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喝一杯生命之水啊。”
躺下感受秋天,冷风拂过,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抱歉,重来一次。
躺下来感受秋天,裹着抢来的外套,身体流淌着温暖的气息。
凉爽的秋季就该配热血又充满激情的生命之水。
夏日、阳光、海滩、海滩边光着膀子果奔的潜水社猛男。
这才是青春啊。
“这个时代的人的青春肮脏到想让人自戳双眼。”
“想都别想,你忘了上次你喝完后干了什么吗QAQ!”
我的两个垫子这样说。
自动忽略两只扫兴的两只花椰菜,我继续感叹青春,享受纯人工躺椅。
“你躺完了吗,本大爷的腿要麻了——啊好累——本大爷要回指环睡觉了——”
闭嘴,抱怨个什么劲,要不是你们两个在家里开启枕头大战,至于有家难归吗?
我可不想面对一房子的羽毛。
拍开不老实的手,谁知道又再次缠上来,我烦躁不耐,直接按住那只作乱的手盖眼睛上挡住光线。
另一只手又窜出来,以指为梳,拨弄过长的刘海,拍头的轻柔动作好像在安抚熟睡的婴儿,我猜是这位大少爷童年时一定非常恋母,不然为什么模仿得那么像。
这家伙总喜欢动手动脚,我是什么大少爷手里随意摆弄的洋娃娃吗,不许乱编我的头发,我好不容易才编好的。
披散头发会限制行动,我天生是浓密卷曲的黑发,每天都要擦昂贵的护发精油,耗费很多时间养护,废了好大劲才把它养成微微卷曲的状态。
拉直不是没干过,血泪史告诉我过后反弹更加严重,卷曲的头发在潜伏的过程中会勾到许多零碎的东西,严重影响行动。
比如和我同批特训的人爬过灌木后,柔顺的直发没有多少东西,发质好的甩几下就掉了,我出来后头发上挂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有一只仓鼠在头上抱着板栗呼呼大睡。
天知道我顶着那只仓鼠在教官的注视下接着攀岩的场景有多么好笑,每换一个姿势,那只松鼠都要蹦哒一下,在我的头上啃板栗,板栗皮掉了一头发。
很气,但前辈说淑女不能有失风度,所以忍了。
那只迷糊的松鼠固执的在我头上呆了一个月,拜它所赐,我的头发更糟糕了,成了它的窝,发间藏着粮仓,走动间充当它的私人兰博基尼,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栖息在我的头上,上课闲的没事就要磕个板栗。
老师看见了老师笑,同学看见了同学笑,沢田纲吉见了问我是要搞和蓝波同款母子发型吗?
很气,因为是沢田纲吉,所以气得肆无忌惮。
把一只仓鼠丢进沢田纲吉的刺猬头里,趁机揉乱他的头发,做完一切后溜走了。
听不得狱寺隼人的冷嘲热讽,过于急功近利,我听信白兰的谗言,踏上了购买三无产品的道路,一星期后头发反弹回原状,一切从头开始。
不想听到Reborn无差别的毒舌攻击,我借口采风找灵感,去了并盛。
草壁交给我新的水手服,同时友情送我另一件和服,不经意的告诉我,一年一度的夏日祭马上要开始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看看,委员长说了,烟花很漂亮。
夏日祭是日漫的固定项目,这种项目和海边福利一样必不可少,99%的日漫都会提到。
按照定律,进行夏日祭的校园剧男女主们在等我观察。
加上草壁极力安利烟花大会,让我务必去观看,一定不会失望的,我去了。
到了那天,我到处乱逛,寻找被我盯上的幸运情侣,完成《校园剧男女主行为研究记录》。
穿着那身和服,我隐秘的打量路过的每一位情侣,在心里估算他们能带来的研究价值。
来都来了,不好好榨取一下价值怎么行,这些全部都是我的工具人。
暗中窥伺着来来往往的男女们,我藏匿于阴影,无情估算他们的价值,道德是扭曲的,良心是没有的。
“奈落?!”
一声不确定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轻易看透了繁琐的伪装,找到了阴暗偷窥的我。
我对自己隐藏气息的能力还蛮有信心的,她仅凭直觉就找到了我吗?
直觉系真是可怕啊。
看清面容,比我大几岁的少女呆滞了,忽然清醒,疯狂道歉。
“抱歉!我认错人了,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太像了,一不小心就!”
“仔细一看完全不像啊,但是衣服和发型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乍一看真的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少女拙劣的转移话题,“对了,我叫日暮戈薇,目前刚高考完,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就当交个朋友。”
“……”
不就是夏日祭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衣服吗?
我低头观察。
和服是很淡的浅紫色,只在肩部、袖口和下摆的位置绣了几朵深紫色的羽纹,整体简约素雅,倒有几分古韵。
至于发型,我没有享受夏日祭的想法,中途摘掉了乱七八糟的头饰,扎了高马尾就来了。
蓬松柔软的头发坠在身后又热又闷,回去后我要拜托碧洋琪帮我修剪一下。
我打量着日暮戈薇,问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一脸茫然,说就普普通通的在街上看到的啊,她的眼睛应该没出错才对……
忽然,她注意到四周除了我们空无一人,冷风吹过,大夏天的,她打了个冷颤。
没有犹豫,仿佛是刻印在身体中的本能,日暮戈薇严肃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握上我的肩膀,猛地凑上来,异常认真的打量我。
在她的锐利眼神下,似乎一切邪恶的存在都无法遁形。
一秒,两秒,三秒……
松开手,她如释重负,又恢复轻松自在的状态。
“什么嘛,吓死我了,这不是很干净的气息吗,虽然凉飕飕的就是了。真是的,小妹妹不要随便吓人哦,幽灵什么的大姐姐可是见过哦。”
……有点意思。
夏日祭对我的吸引力消失了,我对日暮戈薇更加感兴趣,能无视我的伪装精准找到我,刚才在按住我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威压下,动弹不得,她比无趣的校园剧男女主更有价值。
“要去玩射击游戏吗?我请客哦,悄悄告诉你小妹妹,我可是很擅长射击的!欸,你同意了?好,出发!”
放弃了夏日祭观察计划,我跟着大姐姐日暮戈薇走了,想要借此丰富我的研究范围。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家人的统一口径是她嫁人了,地方有点远,预计有生之年不会回娘家了。
这哪是有点远啊,是嫁到外太空了吗?嫁给南极的企鹅还能划船回来啊!
给我好好享受大学的青春再踏进深不见底的婚姻啊!至少等我研究完啊!
认识到婚姻的确是坟墓,我中断研究,抱着着裂成两半的研究报告灰溜溜跑回意大利。
沉浸在研究失败的悲痛中,我伤心欲绝,拽着初代雷守的衬衫擦眼泪。
“你拿本大爷高贵的衣服擦鞋?!”
烦死了,是泪水滴到了鞋上,我是在擦眼泪,对女士要宽容懂不懂。
“你还敢擦?!”
烦死了,是鼻涕啦,不小心滴上去的。
“你当我傻吗?你竟然把高贵的领主大人当成了你的奴隶随意使用!”
闭嘴,我用了怎么了,区区寄宿指环的百岁老人有人肯用就不错了,脱离时代的老头子比剪掉的指甲屑还没用,扫吧扫吧堆一块丢垃圾桶就没后续了。
不可置信有人这么冒犯自己,初代雷守娇花震惊,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少爷宛如刚出厂的卷笔刀,刃还没开就因为美貌被供起来,从未直面如此不堪入目的铅笔灰和木屑污染自己娇嫩的肌肤。
恶人先告状,我朝身下的上司控诉:“上司,你的左右手正被仗着创始人元老之一身份的前辈职场霸凌啊!快给他一个闪电雷击把这个邪恶的地主头子超度!你说句话啊上司!我不是你的得意下属了吗?!”
我的上司虚弱的飘来一句话。
“……蹲太久了,腿麻了……”
我:……
什么?他竟然不是为我特地开启了抖动模式,而是真的脚麻了。
苦苦支撑,上司的抖动模式成了狂暴模式,把我颠的够呛,冒着滚下去摔个狗啃泥的风险也不肯下去坐冰冷的台阶,除非他俩趴地上给我当地毯。
不顾初代雷守的娇花震惊,我一把抓住他的腰带,然天不遂人愿。
身下一空,快要坠地的紧要关头,一只手拉住我,将我捞了回来。
是不计前嫌的初代雷守。
他一只手虚虚环住我的腰,让我不至于东倒西歪,帮我稳住身形。
好险,差点我宝贵的指甲就要戳到泥里了呢,我刚保养好的。
谢谢你,沢田纲吉的曾曾曾……祖父的雷之守护者,错怪你了,我就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会差。
和初代雷守深情凝视,我十分动容,没来得及说出蓝宝先生你真是个好人,粉色烟雾蔓延,雾中下坠的小身影吧嗒一声,不偏不倚掉在我的怀中。
黑漆漆软绵绵的一团蠕动了几下,一个脑袋嘭的冒出来,开出一朵小花花。
很粘牙,很可爱,很软糯糯。
一巴掌拍开初代雷守碍事的脑袋,我继续和那朵可爱的小花花对视。
被抛弃的初代雷守:“……”
被晾在一旁,大少爷看着自己腿上上演的母子重逢的温馨场面,鼓起腮帮,不说话了。
初代雷守:@-@
初代雷守:盯————
小孩子看到是我,欣喜的瞪大眼睛,可可爱爱的叫着我的名字。
“阿寻,蓝波大人好想你!”
小炮弹一样撞进怀里,蓬松的爆炸头因为冲击力零零散散掉下几块糖果,他罕见的忽视了心爱的糖果,亮晶晶的看我,小孩子的想法很单纯,他见到我了,我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开心的叫了一声,可爱的小牛小尾巴一甩一甩:“阿纲果然在骗人!说你要偷了他的钱包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你怎么可能会抛弃蓝波大人养一头笨熊呢!哈哈哈哈!”
他得意的叉腰,哼哼几声:“蓝波大人怎么会让你去那种地方呢,一平说那地方可以冻死一头熊,蓝波大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小弟受苦的!”
看来十年前的我还在努力跳槽,寻找更高薪的工作,为此不惜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何等感天动地的毅力,我也要学习她,快点找到更高薪的工作。
小蓝波乐观的心态无人能及,相比十年后增添了几分忧郁的大人蓝波,他的想法直白的可爱:“阿寻,你不会离开蓝波大人的对吧!蓝波大人超级喜欢你!”
好像很执着这个问题,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兮兮等待我的回答。
“真的哦!蓝波大人超级喜欢阿寻!那个、那个、就像是……很大!很亮!很温暖!嗯……甜甜的!吃起来偶尔会酸到牙根!但是蓝波大人也会努力吃下去的哦!”
怕我不知道喜欢的分量,他绞尽脑汁的给我描述,小孩子贫瘠的语言不足以拼凑华丽的语言讨好人心,想了半天,小蓝波发现任何语言似乎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尾巴蔫蔫的垂下。
“我知道的。”
我出声,小孩子一怔,眼睛随即迸发出强烈的色彩,闪亮亮的,像是闪光的糖果纸。
将他放下,屈膝半跪,和他平视,我不掺杂任何色彩,肯定的回应他。
“我也很喜欢你。”
想了想,我又觉得这话太过于虚伪,哄小孩的意味很重,又严谨的补充。
“偶尔也挺不喜欢的,皮的时候想揍你一顿。”
小蓝波:“QAQ”
“但大部分还是喜欢的。”
小蓝波:“(><)”
欢快的叫了一声,小孩子总算放心了,在初代雷守腿上蹦蹦跳跳,跳着跳着,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呆愣愣的看着我,忽然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捂住了小脸。
然后慢慢的,小幅度挪动身体,转身贴到初代雷守的怀里,只留我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墩。
初代雷守:“……”
初代雷守露出了从未见过的嫌弃脸,他想捏着奶牛小尾巴,把脏兮兮粘糊糊的小屁孩丢到一边,触及到我笑意加深的表情,嗖的缩回手,老实巴交的安静如鸡。
艰难的抉择后,他忍痛凝聚出毕生的慈爱,轻轻拍着一下奶牛小鬼的背安抚。
我满意的收回视线。
薄薄的奶牛连体睡衣在秋季太过单薄,看样子是小睡时不老实的乱滚,不小心钻进十年火箭炮的。
当机立断,我扯着初代雷守的衣服,好言相劝:“给我脱了,孩子冷了你看不见吗?怎么做前辈的!”
无辜被call的初代雷守:“?”
他吓得花容失色:“你、你干嘛?!”
扣子被一个个解开,他垂死挣扎,快要爆炸:“本大爷又不是活人,衣服是火炎构成的,你脱了也没用!你自己不是有外套吗?!”
说的也是。
想清楚后放手,无视顺着惯性一个后仰险些腰劈叉闪到老腰的无辜受害者,我扯下发绳。
一头浓密柔顺的海藻般长发倾泻而下,被冷风侵蚀的身后覆盖一层厚厚的重量,缓缓涌上暖意。
招了招手,很懂眼色的小牛熟练的抱住我的脖子,瀑布般的长发化为暖意,包裹着小小的身体。
“好暖和,像妈妈一样舒服……”
睡意也随之涌上,小孩子眼皮打架,挣扎一会后,抵不过困意,慢慢合上眼。
扯过大人蓝波遗留下的外套,我盖在小蓝波身上,也困倦起来,重新坐回人工座椅。
我不想碰没干的油漆,我做不到,我的裤子新买的,很贵,值三本熟男写真。
秋日打瞌睡是常有的事,我一边为自己找借口,一边货真价实的想闭眼睡个昏天暗地。
做单身母亲很累的,我熬了三天三夜,私信巴利安的那位,问他愿不愿意当孩子他爸,他连个拉黑都不愿意给我,全程死了一样。
呵,好野,更爱了。
斯库瓦罗回的很勤快,一次次拉黑,又因为我骚扰他家老大一次次放我出黑名单,发出长达60秒的语音,语音一次发送的上限是60秒。
他声嘶力竭的质问我是不是有病,他家老大还是个孩子,不许性骚扰他家老大啊变态!
他对我有些许误解,我不是变态,更没有性骚扰,我是在搭讪,看不出来吗?
暴躁美人是那样的,可能给鲨鱼刷牙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脑子也刷了吧。
我真是善解人意。
……
少年跑过去。
少年跑过来。
少年来到面前。
“真、真理小姐?!”
抬头,是中岛敦惊掉下巴的惊悚脸。
倒霉催的中岛敦的视线在我、我怀里的小蓝波、揽着我们两个的初代雷守之间不可思议的移动。
连二连三撞见,中岛敦的心理素质强了不少——倒也没有。
野兽系的直觉可怕到让人心生恐惧的地步,他转动眼瞳,好像认出来初代雷守和大人蓝波的区别,也是,毕竟初代雷守一副谁都平等的看不起的眼神瞅着他,就差说给本领主下跪啊愚蠢的少年了。
“这、这位是……”
小脑斧抖着声,强忍着狂奔到东京湾的冲动,祈求我能拯救他塌陷的三观,他还是一只可爱的小脑斧,他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心累。
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给孩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是我的前男友。”
我真诚介绍。
小脑斧:“……”
小脑斧目光呆滞,咔嚓咔嚓转头,快哭了:“但是,他和蓝波以及真理小姐你的前夫好像。”
“因为他们是一家子。”
我好心解释。
同是彭格列水产家族的,我说的是真话。
小脑斧:“……”
小脑斧:“……”
小脑斧:“……”
短短的三行浓缩了中岛敦毕生的沉默。
“……看得出来,真理小姐你……还真是专一啊……”
第57章
中岛敦看真理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部无敌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被迫去世不肯离婚给八个野草让位的前夫。
一心想要温暖继母顺便温暖她被窝的继子。
安慰家族遗孀安慰到床上去的前男友。
云淡风轻介绍自己跟一家子爱恨情仇无所谓的继母。
她好专一,甚至不愿意祸害家族之外的人。
要命的是本人似乎没意识自己身处狗血剧漩涡,亲切的慰问起了侦探社的各位,包括太宰先生今天有没有钓回来几根海带煲汤喝和楼底下的狗今天喂了吗。
所以说为什么把太宰先生和狗放在一起慰问啊!
当然没有,太宰先生钓来的是一只螃蟹,在他鞋里发现的,谁也没敢吃,被太宰先生养在楼下的喷水池里,一小时前刚出车祸死了,太宰先生紧急为它置办了葬礼,挨个收了侦探社每人五百日元的份子钱,说要凑钱给他的小螃蟹买个花圈。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它还那么年轻,有着无限未来,就算父亲再怎么垃圾人渣穷酸颓废矫揉造作不守父道,也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反抗啊。”
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常的话啊,它就是个小螃蟹啊,爬来爬去是它的本能,太宰先生也没办法改变物种的习性啊!
绝对是在内涵太宰先生吧,一定是吧!
“这根火柴棒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带回去送给太宰先生,万一他思子心切可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往自己内裤上划一下,这样世界的空气一定会清新不少吧。”
意义不明啊!这根火柴棒明明是你刚从地上捡的吧!
为什么真理小姐和太宰先生不听人话的,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的存在感和空气无异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想到这个可能性,中岛敦好想哭。 !
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要把他电焦的冰冷视线让中岛敦尾巴一惊。
是真理小姐的前男友,和真理小姐的继子除了发色和眼下的标记外一模一样,家族身份不明但此刻警告眼神很明的帅哥在死死盯着他,发射再不走就把他电熟的死亡射线。
真理小姐毫无察觉,还在跟他安利这根火柴棒的好处,比如轻轻一划,轻松上天,他有空可以在太宰治屁股上划一划。
前男友气鼓鼓,前男友猛戳聊上头忽视自己的前女友,得到了一个脑瓜崩。
前男友痛呼,前男友眼泛泪花,前男友很生气,前男友很凶的怒瞪中岛敦。
看什么看小子!都怪你!她一定是被你烦的生气了才对本大爷动手!她平常对我很温柔哒!像只可爱温顺喜欢挠人的调皮猫咪!
前男友在椅子上缩成一个球,变成望妻石,眼巴巴看着他的前女友,生气但不说,努力用灼热的视线期盼前女友浪子回头,脸上气呼呼的写满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理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稍微有点累了。”
生气但不说的前男友闻言竖起耳朵,很生气的摆好姿势,很生气的拍拍自己的大长腿,又很生气的把自己的胳膊手给坐下去歇息的前女友当扶手,顺便问她需不需要他提供拥抱暖身服务。
“都怪那个狗啃泥刘海的小子,他要是不和你说话你就不会累了!本大爷可是好心才给你当椅子的,平常你根本不能碰本大爷一根手指头!本大爷可是很高贵的,像你这种又穷又气人的小姑娘本大爷平时压根不会看上一眼!满怀感激吧庶民!”
“哦,那我去坐虎皮座椅了。”
“你敢!!!不许去!!!给我好好看着我啊!!”
中岛敦:“……”
好弱,服软好快,毫无原则,而且理所当然的把锅全甩给他。
还有虎皮座椅是什么?是他吗?是他吧!
中岛敦忽然不害怕了,像幼稚园看傻了吧唧小朋友耍透明小心思的老师,稳的不行。
感觉这个前男友年龄还没他大,认真的吗?不会和蓝波一样很刑吧?
中岛敦想到了自称十五岁被真理小姐骗身骗心打胎挖肾的太宰治,虽然这话楼底下的狗都不信。
“当年,我有了她的孩子,医生说那是个成型的欠条,她亲自给我打的,她好狠啊!”
一脚踩上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太宰治抓着江户川乱步的薯条当话筒,像忘年会的主持人一样,沉痛的诉说他和她的爱恨情仇。
“一次次被迫失去自己的孩子,我对她死心了,可怜那晚我们一夜缠绵,她却从此销声匿迹,彻底抛弃我……所以,我亲自用碎纸机流掉了那个我和她的错误!”
听不懂太宰先生在说什么。
“太矫情玩脱了被甩了呗。”
路过的与谢野晶子说出真相。
咔嚓——
是太宰先生裂开的声音。
“与谢野~造谣可不好哦~”快速黏好脆弱的自己,太宰治笑意温柔,咏叹般歌颂自己逝去的爱情,“当年她可是对我寸步不离,一直一直注视着我,头疼了啊,这种甜蜜又痛苦的感觉想必你们——”
“上次跟她吃饭她都没记起你是谁,问我是下一道菜的名字吗。”
咔嚓——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平静的捂着吐血的胸口,太宰治微笑着竖起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一秒变脸,跳下桌子,面无表情的潇洒离去。
太宰先生本人说是潇洒。
反观现在,中岛敦只能说,不理解但试图尊重。
不论真假,真理小姐的人生经历和太宰先生瞎编的爱情回忆录一样离谱且荒谬,这点上两个人倒是如出一辙的不靠谱。
奶茶店购买亲子套餐和情侣套餐的一家三口,街边和前夫激情开麦深陷情感危机老死不相往来的夫妻,公园抱着孩子和前男友散步却把对方当移动座椅的前女友……
中岛敦已经不敢想真理小姐怀中熟睡孩子的身份了,他怕心脏炸裂,就算真理小姐丧心病狂的说这是她玩养成的童养夫他也说不定会信。
好复杂啊,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的太宰先生!
中岛敦游魂似的走了。
飘着腿走在行人稀少的小道上,中岛敦手里紧攥真理寻托他送太宰先生的火柴棍,和几个人擦肩而过。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着急赶路的几人中,一个黑长发男子转身看他,短暂的思考一会后,又在同伴的催促下继续前进。
“和泉守,发什么呆呢,任务可要完不成了哦。”
鹤丸国永笑嘻嘻调侃:“怎么?奶油没擦干净,黏到你心里去了,看到和她相关的人就慌了?”
“闭嘴,才没有这回事!”
“这就急得跳脚了?啧啧啧,不懂得尊老的小子。”
“那也请你做点值得令人尊敬的事吧,堀川说你又报废了三台洗衣机,做好扣工资的准备吧。”
“你小子……”
鹤丸国永差点气吐血,就说和肝火盛的年轻人出差最麻烦了,怼天怼地怼老人,不知道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吗,他可是一千岁的皇家御物!
“嘛~大家冷静一下吧,你看,敌人快要来了哦。”
小龙景光好心提醒,率先冲出去,空旷的地带对太刀很友好,加上是空无人烟的郊区,可以尽情战斗。
不知从何而来的樱花吹凭空出现,温柔的吹拂在小龙景光身上,点起丝丝波澜,化为满天粉色光尘散去后,出现的是刀剑男士小龙景光。
天色剧变,红色的电光闪过,半空中出现诡异旋转的黑洞,一声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吼叫声后,五道惊雷劈下,状似人形的怪物出现在空地上,可怖的面容在黑雾的萦绕中若隐若现。
刀光凌厉,流转着月华,劈开其中一个怪物。
嘶吼的怪物不甘的倒地,化为破碎的刀,碎片又渐渐化为齑粉,彻底消逝。
“吾等乃刀剑男士,为守护历史而战。”
金色的细链碰撞,轻盈的身影穿梭在怪物之中,一击必杀,洁白的羽织跳跃间宛如高洁的鹤。
“真会说大话,耍什么帅。”
更浓烈炽热的红闪过,另外一只怪物也带着无尽的不甘消散。
相比太刀,作为打刀中的佼佼者,和泉守兼定虽然打击略逊太刀一筹,其他面板却是十分优秀,是当之无愧的美丽与实用性兼并的一把刀。
这次的时间溯行军不算多,且等级很低,几位刀剑男士很快结束了任务。
按着耳麦,鹤丸国永手上缠绕的手环自动投射出虚拟屏幕,发送实时报告。
“这里是隶属时政名下特别行动局情报科第七分队,现在开始汇报,此次时间溯行军出现坐标为……数量为五,时空波动状态一般,请求时空检测员修复。”
公元2205年,时之政府为了和意图干涉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对抗,将拥有唤醒沉睡刀剑力量的“审神者”和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刀剑男士”送往各个时代展开战斗。并且,对“刀剑男士”和“历史修正主义者”都不利的第三方势力“检非违使”介入其中,阻挡在刀剑男士的面前。
被选中的审神者会拥有本丸,通过灵力召唤出独属于审神者的刀剑男士,赋予他们属于人类的身体和心,和他们一起战斗守护历史。
和传统意义上的刀剑男士不同,有一部分刀剑男士隶属时政,由时政统一提供维持行动的灵力,作为政府的刀行动,也就是俗话说的有编制的公务员。
鹤丸国永他们就是如此。
为了守护历史,维护时空稳定,时政会下派一部分刀剑男士潜入时间溯行军可能会出现的时空,防止时间溯行军引起暴乱。
鹤丸国永他们负责在所潜伏的时空收集有关时间溯行军的情报并发送报告,通过时间溯行军行动的轨迹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加上刀剑男士的本能是战斗,可以一边收集情报一边消灭敌方,省时又省力。
长期潜伏在各个时空,他们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本丸对他们来说是公司的员工宿舍,大学的男生寝室,不同的是没有宿管大妈管他们,造出什么事都由学校担着。
吃时政的用时政的住时政的玩时政的,他们退休了时政还得给他们养老。
虽说也得有命活到退休。
第58章
中岛敦带着我送太宰治的火柴棍走了。
这位少年平常没少被太宰治坑,作为观察太宰治一暑假的人,我门清。
年少时他的脑子装的是螃蟹,蟹钳会把人夹的破烂不堪,对其敬而远之。
长大后他脑子里装的是螃蟹,费劲千辛万苦撬开一点点缝隙掏出蟹黄放进火锅熬成一锅人间炼狱,横竖不会让人好过。
这时候就要说了,为什么要挑战如此高难度的螃蟹呢,我又不是专业拆蟹员。
不及格的暑假作业太让妈妈伤心了。
我家孩子不好吗,他会给我发工资交保险呢,还时不时发放员工福利,带我公费旅游给我买衣服首饰包包戒指银行卡匣子实验器械医疗用品……
对了,他出门还会帮我丢垃圾呢,螃蟹和我家孩子完全不能比呢。
不过要是请我吃螃蟹大餐我也会接受就是了,我还蛮喜欢吃螃蟹的。
……好饿。
公园没什么人,做了硌人的座椅半天,疲惫和饥饿很快涌上,把熟睡的小蓝波塞进初代雷守怀里,我站起来活动手脚,以免保持同一种姿势过长麻痹不能及时反应。
初代雷守被怀里多出的东西吓一跳,他不是擅长应付小孩子的类型,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亲自带过小孩,就算是遥远的百年前,他也是被初代一批人宠着的那个,突然给他个孩子无异于惊吓。
“敢丢掉我就把你扔到洗衣机高速旋转半小时。”
警告的话立刻定住了他,这位大少爷在我的死亡凝视下极为不情愿的模仿电视剧的妈妈带娃,来回踱步模拟摇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奶爸。
委委屈屈,新手奶爸抱着孩子,宛如年少被混混哄骗私奔的千金小姐,等待她的是无数琐事和柴米油盐,白天浆洗衣服缝补破袜子赚钱补贴家用,晚上还要伺候十个孩子和没用的丈夫,给他们打扫做饭洗内裤。
但事实是这位大少爷既没私奔也没放弃万贯家财,十天半月不出现,孩子他不带,内裤他不洗,钱一个子也没给,是个家里下水道坏了递个扳手也不顶用的东西。
什么也不会?
不会就学啊,自己老婆坐月子他在旁边玩手机么,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
给孩子冲奶粉的时候需要也给他冲一份堵住他的嘴吗?
还有谁让他哼情歌的,给我切换成摇篮曲,他不是会唱吗?
“伟大的领主给他哄睡是他的荣幸!”
初代雷守无助辩驳他很努力了,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带另一个孩子,他娇嫩的手指应该浸泡在玫瑰精油和牛奶中,而不是泡冷水洗尿布片,这种事交给仆人不好吗。
睁着清澈愚蠢的地主家儿子的眼睛,他不理解。
一切痛苦的来源是钱不够,不巧的是,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闭嘴,你们的仆人是我,我最缺的就是钱,你知道完成一项研究要耗费多少钱吗?
挑选完美的观察对象,记录完美的数据,精心维护每一步……为此我花光了三次财产,为了完成观察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比耐力的话我不会输的。
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欲望和野心。
所以我好奇要死,也兴奋得要死,我的研究会进行到什么地步,我会成功吗?会失败吗?一想到各种可能性,欲望占据了全部的内心,野心顺着缝隙扎根到每个角落,诞生出某种我也无法认知无法理解的感觉。
我不明白这种感觉的由来,也不在意,并非是什么高尚的理想,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完美的数据,那张薄纸承载了我所有的欲望和野心。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为了理想孤注一掷,这种欲罢不能的美妙感觉难道没有人理解吗?
……
“……某种意义上你和斯佩多那个男人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谢谢赞美,不过初代雾守早在十年前被沢田纲吉他们打败了,很遗憾没能和他交流一番。”
“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我也没有在感谢,我在客套而已。”
“我知道。”初代雷守回答,提及以往的伙伴,纵使不太愉快,他还是有所触动,怅然若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遭遇那样的事情……可我依旧不会认同他背叛Primo的行径。”
缓缓收紧手掌握成拳头,他声音是罕见的冷然:“我绝不会认同一个背叛家族的人。”
很少见他这样,少了平日没有的漫不经心,是名副其实的雷,绚烂的闪电除了具有观赏性,也具有毁灭性的力量,能轻易粉碎敌人。
他平常过于少年心性,样貌也是少年模样,突然像个历经沧桑的大叔一样讲述过去反而有种忧郁的成熟。
哦不,以他的年龄看应该是快入土的老头子。
能让任性的大少爷死心塌地,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跟随远渡东洋,那位初代的魅力可见非同一般。
比魅魔还可怕的彭格列大空。
窥见初代们过去的冰山一角,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好的是我确实对他们的故事很感兴趣,坏的是知道彭格列机密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接受波维诺的邀请加入黑手党,我的初心说不上知恩图报,我很清楚自己没那么好心,无非是一时兴起,加上波维诺确实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他明不明白他无意间说的日常有多少让Reborn知道能把我送三途川的东西,给我留点后路谢谢。
出于求生欲,我非常不解风情的打断了初代雷守的回忆:“不好意思在你怀念往昔的时候打断你,要不,你别说了,跟你的后辈说行不行?*”
顾左右而言他,我很怕Reborn从哪个旮旯角冒出来说你完了这辈子要给彭格列打白工了,连忙离他三米远,撇清自己的关系。
“其实你非要说我也会认真聆听的。”我不忘给自己说好话。
堵住耳朵,我纯洁无害:“你说,我在听。”
初代雷守:“……”
初代雷守看了我一眼,藏着看透真相的锐利,他比我想的要更加敏锐,平时无所事事随性度日,关键时刻又好像明白一切。
沉重坎坷的经历比一切理论都要来的真实和有用,初代雷守身上偶尔透露的那种怀旧厚重的气质,我只在十年前见过。
那场来自二十年后的雷击。
十四岁的我信誓旦旦,告诉他我未来会找到更高薪的工作,然后无情把他抛弃,奔向更美好的未来,到时候他哭着求我也不会心软。
毫不遮掩自己趋利避害自私自利的本质,我自信发言,为了一点好奇心和庞大的黑手党家族牵扯上关系,想都不要想。
“听起来不错。”
机缘巧合下再次出现的来自二十年后的男人语调温柔,望向我的双眸,一刻也不肯移开。
他比我高了太多,我抬头垫脚也只能不甘的仰视他。
熟练的半跪配合我的身高,过大的体型差距让我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幼猫面对成年的德牧,好在德牧没有攻击性,相反,很温顺听话。
不输人也不输阵,我按着他肩膀又把他往下压了一点,告诉他认真听我讲话,别走神老是看我,他是在看不起我吗。
“嗯。”
然后他真的在认真听我毫无营养单纯为了面子瞎编的废话,抬头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不想承认保持这种上位者的姿势其实是为了方便看他蓬勃的胸肌,也不承认他全身上下包括若隐若现的神秘感都很吸引我,就连眼下因为长久的疲惫加深的黑眼圈都那么性感,这显得我跳槽抛弃他的话过于打脸。
打死我也不承认。
十四岁的我年少轻狂,比任何时期都好面子,更别说完美符合理想的男性就在眼前。
成熟不失稳重,背负着强大的力量的家伙。
而且他身材好棒,好棒,真的好棒!声音也好性感!
不论是研究还是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
这一切足够让我的理智沉沦,拼尽全力维持岌岌可危的自尊已经是极限了。
这位二十年后的来客安静得让人心生怜爱,他的眼底一片疲倦,像熬夜写了一百篇报告,刚睡下没一会就被揪着来到二十年前。
鬼使神差,我伸手覆盖他的眼睛,让他休息。
他顺从的闭眼,睫毛刮了一下手心,痒痒的,我下意识想撤回,被他发现,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那只手,眼睛蓦地睁开,沉沉的绿眸看到我的那一刻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休息好了。”他说。
才不到三秒你休息了什么啊!
“已经够久了。”
你是不睡觉星人吗?!三秒钟做梦都不够啊!
更要命的他是认真的,那么大只的男人像只缺失安全感的小动物,用脸颊眷恋的蹭了蹭我的手心。
蹭了好久,他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你想继续其实我也没意见。”我说。
我倒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不了。”他摇摇头,“太幸福了反而更像在做梦了。”
蹭个手你就幸福了?谁的梦这么容易满足?!
你平常过的什么生活?!
我大为震撼,觉得自己为了生存连吃一个月的草也不算什么了。
紧接着无语,彭格列也落魄了,下属都养不起了。
从兜里掏出全部的糖塞给他,又狠心抽出仅剩的几张票子,我安慰这个小可怜:“要不,你先垫垫,等等我偷沢田纲吉的午餐给你。”
想起十年火箭炮的效果,我反应过来,脑中飞快描绘出并盛的路线:“时间好像不够了,离这最近的是山本家的寿司店……你等着,我现在马上去抢一盒高级寿司给你,三十秒就够了,再不济还有云雀恭弥的汉堡肉,总之,作为我曾经的上司,我不会眼睁睁看你——”
声音骤然刹住,我僵在原地,像断联的网,消息还没发回去就被吞了。
几颗糖果滚落在地,其中一颗正好滚入视野,糖纸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犹如转瞬即逝的梦幻光影。
但这都不重要了。
滚烫的泪水濡湿衣领,哽咽的呜咽声摄住了我的心弦,使我停止所有思考。
微微抬手抚摸他颤抖的脊背,我轻轻拥住他。
所以,不要再用那种快哭出来的眼神看我了。
他连留给自己宣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很快,他从颈肩抬起头,深深凝视我,眼中压抑已久的悲伤一点点流淌而出,重重砸落在我的胸口。
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的数据中没有这项研究的相关资料,只能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僵硬的安慰他别哭了,这么大人了成熟点吧。
而且哭得好像我死了一样。
“不,你还活着。”
像是看透我心中所想,他回答我,失魂落魄一般,捡起那几颗糖果,很珍惜的握住。
躺在手心的糖果在阳光下光彩琉璃,刺入双眼,他忽然清醒,急切的攥住伸来的手,想要对我说什么。
话到嘴边,看着我的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再次将我紧紧抱住。
颤抖的话不知道在对哪一个人说。
“我只有你了。”
“所以,求求你……”
“离开我吧。”
第59章
躲公园吹了半天冷风,饥饿和疲惫打败了三个懒鬼,灰溜溜回到了家。
一楼到处覆盖着雪白的羽毛,是令扫地机都绝望的面积和数目。
一脚踏进玄关,飞来的羽毛糊了一脸,我轰然倒下,生死不明,请当我死了。
我气喘吁吁,精神萎靡,心肌梗塞,突发恶疾:“不行了,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拽着蓝波的裤脚,心肝脾肺肾都在激烈碰撞,来回翻滚,心跳乱七八糟七上八下,总之不行了。
“上司,我不行了,要喘不过气了,今晚我先去ICU睡一觉,等你们打扫完我再出院。”
我的上司直挺挺的站着,换好的拖鞋上毛绒兔头被我拽得面目狰狞,在他无语的目光中,号称快撅过去的我用比列恩都要快的爬行速度向着门口匍匐前进。
见此情景,初代雷守被我的厚颜无耻震撼,满脸我靠反应好快,也见风使舵,说着哎呀不好了本大爷要去睡美容觉了先走了拜拜,“嗖”的钻进彭格列指环。
这时候是一点不提家族团结,什么羁绊啊伙伴啊,都是假的,打扫才是真的,大难临头各奔东西。
爬到一半,我停下动作,幽幽回头。
被队友无情抛弃的蓝波蹲在玄关,满脸黑线,握住我的脚腕,浮现出对不靠谱大人的鄙夷,他也是长大了,敢对监护人产生质疑了。
“呼吸困难是因为你把围巾当口罩戴上了,你要去哪?”
我即答:“去晒日光浴。”
他翻了个白眼:“大晚上的你去东半球晒日光浴去啊。”
我纠正:“是去南极,那正好有极昼,顺便帮沢田纲吉他爸挖石油。”
他:“……”
没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他直接拖着我的脚走到客厅,地板上光滑柔软的羽毛让滑行更加顺利,我越挣扎滑的越快。我不想打扫,这和我没关系,就算是我摔到他们身上不小心捅破了羽毛枕又怎么样,剩下的几个枕头又不是我弄破的,我是无辜的。
呼叫保洁阿姨,草壁呢!草壁——
该死,打不通电话,是忙着给云雀恭弥开拓疆土么。
被按在沙发上,我捂着胃喊头疼。
“上司,真的不行了,心脏有只小麻雀在拳击我的肋骨,我要去ICU了,你好好干,我先走一步。”
“真的吗,那你捂脚干什么?”
“是凤梨压迫神经加上早上吃了菠萝比萨导致我脚抽筋了,好疼——踩到地上就会滑倒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早上吃的蟹黄包。”
“天啊,我的手突然不听使唤了,如果拿扫把一定会打到无辜的小帅哥脸上的。”
“……我会打扫的,你去睡觉吧。”
“好的,上司。”
波维诺医生这句话妙手回春,我即刻恢复,头不疼了脚不抽筋了手也听使唤了,优雅跳下沙发,没有人情味的走上二楼,嘭的关上门。
洗漱完毕,我跳上床,关灯睡觉,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晚上10:00,门外亮着灯。
晚上11:00,门外亮着灯。
凌晨12:00,门外亮着灯。
凌晨12:27,我打开门,看到了倒霉催的还没干完的上司。
武装的严严实实,他戴好口罩,包好头巾,勤勤恳恳打扫屋子,扫的不如掉的多,照这样一辈子也别想打扫完。
顺便一提,他的房间在一楼,非常不幸的开着门,是羽毛重灾区,进去会打喷嚏到脑浆喷出来。
沉思三秒,我对我愚蠢的上司说:“少年,要来我房间睡吗?”
上司一个脚滑,一头扎进装满羽毛的纸箱。
过了一会,纸箱“咻”的冒出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高高举手。
我:“……”
突然也不是很想让他睡了。
把一脸娇羞的男高领到房间,我告诉他晚上不要蹬被子,也不要突然唱歌,上厕所怕鬼也别叫醒我,他乖乖点头,听话的不行。
我无情伸手:“一晚上一百万欧元,截止到明天早上七点务必离开我的房间。”
青春期的男高在我的房间待上一整天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早晨的空气会被无处安放的青春污染的。
“那明天——”
“没有下一次,仅限今晚。”
“哦。”
再露出这种遗憾的表情我真会揍你的。
他打钱的速度很快,还多打了几个零,我思考了一下,这应当是提前给我的奖金。
换好睡衣,他上了床,我上了天花板,我们互道晚安,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晚。
然后第二天,他用晾衣杆捅醒了我。
……
揍你啊小子!有你这么叫人起床的吗?!至少给我用可爱的小黄鸭敲背锤!!
心情不太美好的吃早餐,过后,我愚蠢的叫人起床方式十分粗暴的上司带着我起去风纪财团找云雀恭弥找抽。
抱歉,说错了,是去风纪财团打白工。
因为入秋了,加上工程完成的差不多,云雀恭弥安排上司去室内贴墙纸。
我是看不出来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和特训有半毛钱关系,还不如把蓝波拉特训室抽几拐子来的实在。
那玩意甚至用不到火炎。
他果然在耍我家孩子。
贴墙纸多危险啊,踩桌上贴的时候我家孩子摔倒了怎么办?墙纸贴歪了打击到我家孩子自信心怎么办?墙纸贴得太好我家孩子过于骄傲自满影响他的判断力怎么办?他云雀恭弥要怎么赔我?!
“恭先生说,不满意的话寻小姐也可以陪着雷守大人一起。”
“等待室在哪?”
“在您的左边。”
我转身就走。
打白工对我来说无异于六道骸和云雀恭弥握手言和手拉手唱好朋友一生走。
来到等待室,草壁进来送上茶点,是一些日式点心和清茶。
点心很甜,配茶正好。
我很想和同为打工人的草壁吐槽老板,考虑到会变成恭先生毒唯传教现场,放弃了。
草壁上完茶点,像往常一样又提了好几嘴恭先生,从恭先生喜欢的和菓子到恭先生今早穿的袜子颜色,穿插几句幼儿园穿着南瓜裤的小委员长的并盛争霸赛,别说了草壁同学,一脸得意的说这个做什么啊,恭先生底裤要被你扒出来了,这种无足轻重的情报我早知道了。
他根本没懂我的暗示,给我说他如何应对云雀恭弥的青春期才是重点。
随后我又想通了,小麻雀和小牛郎不能一概而论,云雀恭弥和蓝波两个哪有什么共同点,物种都不同,真是病急乱投医。
既然研究对象的心理拿不准,那我希望他的身体至少能给力。
回旋镖来的猝不及防,轮到自己时才知道云雀恭弥当初嗤笑我的软绵绵的教育方式是多么正确,我仔细复盘这段时间的特训,发现的确没什么可以教给蓝波了,也只能派他去打杂。
技巧教给他了,经验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磨砺心性需要大量的战场实战,特训到此为止了。
比想象的要快,我以为云雀恭弥一个星期出现一次已经很给沢田纲吉面子了,自由的浮云谁能抓住,特训后期他居然每天都在。
不要告诉我他产生了什么长兄如父的感情,我不信,我更相信他是要摘取我的劳动果实,避免老年凄凉,隔壁六道骸怎么说也是儿女双全,晚年弗兰还会在他坟头放炮,他一只孤寡麻雀,晚年大概是伺候云豆的子子孙孙。
他在急什么,并盛土皇帝殡天了还有万臣朝拜呢。
要急也是我急,有生之年我能不能从现在这位观察对象毕业搭讪到熟男还是个未知数,我不想死不瞑目。
观察对象的潜力无限,迟早会成长到那种地步,现在需要的是等待。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成长铺垫。
顺利的话,我会完成我的毕业论文,就像之前那样。
我的观察一定会完美落幕。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人抢走我的观察对象,他是我的。
至于观察对象的人权问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的观察对象一向没什么人权。
等回过神来,我的手脚早已不听使唤,趴在门口偷窥云雀恭弥和我的观察对象的谈话。
那两道身高持平的身影很碍眼,我死死盯着云雀恭弥的动作,又重操旧业,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盯着被抢走的前辈阴暗的在角落爬行。
一切如电影中的慢动作慢慢拉长,折磨我的内心,他们在交谈着,云雀恭弥语气没什么变化,却罕见的有耐心,一一指出问题和不足,传授技巧和经验,观察对象眼中的星星越来越亮,崇拜的目光冲破天际,对象却是云雀恭弥。
“云雀先生好厉害!”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好气——
“云雀先生我努力的!”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好气——
“谢谢云雀前辈,云雀前辈太可靠了!虽然特训结束了,我还能再来这请教您吗?”
“随便你。”
“好的!”
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
什么啊那么崇拜的眼神我的话也轻松做到那种程度的他都说随便了说明根本没放在心上你贴上去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小麻雀你激动的什么劲啊当然我没在羡慕嫉妒恨更没有生气我怎么会因为观察对象被抢走就生气呢太可笑啊区区毕业论文区区观察对象区区小麻雀……
刺啦一声,门板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我挠着门,继续阴暗偷窥,反正我就是阴暗发霉的蘑菇不解风情的煤灰看不懂空气的咸鱼无人在意。
前辈也是,观察对象也是。
埋头挠挠挠,低头气气气,心情很坏。
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
喂!太近了!
禁止贴贴!不许贴贴!男男授受不亲!
不许摸他的头——
门板咔嚓一声报废,我头顶发绿,差点气死。
动静过大,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我。
拍拍手,我若无其事站起身。
“哦,我路过的,你们继续,请不要在意我。”
淡定的走到他们中间。
然后一手刀劈开他们,强制分开。
不是故意的,他们挡路了。
绕到一脸懵逼的观察对象身后,我从后面抱住他,双手扣在胸前,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几乎挂他身上。
脸贴着的脊背瞬间僵了僵。
我没在意,外敌更加要紧。
努力探出脑袋,我对上试图跟我抢抚养权的家伙,用无声的抗议宣誓主权。
盯————
再盯————
一直盯—————
第60章
“我怀疑我家孩子觉醒了魅魔体质。”
平平无奇的早上,时常光顾刀剑主题咖啡厅的女性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一手带大的孩子突然得了这种病症,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吗?”双手叠在下巴,女人继续平静的叙述这个不幸的事实,“我不想他因为这种病症感到自卑,又没有办法阻止他身边源源不断涌现的想要夺取我劳动果实的家伙,我想了一天一夜,突然想起来打一顿说不定就好了。”
她轻描淡写的类比:“你看,电视机突然坏掉的话拍两下就会修好的吧,治病也是。”
“然后我把他从楼上打到楼下。”
半张脸藏匿于阴影中,她咔嚓咔嚓转动脑袋,过长的碎发滑落嘴边,脸白得近乎透明,让人想起随时能从电视机钻出大杀四方的厉鬼。
“但是很奇怪啊,没有修好呢,明明我都那么努力的修了,仔细按照我的好友从意大利发来的电视机修理手册修理。”
“完全没有修好呢。”
冰冷的嘴吐出冒着寒气的话,钻进对面倒果汁的人的脑髓中。
果汁倒出杯外瑟瑟发抖的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说话哆嗦:“真理,你别吓我,哈哈哈……人类不能用电视机的修理方法吧?”
干笑了两声,千岁老人汗如雨下,帕金森差点被吓得提前犯了,拼了老命才没手抖把果汁洒女鬼脸上。
一大早出现贞子了啊!青江——help——
头发炸起来了!美杜莎啊啊啊!好恐怖!
鹤丸国永猛男尖叫,飞快擦着溅到桌上的果汁,万一真理寻对他发难怎么办,这种厉鬼谁敢惹,这种一看就战斗力爆表仿佛积压了上千年怨气的黑洞集合体,她看起来能生吞十把笑面青江啊!
一脸平静的说出那种恐怖的话!这个女人根本深不可测!
她家孩子还活着么喂!未成年保护热线呢!家暴啊!
他敢肯定,本丸专精砍鬼的胁差笑面青江来了也能被真理寻的怨气吓跑。
周围的同事没良心的离他们三米远,作为最大的长辈,鹤丸国永咬咬牙上了。
好在真理寻的厉鬼状态维持半小时后就恢复原状了。
她坐在窗边,黑发披在身后,末梢打着卷,穿着修长的棕色大衣,安静又沉默,精神正常的时候还挺正常。
这让鹤丸国永想起来,和泉守一开始见了真理寻,回本丸夸她发质挺好,又黑又亮,卷曲的恰到好处,特像那什么……对,随风飘摇的海草,他看着都饿了。
这傻小子洋洋自得,觉得自己比喻的很恰当,歪歪扭扭画了几笔递给歌仙兼定,被自己祖宗以一点也不风雅为由从本丸内打到本丸外,哀嚎声响彻一整晚。
注孤生的直男发言暂且不提,真理寻在意头发这件事鹤丸国永是看出来了。
每次来,她的头发都打理得很好,用发带编成各种适合她的发型,赏心悦目。
她也很欣赏和泉守的黑长直,鹤丸国永偶尔听到过她碎碎念把和泉守的黑长直剪了接给她这种话。
现在则像是刚睡醒就出门,细看还有没来得及打理的微微炸起的呆毛,真不像她。
那个总是不动声色,习惯在暗处观察一举一动的真理寻。
鹤丸国永在情报科中的资历算老了,搜集情报追逐踪迹可谓是得心应手。
见到真理寻,他的第一想法是,哇,一看就是搞情报的好苗子。
他相信对方也是一样的想法。
因为当天真理寻就问他跳槽吗,现在入职即可享受八折优惠,上班时间打八折。
被拒绝后她也无所谓,哦了一声,问他打八折吗,她是说今天的甜品。
他说打十折。
“来一杯卡布奇诺,鹤丸国永说他买单。”
被指名过来接待客人却被迫买单的鹤丸国永:“?”
他们在咖啡厅的吧台区域,这里提供各种饮品。
当然,酒是禁止的,刀剑男士们打烊后才在这小酌一杯,喝完后要做好清洁,不然第二天酒味会影响客人的体验。
来这个区域的客人通常是对大人世界抱有隐秘好奇的学生,点上一两杯番茄汁或者葡萄汁装作红酒,体验摇晃红酒杯的成熟大人感觉。
应侍也是应景,立刻施展调酒师一样优雅迷人的动作为客人呈上一杯饮品,并友情赠送几颗金平糖。
小龙景光几下就泡好了咖啡。
梳着非常危险的发型,女性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接过小龙景光递过的咖啡,丢进去三块方糖。
大约是无事可做,真理寻在得到允许后自己调了一杯,各种稀奇古怪鹤丸国永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被她丢进去,别说,还挺像模像样,摇晃冰块的动作熟练的不像演的。
“请用。”
一杯冒着奇怪泡泡的绿色饮品推到鹤丸国永面前,真理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举起手中的饮品和他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有一点沾在唇边,晶莹剔透。
“生命之水……好久都没尝到这个味道了。都怪……一直不给我……”
意犹未尽的贴上酒杯,动人的脸泛起诡异的红晕。
喝出的微醺感也不像演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鹤丸国永咽了咽口水,浑身一僵,扫了一眼她放在高脚凳上的jk包。
喂喂不妙吧,青春靓丽的学生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女性的游刃有余,也就是说她的真实身份果然不是学生啊。
更不妙的是对方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喝完后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坐回原位,偏过脸,饶有兴致的观察他的反应。
“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吗?”
冷淡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鹤丸国永偏偏听出来几分调侃的意思。
她拎起包晃了晃,轻轻松松,放回高脚凳时发出的响动却很有份量感。
鹤丸国永忽然不想继续了。
他有种预感,他和她的身份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搞不好某种意义上还是对立面,他是不是该应景的掏出手铐逮捕这位走上歧途的伪jk为社会除害呢。
深挖下去总觉得要出现不得了的东西,然后一脚踏上不归路,被强制绑上船成为一条串上的蚂蚱,被眼前的女人坑得玉刚都不剩。
两个人的相互试探像极了鹤丸国永单方面的自讨苦吃。
深吸一口气,鹤丸国永仰头喝光杯内调出的奇怪饮品。
“我买单。”
所以别说了!
一败涂地的鹤奉上自己的钱包。
金灿灿的小判丢到吧台上,扁扁的薄脆饼一样的货币直立着打了几转后才慢悠悠落下。
啪嗒——
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沿着玻璃表面滑落,水痕处倒映着清晰的窗外世界,很快又在密集的雨帘中渐渐模糊。
真理寻盯着那道水痕,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隔离在一个凝固的时间内,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鹤丸国永贴心的端上一杯茉莉花茶,出外勤回来的和泉守兼定会买单的。
收起托盘,鹤丸国永也顺道看了一眼窗外的落雨。
湿漉漉的,淋湿衣服就不好了,店里给客人准备的雨伞不知道够不够。
鹤丸国永问了一嘴真理寻有没有带伞,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放心了。
真理寻还在走神。
她不是很喜欢露出眼睛,一般藏在刘海后,鹤丸国永起初以为她是社恐或者装酷立人设,抑或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遮住就难以让人捕捉到情绪什么的。
她给的理由让鹤丸国永意想不到。
“晚上出来转悠的话,总会看见某些人可爱的哭脸,因为很有趣,所以就这样保持了。”
结果只是为了满足恶趣味吓人吗?!
“在厕所门口遇到吓到尿裤子也很有趣。”
太恶劣了啊!为了吓人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吗?!说不上来是该谴责恶趣味还是佩服毅力了!
好奇是鹤丸国永的天性,使用一些简单的小手段,他成功看到了真理寻的眼睛。
和他猜的外国人的什么金发碧眼啊,碧绿的湖泊啊,汪洋大海啊不一样,隔着调皮的风,鹤丸国永看到的是一抹浅浅的银灰。
灰色的羽坠入一池月光,一层层褪去后便是月华般皎洁。
恰如一滴墨落在皑皑白雪,慢慢消散褪色。
那滴墨动了动,雪山绵绵,银装素裹,便有了生色,春风化了积雪,淌着一池春水。
而此刻,烟霞裹着白雪,朦胧了景色。
“鹤丸,我眼镜起雾了,你去给我拿个眼镜布擦擦。”
真理寻摘下眼镜,递给鹤丸国永,叫醒了他。
出门随手摸了个眼镜,不想装包里就随手戴上了,应该是蓝波批文件戴的平光镜,回去还给他。
随后她又想起,蓝波去风纪财团和云雀恭弥交流经验去了,她回家也见不着他的影子,她是阴暗发霉的蘑菇不解风情的煤灰看不懂空气的咸鱼无人在意。
她家孩子被抢了!
她的观察对象被抢了!
觉醒了魅魔体质的人突然变得受欢迎正到处乱窜吸收经验呢,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是不愿意呆在家里和唠叨的妈妈一起说些无趣的童年往事的,可怜的妈妈只能孤独一人呆在冷冰冰的房子里和百岁空巢老人抱团取暖。
这种事情不要啊!和熟成灰的老头子一起抱团取暖什么的!她不想被那家伙颐指气使!
什么宝藏都是假的,那个邪恶的地主头子!甚至不愿意给她这些年孩子的抚养费!
好气————
……啊,她今天戴眼镜了吗?
鹤丸国永看了看手里的眼镜,陷入自我怀疑,那他看到的是什么,幻觉吗?
鹤丸国永擦擦眼睛。
一双和他想象中无异的银灰色眸子对上他的视线,灰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剩下的便是银色,清晰倒影出他懵逼的脸。
“你再不去雾都散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鹤丸国永恍惚一下。
说起来,有时候会被她的突然出声吓到,他的侦查是逊色于其他太刀,对付人类应该绰绰有余,她的隐蔽能力也太可怕了点吧,要不是确信时政没推出什么刀剑女士,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刀了。
想到什么,鹤丸国永又不由自主的走神,被提醒后才挪动脚步去找眼镜布。
与此同时,门口风铃响动,一位少年推门而入,将滴水的雨伞靠在对应的停放处。
少年微微喘着气,像是一路跑来的,他随便捋了捋额前打湿的碎发,四处张望。
鹤丸国永记得这位小帅哥,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真理寻口中从楼上打到楼下的孩子。
小伙子活蹦乱跳的,还……挺结实。
可能抗揍这个词更恰当一点。
真理寻带他来过几次,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说过很多次,一次一个身份,说继母和继子,相差一年的学姐学弟,又说上司和下属……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刀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刀剑对这些事也不怎么在意,刀又没有伦理道德,化为人形学会人类的东西,也不代表他们拥有人类的情感和社会观念。
他们毕竟是刀。
小帅哥一头黑卷发胡乱翘着,倒和真理寻今天的发型有异曲同工之处。
绿色外套内里套了一件奶牛斑点衬衣,搭配橙色波点领带,完全不搭的几件在他身上意外的和谐。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宛如微风拂过的波光粼粼的碧色湖泊。
走到窗边正在发呆的真理寻面前,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伞和车钥匙放在桌上。
一向善于观察的真理寻看着玻璃上突然站在她身边的人影,略显茫然的回头,抽出几张纸巾擦拭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将一条干净的毛巾平铺在座位上。
少年顺势坐在她旁边。
发梢水珠滚动,滴落到衬衣内。
真理寻往他手心塞了一杯温热的栗子奶茶,他乖乖低头,咬着吸管,打湿的睫毛从这个角度望去更加惹人怜爱。
以往蓬松的卷发此刻湿漉漉的,像大雨里淋湿的小动物,弱小可怜又无助,还很可爱。
然后他的卷毛就炸开了。
“嘭”的一下。
真理寻拿着不知道哪来的吹风机,狂吹他的头发。
“男孩子最好不要过度散发自己的魅力,现在的社会可怕的很,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为了不应验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又加大风力,顺手扯上了他开了几个扣的领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湿漉漉的小狗狗瞬间膨胀炸开,成了软乎乎的小绵羊。
但还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