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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阿眠学过几个大字, 上面的药材名虽然认不全, 也能看出来几个。

“这些不都是药材吗?”

林言点点头, 和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养生茶,这几日先做出来一些送给大家喝, 等过段时间弄个活动, 再推出去正式卖。”

陆母虽然天天在铺子里, 但背后经营的其实还是林言。

“行,我今日给他们。”陆母把房子塞袖子里, 又皱着眉头招呼他:“你要是不吃饭就赶紧回屋去, 也不嫌冷……”

林言讨好地笑了笑, 漳州的夏日实在太长了,他还没习惯降温。

站了一会儿确实冷, 陆母早起就吃过饭了, 把他送走,才瑟瑟缩缩地往屋里钻。

关上门就好了许多。

陆鹤明正在屋里穿衣服,林言带着凉气冲进来,本来打算直接钻被窝里的, 但看他在哪站着,现成的火炉不抱多浪费,索性直接抱住了他。

他被冰的一激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反应过来。

“给阿娘了?”

林言点点头:“今天可真冷。”

陆鹤明抚摸着他的后背,感觉搓热了才把人放到床上去。

“今天要去府衙,你再睡会儿吧。”

林言还以为他今天没事:“那好吧,你去吧。”

今日为了等陆母,早早地就醒了。

昨日又忙了一通,他觉得乏得很。

在醒来时,陆早早正在他旁边看书,林言撑着身子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等到福州便把他送到书院去。

有陆鹤明的基因在,怎么也不会笨。

林言想了一会儿,坐起身来,陆早早才抬头:“爹么终于醒了。”

“你啥时候过来的?”他现在还跟着陆母睡。

“就是刚刚,爹么快醒的时候,银哥儿让我不要吵醒您,我就乖乖看书。”

林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早早真乖,早食吃的什么?”

陆早早借着他的力起来:“是包子和蒸鸡蛋。”

林言先去洗漱,包子还温着,就直接拿了两个吃。

陆早早就在旁边看着他,林言让他咬一口他也不吃,早上吃得多,这会儿还饱着。

三两口塞完,林言有点噎,牵着陆早早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才去书房坐下。

正好没什么事,他就把需要带走的东西列个单子,避免忘记拿东西。

“早早,我们过几天要搬家,你要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哦!”

陆早早放下手里的话本,疑惑地看着他,还不太明白搬家的意思。

“就是我们要搬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我们不要这个家了吗?”

林言被他逗笑,但看着他的皱着眉头的表情,还是和他耐心解释了一下。

“不是不要这个家了,是我们要有新的家,要是早早想这里了,那我们还能再回来。”

看他似懂非懂的样子,林言突然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带他们襄阳了。

陆母虽然嘴上没说,但林言也知道她还挺像回去的。

陆早早上次回去还是小婴儿,估计也不会记得。

算了算时间,今年过年或许能回去,但也要看陆鹤明忙不忙,实在不行就让过完年再带着一家子回去。

“要把东西都带走吗?”

林言学着他歪头:“也不用,就带着你最喜欢的就行。”

若是陆母和阿眠不愿意走,他们回来的次数更多。

陆早早迟疑地点点头,他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最喜欢的,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都想带走。

父子俩就这样各想各的,一大一小氛围十分和谐。

陆鹤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心里软软的。

一家人如此圆满,他一生无憾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顺便商定了去福州的时间,晚上又和陆母还有阿眠商量了一番。

果然和林言说的一样,陆母跟着他们去福州,阿眠决定要留下来。

“我们都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阿眠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悄悄看了林言一眼,被陆母抓个正着。

“别看你哥么!不说出个一二三,就老老实实跟着去福州。”

陆母实在不明白,他一个哥儿怎地这么也,自己留在这里,多危险。

林言不搭理他,都到今天了,有些事也该坦白了。

阿眠看他没得到回应,咬着牙开口:“我……我开了铺子,不舍得走。”

陆母:“……?”

“什么铺子?”

那时候林言说让他们找点事干,他还推着不愿意。

阿眠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家阿娘和大哥,生怕他们骂自己。

“就是……就是新竹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院子拢共就这么点大,大家又都围着桌子坐,最后几个字轻的快要听不到。

陆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楼?”

阿眠抿抿嘴:“新竹楼。”

陆母:“……新什么?”

阿眠:“新竹楼……”

陆母有些震惊,她整日在铺子里,什么八卦都听着,新竹楼的事她自然也听说过的,背后之人竟然就是她家的哥儿?

陆鹤明倒是一脸平静,林言戳了戳他:“你知道?”

他点点头,又在林言耳边解释了一句:“新月馆也是阿眠的。”

漳州当时的形势,进来一个人就要查明身份,什么不明不白的人不可能放进来搅混水。

新月馆还收留了几个孤儿,陆鹤明自然不会放过。林言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陆鹤明轻笑一声,又看向母子俩。

陆母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这哥儿……也不和家里说,自己一个人累不累?”

阿眠还以为自己要被说一顿,陆母此话一出,顿时眼泪汪汪的。

陆母哎呦一声:“怎么还哭上了,不舍得就留下,反正你师兄还在这里,总能照顾你。”

阿眠点了点头:“我想你们了就去福州找你们,我都这么大了,放心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陆母哪里能如嘴上说的这般不在意。

既然已经商定好,日子便开始倒数,眼看着东西收拾好,阿眠也开始焦虑了。

“哥么,要不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他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家里人的羽翼,如今好不容易飞了出去,自然是希望他过得好,也飞得高。

“怎么,两个铺子都不要了?”

特别是新竹楼,发展到现在可不容易,难能说放手就放手。

阿眠也就是随口一说,真让他走也不舍得。

大致收拾了一遍,先整理了一马车的东西送到福州去。

福州的府衙大,他们一家住到年前,已经足够了。

在走之前,先去和季二叔们说了一声,正好安洵和季回回来碰上,一大家子一起吃了饭,才各回各家。

等再聚,估计就得过年了。

吃吃喝喝完,陆鹤明背着林言回去,刚刚实在高兴,没忍住多喝了两杯,此时人有点晕乎乎的。

“夫君……”

陆鹤明侧头看他,刚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实在晚上,月光落在他眼底,陆鹤明被深深吸引住。

“怎么了?”

林言不说话,只是笑。

陆鹤明不和酒鬼计较,背着人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夫君!”

林言是在他耳边喊得,热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后,只是醉醺醺晕的不行。

陆鹤明不想和他计较,却又忍不住,只得加快脚下的步伐。

索性一直到家里,林言也没再乱动。

银哥儿和云织把水调好,立马退了出去。

“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

等他们走出去,看着身影各自回了屋,陆鹤明才把二人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抱着人洗了温水澡,林言没什么力气,就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许是感受到自己在水里,下意识去寻找能撑住他的支点。

软软的双手攀住他的脖颈,陆鹤明猛地一僵,实在受不住才低头咬了他一口。

别说停下,陆鹤明反而更有精神了。

但陆鹤明也没趁人之危,只借了他一双手。

等两人清清爽爽地出来时,夜已经深了,直接抱着人去睡了。

这种强度根本不会累到林言,主要还是酒精作祟,早上醒来林言发了好几脾气,陆鹤明废了好大劲才算哄下来。

“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明明他以前酒量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多远就得哄回家了。

“你先起床,我去看看阿娘做的什么。”

林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心里。

陆母逐步放手半盏,找了新人接手,这几日比他们两个还忙。

一直到漳州的天气真正凉快起来,他们一家四口才算坐上去福州的马车。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却装的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他们在漳州生活过的证明。

福州离得不远,马车两日就能到。陆母一回来就煮了茶叶蛋,想着能在路上吃——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197章

天气凉爽, 他们这一路走的不算快,陆早早正对外面事物新鲜着,扒着车帘往外看。

陆母还沉浸在对阿眠的不舍之中,没多大会儿就要叹口气。

“唉——阿言, 要不我们回去把眠哥儿带上, 他一个人在这里能照顾好自己吗?”

林言一手扶着陆早早, 一边安慰她:“放心吧阿娘,阿眠是个有主意的,我和回哥儿还有安洵说过了, 让他们常去家里看着点。”

他们这一走, 云织和银哥儿也都带着, 身边连个熟人都没有。

陆母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阿眠说他自己有人,就没让他们留下。

“大不了咱们在福州安顿好, 再回来看看他, 反正离得也不远。”

陆母这才勉强点点头。

林言看他脸色不好, 又说:“晕车就睡上一会儿,等会儿到客栈我喊你。”

他们出发的早, 现在刚好走差不多一半, 今日休息一晚上, 明日再早早出发,下午就能到福州。

“好, 你看着早早。”

陆母也没勉强, 本来就晕车,现在又加上心里挂念着阿眠,可不是更难受了。

马车里褥子铺了两层,就是为了让陆母好好睡一觉。

早早见陆母躺下, 自己也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趴在窗边往外看。

陆鹤明在外面骑马,走到马车边往里看,见他们三人各忙各的,便和林言笑着对视一眼。

底下陆早早朝着他挥手,陆鹤明勾着唇,怕吵醒陆母,只轻轻笑了一下,便驾着马车跑前头去了。

马蹄声哒哒,夕阳落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天黑之前停在了一座县城里。

要了几间客房,一行人走了一天都累的不行,晚饭也没吃什么,随便吃了一点便各自回屋里休息去了。

林言先行洗漱,陆鹤明又去安排了一番才回来。

“安排好了?”

“都说过了,轮流守着马车,明日早早出发,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贵重东西他们都随身带着,比如银子还有首饰什么的。

但是马车上装的是他们的家当,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加起来也是不少了。

可能是因为认床的缘故,林言一夜也没怎么睡好,早上吃了一个鸡蛋,就跟着大部队出发了,上路后在马车上抱着陆早早睡了一上午。

一直到进了福州地界,林言才被饿醒,目光幽幽地躺了一会儿,才发现车厢里只有他和陆鹤明。

“早早呢?”

陆鹤明把他扶起来:“让他去后面车里和阿娘坐了。”

他们拢共两辆马车,陆鹤明若是进来坐,陆母就去坐后面那辆。

若是不进来,他们就三个人坐同一个,也算有个照应。

林言揉了揉头,发现没那么晕了才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还要多久才能到?”

陆鹤明接过他的手,给他在头上轻轻按着。

“已经过了午时,大概还得两个多时辰。饿不饿?”

林言点点头,陆鹤明早就预备着了:“饼子,还有水。”

林言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接过来就咬了两口,陆鹤明被他饿虎扑食的样子逗笑,无奈地看着他。

饼子有些硬,林言啃了好半天,才吃下去一个。

又喝了两口水,才有了些饱腹感:“等到了福州,先吃一顿面条。”

林言想想那个滋味就要流口水了,爽滑劲道的面条加上卤子和青菜,别提多好吃了。

陆鹤明哪有不应的道理:“让人去店里买。”

林言嗯了一声,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东西,大致扫了一眼,又往后退开:“是张大人给你的?”

关于福建几个州府的基本情况,陆鹤明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要有的忙了。

到了福州之后,也不比漳州,底下只有两位大人。

一省三司,张大人致仕前为陆鹤明铺了路,但真正往下走的,还是他自己。

福建省的按察使和都指挥使陆鹤明原先拜访过,逢年过节也会送礼过来,漳州水灾之时,陆鹤明还曾写信让都指挥使派兵增援。

一来二去也有些交情,只是利益面前,这些交情倒显得有些浅薄。

再加上陆鹤明和他们比着还太年轻,就这样被一个毛头小子压制住,任谁也不甘心。

知道他在盛京有人脉,但是天高皇帝远,稍微使点绊子也无人在意。

若是真能两下就此压下他,估计盛京之人也不会太过在意。

可他们的想法终究还是落空了。

在陆鹤明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与他们联系,不过是最末尾的事情,这时候要比较的,就是谁更有耐心了。

他不会留在这里,他的目标是盛京,自然是越早把实绩握在手里越好。

与在漳州一样,他先是见了所有布政使司底下的官员,把各个记录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也大致对几个州府有了底。

又根据其中记载,去邻近的泉州突击调查了一番,过了半个多月,就把大致情况梳理明白了。

除了漳州,其他几个州府都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还有福州泉州两个大州府,每年纳的税银,虽然比不得江南一带,但也不少了。

即使陆鹤明毫无作为,也能干个十年八载。

可是陆鹤明等不及了,他需要成绩。

州府能用的人还是不多,参政和参议只有三位,缺了一位正参议。

陆鹤明早就了解过,此时也是心底有数。

底下的人原本还不服,被陆鹤明的雷霆手段狠狠制裁了一番,才彻底老实下来。

等摸清了一切,又过去了大半个月,陆鹤明忙的不着家,自然坐的住,但有些人却是心急如焚了。

终于在他们到了福州一个月之后,按察司和都指挥使的帖子,前后递了进来。

陆鹤明手里把玩着送来的帖子,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是按察使家中嫡子的冠礼,邀他们一同观礼。

陆鹤明冷笑了一声,把帖子又装好,想着带回去给林言看。

他们现在住在府衙里,虽然陆鹤明找人清理过,但终究不如自家人用心。

林言和陆母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阿娘,晚上吃什么?我出去买点菜回来。”

他们在漳州的菜园子就不错,虽然不大,但也够他们吃的。

如今刚来这里,地块是大了,就是种下去的菜才刚刚冒头,还不能吃。

“买两块豆腐好了,煎豆腐吃。”

林言应了一声好,早早正在和陆母玩,他就喊了银哥儿和他一起。

两人去街上买了肉和菜,才又去买豆腐。

除此之外,刚好看到豆子,就又买了一点。杂七杂八的下来,也没少买。

“夫郎,您要发豆芽了?”

林言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做个新鲜玩意,保证你没吃过。”

银哥儿眼神一亮:“真的吗?夫郎说说是什么,说不定我吃过呢?”

“再说了,黄豆还能做什么?”

豆芽,豆腐,豆浆……这些都是他们平常吃的,其他的银哥儿是想不出来了。

林言神秘地笑了笑:“那等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说是到晚上就知道,其实到了第三天林言才揭开谜底——要做酱豆。

已经煮到熟烂的豆子,被林言小心翼翼地倒在板子上摊开。

这时候的豆子十分脆弱,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

正好福州的天气温度不高不低,适合霉曲发酵。

过了三五日,林言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陆母正带着陆早早研究他的黄豆。

“你这黄豆是要做什么?都长毛了。”

陆早早一脸好奇地看着,林言先在他脸上捏了捏:“做酱豆。”

如今黄豆上面长了细小的白毛,才算是成功。

陆母几人在旁边帮忙,看林言一步一思考的样子,也不敢出声打扰。

林言想清楚,才开始下一步,黄豆成功后,调味又是重中之重。

让黄豆与酱料还有辣椒充分混合起来,每一颗黄豆之上都裹满调料。

林言最后又倒了点白酒进去。

那几个人一直没动作,陆鹤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林言知道他辛苦,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身后默默支持他。

陆鹤明这一个月来早出晚归,还是第一次在下午回来,还没进院门,远远就闻到了香味。

陆母见他回来连忙招呼:“快来看,阿言又做了新玩意。”

陆鹤明快步凑上前,越走近越香,特别是淋了一圈白酒之后。

“这要多久能吃?”

林言才注意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你忙完了?”

陆鹤明点点头,那几个老匹夫难搞的很,底下的人好歹能用官位压一下,这几位德高望重,根基又深,只能一步一步得来。

见他回来,应该是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吃。”

林言在回答他上个问题。

陆鹤明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福建之路更是任重道远,他会一点一点,耐心地恢复。

“你手里拿的什么?”

陆鹤明闻言把帖子给他看:“按察使方大人送来的帖子,邀请我们参加他嫡子的冠礼。”

“嫡子?”

据他所知,这方大人已经快要五十岁了,难道是老来得子?

陆鹤明看他疑惑,和他解释了一番:“方大人还未来福州时便娶了妻,只是一直无所出,来了福州后又纳了几房妾室,庶子庶女成群了,正妻才怀上嫡子。”——

作者有话说:短短……

第198章

为参加冠礼, 林言特意让人做了一身衣服来,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福州这边正式露面,外面风言风语传的令人发笑, 他这次自然要好好找一下场子。

也是为陆鹤明长脸面。

还给陆鹤明准备了一身, 两人一黑一白, 林言最喜欢的经典搭配,他们样貌好,穿着自然甚是相配。

“这一套怎么样?”

陆鹤明点点头, 也十分满意:“明日就穿这套。”

林言歪着头看他:“会不会太显眼了?”

“刚好, 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新上任的行政使家里有个夫郎的事, 已经在福州府传遍了, 只是还没人见过。

就算没有方大人设宴,他也要宴请一番的。

“怎么, 最近已经有人送美娇娘给陆大人了?”

陆鹤明用眼睛瞥他, 这人明明知道, 还在这里问。

还是前些日子,他娶的是哥儿的事不知道怎么传的, 都说他这样的大官, 就应该娶个家世好的姑娘。

甚至还说他不带人出来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夫郎, 夫郎性格不好,陆大人深受其害。

也因着这些风言风语, 就有人想方设法地往他身边送人, 被他严惩了几次才算安分下来。

林言看他脸色不好,眯着眼睛凑过去:“怎么,陆大人不喜欢?那陆大人喜欢什么?”

陆鹤明呵了一声,这人尽说风凉话:“那让你知道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

说着一把把人抱起来。

自从来到福州, 两人都在忙,还没好好亲热过。

林言被他的举动弄的哭笑不得:“我还没生气,你倒是教训起来我了?”

陆鹤明不搭理他,低头就往他嘴上亲:“让我尝尝酸不酸。”

“唔……”

陆鹤明年纪上来之后,愈发地肆无忌惮,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林言都怀疑他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些。

“阿言……好爽……”

“你!太深了……”

林言喘着气要躲开,却像被深深钉在床榻上一样,根本不能动。

陆鹤明低头亲他的嘴唇,想着明日还要赴宴,就没再衣领之上留下痕迹,弯起腰一路向下,在安全的地方留下一大片痕迹。

林言又爽又怕,他早就知道饿了太久的男人很可怕,可是又无法拒绝。

幸好陆鹤明还残存理智,只来了两次便放过了他。

明明已经是秋天,林言还是被热了一身汗。

晚上睡觉前没有留水,陆鹤明只能用炉子里的水给他擦了擦。

这么多年,林言多少已经习惯了这个强度,不再像以前一样,累的睡过去,这会儿还有力气撑着看他。

陆鹤明这一身肌肉,恰到好处,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刚刚好。

陆鹤明丝毫不遮掩,嘴角勾着,任由他看,反正都是为他锻炼出来的。

等擦干净身上,两人又抱着说了一会儿话。

闽南这边除了漳州与泉州一向太平,如今陆鹤明建设了漳州,不少兵力在泉州驻守,两个州府也在慢慢变好。

陆鹤明最想做的两件事,一是修路搭桥,以防水患。二就是修建学堂,让他们有田可种,也有学可上。

说着倒是简单,但依旧任重道远。

夜里太黑,借着窗口的一点微光,林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若这黑夜里的点点火光。

待野火尽连,便可燎原。

“那我要好好赚钱!”

陆鹤明无言,这是他的抱负,他不能一直依赖他。

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在低头时,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无声地笑了笑,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两口,才闭着眼睛放心睡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陆鹤明便醒了,见林言还睡着,他便先起了床。

陆母带着云织在厨房里做饭,其他三人正在院子里练拳,见陆鹤明出来,连忙行礼。

“大人!”

陆鹤明摆摆手:“你们继续。”

说完往厨房去,云织刚要站起来行礼,陆鹤明就摆了摆手。

他以前说过,在家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大家随意即可。

还是林言反驳,往后宅院大了,还是要有些规矩,以防止有坏心思的人混进来,便一直让云织监督着大家。

“吃什么饭?”

陆母掀开锅盖看了看:“粥,还得会儿,你先去洗漱,言哥儿起了没?”

毕竟是别人家的宴席,还是准时的好。

陆鹤明刚想说还没起,林言就打着哈欠进来了:“起了的阿娘。”

“起了就行,快去洗漱吧。”

“好。”

陆母看着他们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拿些谣言她也听过,还和陆鹤明说过,要注意些。只是日子还得自己过,她了解二人,不会因此生了嫌隙。

两人吃了早饭,便拎着礼物出发了。

林言到了福州之后就把他们原来得马车车厢换掉了,如今这个更加宽敞,木料也更好些,雕刻更是不一般,一看就贵气。

不过还是比不得柳之昂那辆,林言琢磨着,等他再来,便与他换一换。

毕竟也算行政使的一份门面。

林言手里握着有钱,自然是有什么都给陆鹤明安排上,不让他在这方面缺少。

按察司离得不远,但是设宴之地在府城边的一处别苑里,坐马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林言实在无聊,便和陆鹤明讲了讲以后的打算。

“我和阿娘已经看好了地方,想在这边也开个半盏茶酒和宴宁食肆,这样咱们也能正式将几家都联系起来,做个联合宣传。”

“联合宣传?”陆鹤明有些听不懂这个词。

“就是所有半盏门店一起搞活动,这样也能增加其他几个店铺的盈利……”

陆鹤明点点头:“看中哪里了?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我也不打算露面,更不用说你了,目前我手里还有几个想法,等我们找到合适的人再说吧。”

他现在手里有钱,在福州他就做个背后投资人就行了。

如今早早年纪也大了,他也想好好陪陪他。

思绪到这,林言又想起陆母来:“我看阿娘这两年身体还好,就是觉得她应该有些想家里,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就带着他们出去转转。”

这边州府林言都没怎么去过,他们散散心,也看看有什么可以发展的。

“今年过年回襄阳如何?正好去家里书院看看。”

如今过去了快三年,还真有几个好苗子。虽然没见过面,但陆温的信中经常提到。

若是真能培养出来,也不枉他花了这么多银子。

林言可没有想这么远,只说陆母知道了一定开心。

“真想现在就回去告诉阿娘。”

陆鹤明拍了拍他的头:“去什么去,要到了。”

方大人也算得上福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权利在手,如今设宴,自然不少人来。

他们出发的早,到的却不是很早。

巷子里马车停了一排,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小厮随从。

他们的马车不咋有人见过,自然没人主动避让。

走走停停晃的人难受,林言直接让小木子找了个空位停在一边。

“咱们直接走进去吧,我看也没有很远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先一步下车,又转身扶着林言下来。

江余面貌不好见人,便守着马车,小木子拎着礼在后面跟着。

一直到别苑门口,人才少了点。

他们两人相貌出众,并肩走着,一黑一白的穿着更是引人注目。

福州府格局多年未变,大多数人都对其中权贵了如指掌,如今突然出来两个陌生面孔,可不稀奇。

陆鹤明身份在这摆着,不出三个人,就已经明了了。

“新任布政使?”

“正是,听说还是三元及第,漳州这两年全靠这位……”

“三元及第怎么会到漳州去?这么有能力,样貌又好,怎地就娶了一个哥儿……”

“这哥儿样子也好啊,我看着甚是相配。”

……

陆鹤明本来面无表情,听到他们说林言就要扭头看过去,林言拽了拽他的袖子:“就当听不懂就行。”

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放肆的,故而大多用的都是方言。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位学习能力超强的新任布政使大人早就学会了附近州府的方言。

虽然不熟练,但听懂不是问题。

就连林言这个小白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无伤大雅的事情,等今日过去,自会不攻自破。

门前小厮早就听到了风声,两位还没到,就已经让人去通知家主了。

早知道他们回来,家主一直让人留意着,一有人通传便立马出来迎接了。

“陆大人!许久未见,还是这般令人敬仰,这位是陆夫郎吧,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鹤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林言被这人一连串的话砸的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大人又接上了。

“今日人多,未能及时迎接,还望陆大人海涵。”

“无事。”

“今日小儿及冠,能有陆大人观礼,真是荣幸万分。将来若能有陆大人十分之一的英姿,我也算是放心了……”

“……”

林言是真没想到,这个方大人这般谄媚。如今这般狗腿,也不知为何上个月那么有耐心。

一直走到宴会厅,汉子一边,姑娘哥儿一边,林言才与陆鹤明分开。

“陆大人放心便好,这是我婆娘,梁氏,让他带您夫郎去另一边。”

一般设宴差不多都是这样,林言也没什么不习惯,给了他一个眼神,便跟着梁氏走了。

“陆大人放心,妾身一定会照顾好陆夫郎的。”

陆鹤明这才点头,回看林言一眼。

这梁氏也是个健谈的,不愧和方大人是一家人。

“夫郎前段时间到福州时,妾身正在山寺中,一直没机会约着您出来,这次刚好赶上及冠,便一起了,还望夫郎不要介意。”

林言摇摇头:“怎会介意,我与夫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多亏了梁姐姐你邀请我们,今日还得劳烦姐姐多与我介绍一番,若是认错了人,那真是太丢人了。”

梁氏还以为会被为难一番,没想到林言这般好说话,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大半。

“那是自然。”

不知陆鹤明如何,林言这一天算是十分爽快。

毕竟他身份在这里,也无人敢闯到他面前了。

这一宴结束,整个福州之人都知道了新任布政使娶的哥儿,还如珍似宝地捧在心里。

两人一黑一白的如谪仙般地身影也在城内流传甚广。

刚一进去,就有不少人看过来,见梁氏亲自迎接了一个哥儿过来,也纷纷猜测起来。

毕竟方大人的官位在这摆着,能让她亲自出去的,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这位是行政使大人的夫郎,今日也来观礼。”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起身行礼,唯有一人高高端坐着,面色冷清,身形极好,仿若不染尘世的仙人一般,光风霁月。

“那位是都指挥使夫郎,左夫郎。”

林言微点头,按照品阶,陆鹤明是比他低上半阶的,只是他们隶属不同。

林言上前行礼,那人也就淡淡点了点头。

林言有些摸不透这位夫郎的意思,到这之后,陆鹤明为表尊敬,也是去都指挥使司的,只不过没有谄媚罢了。

林言想不通也没多想,认真看了半天礼,又认真吃了饭,最后一口饭刚咽下去,就听旁边咣当一声。

清风朗月的左夫郎晕了……

“哎呀,谁给左夫郎倒的酒?左大人可是安排过的!快去喊左大人来!”

梁氏心急如焚,生怕出了什么事怪在他身上。

旁边的哥儿扑通跪下:“回夫人,是夫郎自己要喝的,只喝了一口,应当没事……”

林言有些惊呆地看着一口倒的人:“……”

他觉得此人可交——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

福州不会写很详细,大概率明天就要时间大法啦,过两章就回盛京啦,首辅就在前方,小陆冲冲冲!!

第199章

左夫郎被五大三粗, 一脸煞气的都指挥使抱走了,一旁的林言没有掺和,只在一边悄悄看着。

左大人面色不善,但是把人抱起来时若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这倒是让林言多看了两眼, 这夫夫二人, 林言只略微了解过, 在他和陆鹤明没到福州府之前,民间讨论最多的便是这二人。

谪仙人与真阎王。

等人走远,底下的夫人夫郎才又小声翼翼地讨论起来。

林言听了两耳朵, 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梁氏把人送走, 才放下心来, 招呼大家:“大家继续吃喝!”

这会儿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应着梁氏的面子没有离席。

林言没有认识的, 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想刚刚那位左夫郎。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能当他新话本的人设, 糙汉和娇软美人,只想想就觉得好嗑。

林言沉浸其中, 嘴角不自觉扬起, 陆鹤明前来找人的时候, 就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

梁氏见人来,连忙去喊林言, 这两位夫郎可得照顾好, 有个什么闪失她可承担不起。

“陆夫郎,陆大人来了。”

林言往院子外面看去,果然见他在门外站着等他。

笑意变大,林言和梁氏告辞, 便要过去。

梁氏跟在他旁边相送:“这陆大人果然是疼爱夫郎,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时辰便找来了。”

林言嗯了一声:“方夫人说的对,夫君总是放心不下我。”

院子里的人本就注意着这边,听他这样说,便联想起近日的谣言。

人家夫夫二人琴瑟和鸣,哪里有坊间传闻那般。

众人再看林言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还有人暗自后悔没有借机结交。

林言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这宴会也就冠礼和那位夫郎有意思,其他也就一般,他早就想回去,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陆鹤明见他过来,眼神便一直落在他身上:“等很久了吗?”

梁氏就在旁边,林言哪能说真心话:“没有,玩的挺开心的。”

吃了几口瓜都不太全乎,还想着要问一问他呢。

“方夫人请留步,我家马车就在门口等着呢。”

梁氏笑着客气:“不碍事,陆大人与夫郎可是贵客,没多玩会儿,本就可惜。”

林言本来以为自己挺会说了,但遇到梁氏,才觉得自己不够。

一直到他们的马车走远,林言才从车窗看到梁氏回去。

林言放下帘子坐好,陆鹤明正看着他。

“怎么了?”

陆鹤明摇摇头。

林言不管他,往他跟前凑了凑,一脸八卦:“都指挥使左大人与他夫郎是怎么回事?”

林言一人容貌不差,他见人便带着笑意,是偏柔和温润的类型。而那个左夫郎,也是一眼就被震撼的好看,无论是谁都无法挪开眼神。

陆鹤明早知道他会问,三言两语和他解释了一番。

左大人是前几年跟着郑将军的部下,战功赫赫,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选择急流勇退,留在福州镇守。

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本来还以为他会在短时间内调回盛京,没想到在福州一待便是五六年,还娶了哥儿。”

陆鹤明原来还以为是像他一样的。

说到这林言更是疑惑:“为何左大人娶哥儿,大家没那么大的反应?”

坊间传闻不比他们。

陆鹤明看他,耐心解释:“他们不了解你我。”

林言向来低调,真要把他的事迹拎出来,陆鹤明才是配不上的那个。

林言也不是乱想的人,又问起梁氏和左夫郎。

说白了,这二位才是林言打交道多的,其他的人,有缘自然会认识。

“他们二位能结交吗?”

林言还没忘这二位整整一个月的冷淡。

若是值得,那他们刚到的时候便应该有所表示。

但是今日一见,觉得梁氏和左夫郎倒也还好。

陆鹤明看着他皱巴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想认识一番便认识一番。”

他不回因着两人就被人推到。

按察使司权利是三司之中权利最小的,品阶也低,但是这位方大人最是滑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能屈能伸,人前笑眯眯,背后使绊子。

上个月没少让人捣乱,只不过陆鹤明没看进眼里罢了。

“那就行,我觉得左夫郎虽然看着疏离,但相处起来应该舒服。”

“你喜欢就好。”林言交朋友的眼光还是极为精准的。

“那等过些日子,找机会下帖子。”

“我让江余把调查出来的背景,都给你一份。”

林言点点头,又问了些其他问题,这样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马车哒哒向前,方家的宴会结束后,林言便开始跑铺子的事。

等到两家铺子都敲定,时间已经跨进了十一月。

福州府的风比漳州小上许多,但出门在外面时还是得披上披风保暖。

林言从外面回来,连忙往屋里钻,关上门窗才好上一些。

陆母去了铺子帮忙,早早被送去了学堂,这会儿还未散学,这会儿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言瞅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打算歇一会儿再去做饭。

今日的天气刚好能吃锅子,热气腾腾,吃起来也暖和。

吃锅子就得准备菜,林言把家里剩的整理了一下,又列了单子出来。

今日家里没人,就只能自己出去采买,刚要出门,银哥儿从外面跑进来,见林言连忙停下:“夫郎。”

林言皱着眉头问:“急急忙忙地干嘛?”

银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夫人,她说想吃你做的酱豆,让我去买些豆子回来,顺便买些菜晚上吃锅子。”

林言无奈笑了一下,正好和他想到了一起。

“正好我要去买菜的,那你就按照单子上的来,再另外买些豆子,我在家里做锅底。”

银哥儿高兴地点点头:“好的夫郎!”

林言看他一蹦一跳地转身出去,手里拎着他带回来的调料,摇着头笑了笑。

这哥儿还小,总是很有活力。

院子里风小一些,林言还是把炉子架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空间不大,放两个炉子还是绰绰有余,吃着也暖和。

生好炉子,林言又把菜洗了洗,正好银哥儿回来。

“夫郎,这是左夫郎让人送来的,说是天冷了,给小少爷做披风穿。”

林言接过两大块狐狸皮毛看了看,心里暗叹这人太过客气,自那次宴会之后,两人也来往了几次,平平淡淡没什么深交。

但是自从他见了陆早早,这位左夫郎像是下了凡尘一般,经常送东西过来,还非要认陆早早当干儿子。

两家的关系才逐渐热络起来。

“收下吧,等再过两天,把酒酿给他送过去几坛子。”

人菜瘾大,林言做的米酒浓度不高,再热一下,能多喝两口,也算称了他的心意。

银哥儿应了一声好,外面就传来说话声:“应该是夫人和小少爷回来了。”

林言点头,笑着起身:“我出去看看。”

果然是他们,陆鹤明也一起。

“刚刚在门口碰到大郎,锅子弄好了?”

已经闻到香了。

陆早早背着小小的布包,见到林言连忙跑过来:“爹么,我考了第一名!”

“这么棒啊乖乖!今天奖励吃肉肉!”

陆早早耶了一声就往屋里跑去了。

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各自笑起来。

“各个州府的大人已经走了?”

“今日下午都走了,也都安排下去了,等过完年回来,刚好可以去巡逻一圈。”

各个州府都了解的差不多之后,陆鹤明便把修学堂的事安排了下去,为表重视,还让知州知府来了一趟,耳提面命一番。

陆鹤明嗯了一声,只希望来年不要失望。

“阿爹!爹么!快来吃饭!”

林言应了一声又看向陆鹤明:“快去洗手吃饭。”

等吃完饭,一切都会变好。

锅子的蒸汽逐渐充满整个小屋子,烟气弥漫间,大家说说笑笑,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屋里亮着。

风过院子,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的时光在指尖流转——

作者有话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还是短短,大概明天中午会修改!

这卷要完了哦,下卷也很快,总之就是快完结啦!

感谢大家,祝好梦~

第200章

风吹过漳江, 一路翻山越岭,停在福州府城墙前,林言坐着马车从城外回去。

他们在福州府这两年,各个府城的官道都被重新修缮了一遍, 坐在马车上, 一点颠簸也感觉不到。

“夫郎, 马上就要到了。”

林言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话本放下,掀开车帘往外看。

福州本就繁华, 这两年在陆鹤明的带领下, 更是一派欣欣向荣。

去岁的梅雨季来势凶猛, 不少荔枝都烂在了书上, 罐头自然也少了许多。

今年天公作美,闽南一带的荔枝各个肥美, 林言趁着空闲, 带着云织挨个溜达了一圈。

“等会儿在前面糕点铺子停一下, 给早早带点绿豆糕回去。”

云织诶了一声。

他这一走快一个月,虽然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但还是得买点能立马吃的堵住他的嘴。

林言想到那孩子就头疼, 明明小时候十分乖巧稳重, 自从上了两年学堂,话都比平常多了不少。

云织下去买了两包绿豆糕, 林言隔着油纸闻了闻, 又喊住他:“先去一趟府衙,正巧是下值的时辰,看看夫君有没有在。”

云织应了一声是,算下来, 他来陆家都快十年了,大人和夫郎的感情没有被时间冲散,反而更加和睦。

无论两人谁出门,回来见的第一个人都是彼此。

林言这两年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罐头工坊还有半盏茶酒赚的钱不少,林言眼光好,在福州府还投资了不少铺子,回报也都不少。

他空着的时间又捡起了老本行——写话本。

他本来就想象力丰富,再加上岁月沉淀的丰富阅历,成熟的笔触,比年轻时写出来的故事更加精彩。

这趟出去,除了视察还有采风的意思,再写一本,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夫郎,大人过来了。”

马车才刚刚停下,就有人把车帘掀开钻进来了。

和陆早早不一样,经过这两年,陆鹤明愈发沉稳,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十分肃穆的感觉,不怒自威。

林言已经听过很多次,底下官员吐槽陆鹤明了。

不过林言有不一样的待遇。

陆鹤明先是把人打量了一遍,才坐在他身边,又顺手把人抱在怀里:“又没好好吃饭?”

林言哎呀一声:“天天吃很多,不信你问云织。”

春夏换季,加上连绵不断的阴雨,林言一向硬朗的身子病了大半个月,一下子让陆鹤明想起刚刚乡试完的那段时间。

一回想就害怕,自那以后就十分关注他的身体。

“放心吧,真没事!”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手,还有些许肉感,又看了看他红润的脸,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日阿娘知道你要回来,买了两根棒骨回来,这会儿应该已经煮上了。”

他们来的第二年就在府衙旁边买了一处宅子,三进的院落,一家人住,别提多宽敞了。

离得近,坐马车也就一会儿的事,林言一下车便往院里去,厨房还远着,就已经闻见香味了。

“阿娘——”

陆母听到声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哎呦,终于回来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瘦了?你说你,非要跑这一趟,在家养的肉又掉了。”

林言许久没听到陆母的唠叨,挽着她的胳膊点头:“都听阿娘的。”

陆母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快去收拾收拾,马上就能来到,早早也该回来了。”

这边话音刚落,陆早早就蹦哒着跑过来了。

“爹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早早今年已经六岁了,家里伙食好,个头也比平常孩子窜的快。刚想往林言身上跳,被陆鹤明一把抓住。

“去洗手吃饭。”

陆早早不情愿地嗷了一声,林言无奈失笑,摸了摸他的头:“先去洗手,刚刚回来的时候买了绿豆糕。”

早早的眼神一下亮了:“真的吗?”

林言点头:“爹么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家人又一个多月没一起吃饭,好不容易热闹点,除了骨头汤,陆母还做了不少菜。

林言许久未吃,几个菜都吃了许多。

陆母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言点点头,陆母吃的差不多把筷子放下。

“你三叔么来信说听竹快生了,正好你回来看着早早,我回老家一趟。”

“我们一起呗。”林言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说。

陆鹤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陆母摆摆手:“不用,阿眠也回去,估计明日也该回来了。”

林言点点头:“那也行,这边没什么时候,你俩在家多玩几天也行。”

陆鹤明听他同意,才把视线收回。

陆早早一个多月没见自己家爹么,晚上非要缠着林言,被陆鹤明直接拎到了自己房间。

“赶紧睡觉,明日还要去学堂。”

陆早早抱着胳膊,仰头看他:“我要和爹么睡?”

陆鹤明懒得搭理他:“你爹么是我夫郎,应该和我一起住。”

陆早早不服,但又说不过他,只得沉默,看着他大步往他们房间去。

林言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听到脚步声还没转身,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后,林言的握住腰间的手,背后的吻愈发凶猛,陆鹤明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一口咬上他的唇,啧啧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

气氛一路升温,林言也想他,两人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脱了精光,林言的手在他的腹肌上下抚摸,感受他逐渐僵硬的身躯,又顺着往后去。

陆鹤明被他一双手撩拨的冒火,稍微退开些,眼神还紧紧盯着他。

林言眼神迷离,似乎是不解他怎么不动。

陆鹤明没说话,停了一会儿又亲上去,干柴烈火,仿若是要把前些日子缺的全都补回来。

……

烛光摇曳,一直到大半夜,屋里的动静才停下来。

赶了一天路的林言本来就累,又被他折腾一番。洗干净立马睡了过去。

陆鹤明亲了亲他的头发,心满意足地把人抱进怀里。

没有夫郎在怀里,他这个月都没怎么睡好。

林言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再醒来时,阿眠已经到了。

他生意做的不小,除了没有到处跑,但新竹楼已经开的到处都是了。

林言对他的成长很欣慰。

“这么早就到了?”

阿眠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言:“……”

没再接话,两人默契地换了话题,阿眠也就在家待了一天,第二日就和陆母一起回去了。

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除了陆早早经常话唠之外,林言觉得没什么不好。

直到左夫郎给他下了帖子,林言让人准备了酒和罐头,带着银哥儿去了都指挥使府。

“带了罐头来?”

左夫郎看陆早早没来,眼神淡了许多,但看到林言带来的罐头,又肉眼可见地变亮起来。

去年尝过一次之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但奈何产量太少,他也就吃上个一两次。

数了数他带来的数量,才满意地引着人往家里去。

“可知我今日喊你来干什么?”

林言才刚回来,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盛京那边有消息,他向来第一个知道。”

左夫郎看他根本不理解,干脆把话摊开了说:“皇上好像快不行了。”

林言:“……?过年的时候不是还挺好?”

左夫郎神秘地摆摆手:“那时候便不好了。”

左大人手里有兵权,虽然兵力不多,但是积少成多,难免被有心人利用。

林言听的似懂非懂,回去又问了陆鹤明一嘴。

陆鹤明难得沉默。

“是真的?”这可不是小事,林言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老爷子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福建省这两年发展飞速,隔壁几个行政使司都不如这里,自然会有人眼馋盯上这块肥肉。

若是皇上真是龙体欠安,老爷子一定会让陆鹤明赶回盛京。

“你要回盛京?”

陆鹤明看着他的眼睛,略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否认:“老爷子来了信,说让随时准备着。”

他还不知道盛京到底怎么样。

林言不在乎朝堂更迭,但他在乎陆鹤明。

陆鹤明揉了揉他的头:“放心,不会有事的。”

阿昌太子地位稳固,即使皇上有恙,也不至于朝纲紊乱——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