着海边北上,前几日刚收到他在常州的回信,说已经卖完了,他打算再回来一趟,库存给他留上一些。
罐头流程复杂,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买荔枝的成本很低,若是在漳州卖,价格太高没人要,不如吃新鲜的。价格若是低了,又没有利润。
所以外销才是正经出路。
柳之昂走了之后,又来了几个商队,只是都第一次见所谓罐头,没有买多少,但对林言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陆鹤明寄回来的两封信主要是说升官之事,半盏如何倒是还没提。
如果卖不出去,他就打算把这些弄到半盏里去卖,毕竟已经有陆母成功的例子了。
写完回信,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之上,温度逐渐升起来,林言去卧房看了一眼陆早早,发现他还在睡。
脸肉嘟嘟的,超级可爱,林言站在床边欣赏了一会儿,没忍住捏了捏,手感很好。
为了晚上他能好好睡,林言还是把他喊了起来。
“早早?该起床了!”
早早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翻个身面朝里,又呼呼大睡起来。
林言被他逗笑,看他撅着屁股还要睡,实在忍不住想要逗他:“哎呀,谁昨日说要早起做个勤快宝宝的?还说要买小糖人吃,这太阳都晒屁股了,糖人都要化了。”
看他露出头,眨巴着眼睛看自己,又接着哄骗:“是不是我们早早小宝啊?”
“是!早早!”说着便朝林言伸出手,“爹么抱抱!”
“好!爹么抱早早去吃饭!”
林言这段时间没怎么出门,父子俩整日在家,关系亲密不少。
但这孩子还心心念念着陆鹤明,洗着脸问林言:“阿爹什么时候回来?”
林言想了想他在信里写的,虽然授了官,但后续还有许多要做,估计还得些日子。
“快要回来了,早早想阿爹了?”
“嗯……”
不止陆早早想,林言也想。
他们在想的人,此时正在太子殿下的府里商讨山神之事。
“山神一事既然有了定论,明日早朝会有人上奏,且看皇上如何决断。”
若是轻拿轻放,往后此种事情必不可少,再加上他如今龙体欠安,不少人虎视眈眈。
虽有太子,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反而更容易有所行动。
但若要严厉处置,必然要伤到世家大族的血肉,那些世家又怎会甘心,其中明枪暗箭,怕是又要有一场暗斗。
如今世家手长,朝堂之上错综复杂,内阁与六部关系匪然,环环相扣,他们的人还是太少了些。
“这次六部必然要大换血,这也是我们的时机,一定要好好抓住,把人安排进去。”
老爷子这些年培养的门生站了翰林院半边天,只是可惜难以更前一步,像陆鹤明这边有能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几人都点头示意,老爷子又看向陆鹤明:“鹤明再多留几日,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再离京。对了,新任漳州知府也是我们的人,你走的时候把他也带上。”
陆鹤明颔首应是,漳州他一手建设起来的,再加上林言和陆母的生意也大多在那里,新任漳州知府必然要是心腹。
朝堂不稳,陆鹤明此行一去,怕是没个两三年回不来。
“你这次离开,本王会以海防之名,让皇上给你派兵,这些兵力算是府兵,听你调遣。”
万一出了意外,这些兵就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陆鹤明看着老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是。
今天他既然在这里,或者说在几年前,他踏进襄阳的院子,又或者再往前推,他把自己的书给阿昌看的时候。
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要站在这里。
成为当今太子的一枚棋子。
陆鹤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清冷的月,恍惚间又想起林言第一次来这个院子,笑着和他说这是他们盛京的家。
陆鹤明低头轻笑,此时若是林言在这里,一定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只是此时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等明日过去,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可以快马加鞭,回到漳州去。
想念夫郎,也想念那一碗冰爽的荔枝酿。
陆鹤明比着眼睛回想,如今猛一放松,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木子拍了拍他,陆鹤明还以为是林言。
“大人,夜间蚊虫多。”
陆鹤明有些没回神,过了好大一会儿,小木子还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陆鹤明不用参加早朝,他早早吃了饭,也没出门,只等着宫内早朝结束。
“大人,卫将军送来的密信。”
陆鹤明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便打开看了看。
“尽如所愿。”
陆鹤明回京一来一直绷着神经,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如今看到这四个字,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从他抓到祭司大人开始,某跟神经就被拽住了,再到后来追查山神,他和卫陵光可没少费力气。
七拐八拐,最后的线索落在盛京之时,他无法说出那种感觉。
本来还以为只要建设好漳州就行,但在山神一事后,他才终于切身体会到,唯有爬的高,才能不受制肘。
但现在依旧不够。
他要回到盛京,也要进入朝堂。
只有把权利握在手里,他才是真正的自由。
“可以开始收拾回去的东西了。”
小木子高兴地应了一声,以前在这里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回来一次好觉也没睡过。
“这么开心?”
小木子挠着头傻笑了两声:“还是觉得漳州好。”
陆鹤明嗯了一声,又轻轻地说:“我也开心……”
小木子没听清,陆鹤明也没多解释,摆摆手让他出去。
说要准备走,但盛京还有一堆事,陆鹤明先给林言写了一封信,告知了大概的回去时间,又说了说荔枝罐头的情况。
现在形势还算可以,几家夫人姑娘都在私底下问过楚盛。
自从半盏推出试吃后,也有不少人再问。
荔枝在闽南满大街都是,但在盛京就是十成十的稀罕物了。
这荔枝罐头能运过来,一定赚钱。
杂七杂八写了两张纸,陆鹤明才堪堪停下手,一边晾干一边又看了一遍。
眼神落在最后几个字上,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
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让小木子寄回去。
当林言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陆鹤明那会儿就已经在路上了。
他在烧窑的地方视察,目前的罐头除了外面花样不一样,大小却是一样。
林言都是统一定价,单价并不算便宜,但他还想多几种规格。
到时候价钱下来,会有不少人愿意尝尝。
他主打就是一个赚钱,无论什么年纪的人。
“这罐子还能再小一点吗?”林言指着屋里已经定下的罐子问。
那老头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太小了怕是不好烧。”
算起来,要不是林言,他们一家还在摆地摊卖这些呢,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林言有什么要求,他们也尽可能满足。
“工钱不用担心,就是品相要有保证。”
“夫郎放心,只是得给些时间,要去掌握一下火候还有时辰。”
林言哦了一声,他也没想着能立马就成:“那你们先试着,那个是瓷器?”
其实他们烧的罐子也算瓷器的一种,只是没有林言指着的这个精美。
这种瓷器好看是好看,但烧出来太过复杂,也只有闲的时候做上一两个摆在家里。
“夫郎若是喜欢,只管拿去便是。”——
作者有话说:写信的陆大人——这事有趣,写给阿言!这事好玩,写给阿言!
PS:快完结了哦~大概还有三十章左右~
第192章
林言确实喜欢, 也没推辞,收下两个瓶子,也让云织留了银子给他们。
瓷器的事也急不得,荔枝也快没了, 林言得想想下一步。
不能一直靠着荔枝。
“把这些送回家去, 咱们再去一趟漳浦县。”
本来打算直接去的, 但他们还顺路收了些干货,索性回家一趟好了。
到漳州城的时候,正是大中午, 林言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大喊把他惊醒了。
“怎么了?”林言扶着车框问了一句。
“夫郎可还好?有人突然冲出来。”
云织听车里没声音, 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人:“这位公子可有受伤?”
虽然一看就是来碰瓷的, 但还是得问上两句。
“你们撞了我,赔钱!”那人先是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用官话喊了一声。
林言从车里出来:“怎么了?云织, 先把人扶起来。”
说着又看向车夫:”你去喊个郎中来。”
两人各忙各的, 林言也从车上下来,眼神落在他枯黄的头发上, 脚步顿了顿。
“可有受伤?你放心, 有什么事只管说, 我们一定负责。”
那人看林言下来,还一脸关切,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太拙劣:“我……我……我腿疼,腰疼,还……还有这……”
他说的磕磕绊绊,林言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这会儿太阳正大,林言站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看着这人的样子,突然有些烦躁。
“或者说,你想要多少银子?”
那人估计也没想到林言这么直接,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我不要银子!”
林言兴致缺缺,这人敢跑到他的车前,必定是有所求。
“不要银子?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没事,不如你直说,天气这么热,咱们也别耗着。”
那人眼珠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林言也没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到阴影里。
这天太热,感觉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林言被烤的难受,眼神还落在他身上。
枯黄的头发,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梁,这人,越看越有来头。
云织还蹲在那里劝说,说的口干舌燥那人还不为所动,看他眼神不停地往林言身上瞅。
云织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林言的身形。
过了好一会儿,车夫才带着郎中过来。
正值晌午头,郎中本不愿出来,但奈何他给的银子太多了。
云织看了一眼林言,林言微微点头。
“麻烦郎中看看。”
郎中摸了摸胡子,先是感慨了一句:“这不是漳州人士吧,眼睛这么大。”
郎中给他摸了摸脉,除了有些中暑,没有一点问题,林言实在没什么耐心,给了他二两银子,他又不要。
“是有人让你来的?”他还想挣扎,林言冷笑一声:“若是不说,就拿着银子走,不然就让人把你关进大牢,既然敢拦我的路,就应该知道我是谁。”
本来还想和他玩玩,只是这太阳越来越晒,林言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看着林言可怕的眼神,那人像是彻底放弃了,有些摆烂地回答他:“我是海上来的,是有人告诉我,拦住你就能找到漳州瓷……他们就让我出来碰瓷了。”
林言哪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但此时也无心应付。
“漳州瓷?”
“对!就是那种好看的瓷器,你能告诉我在哪买吗?”
林言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漳州确实有烧瓷器的,但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随便问问就能找到,又何必来拦他的马车?
“你先走吧,过几天我会去找你的。”
眼看着那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跑,耳边还回荡着那人熟练的官话。
不像是简单人。
处理好事情,林言已经累的不想动,一直到家里,云织扶着他下来,站稳才招呼他:“让人去查查,这人是怎么回事。什么商队,以前从来没听过。”
漳州这里,不说他了解十成,起码很多都了解,有什么商队,他心里也有个一二三。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暗地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蟑螂了,这西洋商队,还是第一次见。
“是,奴婢知道。”
这事一倒腾,去漳浦县的事也耽搁下来,反正有季二叔在那边,也不耽误这一两天。
陆早早最近已经开始正式学习认字了,叽叽喳喳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看着林言进来,哒哒地跑过来:“爹么?”
“怎么出来了?”林言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脸。
陆早早比划了一下:“出来喝水!”
“小叔呢?”牵着他的小肉团子往屋里走。
“叔叔不在家,我和银子在家。”
“你和银子在家,今日学了什么?”
银哥儿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连忙行了礼:“夫郎。”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回夫郎,已经二公子一起吃过了,您和云织可吃过了?”
陆母中午没回来,阿眠是吃了中午饭才出门的。
林言:“我们还没吃,你和云织去厨房随便整点。”
他们两个人往厨房去,林言牵着早早的手往屋里去。
“爹么为何还没吃饭?”
林言笑着低头看他,刚好和他对视上:“爹么刚刚到家,在路上忘记吃了。”
“那爹么要多多吃。”
“好!那等会儿早早再陪爹么吃一次。”
林言在家里等了三天,云织和江余在外面打探了一番,才找到所谓西洋商队。
“是在新竹楼那边,大概有二十人,长的都和那日见到的人一样……”
江余把打探到的消息,还有那些人的来处都说了个明白。
原来这些人是为了漳州的瓷器而来。
前几年海上贸易发达,厦门那边更是有商船一路向西,把本地的东西带了过去。
漳州的瓷器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海匪猖狂,海上贸易被朝廷勒令禁止,还未发展起来的海商也就此夭折。
但是沿海地带的东西却是实打实地传了出去。
这几年西洋人常在那片海域徘徊,但始终未等到人来,这才下定决心上岸,一路打听到漳州。
因着语言不通,耽搁了许久。
“住在新竹楼?”
“是。”
这新竹楼也是奇怪,前些时候不声不响,就是个普通客栈,就是从过年开始。
这新竹楼像是换了新老板,一整个大变样,加上漳州往来商人众多,许多人都愿意去新竹楼住。
林言自然有所耳闻。
“先找人盯着,再过两天把瓷器的事透露一点出去。”
江余就是个粗人,不懂他的用意也没多问,只管去办。
陆母端着碗进来:“大热天的让江余干什么去了?米酒汤,温的赶紧喝。”
林言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才和陆母解释:“是前几日碰到一个西洋人,让他去盯着,别出什么乱子。”
陆母哦了一声,她天天在街上倒是没看到:“西洋人?就是黄头发蓝眼睛的那种?”
林言被陆母逗乐:“差不多。”
“他们怎么会来咱们这?”说不好听一些,这就是穷乡僻壤。
林言和陆母解释了一下,陆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若是真心想买也可以,能赚钱还不好?”
林言赞同地点头,又怕这些人不是真正想买,而是有别的目的。
“放心吧阿娘,夫君快要回来了,这件事我也让江余和两位大人说过了。”
“那就好,大郎快要回来了?”
“信是这样说,但是算算日子估计还得月余。”
盛京到漳州,真是太远了。
陆鹤明把盛京的事情处理好,又带上新任漳州知府,才开始启程往漳州这边走。
新任知府也是在翰林院蹉跎许久,这两年一直收到两位好友,说漳州之好,没想到这次好事能落到他头上。
这位陆大人他也十分崇拜,在好友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了这位大人的魄力和能力。
路上也对他十分照顾。
一直到南直隶,再往南走路就没那么好走了,陆鹤明便让大部队在这边修整了两日。
“继续走下去,大多为山路,许大人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知,切勿硬抗。”
干粮水源都备的充足,才又重新上路。
林言吃饱喝足,才起身收拾东西,那群商人已经弄清了来龙去脉,他今日就是要去会上一会。
手里还拎着两个荔枝罐头。
什么瓷器不瓷器,他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卖罐头的机会。
新竹楼比原来大上不少,连门头都不一样,还未走进就听到悦耳的乐器声。
一直到走进新竹楼,林言才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新竹楼接待来客的地方加上用格栅隔开,放眼望去,除了比他们演奏的地方更大一些,整个布局几乎和盛京的半盏一样。
林言:“……”
江余未曾去过盛京,自然不知道这到底有多么相似。
“你们老板呢?帮我喊一下。”
那小哥儿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先开口询问一番:“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有什么需要可以先和我说。”
林言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才侧身附过去,小声地问了一句:“想问问你们,那几个西洋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前台都是培训过得,哪能这么容易就说出口,周旋了好几通,那人才妥协去喊老板。
“那您稍等,可以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林言点点头:“那麻烦你。”
没等多久,一杯清水还没喝完,林言就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林言轻轻地哎呀了一声,又把杯子放下,才慢慢转头看向来人。
“新竹楼的老板?”林言顿了一下又问,“还是应该称你为……”——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
第193章
“哥么, 说什么呢?”阿眠尴尬地笑了笑,板着的脸立马变成讨好的了。
林言微微笑着,没在大家面前揭穿他:“陆老板,有没有喝茶的地方?”
“有的有的, 哥么跟我来。”
众人看着自家老板谨小慎微的样子, 也都一脸肃穆。
林言的眼神落在阿眠身上, 他今日来打探算是其中一个缘由,最重要的还是看看他悄悄摸摸搞的怎么样了。
他以前没调查过,这次刚好碰上。
新竹楼是个三层小楼, 后面还有一大片院落, 场地很是不错。
阿眠把茶水倒好, 林言才把眼神收回来。
“哥么今天怎么来了?”
林言坐在桌边, 喝了一口,眉毛一挑, 这味道也太熟悉了:“连半盏的方子都弄出来了?”
阿眠越来越心虚:“嘿嘿……不一样……”
其实是他从陆母哪里诓骗来的。
他这新竹楼确实不错, 除了住宿和吃喝, 应该还有些其他业务,大厅里的那些人, 看着也不像寻常人。
能把新竹楼弄成这个程度, 林言也没再多问。
不再逗他, 林言正了正神色:“今日来是有正事,那些西洋商人, 什么时候到漳州的?”
阿眠坐在他对面, 这事他早就关注着,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个遍,大致和江余调查的一样。
“可有什么异常?”
阿眠摇摇头,他知道漳州位置特殊, 碰到时特意多留了点心眼。
“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说的话叽里呱啦听不懂,只有几人会说官话。”
叽里呱啦能听懂就奇怪了。
这都两年了,他们还听不懂漳州话呢,幸好学堂建了起来,为官话普及起了不少作用。
“你让人多留意些,特别是会说官话的那几个。”
这几个没有沟通障碍,更容易惹事。
“我晓得……”
阿眠欲言又止,林言慢悠悠地喝茶,哥么,一副你不说我不问的样子,阿眠哀叹一声:“我在这的事……哥么能不能别给阿娘还有大哥说?”
以前他大哥在家时,他都不敢出门,生怕被发现,很多事都是拜托垚哥儿帮忙的。
“为什么?这不是很厉害的吗?”林言有些不理解。
阿眠啊了一声:“可我是哥儿啊?我怕阿娘又说我。”
“哥儿怎么了?我也是哥儿,且不说我,楚盛不也是哥儿?再说近些的,垚哥儿不也是?”
林言是没想到,有自己这个先例在前,阿眠还有这种想法。
“但是……”
“阿眠,你应该是最能体会哥儿和姑娘汉子没什么区别,你若不想抛头露面就算了。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辛苦得来的,只要你乐意,阿娘和你大哥也会为你高兴。”
阿眠本想辩解一番,但一听林言这样说,顿时觉得林言身形又挺拔了不少。
若不是有哥么,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嫁人了,哪里还有能到漳州开新竹楼?再说了,开新竹楼不也是因为自己想要想林言一样?
现在他又在在意什么,他只要成为自己就好了。
沉吟片刻,往林言旁边坐了坐:“哥么,其实除了新竹楼,我还有一个身份。”
林言看他:“什么身份?”
“新月馆的老板。”
看着一脸真诚的阿眠,林言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他是真没发现这件事。
比起新竹楼,新月馆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算是漳州府第一个乐器铺子。
一开始并没有卖乐器,反而是免费招了几个哥儿姑娘教学。那时候吃饱都困难,根本没人学。
老板也一直未曾出面,因为规模小,也没人在意这老板是何许人也,直到后来有了管事,新月馆才算开始营业。
林言是真没想到,阿眠竟然偷偷经营了两年。
“哥么?”
林言回神,眼睛染上笑意:“怎么这么厉害?”
阿眠本来还以为林言会质问他,林言这样说,他又不好意思起来,谦虚地笑了笑:“也没有吧……”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随便教几个人,多少学出来,也能活下去,是林言和大哥那段时间太忙了,他才逃过一劫。
林言一脸欣慰,到此刻林言才对阿眠长大有了实感。那时候的小奶团子,如今都能独挡一方了。
“阿娘和你大哥那边我不会说的,等你想好了,亲自去说。”
阿眠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哥么最好了,等大哥回来我就给他们说。”
林言哦了一声:“那你大哥应该快回来了,你还是早早准备着吧。”
西洋商队的事了解清楚后,林言让人留意着,又给两位大人传了信,自己带着陆早早去了漳浦县。
季二叔许久未见他,特意写信让他带陆早早过去。
“等会儿见了季爷爷要怎么说?”
“季爷爷我好想好想你!想的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季二叔笑着把人抱起来:“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你爹么生的,这嘴说起话来,一模一样!”
二叔么被他逗乐,故意板着脸问他:“哦~原来早早不想我,那我让人买的小糖人就自己吃了!”
陆早早一听小糖人哪里还顾得上季二叔,扭着身子就要下来。
“我想!我特别想阿爷!”
一屋子的人看着他耍宝,这家里常年只有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冷清了些。
“阿爷也想早早,早早跟着阿爷去拿糖人好不好?”
“好!”
二叔么牵着他往屋里去,又对着他俩说:“你俩忙去吧,我和早早玩。”
陆早早也学他说话:“你们忙去吧。我和阿爷玩。”
看他奶声奶气地说出这么一本正经话,几人实在是忍不住。
这小孩真是太好玩了。
林言跟着季二叔去了书房,这次主要是来决定罐头工坊以后的发展。
“等到这月底,荔枝就没了,今后如何打算?”
季二叔在书桌前坐下,拿出账单给他看:“这是这两个月的账本,你好好看看,别那么随意。”
季二叔早就发现了林言这个毛病,不爱算账。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半盏的账本都是别人给他做的,这哥儿还挺放心,不怕别人坑骗他。
林言端坐身子,看了几页就想睡觉,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我们这个夏天赚的不少啊!”
荔枝是便宜,但罐头可算不上,除去人力物力,比半盏茶酒几个铺子加起来都多。
季二叔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怕我做假账?”
“二叔你要是真做了假账我也看不出来,再说了,能有这个收益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三年的花销一下就扯平了。
林言确实不爱管这些杂事,与其说他会做生意,不如说他会投资,拿着小钱,去赚大钱。
这样除了前期煎熬些,后续只要跟着他的步子走,一般都不会出错。
“等荔枝罐头做完,就做桃罐头,另外再建一座罐头工坊,做海鲜罐头。”
林言顿了一下又说:“闽南这边橄榄也多,只是漳州种的少,二叔觉得我们去别的州府建一个工坊如何?”
季二叔沉默半刻,笑着问:“这漳州算是你的地盘,你出钱出力,百姓自然优待你。可若是去了其他州府……”
他话没说完,林言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先谋划着,还是以海鲜罐头为先。”
漳州夏季长,海捕期也长,冬日的海鲜虽然少了些,但也不至于断供,能常年做。等手艺熟练,沿海都能发展,这也是林言最初定下的规划。
“我会留在这半个月,二叔你找几个上手快的,我把这些教给他们。”
“行!流程和荔枝罐头一样?每个流程几个人?”
林言虽然不喜欢管人,也信任季二叔,但也不是傻子,做罐头复杂,他把步骤拆分开,避免有人全掌握偷方子。
“再多两个流程。”
“行,都听你的。”
两人商讨完,已经快要晌午,外面的天气热的人不想动,林言从书房到正屋去,二叔么正抱着陆早早看乐谱。
“看这里,跟着阿爷唱,长亭外~”
早早奶声奶气地开口:“长亭外~”
林言从门口进来,也跟着学了一句,爷孙两个纷纷抬头看他。
“早早在学唱歌呢?”
季二叔松开早早:“你们说完了?饭已经准备了,歇会儿就能吃饭。”
早早跑到他跟前:“阿爷唱歌好听。”
可不是吗,冠绝盛京的哥儿,琴棋书画,哪样不精通?
“早早也好听……”
就是唱的没什么感情罢了。
炙热的太阳落下去,天边被染成一片红,早早一整天都没睡,吃完晚饭就睡着了。
林言还能在屋里听见他细微的呼噜声。
当天边最后一抹红色被夜色吞噬,林言才把手里的笔放下,是他写的罐头流程。
季二叔找的人都很靠谱,林言教了五六天,就已经能熟练掌握火候和甜咸程度了。
又盯着三四天,才让他们自己去练。
他又抽空去了一趟渔村,这个村子临海,几乎人人都会出海捕鱼,他们经验十足,捕的鱼数量极多。
能稳定供货,是林言看中他们的原因之一。
罐头工坊肯定会来逐步扩大的,各个流水线上都要更加完善。
和村长商谈好,又签订了文书,林言才又返回漳浦县。
这个村子的路实在不好走,把他带来也是受罪。
林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回到了漳浦县便和季二叔还有叔么告了别。
陆鹤明也该到家了,他们父子俩也该回去了。
这么多天没见,林言实在是想念自家夫君。
漳浦县离得不远,中间在镇子上住一夜,第二日早早便能到家。
陆母的铺子现今如火如荼,最近听她说还有不少县城里的人来喝。
他们到家的时候,陆母和阿眠都不在,林言让他们把东西卸下来,自己带着早早进了屋里。
“去把你的小被子晒晒!”
陆早早嗷了一声就往卧房跑,本来低头猛冲的小肉团子猛地停下,一脸惊喜地看着站在屋里的人,刚要高声喊,就被人捂住了嘴。
“嘘——”——
作者有话说:还没写到小情侣相见[爆哭]
第194章
“嗯嗯?”
“去把爹么喊进来?”陆鹤明捂着他的嘴, 陆早早无声点点头,他才松开手。
“先别告诉他我在。”
陆早早一步一回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大个人突然出现, 陆鹤明给他摆摆手, 他又往外跑。
“爹么!”
“诶?怎么了?”林言正在收拾带回来的东西, 听他喊连忙看过去。
“慢点,跑什么。”
早早迟疑了一会儿,指着屋里:“找不到。”
林言闻言站起身, 拍了拍手问他:“怎么找不到, 是不是阿奶给你收起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言突然停下来, 头歪了歪,嘴角勾了一下。
但不过瞬间, 面色便恢复如常, 牵着陆早早继续走。
“没在床上吗?”
陆早早都没走到床边, 哪里知道在没在,但是林言问他, 他又不能不说话。
“不知道。”
林言看着他懵懂的样子, 摇着头笑, 这小卧底当的不太行。
一直到门口,林言牵着他站住, 陆早早已经能看到里面的陆鹤明了, 默默吞咽了口水,又疑惑地看林言。
林言哦了一声:“要不咱们今天不晒了,你阿奶肯定给我们晒过,走吧, 把你带回来的玩具收拾收拾。”
陆早早哪里能同意,站着没动,看着屋里人给的手势,拽着他的手撒娇:“要晒要晒,爹么帮我找。”
他真是怕了自己亲爹捂嘴。
林言又拉扯了一番,看着头顶的太阳胡说:“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明日再晒。”
陆早早看看太阳,又看看他,抿了抿嘴:“爹么……”
林言看他无语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晒!你去看银哥儿做的什么好吃的,我自己进去找。”
陆早早小小年纪就受够了一家阿爹和爹么,听他这样说,应了一声好,立马转身走了。
林言轻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往里面走。
才踏进去,就一把被人抱住了,房门顺势被关上。
“好想你。”
林言早就猜到是他,本来还想逗他一下,但看他张口就是想念,那些念头也都放下了。
双手回抱住他,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突然涌上莫名的情绪。
“我也想你。”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林言才推了推他:“太热……”
陆鹤明闷笑一声才把他松开,捏了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陆鹤明实在是忍不住,眼神盯着他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又低头吻上他。
不像刚刚的浅尝辄止,反而更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拆吃入腹。
舌尖纠缠,林言紧紧攒着他的衣服,鼻尖全是让人迷恋的味道,他主动回应了一下,陆鹤明便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一双大手紧紧禁锢住他,似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直到感受到欲望在两人之间翻滚,久违的感觉又重新涌上来,林言的意识才堪堪回神。
“别……白天……唔……”
陆鹤明已经快要疯了,在梦里和他夜夜痴缠的人就在他怀里,恨不得将他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林言实在顶不住,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全靠他两只手支撑着。
不知亲了多久,陆鹤明才像醒了一般往后撤开:“阿言……”
林言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嘴唇红润,不自觉的抿动,让人心痒难耐。
但陆鹤明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了,真生气了,晚上被制裁的还是自己。
抱着人去床上坐下,一手揽着他,一手喂他喝水。
“喝点水……”
林言白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你是饿狼吗?”
陆鹤明嗯了一声,十分同意他的说法:“饿了三个月的狼。”
原来还以为要等到十一月初才能回来,如今才九月中下旬,人就到了。
“盛京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就连夜赶了回来。”
新任知府大人如今还在路上,陆鹤明越靠近漳州越是忍不住,索性带了几个人骑马回来的,至少节省了四五日。
“刘大人还在路上?”
陆鹤明摸着他的头发,指尖缠着发尾绕,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动过。
“他不熟悉路,骑马不安全。”
林言扭头看他:“那你就把他丢下了?”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我是着急见夫郎。”
林言一把打掉他的手:“又说不着调的话!”
陆鹤明也不生气,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低头啄了一口:“真心话。”
眼看着林言要变脸,又和他解释了一番:“从盛京回来是带了兵来的,放心吧,不会有事。”
林言也是怕有什么意外,听了他的解释才放下心来,顺手把他推开:“早早还在外面等着呢。”
只是林言还没起身,就感受到他腿间那鼓鼓囊囊的东西,脸猛地一红,低声说了一句:“你自己缓缓!我先出去了。”
陆鹤明把人放开,林言就往外走,还没打开门,就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又咬着牙转身,抱着陆早早的小被子出去了。
陆鹤明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到现在,他才算真正心安。
等他平复好再出门时,父子二人正在堂屋里整理东西。
“这些都是你的玩具,自己找地方整理放好。”
陆早早怀里抱得满满当当,林言还在地上坐着挑。
“还有这些,季爷爷给你买的,你也自己放着。”
林言又大致扫了两眼:“差不多了,自己拿回屋里。”
“好!”
正要抱着东西回去,转身就看到陆鹤明现在门口,他身姿挺拔,陆早早得仰着头看他。
“阿爹你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林言给他找的借口,从容地嗯了一声。
“能不能拿完?”
陆早早点点头,陆鹤明才给他让开路:“去吧,慢点别掉了。”
林言已经把东西都分好了:“这些是我的,另外两个是给阿娘还有阿眠带的,剩下的就给他们几个分一下。”
虽然家里什么都不缺,但他每次出门都不会空手回来。
除开陆母和阿眠,几个下人也都有。
陆鹤明说了一个好,便和他开始一起收拾了。
他们早上是吃了饭的,林言就让银哥儿做了手擀面,许久没吃,颇为想念。
他的手艺也好,做出来的面条和陆母还有陆鹤明的口感都不一样。
这边收拾的差不多,银哥儿就进来喊人了。
一碗清汤面下肚,实在畅快,但一家三口吃完都热了一身汗。
“等会儿洗了澡再睡觉,休息一会儿阿奶和叔叔就该回来了。”
陆早早点头,把碗送到厨房,才跟着陆鹤明去了浴室。
一家三口久违地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再醒来时,天边已经被染成了橘红色,太阳挂在天边像一颗熟透的柿子。
林言站在门口伸懒腰,陆鹤明在他身后揽住他。
“你也醒了?阿娘好像已经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
他们三个回来的时候,陆母不在家,他们也没过去喊她,林言经常出去,家里人已经习惯了。
林言在前面走,陆鹤明在后面跟着,两人扒着门往屋里看:“阿娘~做什么好吃的?”
陆母瞥他一眼,又盯着锅:“都醒了?你爱吃的茄盒还有酥肉。”
正说着,便捞了一锅出来:“先尝尝味道。”
林言没下手,反而用帕子给陆母擦了擦汗:“这么热的天,还做这么复杂。”
陆母摆摆手:“你和早早都爱吃,这会儿也凉快了,你们先出去吃,别在这里热着。”
林言也没客气,端着碗刚出去就碰到阿眠从外面回来,兴奋地跑到两人跟前:“大哥,哥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眠算着时间,大概知道林言这两天回来,但没想到陆鹤明也回这么快。
“都是今日回的,你又出去瞎跑了?”
陆鹤明虽然没开口,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阿眠嘿嘿笑了两声,他本来想着陆鹤明得到十一月份,他也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突然。
“嘿嘿,垚哥儿让我帮他试试衣服。”说着还给了林言一个眼神。
林言答应过他,自然不会明说。
“诶,做了茄盒和酥肉?有没有炸鸡?”
林言拿着酥肉咬了一口:“没有炸鸡。”
油是金贵东西,他们以前那里舍得这样用油,还是现在条件好了,林言实在想吃炸鸡,才自己复刻了一下。
结果第一次就成功了,信心大增,彻底爱好上炸物。
那段时间,陆母整日看着油壶发愁,但吃过林言做出来的,也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表皮炸的酥脆,一咬下去满□□汁,鸡肉的滑嫩和油香混合在一起,别提多令人着迷了。
后来林言多做了几次,陆母也彻底爱上了,不再想着费油的事,偶尔还会催着林言做。
一家人都已经深深爱上了。
她原来还想着出去卖,吃着上瘾肯定不少人买,但算了算成本和铺子租金又不是很赚钱,这才搁置下来。
再说,还有半盏要照看。
陆早早从屋里出来时,就看着他们三个你一块我一块吃的正欢。
陆早早:“……”——
作者有话说:下面几章大概就是小情侣贴贴剧情~
第195章
陆母现在可是十分舍得, 整整炸了一大盆的小酥肉,一家人都吃了个过瘾。
晚饭后,陆早早趴在陆母怀里,祖母二人温馨地说着话, 陆早早在给他讲漳浦县的事。
林言剥着柚子吃, 伸手给了云织一块, 陆鹤明在一旁给他打扇子。
“刘大人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还有一两日,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带来的兵力要直接留在福州,从福州到这边也就两日, 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是朝廷命官, 还是和陆鹤明一起来的, 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也逃不掉责任。
林言吃着有点酸,把柚子放下, 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 闭着眼睛懒懒地嗯了一声。
陆鹤明换只手给他扇扇子, 给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要不要回屋睡?”
陆母和早早不知何时回了屋子,其他人也都没了身影, 院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言没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外面凉快, 再待一会儿。”
“好。”陆鹤明随他。
两人相拥坐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二人身上, 轻飘飘拂过二人相贴的脸颊, 蒲扇轻轻动着,微弱的风吹动树梢,焦边的树叶随风飘落,又是几天过去。
刘大人到的时候, 是张常两位大人亲自接的,毕竟以后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以前相识,也要恭敬相待,再说日后还要朝夕相处。
“刘大人。”
“张大人,常大人,好久不见!”
此在异乡相见,一句好久不见,好似回到了盛京翰林院,那时候的他们守着不可见的前途,互相打气。
隔这么久不见,这会儿也没了上下级之分,三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恍若往日。
刘大人一路颠簸而来,直到进来漳州,路才平顺些,他早就了解过,但是一踏上这里,还是被震撼了。
只是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实在是疲乏的很。
两位大人对此深有感触,自然也没多唠嗑,接风宴设在第二日,府衙的后院早早就收拾好了,刘大人直接住进来就行,
他洗漱一番,爽快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先去拜访了陆鹤明,才去赴宴。
林言看着人走,才过去书房:“这刘大人看着挺不错的,你选的人?”
陆鹤明听到他说话,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
“是老爷子派的人,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真是老实人,也不可能来到这。”
林言不爱听官场上的事,但也大致明白,他们和陆鹤明不一样,若是想往上爬,这漳州怎么说都不是上任首选。
“说的也是,我看另外两位大人也都不简单,能跟着你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待这么久,甚至年节都未曾回去,可见其心志。”
陆鹤明笑着牵他的手:“夫郎看的明白。”
漳州这两年的发展可谓神速,百姓从流离失所到安居乐业,虽然还未比得上其他几个州府,但已经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陆鹤明纵然功不可没,但他们二位也是尽心尽力,陆鹤明的升迁刚好碰上行政使隐退,若不是如此,怕还要再熬上几年。
他手握实绩,一步步稳打稳扎,也正好符合老爷子对他的规划。
如今林言的罐头还未真正发展起来,等再过些日子名号打出去,他自然也能蹭上一份光。
想到这里,陆鹤明看林言的眼神更加明亮,林言不明所以,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他腿上。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言的手被他握住,无意识地揉捏着。
自从他俩都回来后,总是不自觉就黏在一起了,在这贴一下,在那亲一下的。
两人之间黏黏糊糊地气氛,其他人也插不进去,就连早早,缠着二人一天,也自觉不跟着了。
两人贴着看了好一会儿文书,林言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今日中午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吃什么?”
陆鹤明眼神锁住他:“都不在家?”
“对啊,连银哥儿都去铺子里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云织跟着陆母或者林言在外面,银哥儿就负责在家。
“那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你想吃什么?”陆鹤明盯着他,眼神一直没离开。
林言猛地一抬眼,被他的眼神吓一跳:“你又在想什么?”
陆鹤明听他这样说,哼笑了一声没再忍着,轻轻啄了一下:“正好家里没人……”
林言诶了一声,就被人换了个姿势。
大白天的,两人也没有折腾多久,林言被颠的难受,乏力地窝在他怀里。
陆鹤明倒是神清气爽,十分精神,手指又缠上他的头发,才接上他们之前的话题。
“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言白他一眼,张嘴就在他胸前咬了一口,陆鹤明嘶了一声,林言才松开。
“装的!”
陆鹤明笑出声,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还是有些瘦,抱着的时候有些硌。”
“那你别抱我?”
“现在也舒服,你再躺会儿,我去做饭。”陆鹤明把他放在被子上,才站起身来。
林言一抬眼,刚好对上他光裸的身体,某处还半抬着头。
“赶紧把衣服穿上。”
陆鹤明故意当作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还害羞上了,刚刚不还和它亲密接触……”
林言翻身不看他,这人闷骚的很,事后更是没脸没皮。
陆鹤明没再招惹他,老老实实出去做了他爱吃的面,又奉上一碗冰饮,才算把人哄好。
“季二叔让人送来的桃罐头已经到了,等过几天就能拆开尝尝……”林言说到这,看向身边的陆鹤明:“你什么时候去福州?”
如今他是新任布政使,到了这么多天,也该去上任了。
“不着急,十一月能过去就不耽误。”
他从盛京回来的早,正好原来的张大人也还在,等他收拾好,再过去也不着急。
“那这院子还得留着,不知道阿娘还有阿眠要不要去福州。”
两人估计都放心不下自己的事业。
陆鹤明沉吟片刻,他早就想过这件事:“在福州再开一间半盏?”
林言没接话,他是到哪都行,如今梁平能全面把控宴宁食肆,罐头工坊那边也有季二叔在,现在他反倒是家里最清闲的一个。
“主要是怕到福州那边再折腾一遍。”
好不容易在这边熟悉了些。
看他不舍,林言又连忙安慰他:“等和阿娘商量一番,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我觉得阿娘肯定要和我们走的。”
且不说他们二人,单一个陆早早,他就放心不下。
陆鹤明也不再纠结这些事,剩下的日子一直在和刘大人交接,还把林言出资建学堂的事说了说。
今年童生试,还真考出来了几个,这几个都要多加培养,只有一代一代出来,漳州才能更加一步变好。
如今学堂的名声打了出去,再加上以前林言写的话本,现在每个学堂都有不少人,其中一部分资金是由衙门出的。
“……这个资金不能断,还有各个县城的桥梁,如今还有几个在建,也要注意着。”
刘大人本来还以为他会直接走,没想到还把这些都告诉了他,内心十分惶恐。
“下官晓得。”
其他事都已经说的明白,只有这几件重中之重,陆鹤明多安排了几遍。
等他到了福州,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各个州府建学堂。
林言近日也忙着西洋商人的事,虽然前几日把瓷器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但他也怕出什么意外。
那些烧瓷的百姓懂得不多,再加上语言不通,出了什么意外还得麻烦陆鹤明。
“他们已经签订文书了吗?”
“已经签过了,价钱比平常便宜不少,但因为要得多,他们几家也都赚上一些。”
林言嗯了一声:“确定文书没问题吗?”
江余点点头:“除了价格低上一些,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这两天辛苦你了,多休息一天。”
江余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是,又老老实实行了礼才往屋里走去。
陆鹤明踏着夕阳回来,进入十月份以后,漳州的气候直线下降,林言把二人的衣服都换成了秋衫,只留了两件夏衫出来,等穿过这个夏季,能直接扔了。
今日两人刚好一黑一白,陆鹤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凑到他身边,找点好处。
林言已经习惯,任他亲了一口才推开:“他们都在屋里呢!只能一下!”
陆鹤明面带可惜,又看向他写的东西。
“中药?”
林言点点头,拿起给他看:“打算在半盏推出的新品。”
以中药为噱头,推出养身系列,先在这边试点一下,如果效果好,再把方子给襄阳和盛京各送回去一份。
陆鹤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他的每一个想法都让人拍案叫绝。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方子很棒?”
看着他一脸傲娇,陆鹤明认同地嗯了一声:“阿言最厉害。”
林言得到夸奖,整个人更是不一样了:“只是这方子还得改改。”
用药草养生,一定得把握好度,毕竟是药三分毒,其中多少量是最关键的一步。
“可以拿给医馆的郎中看看。”
“和我想的一样!明日就去,早一日弄好,早一日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196章
几个茶方本来就是林言在书上找来的, 给郎中看了之后确定有功效,才给了陆母。
“阿娘,新的茶方。”
陆母刚要去铺子里,昨日晚上下了一场雨, 早上又凉了一些, 听林言喊她, 先是唠叨了他一句:“怎么穿这么薄,你前几日买的秋衫呢,现在早上这么冷, 这是新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