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共就准备了几盒便宜钢笔,用来把自己装成跑业务的文具厂老板骗人,他哪有其他文具拿出来让这两个小屁孩挑?!!
马阎王只能讪笑两声:“呵呵,我今天出来太忙,就带了两盒钢笔,他们想买的其他文具我都没带。”
他担心露馅,不想再多说其他的,只说:“高妹子,你说今天要拿十支钢笔是吧?是这样的,前五支和昨天一样,你免费拿去卖,剩下的五支你得交点押金。”
高小花:“押金?”
马阎王点点头:“押金也不多,一支五块。下午我们还在这里碰面,交押金的五支笔如果没卖出去,我返还你双倍押金。要是卖出去了,我返还你双倍押金的同时,还会额外付你每支卖出去的五块钱佣金。”
高小花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发现自己按照这样的方式,一支钢笔她就能赚十块呢!
再加上马阎王浑身一副有钱人的派头,令她本能的有些信服,她伸手去摸夹层的口袋,准备先给马阎王付二十五块钱的押金。
她想,要是钢笔今天上午就能卖光,她下午还能再多拿一些。
……
“叔叔!你说只要五支钢笔拿去卖不需要押金,对不对呀?”
禾禾脆生生的嗓音打断了高小花的动作,高小花和马阎王两人不约而同低头去看禾禾。
她继续道:“那叔叔你可以给阿姨五支钢笔,给我和时泽哥哥也每人五支钢笔,这样我们就都不需要交押金啦~”
马阎王眼看高小花就要初步上钩了,哪能想到禾禾会突然打岔儿,他有些不悦:“小孩子别捣蛋。”
禾禾摇摇头,一脸认真:“我才没有捣蛋呢,既然叔叔是在各地找推销员的文具厂大老板,那我们三个人都帮你卖不是更好吗?还是说……叔叔根本不是文具厂的大老板呢?”
禾禾的眼睛又黑又亮,一片澄澈。
马阎王被她注视着,竟然罕见的有点心虚:“我……我当然是文具厂老板。这样……你要是想卖也行,不过我只给你三支。当然,你卖出去,我也不给你佣金。”
他的本意是想要禾禾知难而退,没想到禾禾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好呀!”
马阎王这下真觉得禾禾是个傻子了。
他索性直接掏出三支笔递给禾禾:“一支卖六块哈。”
禾禾接过钢笔,轻轻晃了晃,发现钢笔很轻快,和虞光城用得钢笔比起来差好多。
程时泽现在正是用钢笔的年纪,一眼看出,这支钢笔别说六块,连一块钱都不值。
他想得更多一点——这个马老板是傻子吗?按照马老板说的方式给高小花佣金,马老板根本赚不到钱,钱都被高小花赚走了。
程时泽的眉头不禁皱起,事出反常必有妖!
马阎王只把禾禾和程时泽当成两个傻孩子,丝毫不知道一个早早知道他的骗子身份,另一个即将识破他的骗子身份。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高小花身上,这才是他的最终目标:“你还要十支吗?”
高小花重重点头:“要!”
禾禾见高小花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劝她肯定劝不住,又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她马阎王是骗子。
但没关系,她有揭穿马阎王的好主意!
……
马阎王目送三人离开,将高小花刚刚给他交的押金捋平了,放在手心里拍了拍,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等明天,他就可以正式收网了。
刚才高小花掏押金的时候,他粗略地扫了眼,高小花怀里至少揣着三千块钱。
三千块啊,这可是笔巨款,等他明天把这三千块“押金”骗到手,到时候先去隔壁省新开的歌舞厅好好潇洒一把再说!
按照以往的骗局,上当的人第二次进货的钢笔基本上都卖不出去。
马阎王给对方返还双倍押金,只是为了增加受骗者对他的信任度,为接下来哄骗对方缴纳巨额押金做准备。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高小花竟然又空着手回来了!不仅她空着手,禾禾也空着手回来了!
他惊得瞪大眼睛,呆愣愣地看着两人手里卖掉钢笔的费用:“你俩……都卖掉了?”
禾禾举起钱在马阎王眼前挥挥:“对呀,叔叔,顾客还问钢笔还有没有,他们还想要买更多哦~叔叔,小花阿姨想再给你付一些押金,拿着钢笔再去找刚刚的顾客卖!”
马阎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意识到他今天要给高小花一笔不菲的“佣金”后,心疼得在滴血。
他“卖钢笔”是为了搞诈骗,又不是真的为了做慈善!
他忍痛数出卖掉十支钢笔的五十块佣金,连同返还的双倍押金递给高小花,试探性地问:“高妹子,你们找的大客户在哪里哇?能不能带我去见见?”
他马阎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大傻子!
这便宜就该他自己占!
【作者有话说】
预估失误,我们禾崽下章才能大赚特赚[可怜]不过……宝宝们觉得“大傻子”是谁捏?
第26章 揽客
◎需要小花阿姨帮你绣一个马里奥吗?◎
第二十六章
马阎王跟在禾禾身后, 脚步轻快生风,恨不能插双翅膀直接飞到买钢笔的大傻蛋面前。
直到他又跟着禾禾拐过一条街,看着街道停车位上停得满满当当的警车, 终于察觉不对劲。他扭头去看一路上尾随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的高小花:“不是……高妹子, 你们到底把钢笔卖给谁了啊?”
高小花低头揪着衣角, 没有接话, 还沉浸在自己险些被骗的巨大惊吓当中。
禾禾替高小花回答道:“是警察叔叔哦~”
她指着早早在前面等候的殷坤,冲马阎王笑得狡黠, 眼底透着机灵劲儿, 像是一只小狐狸。
马阎王先是一愣,在殷坤拔腿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时, 他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殷坤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马阎王摁倒在地, 掏出手铐拷上:“呵,死骗子也不打听老子是谁!还敢骗到我们禾禾身上, 老子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
马阎王的脸蹭着地面,他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但扑腾了好几次, 也没能从挣脱殷坤的控制。
他嬉皮笑脸地狡辩:“警察同志,我不是骗子……我是文具商!你想啊,哪有骗子不骗钱,还反过来倒贴钱的?”
“呵, 文具商。”
殷坤的手劲更大了, 死死将马阎王押住, “半年前,南渡区五旬老头被‘文具商’骗光一生积蓄;一年前,西街市离家出走的少年在骗子‘文具商’的唆使下,偷了家里的存款……”
他一连数出好几个他听说过的诈骗案,诈骗犯的诈骗手段方式跟马阎王一模一样。
受骗的老头无儿无女,养老金被骗光,彻底没了保障,绝望投湖自尽;少年偷走家里的存款,并不知道那是父母留下做生意的中转资金,没了这笔资金,他家破产,父母欠下一屁股债……
警方追查了很久,始终没能找到诈骗犯的踪迹。
殷坤今天刚好在大厅值班,禾禾一进门,就说要给他卖钢笔。他听禾禾讲完什么佣金啊押金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先前从其他同事嘴里听过的诈骗案,顿时警铃大作。
他告诉禾禾想见见给她钢笔的文具商。
禾禾拍了拍小胸脯,保证一定把对方带到他面前。
殷坤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又看了眼身后的禾禾——禾禾又是救他的命又是给他送破案率,真是他的福星啊!怎么办?突然有点想和虞支队抢女儿养qaq
……
禾禾还不知道殷坤已经脑补出他和虞光城的“抢禾大战”。
她哒哒哒跑上前,蹲在地上,歪头打量着马阎王,用足够让高小花听到的声音咬字清楚道:“哇!原来你是骗子呀,你想骗小花阿姨还有我和时泽哥哥的钱,你是大坏蛋!”
马阎王听到她的指控,气得干呕一口老血。
冤枉啊他!
他的确想骗高小花的钱,可他从来没想过要骗这两个小屁孩的钱啊!
殷坤从地上揪起马阎王,打算带他回公安局仔细审问。
临走前,他瞥了眼旁边吓得直哆嗦的高小花,停下脚步,认真叮嘱:“同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要是卖支钢笔真能赚五块钱,那大家都去卖钢笔了,还辛苦上班做什么?”
高小花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一直目送殷坤扯着马阎王吊儿郎当离开,才终于敢大口大口呼吸:“禾禾……”
高小花喊出禾禾的名字,瞬间失了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张,努力几次后终于把话说完整:“谢谢你,禾禾……要是没有你,阿姨就要被骗咧。”
她情绪激动,连方言都冒出来了。
她是真的打算明天找马阎王订更多的钢笔。按照殷警官说的,她一旦把大额金钱交到马阎王手里,马阎王就会带着她的钱彻底消失。
那可是毛蛋的医药费啊!
她颤抖着伸出胳膊,想要搂住禾禾认真感谢,又怕禾禾嫌弃自己,双臂尴尬地悬在空中。
禾禾看出高小花的迟疑,想都没想,直接扑进对方怀里,搂住她的脖颈:“小花阿姨,这跟我没关系啦,都是殷坤叔叔的功劳~”
她只是知道小花阿姨会被骗,想办法把阿姨带到了公安局,真正戳穿马阎王骗子面孔的是殷坤叔叔啦~
高小花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孩,心里又软又涩:“殷警官是好人,你更是帮了我的大忙。”
换作是她自己一个人卖钢笔,她见到警察只会绕道走,永远不可能主动走进公安局推销。毕竟在她心里,警察实打实吓人,她老家还有些警察和坏人是一伙的!
她恐怕只有被马阎王骗走钱以后,才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只是……
她想起手头现有的治疗费,眼神又灰败下来……
还是差一千多块钱。
高小花松开怀里的禾禾,双手扶住僵硬的双腿,慢吞吞站起来,对禾禾和一直没说话的程时泽笑笑:“阿姨要去找新工作了,等阿姨赚够毛蛋的治疗费,请你们去国营大饭店吃饭。”
在高小花现有的认知里,国营大饭店是她知道的最高规格的饭店。
程时泽站在墙角的阴影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太清楚了,以高小花目前的状况,她想在广海市找到一份能快速赚钱的短期工作,根本不可能。但他不能说,因为他说这些话并不能帮到高小花,反而可能会让她彻底失去希望。
……
“小花阿姨,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新工作呀?”
禾禾眼见高小花要走,伸手拉住她的后衣角,轻轻扯了扯,“小花阿姨的绣工很棒,为什么不拿这个赚钱呢?”
她摘下自己戴的遮阳帽,指了指帽子上的唐老鸭布贴画:“秀珍奶奶说,这只唐老鸭是阿姨帮我绣的,超级可爱~我的好朋友琪琪还问我同款帽子是在哪里买的呢~”
这顶遮阳帽是去年虞光城买给禾禾的,在箱子里压了一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破了个小洞。
王秀珍心疼东西,没让虞光城扔,想买个禾禾最喜欢的唐老鸭布贴画补上去,跑了大半个广海,愣是没找到长成唐老鸭模样的布贴画。
程时泽住院那会儿,王秀珍跟高小花无意间闲聊说起唐老鸭布贴画。
高小花主动提出,说她来试试看能不能绣个唐老鸭出来。她从来没见过唐老鸭,但照着程时泽翻开的故事书上的唐老鸭,没一会儿就绣好了。
禾禾现在都记得,她当时看到遮阳帽上的唐老鸭有多开心。
……
高小花顺着禾禾手指的地方,也看到了遮阳帽上她绣的布贴画,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刺绣赚不了多少钱的。”
她从小就在刺绣方面有天赋,不管是什么东西,她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原模原样地绣出来,一点儿都不差。以前在村子里,村里很多婆娘都喜欢来找她,让她帮忙绣点什么。
刚来广海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用刺绣赚钱。
但了解以后她才知道,广海人基本不穿自己做的衣服,嫌土气。他们的衣服都是在百货大楼之类的商场里买现成的,还有些有钱人,会直接托人从香江带更漂亮的衣服。
她想拿刺绣赚钱,也只能偷着学百货大楼柜台的手帕样式,照着绣出来偷偷卖掉。
禾禾重新把遮阳帽带回脑袋上,认真摇摇头,神秘道:“小花阿姨,你相信禾禾吗?禾禾可以帮你用刺绣赚钱的哦~”
说完,她拉起高小花的手就往外走,还不忘冲程时泽疯狂招手,示意他别掉队:“时泽哥哥,我们去帮小花阿姨赚钱啦~”
程时泽早都习惯了禾禾隔三差五冒出来的“鬼点子”。他从墙角的阴影处走出来,认命地跟上禾禾,一同往更热闹的街区走去。
禾禾在前面拉着高小花,完全没有看到高小花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
三人很快到了儿童公园门口,市里的儿童公园是免费进入的,只有进去以后玩项目才要花钱。
禾禾直接把高小花拉进公园里,公园里处处都是玩耍得兴高采烈的小孩。她踮起脚尖四下观察,试图寻找出一个最合适的目标。
高小花不知道禾禾的想法,还以为她只是想选个好玩的游乐设施玩。
她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她陪禾禾和时泽玩一下午也不碍事,她也不指望今天就能找到新工作,更不指望禾禾真的能帮她赚钱。
高小花从裤兜里掏出零钱,弯下腰,准备询问禾禾想玩哪个项目。
禾禾突然高兴地跳起来:“找到啦!”
她松开牵高小花的手,跑到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面前,对方穿着一条背带裤,头上还戴着马里奥的标志红色帽子:“你好呀~”
小男孩这会儿正抱着他爸爸的腿,缠着他爸爸要找真正的马里奥玩,突然看到禾禾跑到他面前,连刚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禾禾指了指小男孩的背带裤,问:“你很喜欢马里奥吗?我很喜欢唐老鸭哦~所以,我让小花阿姨帮我在帽子上面绣了唐老鸭。”
她摘下帽子递给小男孩看。
小男孩也看过唐老鸭的动画片,他接过帽子,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唐老鸭布贴画:“哇,这真的是你阿姨绣上去的吗?和动画片里的一模一样诶!”
禾禾重重点头,不忘抛出她的最终目的:“需要小花阿姨帮你绣一个马里奥吗?甚至可以把你和马里奥一起绣出来哦~价格很便宜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工作太忙,没办法写更多,明天周六,至少更6000!会争取在下午七点前发出来~[竖耳兔头]
第27章 报名
◎儿子,你死得冤枉啊……◎
第二十七章
禾禾的问题一出, 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的高小花愣了下。
高小花生怕小男孩父子讨厌禾禾,连忙上前打算把禾禾护住,不忘双手合十冲小男孩的爸爸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先生,孩子还小, 别听她……”
“你就是小花阿姨?你真的可以把我和马里奥绣在一起?!!”
小男孩打断高小花的道歉, 拉住爸爸的双手, 扭着身子央求,“爸爸, 我要!我要和马里奥绣在一起……”
高小花完全多虑了, 小男孩爸爸看到禾禾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女孩特别可爱。紧接着又听到禾禾大大方方地推销, 对她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他捂住自家儿子的嘴巴,不让小男孩再嚷嚷,对高小花说:“没关系,小姑娘说得很棒, 我都心动了,哈哈哈。”
说完, 男人半伏下身子,看向禾禾,笑容儒雅:“小姑娘, 我儿子想绣一个他和马里奥,请问多少钱呀?”
禾禾仔细思考了一下,平时虞光城带她去家属大院门口的裁缝铺补衣服,绣一朵简单的小花要两块钱呢~绣马里奥肯定要比绣小花更难一点。
她想到这里, 很快竖起三根手指, 冲小男孩父子晃了晃:“绣一个人物三块钱~两个就是六块钱~因为叔叔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啦, 大优惠~只要五块钱哦!而且……”
她拉开小挎包的拉链,低头掏掏掏,掏出马阎王用来敷衍她的那三支钢笔:“还额外送一支钢笔哦!”
小男孩一听更加心动了,掰开爸爸捂住他嘴边的大手,刚要开口再度哀求,只听他爸爸说:“行,那就给我儿子绣个他自己和马里奥。”
男人掏出皮夹子,抽了张五块钱递给禾禾:“小老板,收好咯~”
“谢谢叔叔,承蒙惠顾~”
禾禾学着影片里看到的商店老板,说完感谢的话,还把钱高高举在空中,对着太阳仔细看了好半天,“嘻嘻,是真钱!”
当然,禾禾也认不出假.钞啦~
这一点,她可不能让顾客看出来。
禾禾“确定”了钱的真假,踮起脚尖,把还没捂热的五块钱塞进高小花的口袋,催促道:“小花阿姨,你可以给客人绣马里奥和他啦~”
禾禾向小男孩借来马里奥的图画,递给高小花:“小花阿姨,这就是马里奥哦~”
小男孩高兴地卸下自己头上的红帽子,指着头顶的地方,学着禾禾的样子对高小花说:“小花阿姨,你绣的不要太大,和妹妹帽子上的唐老鸭差不多大就可以,绣出来的我和马里奥要手牵手!”
高小花扫了眼马里奥的模样,脑海里立刻理清了刺绣时该用什么颜色的线,针脚该怎么走。
她本身刺绣功底老练,再加上男孩想绣的地方不大,不出二十分钟,马里奥和“卡通版”小男孩手牵手的模样便出现在了帽子上。
男孩接过帽子,欣喜地“哇”了一声,他兴冲冲地撒腿跑进爸爸怀里:“谢谢爸爸!我和马里奥现在是真正的好朋友了!”
……
高小花低头给男孩刺绣的时间,禾禾自然没闲着。
禾禾先跑去儿童公园最近的商店,凭借撒娇卖萌成功给高小花借来一个小马扎,让她坐着方便更好地刺绣。然后,她开始拿着自己绣了唐老鸭的遮阳帽,用刚刚的方式继续向其他小朋友推销。
“前三名顾客还会免费赠送一支钢笔哦~”
她再次掏出马阎王给的钢笔,冲着大家挥挥,“很划算的~你们真的不想要小花阿姨现场手工刺绣的卡通人物嘛?我不信~”
禾禾长得可爱,自问自答的机灵模样令众人忍不住看过来。面对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她一点儿都不怯场,推销得更加卖力了。
没一会儿,高小花的身前排起长龙似的队伍。
高小花绣工娴熟,不管绣什么动画人物,都绣得栩栩如生。
儿童公园里的孩子们基本都有自己喜欢的动画人物,见其他小朋友绣了,自己看得眼馋,也缠着父母想要在自己的衣服或者其他布料上绣喜欢的动画人物。
队伍越排越长,直到夕阳的橘糖色撒在地面上,高小花揉了揉眼睛,才终于感觉到有点累了。
禾禾见状,小手聚拢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仍然很长的队伍大声喊道:“小花阿姨的营业今天结束啦~大家可以明天再来哦~”
后面的小孩听到她的话,瘪瘪嘴,就想哭。
禾禾想了想,从小挎包里掏出虞光城给她装的奶糖,一人一颗分出去。
小孩拿到糖,立马又变得高兴起来。
程时泽看禾禾像只小陀螺一样忙得来回跑,叹了口气,走上前,高声对后面排队的人说:“明天还想来的人可以在我这里领排队号,明天会按照排队号码优先给你们绣。”
队伍后面的小孩们拿到糖,还得知明天可以拿着号码牌先给他们绣,瞬间不难过了。
排队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场地上只剩下禾禾、程时泽和高小花三个人。
禾禾仰起头,笑眯眯地冲程时泽直竖大拇指:“时泽哥哥的办法好聪明哦~他们有了号码牌,今天没有排到的人肯定还会愿意来!”
程时泽垂眸看着禾禾,她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打湿,小脸红扑扑的。他掏出手帕,帮禾禾一点一点擦掉汗:“你真的跟虞叔一模一样。”
善良又热心肠。
他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遗传,毕竟他的奶奶王秀珍同样热心肠,但他……
程时泽想,如果不是禾禾强行把他拉过来,他永远不可能去主动帮高小花做点什么。高小花一家是可怜,但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他连自己的现状都没有办法改变,又怎么去帮别人呢?
……
高小花揉了揉低头太久有些酸痛的脖颈,又伸手摸着口袋里满满当当的零钱,感觉今天的一切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赚钱。
在儿童公园里给孩子们绣他们喜欢的动画人物,要比绣手帕容易得多,赚的钱更是多得多,还不怎么累人。
想到这里,她将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一张一张捋平整,打算数一半出来分给禾禾。
禾禾不等高小花把所有钱整理好,歪歪脑袋,报了个数字:“小花阿姨,你今天赚了六十八块钱~你可以看看对不对。”
她在大家给钱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把今天赚到的钱都算清楚啦~
高小花把钱一张一张认认真真数了一遍,竟然真的跟禾禾说的数字一模一样:“禾禾,你……你真的不得了啊!”
她憋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该怎么夸禾禾——禾禾实在是太厉害了!咋能有小孩五岁的年纪,脑子里能想出赚钱的好点子不说,算账也算得这么厉害。
她数出一半钱,往禾禾的小挎包里塞:“禾禾,谢谢你带阿姨赚钱,这是给你和时泽的。”
“不用啦,小花阿姨,我和时泽哥哥没做什么啦,是大家喜欢你的刺绣。”
禾禾捂住小挎包,拉起程时泽哒哒哒跑远了,直到确定高小花不会再追上来,她才停下脚步,冲高小花的方向挥挥手,“小花阿姨,一定要早早赚够毛蛋哥哥的医药费哦~禾禾相信你~”
说完,她拉着程时泽头也不回地跑出儿童公园。
高小花望着两人消失不见的身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零碎钞票,没忍住鼻头一酸,落下眼泪。
禾禾她真的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呐!
从那天起,高小花每天都在儿童公园里面摆摊现场刺绣。
在毛蛋手术当天,她终于赚够了全部医药费。
高小花和丈夫两人坐在手术门口的长椅上,死死盯着门上“手术中”的灯牌,灯牌熄灭的瞬间,两人噌得一下站起来,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大门。
医生率先走出来,卸下口罩:“放心吧,毛蛋的手术很成功。他现在年纪还小,治疗及时,后期只要好好养护,和正常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高小花终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强烈,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对丈夫提议:“孩子他爹,我……我想留在广海赚钱。”
她在禾禾的帮助下,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只会埋头种地、操持农活家务。
她或许可以凭借她的刺绣工艺,在广海市这样的大城市赚钱,实现她更想要的人生价值。
……
现在的禾禾并不知道,她对高小花的帮助,竟然养成了一位未来的刺绣大师。
她此时完全沉浸在即将去读小学的喜悦当中。
晚上,禾禾盘腿坐在茶几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虞光城买给她的铁皮文具盒,文具盒打开时,发出一声“咔哒”轻响,展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三折叠空间。
“哇!爸爸,这个文具盒好漂亮哦!”
她一会儿摸摸第一层削好的铅笔,一会儿又摸摸放在第二层的彩虹橡皮,忍不住捧着小脸期待起来,“好想明天就开学哦~”
虞光城正坐在窗边的小木桌旁沏茶喝,听到禾禾谈起上学,满满都是憧憬,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禾禾乖,不用着急,等明天的明天就开学了。”
他只希望,禾禾能一直这么期待上学。
禾禾从地上爬起来,哒哒哒跑到虞光城面前坐下,举起手边的空茶杯,凑过去和他轻轻碰了下:“爸爸!禾禾上了一年级以后,一定会和时泽哥哥一样,拿很多很多奖状带回家的!”
程家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程时泽的奖状,禾禾每次去程家,还都能随时随地发现新奖状。
她可羡慕了~
因为幼儿园不考试,每次儿童节发奖状的时候,幼儿园都会给她发一张“甜甜饭光小天使”的奖状。
她每次带着奖状去公安局,叔叔阿姨们都会笑!其中殷坤和吕横总是笑得最大声的,当然,雅雅阿姨会制止他们,但她看到啦!雅雅阿姨背过身也会和程爷爷一起偷偷笑!
哼!等她上了一年级,她一定要拿多多的奖状!让大家都佩服她!
虞光城从来没想过要要求禾禾什么,但看到禾禾充满斗志,他自然也不会泼她冷水:“好,那爸爸就等禾禾带奖状回来,爸爸都没得过奖状呢~禾禾肯定比爸爸厉害多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压了整整一床底的荣誉证书和奖章。
……
广海市第一小学一年级新生开学报名当天。
禾禾起了个大早,不等虞光城喊她起床,就已经洗漱好换好衣服,乖乖抱着她的米老鼠书包坐在沙发上等虞光城。
虞光城被她的积极劲儿逗笑了,不愿意拖禾禾后腿,也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带着禾禾出了门。
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聚满人,有卖各种各样东西的流动小贩。当然,更多的是抱着父母大腿,坐在校门口的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孩。
禾禾牵着虞光城的手进学校的时候,刚好有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孩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着喊着“我不要上学”。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好奇地问虞光城:“爸爸,这个哥哥为什么不想上学呀?”
上小学可以用漂亮文具盒,可以戴红领巾,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得很多很多奖状呢!
虞光城个子高,随意在人群中扫一眼,到处都是哭闹着不想上学的小孩,像禾禾这样对上学充满期待的小朋友实在是太少了。
他沉默半晌,很难告诉禾禾想上学的小朋友才是少数。
毕竟,他小时候,也很不喜欢上学。
倒是撒泼打滚的小男孩听到禾禾的问题,止住了在地上翻滚的动作,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惊讶地看她:“你为什么不哭?你不知道吗?小学的老师很凶很凶的,像老虎哦!”
禾禾思索片刻,不赞同地摇头:“时泽哥哥说过,老师很温柔的。”
男孩将信将疑,但还是从地上坐起来,抽了抽鼻子:“真的?”
男孩妈妈通过两人的对话,明白了自家儿子排斥上小学的原因,连哄带骗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当然了,小凯,老师哪有那么凶嘛~再说了,就是真的凶,妈妈也不会让老师凶你的。”
她早早准备好了大红包,打算开学第一天偷偷塞给儿子班的老师,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男孩终于愿意从地上爬起来,脸蛋上还挂着几滴没擦干净的眼泪,和妈妈一起跟在禾禾和虞光城身后走进学校。
……
一年级新生的分班名单贴在喷泉后面的长廊里。
禾禾个子太矮,踮起脚尖也很难看清名单上的内容,只好扭头求助虞光城:“爸爸,禾禾想找到自己的名字。”
虞光城早早在名单上看到,禾禾被分在了一年级一班。
但为了满足禾禾自己找名字的愿望,他没有直接告诉禾禾,弯腰把她连人带书包一起抱起来,走到贴着一班名单的柱子上。
禾禾在名单上一个一个名字扫过去,终于在靠近名单最下方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虞禾禾……一年级一班!”
她伸出小手,指着名单上的字一个一个认出来。
与此同时,刚刚和禾禾一起走进学校的小男孩妈妈发出一声惊呼:“哎呀,赫连凯,是一(一)班!一(一)班!”
赫连凯妈妈高兴极了——不亏她给学校领导塞了钱,把儿子分进这个好班。她可听说了,一班的绝大部分孩子都是公职人员和干部的子女,身份背景惊人,其他几个班都是比不了的。
她儿子能和这些人的孩子做同学,百利而无一害呀!
想到这里,赫连凯妈妈偷偷瞄了眼虞光城。
她就说!刚才在校门口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眼熟,现在听他女儿念了名字,她才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警界之星”虞光城。
虞光城之前还跟警队的其他人到她的歌舞厅检查过,她当时害怕极了,特意吩咐底下的人安排好好招待,结果被虞光城冷脸骂走了。
赫连凯妈妈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眼虞光城。
也不知道他假正经还是真正经,不过……她在沙川区认识的警察可没几个是真正经,每次来她的舞厅连吃带拿,惹得她心疼极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虞光城一早察觉到了赫连凯妈妈打量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想到对方未来也是禾禾同学的家长,最后什么都没说,准备带着禾禾去班里报道。
赫连凯妈妈见状,不想错过跟虞光城搭话的机会,忙拽着赫连凯跟上来:“虞禾禾爸爸,我是赫连凯妈妈。咱们的孩子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还请多多关照。”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虞光城的身份,询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等虞光城开口,禾禾从他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插话:“阿姨,我爸爸是专门抓坏人的警察哦~”
禾禾的语气里满是对虞光城的骄傲。
赫连凯妈妈“哦”了一声,从真皮手提包里掏出名片,双手递给虞光城:“我叫董蕾,在沙川区经营一家歌舞厅。”
虞光城扫了眼名片,依稀对这家歌舞厅有点影响。
当时一年一度的大巡检,他带人去这家歌舞厅进行检查,这家歌舞厅比其他几家要正规得多,也没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就在他准备带警员们离开时,歌舞厅的经理突然带着人过来,硬是要把一个黑色皮箱往他们手里塞。
虞光城好言相告没用,最后是冷着脸把对方狠狠呵斥了一顿,说再搞这一套就停业整改,歌舞厅经理才带着黑色皮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他一向厌恶不正派的作风,对董蕾的影响愈发不佳,但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还是伸手接过接住名片,言简意赅道:“虞光城。”
“哎呀呀!您就是报纸新闻里常常报道的‘警界之星’虞光城警官哇!”
董蕾猛得拍了下手,装作刚刚才认识虞光城的样子,不忘抛出他感兴趣的话题套近乎,“半个多月前,我们沙川区那边的灭门惨案真是吓死人了哦,一家六口人,全都没了,连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没放过呀!”
虞光城自然知道这个案子。
当时,区刑侦队上交了结案报告,他还怀疑过破案速度太快,其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纰漏。
他带刑侦科的几人去沙川区公安局跟进了几天,并没有发现案件中存在什么问题,这才带着大家回到市公安局。
董蕾见虞光城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尝试继续拉近关系,谈起沙川区公安局就是一顿大夸特夸。
当然,夸到最后,她还不忘把话题绕回虞光城身上:“您可是咱们广海市众多公安干警的楷模榜样呢,我经常听认识的警察说起您,那可都是直竖大拇指呢……”
董蕾自觉省略掉那些“他就是靠死了老婆才升职”、“一天到晚臭着脸谁欠他”、“装模作样假清高”之类的骂虞光城的坏话。
虞光城礼貌地扯了下唇角,没再接话,抱着禾禾大跨步走进一年级一班的教室。
他不爱跟人打交道,更不爱听这些满是假意的奉承话。
禾禾年纪还小,听不出董蕾的话里更多的是讨好奉承,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夸虞光城。
她搂住虞光城的脖子,凑在他耳边,用只有父女俩能听到的小气音,认认真真夸虞光城:“爸爸,你好厉害哦~禾禾为爸爸感到骄傲!”
虞光城听到禾禾真情实感的“表白”,跟董蕾打交道的不愉快瞬间被一扫而空。
他伸手摸摸禾禾的发顶,同样认真地说:“那爸爸会努力让你一辈子都感到骄傲的。”
……
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叫李萍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很漂亮的青色旗袍,浑身书卷气息,看起来温柔极了。
禾禾在看到李萍嫣的第一眼,就有点喜欢她。
她偷偷凑到赫连凯身边,对赫连凯说:“看吧,我都说啦,老师肯定很温柔的,才不是什么老虎呢~”
赫连凯彻底不哭了,高兴地重重点头。
今天不上课,报完名领了书,虞光城带着禾禾走出学校。走出校门时,正好有一辆押着囚犯的车从街上驶过,囚犯们脑袋上都蒙着黑头套,背上还插着写上罪名的木板。
禾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时,她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白发苍苍的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跪在一座长满枯草的坟堆前,哭得几度昏厥:“儿子!你死得冤枉啊!你死得冤枉啊……”
第28章 亲人
◎杀人犯的父母照片贴在我们店的墙上◎
第二十八章
禾禾没有见过画面中的老爷爷和老奶奶, 她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遗漏什么重要的细节。
画面里,老爷爷哆嗦着从不远处的三轮车上拖下一个大皮箱, 皮箱打开,哗啦啦地倒出一堆崭新的钞票, 钞票一沓一沓绑得整整齐齐。
禾禾飞快地数了一遍, 钞票总共有八十六沓, 也就是说八十六万。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除了上次的银行抢劫案,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着, 老爷爷和老奶奶做了一件令禾禾更惊讶的事——老奶奶掏出一盒火柴,用力一划, 火柴顶端生起火焰。她松开手,燃烧的火柴掉落在皮箱的钞票上,钞票顷刻间被火焰吞噬。
老爷爷和老奶奶看着燃烧的钞票,抱在一起痛哭。
“儿子……你人都不在了, 我们要这赔偿款有什么用啊……””儿子,爸妈多希望你还好好活着……你记得, 你要是真在九泉下有知,就去索了那几个坏警察的命……对,千万千万别伤害虞光城警官, 他是好人呐……多亏有他,爸妈才能为你洗刷冤屈啊……”
画面到此结束。
禾禾回过神,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虞光城,虞光城正望着拉犯人的卡车出神。
她晃晃虞光城的手:“爸爸, 大卡车上的犯人犯了什么罪呀?”
虞光城收回视线:“犯什么罪的人都有, 其中还有在沙川区犯下灭门惨案的嫌疑人。”
嫌疑人张望飞是死者一家中女儿的前男友, 曾经因为双方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当着很多人的面放话要杀她全家。
他带着刑侦科去沙川区刑侦队时,曾经与张望飞有过短暂接触。
张望飞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现在严打的风头还没过,再加上张望飞犯下的案子手段过于残忍,影响过于恶劣,前几天直接被判了死刑。
行刑的日子大概也就是最近了。
……
禾禾踮起脚尖,努力朝卡车开走的方向去看,但什么都没有再看到。
虞光城现在又看到张望飞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复盘这个案子,他总觉得沙川区侦破灭门惨案的进程有些过于顺利了。
他想了想,低头问禾禾:“禾禾,今天下午要不要去阿诚哥哥家的店吃炸鸡腿?”
当初禾禾被匪徒绑架,她独自从地道中逃生,最终走到沙川区的城中村。是家里在沙川区开炸鸡店的阿诚和他奶奶一起,把禾禾送到派出所的。
从那以后,虞光城隔三差五都会光顾阿诚家的炸鸡店,买阿诚家的炸鸡给局里的警员们当加餐。当然,也没少禾禾的那一份。
禾禾一听到又能吃阿诚哥哥家的炸鸡腿,瞬间什么都忘记了,连忙一口答应下来:“要要要!禾禾要吃!”
她好久好久都没见过阿婆和阿诚哥哥啦!
听雅雅阿姨说,阿诚哥哥家的炸鸡店新出了甘梅粉味的炸鸡腿,现场吃的味道简直棒极了,外带回来的味道根本比不了~
她牵起虞光城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后背上背着的书包里装着新发的课本,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上下晃动。
虞光城见状,伸手卸下禾禾背上的书包,随意挎在自己的臂弯里:“来,爸爸帮你拿着。”
禾禾拉住书包带子,执着地想要重新背上自己的书包:“爸爸,不行哦,禾禾已经是一年级的大孩子啦!我要自己的书包自己背。”
书包里装的书不少,虞光城拎起来都觉得沉甸甸的,自然不忍心让禾禾一直背着这么重的书包。
他垂眸看着禾禾的发顶,“坏心思”油然而生,他故意吓唬禾禾:“禾禾还小,背太沉的东西将来会长不高的哦。”
“那我不背了。”
禾禾一听到会长不高,立刻松开拉着书包带子的手,还跷起脚尖隔空虚虚地比了下虞光城的个头,“爸爸已经长得够高啦,所以还是爸爸背,让爸爸长不高吧。”
禾禾的举动太过“绝情”,虞光城一瞬间有点心梗。
他伸手捏了捏禾禾头顶的小揪揪,假装生气咬牙逗她:“坏禾禾想让我长不高,那我今天一定要把书包还给禾禾。”
说着,作势要取下书包帮禾禾重新背好。
禾禾知道虞光城在逗她玩,哈哈大笑着跑开:“哈哈哈,禾禾不要背!爸爸背!”
她拔腿向前跑,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虞光城有没有追上来。
两人一路嬉闹着,欢快的笑声洒满夕阳下的焦糖色街道。
很久都没有出现的顾漾漾站在街角,看着嬉笑跑开的虞光城和禾禾,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系统!虞禾禾去上一年级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该怎么接近攻略虞光城?”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于在顾漾漾的反复呼唤下,不情愿地出声:【宿主,现在的剧情线逐渐偏移,我很难预测出将来会发生什么。不过……我会尽力修补剧情,促成吕横和程国生的死亡。】
……
阿诚家的炸鸡店。
正是下午饭点,炸鸡店门口一如既往地排着长龙似的队伍。
阿诚父母在炸鸡店里忙活着裹粉和炸制,阿诚在外面摆了几张小方桌,拎着泡好的菊花茶来回给等待的顾客们添茶水。
阿诚刚给新来的顾客添完茶水,一扭头,看到队尾排队的禾禾,屈起手指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嘿,小孩,来了怎么悄悄在这儿排队呢?和你爸爸去里屋坐。”
他指了下炸鸡店里面的方向,冲虞光城笑着说道:“虞先生,你带禾禾坐里屋,里面的位置是专门给熟客留的。”
阿诚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客人喊他添茶水。
他顾不上再多寒暄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用草编的蜻蜓塞给禾禾,又拎着茶壶连忙小跑过去给其他人添水。
禾禾对阿诚送的草编蜻蜓很感兴趣,蜻蜓的尾部有一根抽绳,轻轻一拉,蜻蜓的翅膀会扑棱扑棱地扇动,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她低头玩着草编蜻蜓,跟在虞光城身后走近炸鸡店的里屋。
屋里的炸鸡味道香得霸道,禾禾忍不住仰起脖子,翕动小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炸鸡的香气:“哇——好棒的味道哦~香喷喷!”
她的注意力从草编蜻蜓上挪开,小手撑着板凳的两边,四下打量着炸鸡店的里屋。里屋的墙壁上挂着很多食客的照片,照片排列得整整齐齐,占据了大半面墙。
照片都是阿诚抓拍的,说是想要留下食客们的幸福瞬间。
禾禾还在里面发现了虞光城和刑侦科几人的合照。
照片里,石雅将手里的鸡腿塞进吕横嘴里,噎得吕横双眼瞪得溜圆儿。虞光城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眼底的嫌弃几乎要透过照片溢出来。
程国生和娄晓鸣在其他三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正常。
……
“爸爸!”
禾禾指着墙上刑侦科大家的照片,有些不开心地嘟起嘴,“为什么这张照片里面没有禾禾,禾禾也想拍!”
虞光城顺着她手指的视线去看,才发现墙上挂着刑侦科他们几人的照片。他根据照片上大家的衣着回忆了一下,想起照片应该是他们来沙川区核查灭门惨案那天拍的。
虞光城笑着解释:“那天你和时泽哥哥去买文具了,你忘了?不过没关系,爸爸再陪你拍一张,照片就贴在大家的合照旁边,好不好?”
禾禾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又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嗯!”
父女俩说话间,点的甘梅味炸鸡腿也端了上来。
禾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小手刚刚碰到鸡腿表皮,热腾腾的温度烫得她嗖得一下缩回手:“呼呼呼——好烫。”
她吹了吹差点儿烫红的手指,委屈巴巴地向虞光城求助:“爸爸,鸡腿烫禾禾。”
虞光城哑然失笑,揉了揉禾禾的脑袋,戴上一次性手套,替她把炸鸡腿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方便更快一点儿晾凉。
此时,阿诚也在外面招呼好了最后一波客人。
他回到店里,看到禾禾坐在虞光城身旁,眼睛直勾勾盯着虞光城正在撕的鸡腿,悬在空中的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他只觉得禾禾更加可爱了,忍不住拿起一旁的相机,将父女二人拍了下来。
阿诚把最近拍的胶卷送进暗房冲洗,还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刚刚洗好的照片。
他一边跟禾禾聊天,一边踩着凳子往上贴照片:“禾禾,你想把你和你爸爸的照片挨着你爸爸之前的照片?当然没问题啦!你要是还不满意,下一次跟着你爸爸和他的同事们一起再来,到时候哥哥把你们都拍在一起!”
禾禾高兴极了:“好哦!阿诚哥哥真好。”
她高兴地从板凳上跳下来,在虞光城的帮助下,认认真真擦干净油汪汪的小手和嘴巴,跑到阿诚旁边,开始帮高处的阿诚递照片往墙上贴。
两人一个踮起脚尖往上递照片,另一个负责贴,速度快了很多。
当禾禾举起最后一张照片递给阿诚时,无意间看清了照片上的人——是她在画面里看到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当然,照片里的两人还很年轻,看上去比阿诚父母大不了多少岁。
阿诚看到照片里的人,犹豫了一下,正打算把照片贴在墙上。
这时,刚刚出门闲逛的阿婆回来了,她看到即将上墙的照片,开口就骂:“蠢阿诚哇!你把那个烂仔杀人犯的父母照片贴在我们店的墙上,咱们店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哇!干脆直接关张大吉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一整天[心碎]累到没力气日六,明天桑努力补上![可怜]
禾崽说,她今天想要给评论区一直喜欢她的ee们发红包[彩虹屁](截止明晚8点,90%订阅以上的宝宝们在评论区留言都有份!)
第29章 保护伞
◎警察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第二十九章
阿婆冷不丁开口骂人, 吓了阿诚一跳。他心里一慌,差点儿一脚踩空从凳子的高处摔下来。
好在虞光城眼疾手快,伸手扶了阿诚一把, 阿诚才重新站稳:“哎呦喂,奶奶, 你吓死我了!”他拍拍胸脯, 长出了一口气, 从凳子上跳下来,随手把手里夫妇的照片扔到桌子上。
“不贴就不贴咯。”
阿诚小声嘀咕道, “除了我们, 也没几个人能认出照片上的是张望飞父母。”
阿诚刚扔下照片,禾禾又伸手把照片拿起来, 举得高高的一边观察,一边问:“阿诚哥哥,张望飞是谁呀?”
照片里的男人嘴角长着一颗痦子,女人手背上有一块心形胎记, 跟禾禾在画面里看到的老爷爷、老奶奶的特征完全相符。
阿诚顾忌禾禾年纪小,怕她听了害怕,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而是用眼神询问一旁虞光城。
虞光城接收到阿诚的信号,从禾禾手里抽过照片, 低头对她说:“还记得下午我们在卡车上见到的灭门惨案嫌疑人吗?他就是张望飞。”
禾禾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又担心大家看出她的反常,连忙抬起小手捂住嘴巴。
结合画面里看到的场景,她清楚意识到一件事——沙川区刑侦队的警察叔叔们抓错人了, 张望飞根本不是灭门惨案的凶手!他是被冤枉的!
一旁, 阿婆拾起桌上的蒲扇给自己扇风, 眼睛扫过到了虞光城手上的照片,又轻啧一声,语气满满都是愤慨:“真是造孽哇!我和张家人认识好久啦,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一家都是人面兽心的坏东西哦!”
张望飞眼睛眨都不眨杀掉吴家六口人,早知道,吴家最小的孩子才刚刚满月不久。
案件告破以后,吴家的亲戚们上门围堵张家人好几次,想替死去的亲人们要个说法。可不管怎么敲门,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后来有人翻窗爬进去看了才发现,张望飞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掉了。大概是为了不惊动吴家的亲戚们,两人连什么东西都没带,直接空手跑的。
……
禾禾很想告诉阿婆张望飞不是坏人,但因为嘴巴张不开,只能努力转动小脑瓜儿,试图想出一个好办法。
炸鸡店里的顾客们吵吵嚷嚷,屋顶的风扇运行发出嗡嗡的噪声。
在嘈杂的环境下,禾禾很难集中注意力思考,又急又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虞光城很快注意到她的异常,放下手里的照片,打算带她离开:“是不是店里的温度太高了?禾禾,和阿婆和哥哥说再见,爸爸带你去海边乘凉。”
“爸爸!”
她终于想出办法,扯了扯虞光城的衣角,“如果禾禾做了不好的事情,别人来家里找爸爸的麻烦,爸爸会抛弃禾禾直接跑掉吗?”
禾禾的表情格外认真,虞光城的表情也不自觉变得认真起来。
他蹲下身子,保持和禾禾平视的高度,对她一字一句地认真说:“不会,爸爸永远不会抛弃禾禾。而且,爸爸相信,禾禾一定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禾禾的小脸上不由得露出困惑的神情:“那……为什么张望飞的父母会跑掉呀?”
明明在她看到的画面里,张望飞的父母一直在说,他们花了好多年时间,每天都在求人帮忙替张望飞翻案。那为什么他们不趁着现在张望飞还活着,赶紧找人帮忙翻案呢?
……
虞光城听到禾禾的问题,产生了片刻怔忪。
因为张望飞比他小不了几岁,他在分析案情的时候,一直都是从张望飞本人的角度出发,从来没有站在张望飞父母的角度看待案件。
虞光城在禾禾的启发下,第一次尝试以张望飞父母的视角看待案情。
同样是为人父母,在他看来,能在这种时候抛下孩子一走了之,大概率张望飞父母对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如果真的对孩子没有感情,又为什么会给孩子起“望飞”这样的名字?
想到这里,虞光城看向阿诚和阿婆:“你们认识张望飞的父母,那张望飞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阿婆跟张望飞父母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街坊,她当即说:“关系好的不得了,张望飞母亲流产了几次,好不容才保住的这个孩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虞光城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问题:“张望飞被抓后,他的父母没有其他反应吗?”
既然张望飞父母对孩子的态度称得上溺爱,那绝对不可能在张望飞出事以后无动于衷。
阿婆扇蒲扇的动作慢了几分,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也变得慢下来:“有。我记得张望飞刚被抓走那天,他父母急匆匆地说要去公安局,说他们家望飞是被人冤枉的。但那天以后……他父母就逃了……”
虞光城眼皮一跳:“有谁亲眼见到张望飞父母是自己跑掉的吗?”
阿婆摇摇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张望飞父母什么都没拿逃跑的消息,是死者吴家的亲戚们散播出来的。再加上大家也的确很久没有见过张望飞父母,慢慢的,张望飞父母逃跑的消息就彻底传开了。
……
虞光城道了声谢,突然抱起禾禾,猛得凑近她软绵绵的脸蛋亲了一口:“聪明!我家禾禾真是太聪明了!”
他终于发现吴家灭门惨案中最奇怪的地方——张望飞的父母。
平时他所接触的案件报告和卷宗上,凡是嫌疑人亲属在世并且跟嫌疑人有所联系的,在得知嫌疑人犯罪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反应。
但在吴家灭门惨案的报告中,沙川刑侦队完全没有在报告中提到张望飞的父母。
他决定明天再带人到川沙分局一趟。
禾禾见虞光城把注意力放在了张望飞父母身上,终于放心了。她趴在虞光城的肩头,唇角开心地翘起,乖乖伸手冲阿婆和阿诚告别:“阿婆再见,阿诚哥哥再见~”
……
阿婆对禾禾喜欢得紧,连忙又装了两盒刚出锅的炸鸡块让她带走。
天色渐晚,炸鸡店的食客们也陆陆续续散尽,巷子里的行人变得越来越少。
禾禾趴在虞光城的背上,时不时给插个鸡块放进自己嘴巴里,吃得实在开心,还忍不住晃晃小脚丫,差点儿从虞光城的背上滑下去。
虞光城连忙托住她:“禾禾,乖乖不要乱动,小心摔了。”
“爸爸,地上有个玩具诶。”
禾禾经过刚才一滑,余光无意间看到地面上躺着一枚陀螺,陀螺还在骨碌碌地旋转着,似乎刚刚被它的主人抛下不久。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压低的威胁声:“把钱给老子交出来。报警?老子的老大可是警察的拜把兄弟,会怕你报警?”
声音极度猖狂。
黑暗中,虞光城的脸色沉了沉,他压轻脚步走上前,发现一个瘦高的男人握着把匕首,匕首紧紧贴在对面男孩的脖颈处。
他眼神一冽,抬腿一脚狠狠踹中男人的手筋。
男人吃痛地松开匕首:“哎哟,我□□……”
骂人的话刚刚说出一半,男人看清了虞光城的长相,浑身一抖,拔腿就跑。
虞光城的背上还背着禾禾,背着禾禾去追男人不方便。小巷子里黑灯瞎火,他也不放心扔下禾禾去追,确定被男人威胁的男孩并无大碍,他最终没有追上去。
“小哥哥,这个陀螺是你的嘛?”
禾禾摊开手心递到男孩面前,露出刚刚从地上捡的陀螺。
男孩声若蚊呐,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自己的陀螺。他抬头看了眼救他的虞光城,犹豫片刻,还是颤着声音开口:“叔叔……你救了我……瘦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男孩飞快地低下头,脸上带着连累虞光城的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我们学校的人都很怕瘦猴他们,警察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曾经有学生被瘦猴带人当街勒索财物,跑去报警,结果第二天,他家的所有玻璃都被人砸了,就连父母也在上班的路上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虞光城在听到“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后,脸彻底黑了。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警察跟这些人是一伙的!看来,沙川分局比他想象中恶劣得多。
……
第二天清早,是礼拜一,也是禾禾正式成为小学生的第一天。
禾禾没有让虞光城送她上学,而是跟程时泽一起步行去的学校。
路上,程时泽本来主动想帮她拿书包,禾禾看了看程时泽的个头,默默抱紧了小书包:“不用啦,时泽哥哥,我自己可以哒~”
时泽哥哥看起来比她更需要长高高。
程时泽察觉到禾禾打量他的视线,心里总觉得是说不出的奇怪。他殊不知,禾禾是在替他发愁——担心书包压得他长不了个儿,才选择了短暂的“牺牲”自己。
禾禾走进一年级(1)班教室的时候,来得早的同学们正聚在一起聊天。
此时,被簇拥在人群中的人是赫连凯,他单腿跨在椅子上,表情得意极了:“我妈妈开的是奔驰,奔驰知道吗?那可是香江富少蒲继程最喜欢开的车!”
周围不少同学发出羡慕的“哇”声,羡慕过后,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自己家的车。
当然,九十年代能开得起车的家庭毕竟是少数,更多同学则是羡慕地听着家里有车的同学聊天。
赫连凯发现禾禾来到教室,热情地招呼禾禾坐到他旁边,还不忘问她:“虞禾禾,你是坐什么车来的啊?”
禾禾拉开椅子坐好,听到赫连凯的问题,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下,不假思索道:“我今天没有坐车哦,我是和时泽哥哥走路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一哄而散,也有人小声嘟囔:“虞禾禾好可怜哦,还要走路来学校。”
赫连凯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拉开自己的书包,哗啦啦从书包里倒出一堆零食出来:“给你吃吧。”
他想,虞禾禾家里肯定很可怜,难怪他妈妈一直在家里强调,让他一定要和虞禾禾做朋友。
一定是他妈妈觉得虞禾禾太可怜了。
……
同一时间,虞光城带着刑侦科的几人再次赶到沙川分局,走进警局大厅,一片寂静,刑侦队的办公室门更是关得紧紧的。
虞光城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九点半,已经上班半个小时了。
“都这个点儿了,怎么没人啊?”
吕横也有点奇怪,“就算是去出外警,办公室也肯定会留人值班吧?”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终于嘎吱一声开了,开门的警察看清门外站着的几人,吓得浑身一激灵,酒劲儿瞬间全醒了:“虞……虞支队,您……您怎么又来了?”
虞光城嗅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不由得拧了下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扔下一句“我给您喊我们队长”,随后脚底抹油开溜了。
几人走进沙川分局刑侦队的办公室,石雅一进门,被弥漫在房间里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他们刑侦科办公室里没人吸烟,刑侦一队的众人倒是爱抽烟,但也会在过道里开着窗户抽,抽完以后再回办公室。
所以哪怕石雅是第二次来沙川分局,还是有点难以适应办公室里久久不能散尽的烟味。
与此同时,刚刚和几人打过照面的警察哆嗦着拨通自己队长的电话:“郝队,不好了,市局的刑侦科又来了。对!又是虞光城带人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禾崽的同学们:禾禾要走路上学,好可怜,我们要爱护她保护她[可怜]
禾崽:[空碗]零食分我,以后禾首富带你们赚大钱[好的]
(接到通知,这周有人来检查,工作都很忙[爆哭]只能日更三千,不过周末应该就不忙了[求求你了])
第30章 转移
◎我这儿有两个人,先送到你那儿藏一段日子◎
第三十章
接到队里打来的电话时, 沙川分局刑侦队队长郝松宿醉未醒,正躺在歌舞厅的VIP包厢里呼呼大睡。他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抬腿踹了脚躺在他脚边的警员:“去, 给老子把电话拿过来,别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手底下的警员被踹得一激灵, 连鞋都顾不上穿, 连忙光脚跑到高处的吧台前, 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上大哥大电话:“给,松哥。”
郝松摁下接听键, 只听那头响起手下慌乱的声线:“郝队, 不好了,市局的刑侦科又来了。”
郝松瞬间酒意醒了大半, 他噌得一下坐直身子:“来的是虞光城?”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郝松气得接连爆了好几句粗口,狠狠将手里的大哥大电话砸在沙发上:“他爹的!虞光城这狗东西没完了是吧?!!”
他单单用屁股都能想到,虞光城肯定又是为了吴家灭门惨案来的。
郝松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会被市刑侦科的人缠着不放,他就迟一段时间再交结案报告。最好是等张望飞被执行死刑以后, 死无对证,虞光城想查什么都查不到。
想到这些,郝松又狠狠地捶了下桌子。
爹的!他这次还是太着急了!光想着赶紧破案立功, 忘了虞光城的性子较真又不好糊弄。
郝松再怎么不满意,还是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风风火火地赶回局里:“哈哈,虞支队, 哪阵风又把您几个吹来咯?快坐, 快坐。”
他殷勤地拉开凳子让几人坐下, 又赶紧跑去沏茶,还不忘为自己和手底下的人解释:“昨晚带兄弟们去出外勤,所以今天来得有点晚。”
虞光城没坐,抬手制止了郝松沏茶的动作:“客套的寒暄就不必了,我们这次来是想全权接手吴家灭门惨案。”
郝松当场就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晕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破的,要是案子被推翻重新落到虞光城手里,
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郝松心里慌乱,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面上一派平静:“虞支队,您是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疑问吗?这案子已经结了啊,法院都出了判决书,嫌疑人张望飞的行刑时间也就是最近几天。现在再接手案子,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虞光城淡淡开口:“我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暂缓刑期,这个案子还有疑点——”
他顿了顿,借机观察郝松的神情,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继续道:“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和张望飞的父母打过交道?”
“张望飞父母?”
郝松心里暗叫不好,“张望飞刚被我们作为犯罪嫌疑人收押审讯当天,张望飞父母来过局里,非说他们的孩子是清白的。我们向他们询问了很多问题,但两人提供不出任何重要线索,只是在不停地胡搅蛮缠,我们就让他们走了。”
吕横听完郝松的话,冲对方挥了挥手里的结案报告:“郝队,那这些内容你怎么没往报告里写啊?”
“这……这怪我……”
一道声音怯怯的插进来,刑侦科众人循声看去,是先前给他们开门的年轻警察,“报告是我写的,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也要往报告里写,对不起,虞支队,我现在立刻重写一份。”
郝松很满意手下人识趣顶包,笑着从兜里掏出烟分给虞光城几人,打圆场:“虞支队,小王刚来我们这儿没多久,年轻人嘛,不怪他。也怪我没仔细看结案报告,直接就递到了上头,多担待,多担待哈……”
虞光城垂眸看了眼郝松递来的烟,零卖三块一支,以郝松的工资水平,这显然也算是高标准消费了。
他道了声谢,没接,又想起昨晚的小混混提到警局内部有人,眉头拧得更紧:“闲话咱们就不多说了,你们尽快把吴家灭门惨案的相关证物资料整理出来。”
说完,他又对身后的石雅和娄晓鸣说:“你们两个跟郝队一起去拿证物和资料,我和吕横在车里等你们。”
……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班主任李萍嫣正在给大家按照身高排座位。
禾禾一开始被赫连凯拉着站到后排,她仰起头,只能看到前面乌泱泱一排脑袋,连站在最前面的老师都看不到:“哇,大家都好高哦。”
尤其是她刚刚认识的好朋友赫连凯,要比她高出一整个脑袋还要多。
禾禾感叹过后,小表情又变得困惑起来:“为什么大家都长得这么高呀?”
她记得她在幼儿园的时候,根本不是最矮的呀?她比琪琪和张小胖长得都高呢!难道说,一个暑假过去,她不仅没有长高,反而变矮了吗?
禾禾低头抠着手指,飞快地分析了一遍自己变矮的原因,最终,她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呜呜呜,殷坤叔叔大坏蛋!都怪殷坤叔叔在房间里给她撑伞,害得她长矮了QAQ
她完全忘记自己是跳级的一年级的,她周围的同学们按照年龄来看,每一个都是她的哥哥姐姐,当然长得会比她高。
此时的禾禾完全沉浸在自己变矮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直到李萍嫣喊了她的名字好几遍,她这才从反应过来。
“虞禾禾,虞禾禾,你到前面来。”
李萍嫣冲禾禾招了招手,看她像只小鸵鸟一样藏在队尾,忍不住笑着问,“虞禾禾你站到最后面做什么?老师不是说了嘛,咱们按身高来排座位,你长得矮,应该坐第一排。”
禾禾:QAQ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又被插了一刀。
难过归难过,她还是选择听老师的话,抱着她的红色米老鼠书包乖乖坐到了第一排。她时不时扭过头,看着比她高的同学们一个一个坐到她的后面,更加难过了。
禾禾从书包里拿出虞光城早上给她装的纯牛奶,插上吸管,吸溜吸溜一饮而尽,愣是喝出一种借奶消愁的滋味。
呜呜呜……爸爸说多喝牛奶会长高,好希望自己快快长高哦。
……
很快,大家的位置重新都排了一遍。
禾禾看到李萍嫣回到讲台上,放下手里的牛奶盒,忍不住举手问:“李老师,我……我还可以再长高吗?我好像变矮了。”
李萍嫣见禾禾糯米团子似的脸蛋上写满“我变矮了”的难过,被她这幅可爱的模样逗得不行。
李萍嫣走下讲台,伸手揉了揉禾禾的脸蛋,柔软光滑的触感令她有些舍不得松手:“禾禾当然会长高啦,禾禾才五岁半,是我们班里年纪最小的同学,没有其他同学个子高很正常的。”
广海市小学生普遍入学年龄是六岁半到七岁,当然,年纪更大才上一年级的也有。
李萍嫣从教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五岁半就上一年级的孩子。她刚得知自己要带五岁半的虞禾禾,还有点担心孩子年纪太小会不适应哭闹。
短短半天相处下来,李萍嫣意识到,自己多虑了——禾禾又可爱又懂事,表现比班里其他年龄大一点的孩子们还要好。
李萍嫣想到开学前校长还喊她去办公室,百般叮嘱,说虞禾禾的母亲是烈士,父亲又工作忙,一定要多多关照虞禾禾。
她当时对虞禾禾更多的是心疼,但现在,更多的变成了喜欢。
她温声解释:“禾禾没有变矮,只是其他同学年龄比你大,所以长得比你高。等禾禾年龄再大一点,就会长得更高啦。”
禾禾眨巴眨巴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诶?我没有变矮吗?难道不是因为殷坤叔叔在房间里给禾禾打伞,所以禾禾变矮了嘛?”
李萍嫣笑得更厉害了:“当然没有,房间里打伞不会长不高的。老师小时候经常在房间里打伞,现在不是一样长得很高吗?”
禾禾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李萍嫣的身高,发现李萍嫣和虞光城差不多高,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嘿嘿,她还可以长高高,那真是太好啦!
……
放学铃声一响,赫连凯迫不及待地拎起书包往外冲,在经过禾禾的座位时,把今天剩下没吃的零食哗啦啦全都倒在的书桌上:“虞禾禾,这些都给你!”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禾禾回应,直接冲出教室门去站路队。
在他看来,走路来上学的禾禾家境肯定不好,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且,他记得李老师说,禾禾是班级年纪最小的同学,才五岁多。他都八岁了,是大哥哥!大哥哥照顾小妹妹理所应当!
禾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赫连凯眼中一跃成为班级最需要被他照顾的存在。
她看着满满一桌花花绿绿包装的零食,只当自己又交到了一个非常大方的好朋友——赫连凯真好,明天她也要带好多零食来学校分给赫连凯,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分享的!
……
路队也是按照身高站的,禾禾又站在了女生队列第一个的位置。
于是,她光荣地承担起了举班牌的任务。
在同学们一众羡慕的目光中,禾禾从李萍嫣手里接过班牌。她回想起爸爸在照片里穿警服敬礼的端正姿势,模仿着虞光城的样子,同样站得端正笔直。
她的小脸紧绷,神情格外认真,再加上站姿端正,惹得其他几个班的老师都忍不住看过来。
“哇,萍嫣,你们班的这个小朋友好可爱哦!”
“这站姿也太笔挺了吧?哈哈哈,小朋友,你是不是参加过军训啊?”
“你叫什么名字?转来我们班好不好呀?”
禾禾面对大家的围观,一点儿都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回答老师们的问题:“我的站姿是和爸爸学的哦!我叫虞禾禾,我喜欢李老师,我不转班哦。”
她的回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年级(一)班的路队走出校门时,禾禾举着班牌的样子又狠狠地吸引了一波注意力。于是开学第一天,全校的所有老师和一年级的家长们都在夸奖——一(一)班举班牌的小姑娘真的是太太太可爱了!
路队走到指定的接送点,虞光城一眼看到最前方的禾禾,听着周围家长悄悄讨论禾禾长得可爱,他自豪地勾了下唇:“禾禾,来,书包给爸爸!”
路队一散开,他立刻声音嘹亮地喊禾禾。
禾禾开心地跑到虞光城身边:“爸爸!”
虞光城如愿又狠狠收割了一波周围家长羡慕的眼神,心里愈发得意——都看见了吗?他女儿禾禾,超级可爱!
他背上禾禾的书包,单手抱起她往车的方向走:“禾禾,一会儿想吃什么?”
禾禾环住虞光城的脖颈,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疑惑:“诶?我们不回家吃饭吗?”
“今天爸爸有点忙,带你去外面吃好不好?”
虞光城拿钥匙打开车门,把她放在车后座,“等一会儿吃完饭,爸爸送你回去,你今晚去时泽哥哥家和秀珍奶奶住。”
他打算一会儿跟程国生去看守所见张望飞一面,也说不准晚上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禾禾知道每次她住时泽哥哥家,肯定都是因为爸爸又要忙工作了。
但她没有一点儿不开心,凑上去,在虞光城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哦,那爸爸要注意安全,早早回来哦~”
虞光城心头一暖:“嗯,爸爸会尽量早点回来,回来的话就接你回家。”
他给禾禾系好安全带,回到驾驶室,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的间隙,余光无意扫过车窗,一道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他吧嗒扣好安全带的同时猛地抬眸,车窗外人来人往,却并没有刚刚那道熟悉的影子。
……
禾禾和虞光城去了张小胖家开的张记大排档吃晚饭。
禾禾下车的时候,张小胖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滚弹珠玩,看到她,噌得一下站起来,边跑边喊:“虞禾禾!终于看到你了!”
禾禾看到很久没见的朋友,也很开心,同样跑上去:“张小胖,我上一年级了哦!还认识了新朋友。”
她从书包里掏出赫连凯送给她的零食,分享给张小胖:“你想吃哪个可以自己挑哦,这些都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送给我的!”
禾禾说着,还在暗中偷偷比了下自己和张小胖的个头,确定自己还是比张小胖高,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真好,李老师说得对,她没有变矮,那真是太好啦!
张小胖看到禾禾手里的零食,没有像以前一样兴奋地去拿,反而瘪瘪嘴,眼眶唰得红了。
他的反应弄懵了禾禾,禾禾放下零食,想要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张小胖,你怎么啦?”
张小胖却躲开她的触碰,转身飞快地跑回大排档二楼的房间,哇得一声哭了。
哭声响彻整层楼,禾禾和虞光城都觉得奇怪。禾禾的小脸上更是写满担心,她走到大排档门口的开放式厨房前,问张小胖的父亲:“叔叔,张小胖为什么哭了呀?我可以上去看看他吗?”
张大安正忙活着炒菜,见禾禾满脸担心,无所谓地摆摆手:“禾禾乖,你别管那臭小子,越在乎他越来劲,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
自从禾禾离开幼儿园以后,张小胖每天从幼儿园回到家都哭个不停,哭着闹着说自己不想再上幼儿园,要跟禾禾一起去上小学。
他甚至还撒谎自己在幼儿园里受到了欺负。
张大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儿被吓死,关了大排档,跟妻子专门去了趟学校了解情况。
通过询问顾漾漾老师才知道,一切都是张小胖在撒谎,幼儿园根本没有人欺负他,他只是单纯不想上幼儿园,才想出了这样的借口。
张大安因为张小胖的无理取闹,不知道把他哄了多少次,又揍了多少次,他才终于又同意去上幼儿园。
张小胖现在又哭,肯定是看到禾禾,又闹着想和禾禾一起去上小学。
惯的臭毛病!
张大安想到这儿,仰起脑袋,扯着脖子又冲二楼吼了一声:“张小胖,你再给老子哭出声,老子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张小胖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排档终于没了孩子的哭声,彻底安静下来。
张大安抡勺炒菜的动作更快了,冲虞光城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光城,随便坐,想吃什么尽管点,下一份就做你和禾禾的。”
……
禾禾点的干炒牛河刚刚端上桌,一辆乍眼的红色奔驰车开进梧桐街,立刻吸引了诸多食客的目光。
很快,车的驾驶座上走下一个妆容精致踩高跟的时髦女人,她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后座下来一个个子挺高的小男孩:“虞禾禾!”
“诶?赫连凯!”
禾禾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刚交的好朋友,指着赫连凯冲虞光城介绍,“爸爸,这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哦,他叫赫连凯,我的零食都是他送给我的。”
虞光城对赫连凯有印象,当然,比起赫连凯,他对赫连凯的妈妈童蕾印象更为深刻——是一个相当精明又有事业心的女人。
他放下筷子,向童蕾和赫连凯的方向看去。
童蕾察觉到虞光城的目光,暗自庆幸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等她借着两个孩子的关系跟虞光城熟络起来,那她的歌舞厅怎么还愁发展不出规模来?
她举起手,刚准备向虞光城和禾禾伸手打招呼,包里的大哥大突然接到电话:“喂?”
听到电话那头的男声,她冲赫连凯摆摆手,示意他先过去找禾禾,自己背过身去听电话那头的吩咐。
“童蕾,我记得你的歌舞厅有密室吧?我这儿有两个人,先送到你那儿藏一段日子。”
【作者有话说】
赫连凯:禾禾好穷好可怜,我要帮帮她[爆哭]毕竟我妈妈开蒲少同款车,很有钱的
蒲继程:哈?禾禾穷?你当我送禾禾的游乐场股份是空气嘛?[问号]
禾禾:[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