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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有给他选择吗?

“a。”他有气无力地说。

不是,他都下定决定在京城要苟命了,结果系统让他去前线打仗,这不是摆明了要给他增加死亡风险,提高存活任务难度吗?

系统的恶意已经写在脸上了。

【已接取任务,获得100积分。温馨提示,如果检测到宿主阳奉阴违逃避任务,将立即电击。】

李折竹:

知道了知道了,他准备好上前线了。

但是如果他是作为将领甚至主帅参战,那必须得懂兵法。

他是个军事小白,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在晋国攻打梁国之前迅速学完如何领兵打仗。

他将变成一块海绵,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知识。

而他的老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顾茗松就是他的老师!

第36章

李折竹最近都在恶补古代战争知识。

兵法,是一个很难的东西,他现在才懂古代战争的运作方式。

比如小说中的将领打头阵上阵杀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将领通常坐镇中军,根据敌方的阵法和状态下达命令,调整我方的策略和阵法。

这些命令会由旗手打旗语或者用鼓声一层层传递下去,而变换阵型之类的配合又需要将士之间长久的训练来锻炼出默契。

地形对战术也有极其重要的影响,基本上打仗打的就是地形。

“殿下,你似乎很有天赋。”顾茗松盯着他,若有所思。

“好像不难。”他合上书,把刚刚学到的内容默写了一遍。

“何止是有天赋,你简直就像”对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温热的手掌覆盖上他的手背,紫豪笔在两人手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圈出了一处错别字,“你像是学过这些,只是你忘掉了,现如今重新捡起来而已。”

对方凑到他的耳边:“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学过这些,找我来教你就是为了增加我们相处的时间?”

“你都在脑补些什么?”他有些无语。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对方振振有词,“女主为了接近男主,故意找对方给自己解惑,然后偷偷在眼里描摹对方俊美的容颜,写错字以后男主接过笔给她圈出来,手指再不经意间碰到,然后开始脸红心跳”

“你看,我们在解惑,”他指了指书本。

“还有俊美的容颜,”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故意写错字,”他指了指那个圈起来的字,又指了指他们的手,“不小心碰到的手。”

“你暗恋我。”对方得出结论。

李折竹:

他嘴角抽搐:“你看的哪本小说?”

对方噔噔噔跑走,又噔噔噔跑回来,递给他一本话本。

他一看名字,差点以为又是哪个穿越者来了。

他拿着那本《状元独宠,梁家小姐的落跑之路》,看着顾茗松给他翻到的那一页。

你别说,和他们两个刚刚做的事还有顾茗松描述的一模一样。

有口难辨。

他把话本递回去:“堂堂将军,少看这种话本。”

对方幽幽地说:“我也不想看的,谁叫这是我家的书局印的,这本又恰巧是我家书局最火的话本。”

“你家书局。”他抓住了重点。

“是啊,家里铺子太多,管家都要管不过来了。”对方真心实意地忧愁道,“恐怕过段时间又要招人手打理这些田产铺子。”

他想和这群有钱人拼了!

“但是,你真的很有军事天赋,像是懂装不懂。”顾茗松又道,然后黏黏糊糊亲上来,“我夫君就是聪明。”

李折竹被对方一个吻落在了脸上,面皮有些发热,他推了推对方:“你别靠那么近。”

至于他学兵法为什么学这么快,他也觉得很奇怪。

他敲了敲061:“我以前学过这些吗?”

061不吭声,像是死了。

“你在吗?”

061还是很安静,直到它打了个喷嚏。

李折竹:“你在装听不见吗?”

061:

“你不要问了嘛,我这个月工资只剩2000了,交完房租都快吃不起饭了。”061委屈,“你自己想好不好?”

“所以我就是学过吧?”

061又开始装聋作哑。

好吧,他勉强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他也不想可爱的061没钱然后去睡大街。

军器局最近有了好消息,李折竹提供的火铳和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已经投入生产。

将士们都一次接触这个,全都被威力巨大的热武器征服了。

“这就是贤王殿下制作的火铳吗”

“能打这么远,还能威力这么大。”

“我的天,这就是红夷大炮吗?”

李折竹笑着给他们做示范,教他们如何装填火药和用引信点燃,它们的表现引起阵阵喝彩。

这个时代的炮主要还是回回炮,说是炮,其实还是体积较大抛石机,炮主要是用于攻城战,如今抛石机被火炮所取代,估计轰破对面城墙都没什么问题。

突然,旁边一阵骚乱。

李折竹循声望去,看见了一堵肉墙,而墙里面

似乎是被团团围住的姬玉?

她怎么被人围住了?

紧接着,奚落声不断传来,钻入他的耳膜。

只听那些士兵道:“一个女人,不在家里呆着,跑军营里来做什么?”

“还说什么要单挑我们齐大哥,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干什么?”

“滚滚滚,好好回去做你的饭,洗你的衣服去!”

“殿下,需要我去制止吗?”顾茗松危险的眯起眼睛,原本把玩着他的手指、将他的指腹按来按去的占便宜的手肉捏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用,她自己能行。”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甚至还为一会姬玉会暴打挑衅炮灰的脸而骄傲,“这群人居然敢惹姬玉,简直是自讨苦吃。”

果然,姬玉能动手绝不废话,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看起来块头最大、最能打的男人面前。

对方身高大概两米,肌肉壮硕,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一样。

她走上前,站定,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单挑。”

男人看不起她,哼了一声:“我不跟女人打。”

姬玉话不多说,率先出手。

她身法轻盈,动作迅捷如闪电,腾转挪移,众人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就见男子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众人瞠目结舌。

“点穴。”她解释道。

只需要两秒钟,她就依次点了对方六个大穴,眨眼间就放到了一个高大健壮的壮年男子。

众人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她真有这么厉害?”

“不会吧,是齐大哥恰好摔了吧?”

“齐大哥怎么会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那男子被说的涨红了脸,臊得几乎抬不起头,他缓了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不服气道:“不算,刚刚我还没准备好,再来!”

然后摆好架势,要和姬玉再打一场,势必要扳回一局。

姬玉颔首,互相行礼,再次比武。

那男子啊的大吼一声,率先狠狠地向她撞来,这一撞以女子的身板一定会被狠狠撞飞出去。

只见姬玉丝毫不慌,长腿一跳,高高跃起,正巧踩在男子的肩上,落地到男子的身后,男子扑了一个空。

她力量不占上风,不和对方缠斗,只依靠敏捷反复躲过对方的纠缠,避免近战,只是一味退让躲避,偶尔纤细的手指在交手中点过对方的某处穴位。

她的动作快的只剩一道残影,男子几次试图擒拿住对方不成,心中开始焦灼。

大家屏住呼吸,看的聚精会神,几乎不舍得眨眼。

就在他们以为胜负会战平时,只听砰的一声。

——突兀地,男子倒在了地上。

又是点穴!

这次众人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满堂的喝彩声:“好!”

“这姑娘真厉害啊!”

“太强了!”

姬玉站定,微微调息了片刻,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立正回到李折竹的身后。

“干得不错。”李折竹侧头冲她温和地笑了一下,夸赞道。

“殿下,”顾茗松凑过来,不悦地去捏他的手指,“她刚刚用的那几招我也会,你怎么不来夸我?”

李折竹心中觉得好笑,这种事也来争个高低吗?

但是他还是温柔地顺毛;“你也是好宝宝,你也厉害。”

不少人看到姬玉的身手,都来打听她的名字,试图和她搭话。

“姬玉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你好厉害,刚刚是用的哪几招,教教我呗,我请你喝酒!”

“姬玉姑娘”

强者走到哪里都会被膜拜,尤其是军营这种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姬玉被众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侧头看向李折竹,等候他的命令。

李折竹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想去玩就和他们去玩。”

旁边的军士们立刻欢呼一声,然后围着姬玉就开始喋喋不休。

晚上,李折竹累了一天,泡在了浴池里,而在他的身边,顾茗松正准备脱衣服下水。

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是极轻极细的声音,耳朵不灵敏根本听不到。

他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正对上一只秀气的眼睛。

他吓得连忙捂住自己:“谁啊?”

顾茗松一抬眼,看到那双眼睛时,脸刷就黑了。

他咬牙切齿地穿好衣服,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姬玉,别以为你是殿下的人我就不敢动你!当着我的面偷看殿下洗澡,你当我是死的吗?”十秒钟后,门外传来一声暴喝,语气森寒,让人毫不怀疑顾茗松想杀人。

姬玉看着冲上来的顾茗松,默默把手中的瓦片放回去,正巧堵住了缺失瓦片的孔洞,她解释道:“贴身保护主子,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是我的职责。”

在浴池里的李折竹:……大可不必这么敬业。

“洗澡你也看?你给我滚!”顾茗松手按在剑柄上,额角青筋直跳,竭力压抑着怒气。

李折竹很少有赞同顾茗松的时候,但是他现在非常赞同对方。

洗澡也看吗?

哪料到姬玉一板一眼地回复。:“你不要急,在我眼里你们男人的身体和路边的男人没有区别。”

“滚——”屋檐上传来顾茗松的怒斥。

紧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短兵交接的声音。

——他俩还是打起来了。

李折竹光着身体觉得出去劝架也不合适,继续洗澡也不合适。他觉得姬玉简直是个天才,死心眼说寸步不离,就真的寸步不离。

他本来还想出去看看,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醍醐灌顶。

这是个好机会呀!

现在他趁着他俩打架,顾茗松没空理他的时候把澡洗好,一会他俩就不用共浴了。

他真的不想和对方共用一个浴池。

羊怎么愿意和天天和狼拴在一起呢。

于是他赶紧搓泡泡,等他洗完澡,战斗也结束了。

顾茗松赢了。

他怒气冲冲地赶走了姬玉,让她换了个地方继续监视主子的一举一动。

而自己则回到浴池洗澡,并且大声抱怨自己错过了和李折竹共浴的机会。

听到抱怨的李折竹:……

还好他已经洗好了。

于是他在对方脱掉衣服下水前,飞快地穿衣服打算开溜。

他的手腕被攥住了。

“你在躲着我吗?殿下。”顾茗松眯起眼睛。

“没有。”他是矢口否认。

但心里却在嚎叫,你看出来了不就行了,你还问出来!

我不躲着你,难道让你白白看光了吗?

你什么心思我都能听见。

没错,每次他洗澡的时候,顾茗松的心声就会钻进他的脑海,并且听的人人心黄黄。

他真的不想听一本以自己为主角的小黄书。

比如现在。

【殿下的手腕好细,皮肤好滑……】

他很崩溃,又不能直接说。

面对他的否认,顾茗松显然不信:“那我为什么一来,你就着急上去?”

“因为我洗完了啊。”他用真诚的眼睛回应对方。

顾茗松沉默了。

那只抓着他的手缓缓松开。

“殿下,别躲着我。”对方低声说。

李折竹心中异样感翻涌,他总觉得这句话低沉又落寞。

他轻声回答:“我不会躲着你的。”

听到他的保证,顾茗松才松开了手。

两人擦肩而过。

回到卧室,窗外微风一吹,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这些风铃全都是顾茗松买的。

李折竹看着这些小玩意,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他觉得顾茗松就像一只筑巢的燕子,不停地往自己的鸟窝里叼他觉得新奇的好玩的东西,比如窗上剪纸,桌子上的草编的蚂蚱,风一吹就发出悦耳脆响的风铃。

他的目光落在床幔边挂着的曼陀罗风铃上,眼里闪过温柔。

“殿下,你看这是什么?”他还记得顾茗松把曼陀罗风铃拿回家时神神秘秘的样子。

只见对方手上是一个被材质很亮的纸裁剪出来的剪纸,用绳子上下穿起来,让它可以挂在别的东西上,风铃下面是珠子和流苏。

然后玉白的手指轻轻一拨,曼陀罗风铃光华绽放,像一朵急速绽开又枯萎和花朵,一圈又一圈旋转,一次又一次开放,仿佛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又像绽放的摧残星光,一下一下地闪烁。

这个小惊喜被挂在了床头。

对方真的很喜欢布置自己的家,把原本简洁冰冷的房子布置的充满生活气息,又温馨又舒适。

对方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他想。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惬意,他想一直过下去。

——直到晋国来犯。

第37章

西南晋国攻打梁国如有神助,一个月连下五城,势如破竹,传闻晋国拥有十分强大的火器,战斗力恐怕和李折竹的火器营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这下子整个大梁都人心惶惶,哪位将领都没有应对经验,都不敢表达出征意愿,派谁去抵御晋国的进攻成了难题。

李折竹主动请缨,但是李兰心死活不同意。

“小竹,这件事很危险,打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好好呆在京都,这件事派顾将军去就可以了。”李兰心很坚定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她不想让弟弟有危险。

可是他留在京都才会被系统抹杀必死无疑好不好?

李折竹急了,为了自己的活命,他耐心的劝着对方:“姐姐,我总要替你分忧的,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你都不许去。”她强硬道,“这件事轮不到你出头。”

可是你再不答应,我就真的要死了。

他心里哀嚎。

他继续说:“上次疫病我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平安回来的,姐姐,你要相信我。”

“你为什么非要去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对方一拍桌子,一字一顿,“我说了,你不许去!”

“我喜欢顾茗松,我舍不得和他分开。”他扯谎,“我和他绑了蛊虫,一天不见就心脏疼,疼的我睡不着觉,他去哪我去哪。”

“那顾茗松也别去了。”对方道。

他大惊失色:“姐姐,你别拿大梁开玩笑!”

“我说了,不许去!”

眼看计划要泡汤,他开始撒赖刷胶,去拽李兰心的衣角。:“不行!姐姐你信我,不去我真的会死,求求你了,让我去吧。”

他把什么绑定系统,系统任务都讲了一遍,包括获得的保命卡牌,但是没讲他是穿越的这件事。

系统和061都没说过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那意思就是他可以告诉他人,但他顶替对方亲弟弟这件事不能说出来,他还不想李兰心恨他,毕竟亲弟弟被一个孤魂野鬼占了身体这件事任谁都难以接受,他害怕对方得知真相会伤心,也怕对方一怒之下杀了他。

李兰心这才想起那次她心梗频临死亡,李折竹拿出金色卡牌挽救了她的性命,她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她踌躇了一下,要他再三保证:“你保证你有保命的手段,绝对不会出事,对吗?”

那可不一定,按系统的恶意,他搞不好真的会死。

但他还是欺骗了对方,保证道:“姐姐,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见你。”

李兰心沉默了。

李折竹的心悬了起来。

答应啊,快答应啊。

终于,李兰心给出了答案。

“我可以让你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折竹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条件?”

“顾茗松必须作为你的副将,寸步不离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李折竹大吃一惊:“这不可能。”

顾茗松这样有才能的人,怎么可以只当一个副将?

他怎么会同意只当一个副将?

“如果不能做到,你就别去边疆了。”李兰心道。

“不要吧……”他迟疑着说。

他想到了昨天,顾茗松眼睛亮亮的,告诉他自己打算靠着此战成功加官进爵,如果这场仗打赢了,他就从在顾老将军庇护下的顾小将军变成真正的人人敬仰的顾将军,不再是谁的儿子,而仅仅是他自己。

对方满眼期待,要向世人证明他的实力和勇敢。

他不能这么自私,折断对方的翅膀。

可是他真的很需要亲自带兵出征。

在他拼命想有什么其他办法让李兰心改变想法时,李兰心目光移向他的身后:“他来了。”

李折竹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巧看见了穿戴铠甲的少年将军顾明松的脸。

对方身着银蓝轻铠,手握长枪,英姿勃发,眼神锐利明亮,真的和小说中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一模一样。

对方锐利的眼睛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李折竹的脸上,严肃的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眼神不自觉的透漏出几分温柔。

李折竹见到他这么帅,脸不自觉的有些红。

“茗松,过来。”李兰心在他旁边喊道。

顾茗松立刻上前:“姐姐。”

他和李折竹成亲了,李折竹的姐姐自然也是他的姐姐。

“小竹要上战场的事,你听说了吗?”李兰心问他。

顾茗松微微一愣,侧头怒视李折竹,眼里满是不赞同。

李折竹压根不敢和他对视。

他就是怕顾茗松不同意,所以才特意瞒着对方找了姐姐,想着姐姐同意后下圣旨,木已成舟后,顾茗松反对也没有用了。

眼看他们一个两个都在拒绝他,他急了。

他完不成任务真的会被抹杀啊!

他连忙再次搬出来他给李兰心的那套说辞。

“连曲州疫病的药方都是系统给的呢,它真的会保护我,有我在,不仅我会没事,大梁也会没事的。”他恳求道。

他甚至为了让顾茗松同意,主动去牵了对方的手。

顾茗松微微诧异了一下。

柔软的指尖在掌心里滑动,然后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肌肉,讨好的揉了揉。

他心忽然就软了,上战场又怎么样?他保护他不就行了?

他终于松口了:“可以。”

他放弃了他的骄傲,甘心做一个下属,郑重许诺:“我会作为他的副将,保护他。”

“不用的!”他连忙拒绝。

“要的,”李兰心拍了拍他的肩,温和地说:“只有这样,我才会放心。”

“我同意了,小竹。”

“不行,他不能作为副将,他必须是主帅!”他大声反对,“我来当他的下属,我可以和他寸步不离——”

“小竹,”李兰心沉下脸,严肃道,“听话。”

李折竹张了张口,忽然福至心灵。

他忽然明白了李兰心背后的意思,如果这场战是他打赢了,那么他就能青史留名。

反正他总归是要上战场的,不如给他一个最安全又最容易揽下功劳的位置,让他去当主帅。

到时候活是顾茗松干的,名头确却是他李折竹的。

顾茗松是他的垫脚石。

这就是李兰心背后的意思。

这是皇家的旨意,他改变不了的。

他沉默了,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本该狂喜的,可现在心情却十分低落。

“怎么了?不高兴吗?”顾茗松问他。

李折竹忽然抱住了他,抱的紧紧的。

顾茗松眼里闪过柔和:“怎么了啊,忽然撒娇。”

“谢谢你。”他低声道。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我做的牺牲。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没敢让对方听见。

但是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等到魅惑技能消失,对方不再对他有那种想法,也许他们可以试着成为朋友。

“你说什么?”061刚上完厕所回来,听到这句话天都塌了,“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对,就是没有问题,你他妈的……草,他凭什么?”061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啊对对对,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了?”李折竹察觉到不对。

“我没怎么啊,我能怎么了?”061冷笑,“我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去关心你最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李折竹试探着问。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人缘不好,没有朋友,所以导致心里有点扭曲,开始嫉妒他们了。

或者对方在阴阳他,觉得他很渣,嘴都亲了还在嚷嚷着最好的朋友。

“嫉妒?不,我没有嫉妒,有什么能让我嫉妒的。”061将矿泉水瓶捏的嘎吱作响,“你和你最好的朋友玩去吧。”

说罢,怒气冲冲的下线了。

李折竹:……

他心里觉得奇怪,仔细想了想061说出的话,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对方不会吃醋了吧?

可随即,这个念头便被打消了。

061吃什么醋?他们最多是任务者和监管者的关系,又不熟,对方怎么会为他吃醋。

想多了吧。

第二天,李折竹作为主帅出征的消息传遍了朝野。

“不是,他疯了?他一个从小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就算医术高明侥幸解决了曲州疫病,那他也没学过打仗啊,他去边疆能干什么?”

“他去边疆?这不是拿大梁的国土开玩笑吗!”

“臣坚决不同意。”

一时间朝野抗议的奏折雪花一样到处飞,所有人都不看好李折竹,觉得陛下在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当儿戏。

顾茗松听着这些反对之声,直接在大殿上直接拔剑出鞘,剑刃划过剑鞘的声音令人胆寒,他讥笑着扫过这群大臣:“他不去,难道派你们这些胆小鬼去吗?”

他走到一个喊得正欢的文官面前:“要不派你去?”

那文官瞬间安静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另一人面前:“要不你去?”

那人也安静了。

“哼,都是鼠辈。”他冷笑一声。

“有我在,殿下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只说一句话,殿下不会输,大梁的国土也一定会夺回来。”他讲话铿锵,掷地有声,然后锐利的眼睛环顾四周,“还有谁有异议吗?”

大殿安静地落针可闻。

李兰心淡淡地说:“有顾将军辅佐,诸位不用担心。”

大家一听有顾茗松辅佐,加上刚刚顾茗松的一番威胁,立刻改变了口风。

“那就好,那就好,顾将军在就好。”

“嗐,贤王殿下虽然不懂兵法,但是顾将军懂啊,只要贤王殿下什么事都听顾将军的,那和顾将军指挥也没什么两样嘛。”

“贤王殿下会听顾将军的吗?”有人好奇。

“嘿,人家小两口关系好着呢,肯定会听的,大家不用担心了。”

当然也有替顾茗松抱不平的,刚想说话就被同僚狠狠的拉了一下:“人家顾将军都不在乎,你替他急什么,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少管。”

可惜这样做,李折竹是可以出征了,但是底下的将士却全都不服他。

一个没有军功,从未在军中待过的、娇生惯养的皇子来当主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军中刺头多,都准备给他找不痛快。

他们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说东就往西,说西就往东。

他们只听顾茗松一个人的,李折竹就像个吉祥物,在军账里商量战术,这么多副将没一个人理他,他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他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抢了话。

众人是不是投来鄙夷蔑视的目光,令他十分难堪。

和将士相处几天下来,他简直有苦难言。

现在他急需一场战役立威,让手下人服他。

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出征祭祀的日子。

古代军队出征,要祭天地鬼神,相当于高考前的百日誓师,用来鼓舞士气。

出征前,他们在京城外的军营搭建祭坛,高高的祭坛之上,陈列着战神蚩尤黄帝的雕塑,他们都是有名的兵神,常拿来在军中祭拜。

军队们整齐地列队在下方,肃穆威严,目光坚定地看向祭坛。

战鼓与号角齐鸣,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慷概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次出征,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繁华的京都和在京都翘首以盼等待他们回家的家人了。

李折竹立于祭坛之下,身穿盔甲,风吹起他的猎猎披风,他用手捻着三柱香,烟袅袅向上飘去,像是飘向天空中俯瞰大地的神明,他一步步走上祭坛,将香插入坛中。

他突然觉得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他下意识抬起头,只有蓝天白云,可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好像有人矗立在高高的天空之上,神色威严肃穆,垂下渡着神光的眼睫,用金色摧残的瞳孔、隔着厚厚云层,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审视着注视着他。

这种目光让他浑身战栗,他心里涌上一股寒意,亲切、畏惧、恐慌、孺慕,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情绪激荡间,他有一种诡异的、想要跪拜的冲动,他竭力遏制住自己弯下的膝盖,努力不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失态。

他敢肯定,刚刚有东西在看他,而且这东西和他关系匪浅!

晦涩难懂的迎神词被伫立一旁的国师高声诵读着,拉回了他的思绪。

牛羊猪三牲被割破喉咙,血液被碗接住,被几个士兵捧着走向祭坛下的军士们,将鲜艳的血涂抹在了军旗战鼓之上。

李折竹俯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脸。

一个士兵走上前,用食指蘸上鲜血,一下一下涂抹在他的脸色,白玉一般的面庞不多时便多出了一道道血色花纹,带着祭祀独有的神秘诡谲,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但却不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被神明祝福的暖洋洋的感觉。

“祭天——”

咚咚咚,战鼓昂扬。

他接过酒壶,扬手将酒液洒在地上,馥郁的酒香四散开来。

“祭地——”

战鼓再敲三下,整齐划一,声震天地。

酒液再次浇在地面上。

“祭神——”

酒香四溢。

“宣读颂词——”

“皇天在上,后土为鉴!”

“今晋国不道,虐害庶民,天子震怒,臣受命出征,肃将天威——”

祭文将出征说成奉天讨罪,是遵循上天的旨意,所以神明庇佑,战无不克!

军士们跟着一起朗读颂词,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随着最后一声将士们齐声呐喊结束,祭祀正式落下帷幕,大军出征!

战马嘶鸣,号角齐响。

李折竹洗了脸,跟着队伍一起走。

步兵都在走路,骑兵都在骑马,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娇气,这时候他要是敢坐马车,今晚他就会被将士们到处蛐蛐,本来就不能服众,要是这会掉了链子那是真的坏事了。

所以哪怕骑马磨得大腿很疼,他也没吱一声。

八哥在他肩头跳来跳去,大叫着:“出征啦,出征啦!必胜必胜!恭喜发财——”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摸了摸小鸟的脑袋:“你还真是到哪都不忘恭喜发财啊。”

“爹爹发财——”它偏偏小脑袋,又一字一顿地道,“爹爹必胜!”

战甲太沉了,李折竹被将近二十公斤的棉甲压得喘不过气来。

梁朝士兵基本上穿的都是纸甲棉甲,但是棉甲虽然叫棉甲,里面却也缝制了铁片,兼具防御和保暖的功能,比起铁甲只具有防御冷兵器的功能,它还能有效防御火器,只是棉甲虽好,就是沉的让他难以接受。

但大家都是这么穿的,他也只能咬牙忍住。

不过为了行军速度,他们减轻了士兵辎重,战甲武器并没有发给将士,而是由骡马运输,到了边疆再发给他们。

李折竹也不用天天穿着甲胄晃悠,太沉太难受了!

谢家军的行军速度居然有30公里每天,要知道古代欧洲行军速度通常只有20公里每天,谢家军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越了其他军队,不愧是纪律严明,令人闻风丧胆的谢家军啊。

不过此次骡马驮着的,除了冷兵器,还有他新制作的火器和大炮。

战争中,武器的先进程度在胜利的天平中占很大一部分砝码。

这一战,是他和周传树的对决!

第38章

晚上,他们就地安营扎寨。

李折竹钻到自己的营帐里,躺到地铺上生无可恋。

他小心翼翼脱下裘裤,看向大腿内侧。

果然,骑马骑的时间过长,细腻白皙的大腿红了一大片,破了皮。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嘶的一声,疼的龇牙咧嘴。

呼啦一声响,有人推着军帐而入。

他吓了一跳,赶紧拿薄被子遮起来,就看见来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盘腿坐到了他的旁边。

——正是顾茗松。

他默不作声地把被子拉紧了一些,生怕对方突然掀被子耍流氓。

“殿下,给我看看。”顾茗松假装没看见他的抗拒,直接去掰他攥着被子的手。

“你看干什么,你别拽我被子。”他吓了一跳,怕顾茗松会摸他,连忙拿被子拼命遮住自己的身体,手攥的死紧,指尖都泛白了。

对方啧的一声,凑到他的面前,嘴唇挨着他的嘴唇极近,呼出的气流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无边。

他听到对方问:“我是你夫君,看你不是天经地义?”

李折竹听到夫君二字,脸色爆红。

对方轻笑了一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轻轻碾着,他有肌肉记忆一样张开了嘴。

对方伸出一只手,把他按在床铺上,加深这个吻。

他被亲的喘了一声,张口迎合对方,气温缓缓攀升,他渐渐忘情,双目迷离,攥着被子的手指情不自禁放松了下来,改为搂住对方的脖子。

“乖,我看看。”对方诱哄着,亲了亲他的嘴角,嗓音低沉沙哑:“我给你带了药。”

“不要,你把药放那,我自己涂就好,”他喘着气,意乱神迷间还是拒绝了对方,“谢谢你来关心我。”

腰间猛地一疼,对方放在他腰间的大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你做什么?”他骤然被掐,恼怒道,“疼死了。”

“怎么又说谢谢?”顾茗松也面露恼怒,用一双含着不满的眼睛瞪着他。

李折竹愣了一下,对方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生气呢?

他思考了几秒,认为罪魁祸首是他的那一句谢谢。

因为谢谢太生分,太见外了?

真正的家人面前,是不会客套的说谢谢的。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对方就一把按住了他。

他被迫身体后仰,后脑勺撞在了枕头上,对方只用了一只手,把他的两只手往头顶上一按,就控制住了他。

被子不知何时早就被掀开团成团扔开了。

他光溜溜的躺在地铺上,难堪地看着顾茗松,喊着:“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么生分的话,你别”

他以为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了,毕竟对方像是气的很了,让他感觉到很危险,对方的躯体缓缓凑近,分开了他的大腿,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不安的颤动着,等待最后的铡刀。

他没等到对方亲吻抚.摸等任何轻薄行为,他等来的仅仅只是一只手,一只微凉的、小心翼翼触碰他的手。

那根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伤口,他情不自禁嘶了一声,睁开眼睛,控诉的看向对方。

“都磨破皮了。”对方看着伤口,呼吸一滞,闷闷地说,“你难受怎么都不和我讲。”

“要不是看你走路姿势不对,我都不知道你受伤了。”对方语气有些低落。

紧接着,他感觉到什么冰凉的湿润的东西被涂抹在了火辣辣的皮肤上,覆盖住了伤口。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坐起来:“我自己来吧,这样真的很羞耻。”

“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都成亲了。合法夫夫,婚书还在家里摆着呢。”对方头也不抬,用修长的给他抹开药膏,冰冰凉凉的感觉很快减轻了灼热感和刺痛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草药的清香。

“等等,”他突然尖叫起来,“你在摸哪里?”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案板上的摆尾的鱼:“那里不用——”

“乖,听话。”对方啪的一下打在他的屁股上。

他呆滞了,世界都安静了。

“顾茗松——”他尖叫,“你给我起开!”

“我在涂药,”对方理直气壮,“你凭什么吼我,我在帮你!”

“你身上哪里我没有摸过?”对方振振有词,“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想死。

真的很羞耻。

“翻面!”对方又打了他一下,把他打的涨红了脸,整个人都红温了。

绯红色爬上了脸颊和眼角,他忽略炽热的面皮,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自己来!”

“你真麻烦。”顾茗松直接动手,把他抱起来,翻了个面。

李折竹:

对方就像摆弄一个洋娃娃一样摆弄着他,最后终于大功告成。

对方没走。

“怎么了?”他看向对方沾满药膏的手,“怎么不去洗手。”

“我的奖励呢?”对方反问。

“啊?你还要什么奖励?”他傻傻地问。

“你说呢?”对方将脸颊凑过来,指了指脸蛋,暗示他。

“这样不好。”他小声道。

“怎么不好?我看就很好。”顾茗松指了指脸,示意他亲自己。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能做这些事。

他心想。

至于已经做了的……

那他也管不了了。

反正他不能主动做这种事。

但顾茗松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看李折竹迟迟没有反应,就凑过去,自己在李折竹的嘴上啄了一下。

李折竹捂住嘴唇,控诉的看着他。

顾茗松心情很好,站起来,哼着调子走到地上的水盆前,在水盆里洗干净了手,收拾好药膏出去了。

抹了药的李折竹也不好再穿裤子,所以他拿被子盖住了自己。

此时已经入夜,该睡觉了。

他吹灭油灯,把自己包裹起来。

很快,他身后钻入了微凉的躯体,对方遵守着“每日大面积肌肤相亲两个小时”的规则,从身后拥住了他。

因为这是行军途中,有危险需要第一时间起来,所以这家伙头一次没有脱光了睡觉,只是脱下了外衣。

“殿下,快枕着我的胳膊。”对方兴致勃勃地提议,然后胳膊往他的头下面钻,势必要严丝合缝地抱住他。

李折竹本来不想的,但是他怕自己要是不从了对方,对方会闹腾很久。

反正对方总是会强行让他们抱在一起的。

而且……那个蛊虫却是霸道,他们必须肌肤相亲。

好朋友也是可以抱着睡的啊。

他找了无数个借口,终于将头枕在了顾茗松的手臂上。

头下面是顾茗松肌肉结实的臂膀,他盯着对方黑暗中因为撸起袖子而露出的白皙的小臂、富有肉感的手掌和修长漂亮的五指,浅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了那只手掌上,然后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对方的五指的缝隙之中。

十指相扣。

做完这个动作,他猛然惊醒,对自己的动作感到十分不理解,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殿下”顾茗松的闷笑声传来,连带着胸腔一起震动,起伏的胸膛和他的脊背相碰,对方因为躺在床上情绪很放松而嗓音慵懒,尾音黏连缠绵,“我刚刚看到了。”

“你牵我的手,还是这样牵的。”说罢,对方曲起手肘,握住他的手掌,像刚刚那样做起了示范,五指插.入缝隙,和他十指相扣。

他心中翻滚着惊天骇浪,他在干什么?

刚刚嘴里还说着好朋友,现在又在干什么?

面对顾茗松,他有口难辨,也再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拒绝对方的邀请,为什么要和对方十指相扣……

难道,他总不能这么贱,喜欢强迫他的人吧?

绝无可能。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他听到了顾茗松的心声。

【殿下手好滑啊。】

李折竹:?

他噎了一下。

可恶,果然还是不能对黄黄的心声完全免疫啊。

就在这的狭窄的地铺上,他们拥在一起,十指相扣,在夜晚野生动物们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中和蚊虫围绕中的野外缓缓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他起床洗了脸,看着自己的亲兵正在拆帐篷。

“还好你是王爷,”061冷不丁开口,“你要是小兵,打仗时冲锋陷阵第一个就死了。而且现在还得跟领导拆帐篷。”

“谢谢你给我安排一个好身份。”李折竹蔫蔫的,天刚刚蒙蒙亮他们就要起来赶路,他根本没有睡够。

他打起精神,走到自己被拴起来的战马前,低头吃草的千里马嚼了嚼草叶,空气中带点青草微苦涩味的清香,然后拿马头蹭了蹭他。

“咦?”他惊讶地看向马鞍。

上面放着软垫,和原先木材上包着的的皮革完全不同,比以前软多了。

“顾茗松做的?”他好奇地问061。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老婆对你真好。”061也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没睡够。

“不是我老婆!”他脸涨红,“我俩只是纯洁的挚友关系。”

只不过这个纯洁的挚友关系是单方面的,他想和顾茗松当挚友,人家只想和他搞黄色。

“哦,你老公。没事,也一样的。”061浑不在意。

李折竹:

他头疼地上了马。

八哥飞了过来:“爹爹,早安~”

“营地没有花生!”对方不满地大叫,“想回家!”

“乖,行军打仗,有的士兵都吃不饱,哪来的花生这种奢侈的东西给你吃。”他摸了摸对方的鸟头,“忍一忍吧。”

因为粮食有限,士兵们也分三六九等分发食物,三级爵位的士兵尚且有精米可以吃,两级爵位的士兵就只有粗米可吃了,而普通士兵连吃饱都困难,他要是敢给自己的宠物吃花生,明天就会被将士们蛐蛐,人都尚且吃不饱,还给一个鸟吃花生?

八哥蔫蔫地站在他的肩头,声音都带着哭腔:“爹爹,想回家。”

“乖,忍忍,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你要做一只坚强的小鸟。”他给对方打鸡血,“以后回家给你抓虫子吃吃!花生核桃要多少有多少。”

八哥被安慰了:“虫子!花生!爹爹打胜仗,恭喜发财——”

他看向远方,他一定要打胜仗。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他们终于从豫州京都,赶到了渝州和蜀州的边界,也就是和晋国交界的地方。

本来整个蜀州都是大梁的版图,可惜如今大部分都被晋国攻占了,如今大梁的版图在西南方向只占领到蜀州很少的一部分。

一个月的颠簸下来,李折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们到了边界嘉城,再往前就是晋国的地带了。

蜀州四面环山,又有长江通过。自古有山川险要可以凭恃、又有河流通过方便水运的地方都是军事要塞。

蜀州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出了名的易守难攻。

可惜大部分都被晋国占领了。

群山峻岭绵延代表着难以绕过,虽然也有山中小道可以绕过,但一个是难找,一个是难走,还容易被阻截,所以对方只有河谷和长江这一条道路可以进军,百分之90的概率会走这条道。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种地形。

只需要守住长江这条道,就可以守住嘉城。

他来到嘉城,发现百姓们还在安居乐业,当地的将士们还在操练。

此处的守军的将领叫做潘明岳,是个爽朗的汉子,一讲话就咧开嘴哈哈的笑。

他带着十万大军来此处驻扎,加上当地八千守军,总共大概十一万人在此地。

自古军队的粮食有两条解决路径,第一个就是靠朝廷将粮草运输,由于路途远,通常成本很高,例如漕运,光船夫和押送粮草的军队路上就要吃很多粮食,到了目的地往往是只剩下七成粮食了。第二个就是屯田制度,讲究军队自给自足,平时自己种田,战时再上战场打仗,可是这样虽然节省了粮草,但是军士们都变成了农民,战斗力大打折扣。

大梁用的是第一种,所以很依赖粮草运输,而长江就是很重要的漕运途径。

这里的军士们平时不种田,所有时间基本上都拿来训练,一天一小操练,五天一大操练。

小操练通常就是自己训练体力和武力,大操练则不同,是操练军阵。

古代打仗基本上都是靠军阵打仗,将步兵、骑兵、车兵和炮兵编入阵法,互相配合,发挥出自己的最大优势。

李折竹去的时候,他们就在操练阵法,增加将士们之间的默契程度,以便真正战斗时能配合默契,变阵时也能有条不紊,不发生混乱。

“去叫几个副将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战术。”李折竹叫来亲兵。

那些副将虽然不服他,但顶头上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来了。

李折竹坐在摆着堪舆图的屋子里,等着几个人慢慢腾腾来齐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只要首战大捷,这些人就会服他。

到时候恩威并重,赏罚分明,他早晚把这些桀骜不驯的刺头们收服。

他清了清嗓子:“根据派出去的探子来报,敌军孙透祥带领着十万大军向嘉城赶来中,你们有谁有应对的策略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

首先上场的是当地守将潘明岳:“我认为,我们应该按兵不动,就让他们过来,让他们打攻城战。”

攻城战是出了名的难打,进攻方有巨大的劣势,历史上就出现过八千守军和十万大军对打,硬是守住了的事件,而且打几个月都算是时间短的,有的甚至要打好几年。

“还是出去直接打野.战吧,缩头乌龟有什么好当的!”阮偌一听就急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折竹看着堪舆图,突然好奇地指了某个地方:“这里的长江似乎很窄啊,我看了一下比例,怎么感觉这里只有几公里宽,而且中间还有小岛。”

几个副将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是很窄。”

然后继续讨论自己的。

顾茗松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殿下有什么想法?”他对上顾茗松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的想法有用吗?”副将阮偌翻了个白眼。

他向来看不起这种空降的主帅,他14岁在军营里杀敌的时候,李折竹还是个奶娃娃,不就是有个好出身吗,不然凭什么在他头顶上指手画脚?

“让他说话。”顾茗松斜了他一眼。

他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这股子不服气。

李折竹感激的看了顾茗松一眼,所有人里面,只有对方愿意听他讲话。

他没有错过对方给他的宝贵的发言时间,指着这个窄窄的地方,快速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在两岸架上炮台,正好这里宽度只有两三公里,整个江面都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可以形成几道互相覆盖的扇形火力压制的地方,这样可以把整个江面用火力覆盖,阻止他们通过。”

“他们要进攻,必须经过这里,有大炮在这里,他们过不来,要想过来,他们的船会被我们击沉和也会死很多人。”

“他们只能驻扎在旁边干着急,到时候我们可以趁他们军心萎靡不振的时候,夜晚悄悄出去偷袭他们。”他认认真真地说。

大家集体安静了,都纷纷向他投以诧异的目光。

他这么多人看的有些心慌:“我说错什么了吗?”

就在他紧张的用手指扣桌子的时候,顾茗松肯定了他:“殿下,你想的很好。”

“在几个小岛上加上两岸架上炮台,确实可以有效阻挡地方行军。”

“那大炮的方向不好转变,地方从岸上绕过来从背后进攻炮台的话”有人提出疑问。

“你不会派兵去把守吗?”顾茗松不耐烦地说,“这种愚蠢的问题也要拿出来问吗?”

那人不敢再说话了。

“殿下的主意很好,我觉得可行。”顾茗松环顾四周。

这个主意充分利用了地形。

这下子,连最看不起他的阮偌都对李折竹刮目相看。

难道,这位贤王殿下,真的会兵法?

众人脑海里纷纷有了这个疑惑。

在众人的商议下,第一次会议的战术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他们就派出小兵去实地考察,看此战术的可行性。

临走前,有副将嘟囔:“这个贤王能行吗?连战场都没上过,就在那出主意。”

“我看他的想法挺好啊。”潘明岳嘿嘿笑,“顾将军都说很好呢。”

那副将翻了个白眼。

行不行得通,也得试一试才知道。

第39章

孙透祥是晋国大将,如今他带着十万大军准备向东攻打李折竹所在的嘉城。

他们坐着船,顺流而下。

两岸悬崖峭壁陡峭,江水湍急,船借助风力和水力行的很快,他被船颠簸的有点晕船,坐在甲板上恹恹地看向远方。

突兀的,只听一声巨响。

只见自己脚下的船突然被炸开一个大口子,船猛地颠簸一下,紧接着水便灌满了船舱,船体缓缓下沉。

而还未被淹没的船舱里,火焰熊熊燃烧。

不少士兵沾上了火焰,火焰在皮肤上燃烧,让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木材和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士兵们慌忙跳入湍急的江水中,有的被江水冲跑,再无踪影,有的幸运一些,被旁边的船只救起,心有余悸地站在战船上发抖。

孙透祥的船也不幸罹难,他当机立断迅速跳船,被旁边的船救起。

可紧接着,就是第二声炮响,第三声炮响

孙透祥还没在新船上站稳,新船就挨了一炮,他又被轰下了船。

他破口大骂,在部下的帮助下,上了第三只船。

刚缓了一口气,对方的炮就像是长了眼睛,砰的一声,他的第三艘船又又又漏了。

此时,江面上一片火焰燃烧的景象,后面的船挤着前面的,前面的又被炮火击沉,想后退离开炮火攻击的区域返回的船又被后面的船堵住去路,被堵在中间前后都难以行进,窄窄的江面上拥挤不堪,乱成一锅粥,一群将士们又下饺子一样不断的重复着跳船,被捞上来,跳船,又被捞上来

“往后撤!擂战鼓,让他们听信号往后撤!”孙透祥再次爬上战船,大吼道。

江面上鼓声阵阵,传递着撤退的信号。

拥挤的江面在炮火的扫射下,死伤无数,好在一番指挥下,他们终于恢复了秩序,挨个退出了火力压制的范围,退回安全地带。

“李折竹怎么这么阴。”孙透祥一边拧着身上衣服的水一边骂,他现在浑身湿淋淋的直往下滴水,好在已经入夏,气温升高,不用担心受凉生病。

他庆幸自己没有穿甲胄,不然这么沉的甲胄在身上,他在水里根本浮不起来,早没命了。

他喘着气,下命令道:“去叫前军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继续向东走是走不了了,他们只能原地休整,至于什么时候继续进攻,那得等到修整好了再做打算。

他们挑选好扎营的地点,避开潮湿低洼处,寻找了一处开阔向阳的地带,这样的下营处疫病不生,可保证将士身体强健。

整个大军按照一个个军营划分好,每个军营扎上军帐,外面竖起塔楼、土墙、拒马,只留营门可以来往通过。

士兵不得随意走动,只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不得高声喧哗,整个军营安静严肃。

整个营地建成就花了好几天,孙透祥登高远望,满意地点点头,他的军队真规整啊。

他们这几天清点着死伤,发现该死的李折竹不耗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损失了八千人、二十几艘战船,简直可恶!

早晚把他抓过来祭旗!他愤恨地想。

孙透祥拿出堪舆图,叫上副将们,结合派出的斥候给出的信息,开始商量对策。

最终他们决定,绕过炮台从炮台背后进攻,这炮台这么笨重,总不能及时转变方向吧?若是能夺取炮台,甚至可以给自己的小金库入账很多战利品,到时候那些大炮全都是他们晋国的了。

于是一群人兵分四路,怀着理想,做着美梦,就这么向炮台进发了。

他们趁着夜晚偷袭,军队悄悄进发

孙透祥亲自带着一万人进攻,然而就在他们接近炮台时,突然前面一声炮响,只见前方突然杀出一队人马,他们早已摆好军阵前来,军阵变化诡异多变,炮兵在前,打完弹药后立即后撤,由步兵补上,炮兵则去填充弹药。

“摆一字长蛇阵!”孙透祥立刻下令。

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顾茗松骑着骏马,提着长.枪,银枪白马,立于万军之前,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他们早就对今日的进攻早有预料!

可惜,他们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布下的一字长蛇阵十分难缠,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至,无论攻击哪里都能形成包围之势。

然而,顾茗松却不觉得此阵难破。

一字长蛇阵嘛,只需选一位勇猛大将,从头部冲入,撕开一道口子,冲散阵型即可。

而凑巧,顾茗松正是这样一名猛将。

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五十七营的骑兵都跟我走!”

他亲自率领八百轻骑,亲自上阵杀敌,他带领的兵马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劈开一字长蛇阵的头部,将蛇头对半劈开。

他撕裂一切阻拦,势不可挡!再多的阻碍也要为他的勇猛让路!

血喷溅在他的侧脸上,极致的红和极致的白形成鲜明对比,刺目鲜艳的血色为他俊美白净的脸平添一股妖异惑人之感,宛如从天而降的杀神。

战争是残酷的,血液断肢四处飞溅,顾茗松手持长.枪,骑着骏马,在血腥残暴的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长.枪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他动作利落,随手挽的枪花漂亮,他赏心悦目的和战场格格不入,平添一股优雅从容之气,风度翩翩。

阵法讲究的是配合,一旦被冲散打乱,就很难再重新凝聚回归战斗力,于是蛇头被撕开,阵法被扰乱,敌军失去了听从指挥继续战斗的能力,相继发生踩踏和逃散,军心涣散,再也不成气候。

一字长蛇阵,破!

孙透祥狼狈败走,鸣金收兵,在混乱中只求能保上一命,而大梁士气大振,战鼓擂得震天响,他们乘胜追击,像凶猛的虎豹,紧紧跟在溃散的羊群之后。

孙透祥正逃命间,突然听到身后相隔不远处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战场之上,勾唇慵懒浅笑的青年邪气四溢,一手持弓,一手搭箭。

那黑漆漆的尖锐箭矢正对着他的咽喉。

顾茗松弯弓搭箭,冲他眨了眨眼,带着少年人的调皮可爱:“不好意思,你走不了了呢。”

他心中一跳,惊悚感从心底一直冲上天灵盖,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他,他张开口欲惊呼,却喉咙堵塞一个字液发不出来,他只能凭借本能,下意识捂住咽喉。

顾茗松见到他惶恐的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

——紧接着,扣着弓弦的食指松开。

离弦之箭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正中他的心脏。

他猛地伸手捂住捂住胸口,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铁甲被穿透,护心镜碎裂,他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那只箭矢终于在胸肋间停下,只差毫厘就会伤到心脏。

他劫后余生的喘了一口气,又禁不住后怕。

一个人能拉起这么重的弓,一箭可以击穿铁甲和护心镜,这臂力恐怖如斯!

顾茗松眯起眼睛,见他没事,撇撇嘴:“算你走运。”

然后勾起唇角,咬字杀气四溢:“下次必杀你!”

他面上一片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个狠话,而是漫不经心地下了一个死亡通知,只待下次,就直取对方首级。

说罢,嫌弃地看了孙透祥一眼,不再理会对方,而是长.枪一扫,加入这场追击战。

此次战役,李折竹方大获全胜,歼敌两万,俘虏五千,缴获战甲、马匹、火器、冷兵器若干,如今军中洋溢着一股打了胜仗愉悦,他们牵着俘虏、运着新缴获的物资,打算回城办个庆功宴。

这一战,李折竹彻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论功行赏,违背军纪者哪怕是亲兵也照罚不误,赏罚分明,加上出众的指挥能力,很容易就获得了将士们的喜爱,整个营地对于他都交口称赞,提起贤王——他们的主帅,都一片敬佩之情。

难以服众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而今晚,则是他们的庆功宴。

杀牛羊,军中解除禁酒一天,今晚准许他们他们可以吃肉喝酒。

李折竹所在的中军某营地,将士们正燃着篝火,围在一起跳着舞,跳累了就喝着酒谈天说地。

他坐在石阶上,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就着酒壶,大口喝了一口烧酒。

军中酒度数高,口感辛辣,他只喝了几口就有些飘飘然。

一个亲兵跑过来,冲他伸出手:“殿下,跟着我们去跳舞啊,你一个人坐在这多没意思,快来!”

那亲兵眼睛猫一样的大,脸蛋圆圆的,看上去年纪不大,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活力和清澈劲。

“你叫什么名字?”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好奇地问。

“汤圆。”对方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像两弯月牙。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姓汤,名圆?”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有趣的名字?

汤圆羞赧道:“你别笑话我嘛,我家里人没有文化。”

“没事,挺可爱的。”他笑着说,站起来,“走,跳舞去。”

汤圆一把把他拉入了包围圈,他们手握着手,肩搭着肩,一起围着篝火唱歌,跳着最简单的舞。

李折竹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唱一首诗经中的诗。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

歌声雄浑,气势磅礴。

他也跟着唱:“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

“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

这是一首古代将士奉王命讨伐逆贼取得胜利后,君主写下的褒奖诗,说的是江水水势浩大,军士威武雄壮意气风发,为国家的安定昌盛出征,不辱使命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他们保家卫国,取得了胜利,唱着胜利的歌谣,赞扬着自己的英勇,和千年前的勇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仿佛自己也接受了君王的褒扬。

火焰照亮着每个人的脸庞,笑意在每个人的眼中,他们不知道下场战役会不会输,明天会不会活着,他们只在乎今天,只在乎这一刻,至少现在他们是快乐的。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唱起了截然不同的歌谣,低低的,沉沉的,勾起人的伤心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这是一首将士们久居塞外,思念家乡的诗。

调子沉郁顿挫,带着低迷和迷惘。

思乡之情不知何时起,又不知如何才能排解,只好寄情于诗歌,祈求它们带着思念之情随风远走,一路吹到自己的家乡,让自己的亲人能够听到,与他们心有灵犀,千里之外望同一轮月亮。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李折竹静静地听着,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回到过熟悉的时代,前路未卜,也许这辈子都回不了故乡。

第40章

李折竹被一伙围在一起的人吸引过去了。

他们吆喝着,嬉闹着,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他走近一看,发现这群人在赌钱。

“殿下,来玩两把啊?”有人喊。

他盛情难却,就解下零钱袋,和他们玩了几把。

结果不出意外,全输了。

“殿下运气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周围一片笑声。

他也不恼,只是拍拍手,抖抖钱袋子:“都输干净啦。”

然后笑着离开。

初夏的微风暖暖的,又不闷热,十分舒适。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热闹,一口一口喝着酒。

突然,他的肩上搭上一只手。

他回头一看,是顾茗松。

“殿下运气好差啊,不如叫上我,我带你赢几把?”对方在他身边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算了算了,就当作给他们发奖金了。”他喝醉了,居然连现代的用语都讲了出来。

“我从小运气就不好,”他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语气虽然是淡淡的自嘲,却是十足的怀念,“从小吃冰激凌,冰激凌球一定会掉到地上,上课老师点名抽查,哪次我不会哪次偏偏就叫我,连下水救个小孩,也能碰上水草缠住脚这种事。”

他笑了笑:“倒霉死啦。”

顾茗松伸出咸猪手去摸他的手,捏了捏道:“手不凉,应该不冷。”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他嗔怪道。

“知道啦,你运气差,但是没关系,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可以转运。”

说罢,对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东西,伸手将那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手指轻轻蹭过脖颈柔软的肌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李折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红绳穿起来的小木牌,木牌不厚,他摸了两下,发现上面涂着木蜡油,看得出主人保养得很细心。

他摸了摸上面的字迹,就着夜晚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内容。

正面刻着平步青云,反面刻着平安顺遂,字体不算好看,红绳也很普通,看起来在路边也只值几文钱一个。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街边随处可以买到的木牌。

因为在角落里,用小篆刻着的茗松二字。

刻痕有些歪斜,可见雕刻者在雕刻木艺上并不熟练,但看得出十分用心,花纹雕的很细致,一看就花费了很多心血。

“幸运牌,能给你带来好运,送我木牌的人说的。”顾茗松道。

“这是别人亲手雕了送给你的?”他摸着刻痕问。

“嗯,是我的家人。”顾茗松提起那位家人,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十分温柔的神色,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触及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笑意像是一朵忽然绽放的花,稍纵即逝,又分外刺眼。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这种表情除了面对李折竹,从没有对第二个人露出过。

李折竹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他的所有物,从来都是被他一个人占据,突然有一天,这个所有物破土发芽,抽条成长高,枝叶繁茂蔓延到篱笆

——然后红杏出墙了。

他无意识攥紧木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哪个家人给你的?”他不由得十分在意。

他心里像是卡着一根刺,又像是被泡进了醋里,又酸涩又疼。

“殿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对方看到他这个急躁的模样,十分惊奇,挑挑眉,语气洋洋得意,带一点撒娇的粘腻尾音,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童,嗔怪道,“还说你不喜欢我,什么醋都吃。”

李折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的占有欲突然变得这么强?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变得缓和:“所以是哪个家人送你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茗松正要开口,可脸上突然出现茫然与空白,他的眉毛紧紧蹙起,努力思索可还是想不出答案,只露出十分苦恼的表情。

然后他啊的一声,把头啪的一声倒在了他的膝盖上,“我忘了,我想事情想的头好疼,你得给我揉一揉。”

说罢,把头枕在李折竹的膝盖上,死活不起来了。

李折竹有些无奈,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柔软的指腹按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你不想告诉我就直接说嘛,装什么傻。”

“没有骗你,”把头枕在他膝盖上的顾茗松低声说,“是真的忘了。”

他苦恼的很,两条细长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真的想不起来了。”

李折竹听到这话,想到对方和可能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只是被抹去了所有记忆,所以他只记得他有个重要的家人,有个很珍视的木牌,其余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同病相怜,他的记忆也是大片空白。

所以木牌到底是谁刻的?

他纠结的想,既然这个木牌都送给他了,那说明也不是特别的重要,至少这个家人目前来说没有他重要

他应该是比那个家人重要的……

很快,他心里悚然一惊。

他在做什么,他在……吃醋?

他脸色变得惨白。

他在吃醋。

他不会真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叮咚,你获得重要道具,幸运之果成熟中】

他吃了一惊,幸运之果?

这是什么东西?

他点击查询。

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是来自顾茗松的神秘馈赠,幸运之果成熟后会为你带来好运和惊喜哦~请珍惜这个果实,它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挽救你的生命!

好像是个好东西?

只是要等成熟了才能使用的样子,他想。

好东西不嫌多,他立刻收下了这份馈赠。

只是顾茗松知道自己能送道具吗?

要不自己再多开口管对方要点什么,万一还有神秘馈赠之类的惊喜等着他呢?

他跃跃欲试。

“我劝你收了这个心思,”061及时打断了他的妄想,“这是我的法外开恩,你有这个馈赠全靠我这个大功臣。”

“好的,大功臣,请问还有其他馈赠吗?”他从善如流。

“没有了。”061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李折竹失望地歇了心思。

他今天喝的有点多,刚刚还不觉得,此时才感觉到酒劲上来了,他有些迷糊,用手肘去碰了碰顾茗松:“我好像喝醉了,身上没力气。”

顾茗松哦了一声,看着他有些迷离的双眼,目光下移,停留在那看起来很饱满很好亲的嘴唇上,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要是我今天做了什么,你明天早上还能想的起来吗?”

他噎住了,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是真的很好猜,他笑骂道:“你今天要是敢偷偷对我干坏事,明天我要是想起来了你就等死吧。”

顾茗松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你同意嘛,你同意了就不算是偷偷了。”

“我不同意,你不可以。”他坚持道,“不然我会再也不理你。”

对方失望地移开了目光。

李折竹看天色已晚,正要起身回房,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他双脚腾空而起,视野旋转,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顾茗松稳稳当当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他吓得立刻就开始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周围人一群将士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一军主帅被人公主抱着回房了,他还要脸,还想继续在军中有尊严的混下去。

“没事,把脸挡住就行了。”对方笑眯眯地打趣,“你可以把脸埋在我的肩头,就像别人抱媳妇一样,你也像那些媳妇一样回抱着我,娇羞的把脸埋在我的肩头。”

“看,我们像不像新婚入洞房?”顾茗松越说越起劲,“我觉得我们现在气氛很暧昧,特别适合做点什么。”

对方推门而入,把他放到床上,眼睛亮晶晶的,饱含期待:“你看,话本上都这么写,孤男寡男喝了酒,酒后乱性,然后醒后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李折竹拼命推他的凑过来脸:“你少看点话本。”

“你就说是不是嘛,我们现在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他扶额:“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顾茗松不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他恼羞成怒地否认道。

“你亲我的时候,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对方亲昵地说,“你的眼睛也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李折竹沉默了片刻,忽然长叹了一声。

大概是喝多了,他真的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因为我是穿书的,做完任务我就走。”

“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们没有未来。”

他垂下眼,心口发疼:“我喜不喜欢你,这一点都不重要。就算我喜欢你就又能怎么样呢?我能和你谈恋爱吗?系统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什么是穿书,什么是系统,什么是任务?”顾茗松一脸茫然。

李折竹耐心地给对方解释着这些都是什么。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顾茗松问,他想知道对方的任务是什么,然后让对方永远完不成任务,这样对方就永远不会走了。

他阴暗地想,反正他会给李折竹最好的生活,那个破任务做不做要什么紧?

“活下来,有人要杀我,我得活到明年12月初三,然后就该走了。”

顾茗松沉默了,他制止不了这个任务。

然后他狠狠地亲住了那张红润的、不断开合的嘴,把那张不断吐出他不想听的话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再也说不出一句丧气话。

李折竹唔了一声,纵容的躺在床铺上,任由对方亲吻,进攻,占有。

“殿下,你说不能和我在一起,”对方摸着他的脸颊,手指摩挲过他被亲的红润的嘴唇,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和缓,像是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令人沉醉,“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那笑带着揶揄和狐狸般的狡黠。

李折竹被亲的气息不稳,微微喘.息着,仰头看着对方在月色下模糊的轮廓,用眼睛描摹对方俊美的容颜,从自带风情柔情似水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柔软饱满的双唇,甚至唇齿间开合的时候,那一点殷红的舌尖。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很诚实地想,他想对方亲下来。

继续和他纠缠,满足他的欲望。

“你在亲我。”顾茗松掐了他的脸,唤回他的神志,重点咬字了亲我二字。

“殿下,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会错过重要的人。”对方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殿下,你疼疼我,我真的很想要你。”

“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在撩完我之后,不负责任的跑掉。”

“你留下来,你做完任务留下来。”他躺倒李折竹的身边,亲热地搂着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诱哄着,“我给你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我的权势,我的财富,你留下来,好不好?你不想要我吗?我什么都给你。”

他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偏执,执拗的守着一个人,那股架势像是哪怕被酷刑折磨的脱了几层皮仍然执迷不悟地往爱人身边钻,打死也不松手。

李折竹被骤然收紧的手指攥的肩膀生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偏执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这种状况,他只觉得悲哀和无措。

他只能安抚的摸着对方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对方如泼墨般柔软顺滑的发丝抚摸着,像捋小动物的皮毛:“我们不聊这些伤心事看,好不好?”

“太晚了,先睡觉吧,我给你报着睡,行不行?”

顾茗松没有理会那句抱着睡,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不许离开我。”

李折竹不擅长撒谎,所以他安静了。

他承诺不了。

顾茗松大概也知道有些事人力不可为,所以没有固执地继续要答案,只是心事重重的脱下衣服,转过身。

他没有抱李折竹。

李折竹本该庆幸,可他心里乱糟糟的,看到对方的背影,更是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了。

他想要去抱住顾茗松,可还是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行为。

他不能再越界了。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顾茗松。

一个被魅惑技能控制的人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明白,除了眼前被迫产生的情感,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真相。

先不说他对顾茗松情感如何,假设他喜欢对方,然后贸然答应对方和他在一起,这才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他没有考虑到对方清醒状态下的意愿,这和诱.奸有什么区别,如果哪天魅惑技能消失了,对方清醒了,用厌恶的眼光看着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只要他做完这个世界的任务离开,和对方再也不见,就可以从欲望和感情的漩涡中脱身。

只要做完任务再也不见,就斩断所有令他心神不安的来源。

爱是很危险的,思念和离别能吞没一个人,把他的余生都拖拽入痛苦的深渊,再也拔不出来。

李折竹不想被拖入深渊。

抑制住所有感情,永远保持淡漠,这样离别时就再不会受伤。

这是他应该遵守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