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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学鸡吵架

尽管是瞬间的触碰,沈诺也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唇和她想象的一样,十分柔软。

也能感觉得到,他当时有微微噘唇。

像在迎合她一样。

可惜,触碰的时间太短暂了,接触的面积也不大。

以及,这样算不算初吻?

不算吧。

跟他初吻,怎么着也要热烈一些,深狠一些才行。

但又确实碰到过,那么这算半个初吻?

也不知是不是想得太投入,沈诺睡觉时还在回味。后来又想,要是把初吻给别人会如何?

那能给谁?看看左右,他已经是最好的人选,长得帅,又优秀,大概率也没跟别的女孩接吻过,也就是说,干净。

沈诺抚了抚唇,又舔了舔,还抱着被子滚了滚,很晚才睡着。

……

时光飞逝,三周后,沈诺发现,最近裴既白经常叫她一起吃饭,不仅是周末,有时候工作日也会打电话问她有没空。

起初几次沈诺没多想,知道他不喜欢一个人去餐厅,便大发善心地陪他。

吃完饭他也不会多停留,直接送她回学校或者回家。

裴即白一般吃得快一些,而后习惯性地坐在对面,目光柔和地看她吃,嘴角上扬。

有次沈诺抬头看到他温柔带笑的眼神,不好意思道:“我马上就吃完了。”

他极淡定,漫声道:“不着急,我喝茶。”

“不过你吃得也太快了,好像都没怎么吃。”

“怎么没吃?”他看着她,微微笑,“你专注食物,都没看我一眼。”

“……”

后来见的面多了,周末除了吃饭,也会去看电影。

看电影时给她买爆米花,吐槽:“小孩子就爱吃这些。”

沈诺不服:“大人也可以吃的,又没不让你吃。”

裴既白看向某处,小声道:“他们那样的吃法?”

沈诺抬头瞧过去,那是一对情侣,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抱着爆米花,手指正捻着一粒爆米花,喂到男生嘴边。

这个甜蜜的画面,让沈诺愣了愣。

裴既白低笑:“你要是那样做,我也不是不吃。”

沈诺把爆米花桶抱紧,挪到一边:“那还是我自己吃吧。”

裴既白:“小恶霸。”

凡此种种,不是不能感受到他眼睛和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暧昧。

但沈诺就是认定,应该,不是暧昧。

裴既白是那种事事拎得清的人,他也许,只是出于孤单寂寞,想找个人打发时间,又不想太轻浮随意地找女人,他有自己的底线和追求。

3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三,天气越来越暖和,穿条春装裙子,配个外套正好。

沈诺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见面,吃完饭后回学校,她坐在车里终于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叫我出来吃饭。”

他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平淡:“怎么了?”

“主要是,请太多次了。”沈诺道。

他神色微顿,轻笑:“也是,成习惯了都,一时半会儿还真戒不了。”

沈诺:“……挺好戒的。”

“怎么说?”

“就是,以后你找我,我拒绝你就行了。”

车子停在人行道前,裴既白看她:“什么意思?”

沈诺义正辞严道:“我是帮你戒断。”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

“也不用。”

裴既白冷嗤:“帮我戒断?想得倒美。请你吃个饭你想法还挺多,莫非你心里有鬼?”

沈诺:“哪里有鬼。”

他发笑:“也许成习惯的人,不是我,是你。”

沈诺摇头否认,用老实巴交的声音说:“我没有,没有。”

他没再言语,踩了油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裴既白把她送回学校,车子停在宿舍楼外的路边上。3月的夜里微凉,香樟焕然一新,嫩绿的叶子随风轻轻摆动。

沈诺知道他有点儿生气,可是她确实认为老这么找她吃饭也不是办法。就算他没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她早晚也得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像他说的那样,先是成为习惯。

然后,再也离不开。

沈诺下车后朝宿舍楼走去,那辆车暂时没开走,车里的男人点了根烟,长长吁出一团烟雾,弥漫在狭窄的车内。

晾着她,她不在乎。

暖着她,她又嫌弃。

真难。

男人夹着烟的修长手指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后视镜里,有张小脸逐渐靠近。

裴既白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越走越近,裴既白侧头,精致的小脸出现在车窗外。

裴既白不由笑:“怎么,舍不得?”

“不是,是想说……”

裴既白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抽了烟的缘故,也或者是路灯有些幽暗,面前俊美的男人,仿佛沧桑了几许,多了一丝男人味儿。

沈诺咽了咽,咬唇说道:“我这周末有事,没空,你别找我了。”

“什么事?”

“反正有事。”

裴既白的脸容微凝,但很快,又扬了个笑:“行啊,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是什么要紧事,能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我真的有事,你找别人吃饭吧。”

“找别人?”他冷嗤,“可能吗?”

沈诺:“你这是霸权主义!”

裴既白笑了:“那你这叫什么,撒谎主义?”

“反正我不想跟你去吃饭了。”

裴既白忍了忍:“行,下周我再找你,赶紧回宿舍。”

沈诺:“下周也没空。”

“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拉倒。”沈诺说罢,再次转身离开。

裴既白看着镜子里的身影,不禁皱眉,直来直往的性子,连拒绝人都不懂委婉迂回的方式,是他纵得她这样的?

不过她要是会那一套虚伪的做法,那又不像她了。

裴既白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启动车子离开燕大-

沈诺上宿舍楼时心烦意乱。

莫名其妙的,跟他闹成这样,简直像两个小学鸡吵架。

反正,她不想再天天跟他去吃饭了。

像以前那样,一两个月才凑巧见一次的节奏,不是挺好吗?

做亲近一些的朋友。

而现在天天见面,搞得像在约会谈恋爱一样。

唉……

沈诺在学校过了两天消停日子。

说消停,也没那么消停。她老是盯着手机瞧,有时候还打开短信界面,翻看裴既白发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条短信。他平日里很少发短信,直接打电话居多,有次问他为什么不发短信,他说喜欢即时反馈。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好像是对的,她有了戒断反应。

星期五,沈诺回了家。

张阿姨有些意外:“诺诺,今晚这么早回家?”

沈诺点头。

“等下要出门吗?”

“不出门,在家吃晚饭。”

张阿姨愣了一下,随即说:“那我做你爱吃的菜。”

看,连张阿姨也觉得不正常了。

不过没事,还好之前的见面持续不久,不用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晚上,赵美然发来一条很长的短信,表示自己终于凑够钱买手机了,还买了个五百条的短信套餐,一天就发出去快一百条。

沈诺回复:“你也不怕手指头疼。”

赵美然:“不疼,我的按键挺好用。对了,明天是蒋乐的生日,他有没有邀请你?”

蒋乐是高中男同学,之前就坐在沈诺后面,平时聚会什么的,都能看到他,挺斯文一男生。

沈诺还在按字,说没有受到邀请,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就打了过来。

对方声音似乎有些轻轻的颤抖:“沈诺,好久没联系,我是蒋乐。”

“明天我生日,请了几个朋友吃饭唱K,赵美然也会在,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吧。”

沈诺不假思索地答应:“好啊。”

挂掉电话,沈诺哼了哼,谁说她撒谎主义,她周末明明有正事,她也有自己的社交活动。

第二天她便兴冲冲去参加生日会。

请的人里有高中同学,也有大学同学,都是年轻人,不一会儿就聊得很熟悉。

大家互相调侃,个个意气风发。

蒋乐的大学室友问他怎么没把暗恋的女生请过来。

他脸上立即不大自然,回道:“别瞎说。”

赵美然热爱八卦,立即追问:“你暗恋谁啊,隔壁班的班花?”

蒋乐笑道:“听他们瞎扯,没这回事。”

赵美然:“不对,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确实喜欢隔壁班的班花来着,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

蒋乐继续否认:“没有的事,我跟她只是初中一个班,稍微熟悉一些。”

也有人问沈诺:“有男朋友了吗?”

沈诺摇头。

赵美然说:“追求她的人可多了,从他们学校南门排到北门。”

“扯,就两三个,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啊?”

沈诺:“暂时不想找对象。”

有个人特老练地指出:“通常说这种话的人,心里有个目标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成,于是就说不想找对象,一旦成了,找得比谁都快。”

赵美然:“严重同意。”

沈诺在这一瞬间莫名想起了裴既白。

也是冤孽,她身边的这些男生,也有优秀的,可是一跟裴既白比起来,就个个相形见绌。

唉,果然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

可她总不会像郭襄那样吧,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后来干脆开宗立派当祖师奶去了。

不会不会,她又没多少事业心。

大脑正在激烈交锋,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裴既白”,沈诺心中一怔,拿起手机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沈诺站在去往洗手间的通道处接电话。

裴既白问:“在哪?”

“外面餐厅吃饭。”

“跟你哥?”

“不是,我同学过生日请吃饭。”沈诺道,“我说了周末有事。”

裴既白啧的一声:“你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难道你还没吃饭?”

“你说呢?”

“我不知道。”

裴既白沉了气息,轻笑:“晚上呢?”

“我们吃完还要去唱K,差不多唱到晚上。”

“节目安排倒是挺多。”

“同学过生日,有余兴节目。”

“在哪唱K?”

正好蒋乐去洗手间经过她,朝她笑了笑。沈诺便直接问:“我们等下在哪唱K?”

蒋乐看着她:“钱柜。”

沈诺重复给裴既白听。

电话那头忽地沉默:“还挺高档……”

裴既白坐在车里,放下手机。

想了想,又拿起手机。

邱衡接通电话便道:“哥们儿,正好,一缺三。”

裴既白:“换个消遣。”

“比如?”

“唱K。”

邱衡不禁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烦唱K么?嫌吵。”

裴既白没过多解释,只说:“你来组局,去钱柜。”

“不是,怎么我来组局?那你在哪儿?”

“机场,刚下飞机。”

“……”

第22章 初吻想给谁

沈诺和大家一起来到钱柜,刚进大厅,就看到邱衡正在跟一位经理模样的人聊天,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熟络。

见到沈诺,邱衡嘿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沈诺道:“同学过生日,请我们唱K。”

邱衡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但他没多问,只说:“那你们订好房间了吗?”

“订好了。”

蒋乐正在跟前台确认,邱衡便跟经理示意:“待会儿给他们送个果盘吧。”

经理点头说没问题。

沈诺道:“谢谢邱衡哥。”

“不用客气。”邱衡笑眯眯,“你高兴,大家就高兴。”

这话省略了一部分,全部是:你高兴,那谁就高兴,大家才能高兴。

沈诺没有细想,跟邱衡道别,随大家一起去楼上。

邱衡立即跟经理说:“刚才那个包间不要了,换个跟他们一层楼的。”

经理:“好的。”

办好这一切,邱衡也不急着上楼,而是坐在大厅的沙发处,掏出手机:“哥们儿,我说怎么突然要来钱柜,藏得够深啊。”

裴既白语气淡定:“见到她了?”

邱衡挤兑他:“你们家小孩来唱个K,你也不放心,还要尾随跟踪过来,我可真服你,太服你了。”

裴既白:“我还有点儿事,半小时后到,先挂了。”

邱衡看着手机屏幕,皱皱眉,又叹了一声,哥们儿比他想的还要认真,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也说不好。

沈诺跟大家在包间里玩,此时华语乐坛已经涌现了不少二十年后大家还在听的歌,有人是麦霸,点了一堆歌要唱,有人在掷骰子,比大小,谁猜错了就罚喝一杯酒。

沈诺陪着大家玩了会儿骰子,运气不是太好,开局没多久就喝了两杯啤酒。

服务员把果盘送了进来,还告知沈诺:“邱先生他们在旁边的六号房间,让你要是有空,就过去坐坐。”

沈诺礼貌地道:“好,谢谢。”

在她的意识里,裴既白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玩的,他不喜欢吵,那次带她去游乐场玩,他就被各种小孩的尖叫声刺激得直拧眉。

她没有立刻过去打招呼,而是留在这里,又唱了两首歌之后,才离开包间。

赵美然道:“别去太久哦,马上就吃蛋糕了。”

“知道了。”

来到六号包间门前,一推开门,大家的目光就扫向她,拿着麦的邱衡也不唱歌了,只有K歌系统放出的背景音,而那个男人,正靠着沙发仰起脸,像从前很多次一样,闭目养神,尽管灯光昏暗,也可以看出他一脸的疲惫相。

他居然过来了!沈诺脚步一顿,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安排的。

男人的眼睛睁开,眼皮撩起,看向门口。

沈诺抓紧了门把手。

邱衡拿着麦过来说道:“干吗愣着啊,快进来。你们那儿一大帮人,抢麦都抢不过来吧,我们这儿才几个人,清静。”

沈诺乖乖过去,叫了声:“既白哥。”

裴既白看了她一眼:“喝酒了?”

“不多,玩骰子输了喝的。”

邱衡道:“我们这儿也有,玩不?哥陪你。”

裴既白瞪了他一眼,他说:“行行行,不打扰你们。”

沈诺不想在这儿待太久,便道:“我过来谢谢邱衡哥送的果盘,等下就过去。”

邱衡看过来:“怎么着也得唱两首歌才走吧。”

“我唱歌不好听。”

“谁在乎呢,你随便唱也有人喜欢。来来来,唱这首《后来》,大热的歌,你一定会唱。”

沈诺拗不过邱衡,加上有个小姐姐也在怂恿:“要不我跟你一起唱吧。”

她只好拿起了麦克风,开口便是: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听得男人脸色越发难看。

沈诺没看他,有小姐姐的助力,她谈不上声情并茂,至少没唱走调。

一曲完毕,邱衡在那儿鼓掌:“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下回,给你开个专场。”

沈诺笑笑,说道:“歌唱完了,我得过去了,那边等着切蛋糕。”

又看了眼裴既白,仿佛征求他的意思。

裴既白轻点着下巴:“去吧。”

沈诺:“哦。”

蹙着眉心离开,感觉怪怪的。

她以为又要被他教训一顿,没想到这么平静,反而让她心中不安。

以及,他看起来真的挺疲惫,像是没睡好,也没……吃好。

回到同学那边,蛋糕盒子已经打开,插上蜡烛,赵美然说:“就等你啦。”

大家一起唱生日歌,蒋乐许了愿望,再一口气吹灭蜡烛。

有人问:“许的什么愿望。”

蒋乐笑了笑:“许愿世界和平你信吗?”

“鬼信你呢。”

……

沈诺老是想起刚才裴既白过于疲惫与平静的神色,心里有些闷,陪着大家继续玩掷骰子,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

一直玩到五点半,他们订的包间唱到六点就结束,沈诺去了一趟洗手间,照了照镜子,果然面颊绯红,不过还好,并不算醉,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很清晰。

出来时,正好遇到蒋乐。他紧张似的搓了一下手,说道:“沈诺,我有话对你说。”

“啊?什么?”沈诺心往下沉,感觉不妙。

一旁就是安全通道的楼梯,他说:“去楼梯里说话吧。”

沈诺一脸懵地被他带进楼梯间,这里充斥着一股烟味儿和说不出的腐朽味道,沈诺感觉空气都有些脏,加之光线暗淡,不安全的感觉油然而生,便道:“你有话快说吧,这里好臭。”

蒋乐也多喝了几杯,看着她,张张口,却突然说不出话,沈诺道:“你不说那我走了。”

“别。”他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诺挣了挣,他的手松开,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你到底要说什么?”沈诺催促。

蒋乐终于开口:“我想说,我没有暗恋隔壁班的班花,我喜欢的女生另有其人。”

沈诺:“哦,可是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蒋乐平时挺斯文一人,这会儿咬紧了唇,仿佛有口难言。

沈诺抢先说:“难道你喜欢的女生是赵美然?”

蒋乐愣住:“什么?”

沈诺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纵然她是喝了些酒,但理智还在,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一旦他把真心话说出来,自己就得明着拒绝,以后见面都尴尬,何必呢。

她不想再和蒋乐聊下去,干脆打着马虎眼儿说:“要是赵美然,我可以帮你们牵线的。”

蒋乐:“你在说什么,当然不是她。”

“哦,那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实在太臭了。”沈诺伸着手掌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她没管蒋乐,率先打开那条安全门,迈步出去,顺便用手指擦了一下嘴唇,还舔了舔唇。

门口,裴既白就这么赫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解地看过来。沈诺身后的蒋乐也走了出来,说道:“我觉得不臭。”

一瞬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裴既白见她的手指覆在唇上,而嫣红饱满的唇仿佛沾染湿润,面色还有些惊慌,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刺激。

男人的眉眼凝起。

沈诺愣了一会儿,先开口叫人:“既白哥。”

他盯着她涨得通红的脸,又扫了一眼身后的男生,冷声:“怎么去楼道里?”

“没,没什么。”沈诺语无伦次,“没什么啦……我们先走了。”

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包房,他们已经准备走人,沈诺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包,因为要离开,包间的门一直打开着,忽然裴既白来到了门口。

包间里的几个人都顿住,沈诺看向他。

他问:“要走了?”

“嗯,到点了。”

“我送你回去。”

沈诺觉得这样也好,能避开蒋乐,便点了点头。

她撇下大家,跟着裴既白进了他们的包房。

他们这间房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走,但是裴既白进去后,声线略冷地对他们说:“你们先走。”

几个人都特有眼力见,尤其是邱衡,说道:“行嘞,到点了。”

_

众人离去,沉重的门关上。

室内瞬时安静,只有等离子电视机上不断切换的点歌界面,让光影忽明忽暗。沈诺站在原地,涨红了脸,望向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裴既白垂了一下眼眸,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说道:“坐吧。”

“哦,好。”沈诺坐了下来。

再看他,他也坐在旁边,离她很近,只是没有再说话,而是靠着沙发,又闭上了眼睛。

但绝对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仿佛在思考什么。

沈诺望着他的眉眼,眯闭眼睛时,他的眉心还在挤皱,使得中间隆起了一道……看上去真的很愁。

不知道他在愁什么……

沈诺呆了呆,像是按捺不住,伸手覆上了他的眉眼,本意是想抚一下他的眉心,但是一贴上去,就变成抚摸他优越的眉骨和眼睛。

他的眼睫轻颤,扫过她的手心,引起一阵细痒。

愣神时,手腕已经被抓住、挪开,裴既白睁开了双眼,目色沉沉地盯着她:“喝多了就乱摸、乱亲,你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了?”

沈诺缩回手:“我没有。”

“没有?”他冷嗤,“刚才跟那个小男孩在楼道里做什么?”

沈诺舔了一下唇:“没什么。”

她还舔唇,裴既白不由咬牙。停顿好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用合适的词语,才哑着声音问:“他欺负了你?”

“欺负?”沈诺摇头,“没有啊。”

裴既白绷紧的脸色稍驰,又问:“那是你在欺负他?”

沈诺愣住:“我欺负他?”

裴既白笑了笑:“毕竟你喝多了,会乱摸、乱亲异性。”

“怎么可能!”当时沈诺侧身坐着对他,身上的燥热又开始蔓延,看着裴既白薄薄的唇,嚷道,“我怎么会摸他,更不可能亲他。”

裴既白扯起嘴角:“不可能么?”

“根本不可能,我的初吻怎么可能会给他啊!”沈诺不受控一般,不屑地开口。

“不想给他?”裴既白回看过来,眸光深邃,“那打算给谁?”

沈诺:“……”

见她有一丝犹豫,男人罕见地加重语气催促:“快说。”

沈诺被吓了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

这个字像是一颗哑声弹,一说出来,便让两个人全都沉默。

霎时间,整个空荡荡的包间死一般寂静。

沈诺回过神,高涨的气焰顿时熄灭,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在说什么?

怎么能把心里话昭然说出口。

沈诺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时间羞得只想原地消失。

而那个男人,目光好像更幽深,就这么直直在看着她,脸上神色莫名,看不出来是高兴、得意,还是震惊。

良久,男人带着笑意开口:“既然是想给我,为什么不找我索要?”

他忽然把气氛弄得不正经:“我又不是不给你。”

沈诺找补:“不是,我是想说,我想说……”

她的身子往后缩,转过身去:“我得走了,我要回家。”

转身的一瞬,肩膀被抓住,有力的大手搂过了她的身子,将她抱进了怀里。

在挣扎中,她的脑袋和上次一样,被他按在他颈窝处不能动弹。

下一秒,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傻瓜,是谁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要给你喜欢的人。”

沈诺心中一动,停止了挣扎。

抱她的男人稍一用力,沈诺已经坐在了他腿上。

他没再按着他,松开手,眸光幽邃不堪,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深情万千。

沈诺盯着他微微翕张的薄唇良久,再沉默地与之对视。

一室静默中,裴既白深邃的眼眸仿若黑洞,吸引她不断靠近、靠近,直到唇瓣贴合。

回过神,男人滚烫柔软的唇瓣,也牢牢攫住了她的。

……

第23章 “激情四射啊”

他的唇有些干燥。

触碰之后,他噘唇,吮住她的。

手指还抵在她的脸颊与下颌,固定住,仿佛怕她离开。

一早就觉得他是最好的初吻对象,一开始就想要他的亲吻。

而今,终于获得。

也许是酒精作用,她不想去思量后果,闭紧眼睛,感受着他柔软唇上的吮吻动作,自己的一只手半圈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姿势回应他的亲吻。

细微的咂咂声音传至耳中,沈诺偶尔离开一下,下一瞬又被他攫住。

她的嘴唇起先是抿紧的,慢慢的放松下来,微微翕张之后,男人的舌尖顺势挑开齿关,钻了进来。

沈诺一时不适应,想让他退出去,结果是他探得更深,勾得她的唇舌亦交缠在一起。

明明是第一次正式接吻,他却丝毫没有生涩,唇齿间满满都是熟练感,像是为了这场接吻,练习了无数遍。男人吮着她的丝丝甘甜,喉结轻滑,吞咽了下去。

他的气息与味道亦很好闻,薄荷的清凉中,夹杂一点点柑橘饮料的清香。

沈诺在他舌尖的挑弄与引导下,像只不知足的小兽,贪婪地吮吸不停。

感受到她的热烈,裴既白靠在沙发上,抱着她,让她也往里面坐进去一些。

素净纤细的手搭在他肩膀,另一只手揪紧了他的西装外套,唇上仍旧不断索取。

包间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被这场炙热的接吻点燃,男人吮吻的力道快将沈诺湮没。

沈诺不知道别人接吻是不是也这样,至少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虚幻无边,空气的稀薄明明让她呼吸艰难,却又让她感到莫名刺激。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个人都沉浸其中。

她紧紧抓住裴既白的胳膊,唇舌被他缠绕,小腹不断下坠,只感觉怎么吻都不够。

明明他的唇只是稍稍离开一瞬,马上就又贴住,可她就是怕他结束,好想喊他的名字,告诉他,她不要他柔软的唇离开,她想永永远远这样亲吻在一起。

呜呜呜。

然而,正是情欲最浓烈之时,房间里的灯却突然被人打开了,刺眼的光亮让沈诺一惊,牙齿不由咬了裴既白一下。

他龇了一声。

裴既白亦没有料到,会有人进来。

发小没有帮他做好安排?还是哪里弄错了。

偏偏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服务员在最前面,门是他推开的,灯的开关也是他按的。身后是若干年轻人,看着里面二人热烈接吻,全都傻眼,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还有人不断好奇地往里面瞧。

亲吻戛然而止,沈诺闷哼着抓着他肩膀,脸正欲朝门口看去,却被他大手掌住脑袋,阻止了她的回头。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的深眸半阖,绷紧的下颌微抬,凌厉的眼神看向门口,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请出去。”

不管你们是不是开错了门,都请出去。

强大的气场,让开门的服务员尴尬又惊慌地退出:“对不起对不起。”

再拉上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烫金的房间号。

与此同时,邱衡的声音响起:“找死啊你们,老子还没退房!”

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邱衡看向里间沙发上的两个人,女孩跨坐在男人的腿上,裙子展开,两个人紧紧贴着,她像是受到了惊吓,缩成一小小团,窝在他怀里。男人的手掌护着她脑袋,遮住她的脸,有效避免她的脸被人看到。

啧。

激情四射啊。

一向冷静自持的发小也有今天。

他就说,这个发小表面上高冷禁欲,无欲无求,和女人保持距离,实际上是没遇到解开他心门的钥匙,一旦遇到了,谁还不是欲。火焚身,烈焰滔滔。

服务员哪里还敢停留,带着一群人往对面那个房间走去,而邱衡复又推开门的一角,将灯熄灭了。

“您二位继续。”邱衡哂笑着,再把门合上。

裴既白怀里的人,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睁着发红的眼睛看他。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他注视着她,温声安慰,“没有看到你的脸。”

可是沈诺被这样一刺激,酒已经醒了大半,羞愧与错愕感,令她失控地呜一声,眼泪冲刷而出。

裴既白默叹,一喝酒就乱性,再然后眼泪不要钱似的淌,都快形成固定流程了,再下一步就该睡着了吧。

他抱着她弯腰去拿抽纸,帮她擦掉了眼泪,轻声责备一般:“哭什么?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人,看到有什么要紧?”

沈诺哭得更大声:“不是。”

“不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丢人是其次,重要的是,有种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的失落感爬上心间。

私心地说,跟他接吻的事,她偷偷地幻想过,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而今幻想达成,心情却难以言喻。

见她不说话,裴既白抵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幽深似海的眼眸看她,意犹未尽道:“那再亲亲。”

他轻轻地衔住她的一片唇瓣,亲得十分温柔。

可是节奏一旦被打乱,沈诺又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裴既白接吻,便不在状态,也不配合,一直往后躲避。

无奈,男人只得停止,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唇:“怎么了?”

沈诺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

见她情绪失控得厉害,裴既白只好哄:“好好好,不亲了,你睡一会儿。”

说罢站起身,用抱小孩的姿势单臂托着她,在房间里走了走,轻轻拍着她的背。

果然,没一会儿,哭声停止。

怀里的人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睡了过去。

……

沈诺没真睡。

只是头有些晕乎乎的。

裴既白抱着她走出去,邱衡就靠在过道处的大理石墙上,跟人笑眯眯发短信,说有劲爆消息。见他们走出来,收起手机,问道:“啥情况啊哥们儿。”

“没什么情况,喝多了闹情绪,哄睡着了。”裴既白淡定如常。

邱衡根本不信:“就这样?”

“啊。”他低低地道。

不是,刚才服务员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可惜他没亲眼看见,要不然高低得坐实了他俩至少有接吻这件事。

沈诺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一直深深埋在裴既白的颈窝。被抱上后座,她侧坐在他腿间,一只温热的手抚摸着她泛红的脸颊,下巴则抵着她的头发,轻轻蹭了蹭。

坐在副驾驶座的邱衡说:“不是,怎么我还要陪你过去?”

裴既白道:“人多热闹。”

“你是怕挨她哥的揍吧。”

“沈宴也未必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怀抱太安心,还是身上气息太好闻,像雪松的香气,在他们的互怼中,沈诺终是睡了过去。

裴既白再抱着人下车。

张姨来开门,看到这副情况,不禁问:“诺诺怎么了?”

裴既白道:“参加朋友的生日会,喝多了,睡着了。”

邱衡道:“正好我们也在KTV。”

“哦,快送她去房间。”

直接送她到床上,邱衡扯起笑:“行啊,果然熟门熟路。”

裴既白吩咐:“张姨,麻烦您照顾好她,我们有事,得先走了。”

“哎好。”

“不用下楼了,帮她把外套脱了,我们会把大门带上。”

片刻后,裴既白坐在驾驶座,暂时没有启动车子。

夜色冥冥中,邱衡无奈摇头:“哥们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真打算跟小姑娘处下去?”

“我可提醒你啊,你们家那边真不好交代。”

“要是你随便找个姑娘,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我觉着你是来真的。”

裴既白面色肃敛,问题不在于他怎么想,而在于她怎么想。

而她会怎么想,他简直可以猜到。

男人蹙蹙额,发动车子:“先找个地方吃饭。”-

沈诺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后太阳穴依旧发胀,又觉得肚子饿,便走到楼下,让阿姨给她简单做个饭。

洗完澡,张阿姨也把饭做好了,问道:“诺诺,你怎么喝醉了?”

其实也不算醉,是她的体质承受不了太多酒精。

问题也不在醉,而在于她趁着酒劲儿,把裴既白给吻了。

唉。

长久以来,盘旋在脑海的一个“执念”终于实现,人的心中反而有无尽的空虚入侵。

更麻烦的是,接吻一时爽,醒来要面对烂摊子,偏偏她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她跟裴既白,终究不是在谈恋爱,继续像从前一样当什么也没发生,那可能吗?

可是又要如何面对呢?她也不知道。

想了一晚上,想得脑瓜子疼。

翌日起床后,亲哥很意外地坐在餐桌前,等她下来吃早餐。

沈诺好奇地问:“哥,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沈宴看了眼妹妹:“昨晚没回,早上回的。”

“哦……”

“阿姨说你昨天喝醉了?”沈宴问。

沈诺点了点头:“高中同学过生日。”

“你喝不了酒,以后少喝,这两次是正好有熟人在身边,能把你送回来,要是没有熟人怎么办?”

“知道了。”沈诺回答。

以后,她真的不喝酒了。

沈诺在家里上了会儿网,打算吃过午饭就去学校。

电脑房在一楼,她拿了些零食,倒了杯水,放在桌边,打算把之前下载的《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看完。这电影她看了好多次,怎么看都不腻。

看到一半,家里来了客人,她没注意,直到感觉身后的门边倚着一个长腿男人,那人轻轻一笑,沈诺便僵直了背。

扭头看去,裴既白嘴角上扬:“要维护电脑吗?我专业的。”

沈诺不禁愣住,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他这么快就上门了?

他还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表情姿态。

她呆呆摇头:“不用,我电脑运行良好。”

“确定?没有病毒要杀?”他挑了一下眉。

有一说一,这时候网络上各种病毒层出不穷,安装各种杀毒软件,时不时又弹出来说有病毒。

“没有,我不会去乱点那些东西。”沈诺调整了呼吸,也平静地回答。

他却还是走了过来,扫了眼她的屏幕:“《大话西游》?好片子。”

“不过你的零食是不是吃得有些多?待会儿还怎么吃饭?”

桌上、垃圾桶里,都是各种零食,键盘上也有薯片的碎屑。沈诺正要说话,亲哥走到了门口,无语道:“说了她不听,一蹲电脑前就可劲儿吃垃圾。”

裴既白笑笑:“小孩子都这德性。”

“茶泡好了,过来喝茶吧。”

“嗯。”裴既白点点头。

他们一走,沈诺便坐不住了。

裴既白也太淡定了吧,伪装得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在沈宴面前,跟单独和她相处时,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亲她的时候,根本就是个老司机,现在又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看待。让她不禁怀疑,昨天的接吻,是不是没发生过。

沈诺匆匆收拾好走到客厅,见两个模样英俊的男人,坐在茶几前悠闲地喝茶、聊天,裴既白冲她淡笑:“过来喝茶么?”

沈诺木然摇头,蹬着步子上了楼。

坐在桌前无语得紧,裴既白搞什么鬼,居然这么快就来她家,还表现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气度。她本来都做好不再见他,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准备了。

结果……

正觉得裴既白这人心眼儿多,像只老狐狸之时,脚步声传来。

沈诺看去,那个男人出现在她房间门口,声音拖腔带调:“看来是不怎么欢迎我,都躲楼上房间了。”

“你怎么上楼了?”

“你哥在打电话,我来洗手间。”

“一楼也有洗手间。”

“一楼的用不惯。”

沈诺站起了身:“你哪来的公子哥儿习性。”

她一靠近,裴既白便扶住她肩膀,直勾勾地垂眸看她,胸腔重重沉出气息。

他的眼神一温柔,沈诺便受不了,立在原地,没了反抗的力气。

男人微凉的手指还抚过她的脸颊,眼眸恢复昨晚的深情,嗓音也随之低哑:

“就算你不欢迎,我也总得亲回去,才算扯平。”

沈诺:“?”

第24章 吻和撩

虽然听上去荒诞不经,可是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沈诺便知道,他要动真格儿。

裴既白呼吸微沉,在她面前,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薄如蝉翼,不堪一击。视线一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便只想卷入口中,啃噬殆尽。

手臂一伸,沈诺纤细的腰已经半搂在他怀中,他带着她走进卧室,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你干什么啊?”

沈诺抬手打了他一下,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抵在了门后,单薄的脊背与门之间发生碰撞,撞出一声轻响。

他的一只手撑在门上,两个人身子几乎就要贴在一起,狭窄的空间里,二人呼吸相闻。

沈诺低了低头,裴既白的手指捏住她躲藏的下巴,盯着她软软的唇,沈诺被迫抬起头,望着他,见他眸光灼灼,让人不敢直视,她的视线只好下移,落在他微微翕动的嘴唇上,昨天被这柔软的唇亲吻的感觉刹那间一起涌进了脑海。

原本还想再抵抗一下,可没出息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

她的眼睫颤了颤,男人有力的手指抬着她下巴,低头吻上了她颤动的眼睫,很轻很轻的一记落吻,却让她感觉那处眼皮十分滚烫,沾染了他的气息。

男人突起的喉结轻轻滑动着,发出的声音又沉又哑:“明明恋恋不舍,怎么不诚实一些。”

沈诺无言以对。

炽热的呼吸交缠之间,他的唇覆了过来。

柔软、湿润,带着一丝不甘心。

这次他亲吻的力道明显不同于昨天,沈诺被他吮得舌根发麻,舌尖都不像自己的。

由于唇被他封死,呼吸成了一件艰难的事,偏生二人的喘息又交织在一起,空气滚烫炙热,令她几近缺氧。

房间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他用力吮吻的声音,以及沈诺发出的闷哼声。

间或他才松开一下,让她浅吸几口新鲜空气,复再将她唇封住。

也不过才过去一晚而已,男人接吻的技术就仿佛更熟练了。

沈诺的情欲被点燃,想要同他吻到地老天荒,而后,男人感知到了,故意似的,突然离开,唇上发出轻轻的一记啵的声音。

沈诺一时不习惯,嘴还微微张开着,舌尖依旧挑起,要寻找他的唇。

男人忍不住低笑。

沈诺睁开迷离的眼睛,气得揍了他一拳。

裴既白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手疼吗?”

呼出的气息落到沈诺耳朵里,惹得耳中发痒。

唉,她把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现在,怎么也关不上。人的欲念一旦开闸释放,怎么可能短时间就消逝?

沈诺垂垂眼睛,没有回答。

裴既白摸着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前蹭了蹭,手还抓紧他衣服,只低低哼了一声。

仿佛是在不满他突然的停止。

男人干燥的手指,揉捏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和缓:“先追你,好不好?”

沈诺怔了一怔,抬起头看他。

裴既白眉眼温柔,朝她淡笑:“要是你实在觉得我这人不靠谱,打算跟我保持距离,我也无话可说,可你不能亲过之后就把人扔一边不闻不问不负责。”

沈诺反驳:“我又没把你扔一边,这才过去一天,24小时都不到。”

他责备道:“可你是这么想的。”

被戳中内心真实想法,沈诺沉默下来。

裴既白无奈地叹息:“要不是我早早过来,你至少就得躲我一周。”

沈诺继续保持缄默,咬了咬唇。

“要跟我接吻的人是你,吻完后置之不理的人也是你,便宜不能你一个人全占了。”

男人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刮着她柔嫩的脸,狎昵地道:“既然要占,就要多占几回,你哥没教你吗?”

沈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轻笑,手指抚上她的唇,按了按,“这里,至少多吻我几次。”

沈诺推开了他手,再拉着门把手:“不跟你在这里扯,你得下去了。”

他状似无所谓:“要说的话说完,是得下楼了。”

说罢,直接走出了房间。

沈诺把门重新关上,靠在门后,沉了沉气息。

手擦了擦唇,再舔了舔。

不得不说,这次他亲得好用力,明显带着霸占的情绪。

回想一遍他刚才说的话,他说要追她,又让她既然要占便宜就多占几次。

沈诺头一回感觉自己的大脑乱得像一团糨糊。

……

裴既白留在沈家吃午饭,餐桌前,他正好坐在沈诺的对面,长腿一伸,故意地踢了踢沈诺的鞋子。

沈诺立即把脚缩到了椅子下,再瞪眼看去,对面的狗男人面上平静无波,只有嘴角漾出一丝得意的笑。

沈诺咬牙忍了。

岂料在她把脚收起来后,男人的长腿索性伸了过来,皮鞋背面稍稍往她腿边一靠,便精准地触碰到沈诺只穿着薄薄黑色裤袜的小腿,鞋背贴在她小腿外侧,轻轻地摩挲,像是用脚面代替了手,进行抚摸。

小腿处传来一阵细细的痒意,沈诺脸上一惊,这个男人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在桌子底下撩她!

再抬眼看,男人却依旧不动声色,还春风满面地夸阿姨的手艺很不错。

张阿姨笑吟吟说:“那多吃点儿,家里吃饭还是要人多才好,平时他们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都不好做饭。”

沈诺不禁暗骂:这狗……!

不能由着他这么得逞,沈诺终于站起了身:“我去喝水。”

张阿姨抢先去饮水机旁,还说:“我来帮你倒,有汤啊,怎么不喝汤?是不是汤太咸了?”

沈诺接过水杯:“不咸,我就是想喝点儿水。”

喝完水,沈诺站在桌边,夹了好些菜到碗里。

裴既白笑道:“你夹这么多菜做什么?要去看电视?”

沈诺:“你管我去哪儿呢。”

沈宴闻言,喊了她一声:“诺诺,注意点儿,他是客人。”

“他哪里算客人。”

“就算没客人,也要坐在桌边吃饭,端着碗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

见裴既白得意不堪的神色,沈诺哼哼唧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沈宴又提醒:“坐端正。”

裴既白朝她温和笑笑,扮演起好人:“吃完了再去看电视,来,吃块鱿鱼,阿姨的花刀打得不错。”

“我不吃。”

沈宴啧了一声:“你今天毛病怎么这么多?赶紧接着。”

沈诺重重地哼了一哼,伸碗过来,接过了那块鱿鱼圈。

沈宴摇头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叛逆期,长大了反而很难教。”

裴既白脸上挂着笑:“总有这个过程,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

吃罢饭,他们继续坐在沙发喝茶,沈诺没去看电视,一个人去了楼上,打算睡个午觉。

等她起床,裴既白怎么说也离开了。

唉,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他吻,还被他撩。

还是在自己家!

三点多钟她下楼,发现客厅空无一人,问阿姨,阿姨说:“他们两个人都出门了。”

沈诺叹了叹。

他们两个人刚才喝茶时在谈合作,好像是哥哥之前拍的那块地缺少资金,裴既白想用合作的方式入股这个项目。

“诺诺你几点钟回学校?”阿姨问。

“吃了晚饭再回。”

“好,我再问问你哥回不回家吃饭。”

沈诺道:“我打电话问吧。”

“也好。”

电话接通,沈诺直接问:“哥,你在哪儿?”

“工地这儿。”

“哦,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回,裴既白也一块儿在家吃。”

“……”沈诺不禁皱眉。

然而到了傍晚六点多,回来的只有裴既白一个人,沈诺疑惑:“我哥呢?”

“他有约。”

啧,沈诺嗤出一声。

“怎么,你哥找对象约会,你还挺有意见。”

“我又没说什么。”

“赶紧洗手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裴既白送她回学校。

车子行进在夜晚宽阔的道路上,沈诺问:“你跟我哥要合作?”

“还在谈,你哥公司资质出了点儿问题,贷不到那么多款。他想问我借,我想参与进项目里。”说罢,笑眯眯地看了眼沈诺,“有钱一起赚,何况我跟你哥合作,可以时常来你家,你想把我晾一边,可没这么容易。”

沈诺不禁睨他:“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追你,顺便赚钱的算盘。”

“我还没同意你追呢。”

他点头:“也是,那你考虑考虑?”

沈诺没吭声。

车子开进了学校大门,裴既白问:“考虑好了吗?”

“这才过去几分钟!”沈诺嚷道。

他笑:“你想考虑多久。”

“起码得两三年吧。”

男人瞥了过来:“想的还挺美,三天不能更多……周三我过来找你吃饭。”

沈诺气呼呼道:“周三我没空。”

“行,那就周一。”

“裴、既、白!”沈诺拳头已经握紧,要不是他在开车,她直接揍过去了。

他忽然嗤笑:“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全名。”

“第一次是除夕那晚。”

沈诺顿住,瞬间,白净的小脸染上了红晕。

除夕那晚,她喊着他的全名,说要。

车子忽然缓慢停下,停在离宿舍区还有几百米的林荫道上。

树影斑驳中,男人侧头看过来,笑问:“这次,要么?”

沈诺又羞又气,没理他,伸手打开了车门:“懒得理你!”

车门砰一声关上。

坐在车里的男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轻轻吁出一口气。

真的好险。

差一点儿,他就又要被她晾一周,晾着晾着,就会成习惯。

这姑娘,还挺难追的。

原本想再养养,养成熟一些再说,没有料到发展得这么快。

他能怎么办?

男人笑。

初吻都交给她了。

第25章 “那咱俩,还挺配的。”

星期一,沈诺在学校乖乖上课。

因报考了四级,晚上沈诺在自习室里刷了一下英语,收拾东西回宿舍的路上,明明可以走寻常的大路,但她今晚特别想去湖边走走,于是往湖边前行。

随后看到一对对小情侣在湖边、树下、花丛中拥抱、亲吻、你侬我侬……

沈诺心中感叹:春天真的来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这样的校园情侣,但她从来不会留心,或者说,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今天却有点儿感触,暗戳戳地想,要是那谁在这儿,她也会跟他在这儿卿卿我我。

她还没在大学里接过吻呢。

继续往前走,又想起他说,就算是要跟他保持距离,也至少要多吻他几次。

他不光长得秒杀学校里的男生,跟他接吻的感觉也很好,口腔清新。多吻他几次,她当然不吃亏。

想着想着,莫名就有些郁闷。

睡觉卧谈的时候,沈诺不觉叹了一句:“好烦。”

室友:“大小姐,你有啥好烦的。”

沈诺道:“就比如说,有个人,他想追你。”

室友:“没人想追我。”

一群人哄笑,沈诺提高音量:“我是说假设。”

“嗯嗯,你说。”

“假设有个人想追你,但是你感觉自己跟他没有缘分,没有未来,但是他其他方面又很好,比如长得帅,家境好,人也很好,你也有点儿舍不得,会怎么办?”

室友们纷纷不理解:

“你说的没有未来是什么意思?”

“舍不得是有多舍不得。”

“为什么觉得没缘分?”

沈诺:“就是比如,两个人的家境悬殊很大。”

室友:“难道有个穷小子要追你?”

“不是穷小子。”沈诺耐心地说,“也不是我啦,我就是假设。”

“怎么个悬殊法?”

沈诺想了想:“类似于一方是权贵出身,家里超有钱,公司多少多少亿,而一方是一个小康家庭出身。”

室友们沉默了一下。

沈诺:“怎么样,是不是挺难办?”

有人说:“是有点儿。不过就算是两个门当户对出身的人谈恋爱,也可能走不到最后啊。”

“对对对,何况你还说他长得很帅,冲这一点,那也值得一试。拜托,跟帅哥谈恋爱哎!”

沈诺嘀咕:“要是他不帅,那完全就不可能。”

也有人说:“要是我,我就试一下,他要是有权有势,岂不是还能帮助我?恋爱是其次,为自己谋个更好的前程更要紧。”

有人接话:“会不会太现实了?”

“现实点好啊,感情值多少钱,我爸妈还是那个年代自由恋爱的呢,还不是离婚了。”她说,“我反正选择谈恋爱,只在乎曾经拥有,谁在乎天长地久。”

“嗯,我也选择谈恋爱,倒不是为了前程,就是尝试一下跟帅哥谈恋爱的滋味。”

众说纷纭,好像都很有道理,沈诺沉默下来。

又有人问:“沈诺,你之前不是跟一个家境跟你差不多的学长走得很近吗?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早就没往来了。”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可能是聊不到一起吧。”

“对啊,你看家境差不多的也未必能在一起,家境悬殊有什么要紧。”

沈诺:“……”

在迷迷糊糊中睡过去,结果梦到了裴既白。在一片迷蒙的背景中,他那张好看的脸异常清晰,但眼神充满哀怨,问她:“为什么要拒绝我?”

沈诺支吾不出个所以然。

他又道:“那我绝食。”

沈诺愣住,不是吧闹绝食,这是什么古老的威胁手段。

正要吐槽,宿舍的闹钟响了起来。

沈诺睁开眼睛。

梦里觉得太荒唐的事,现在醒过来想一想,反而觉得相当有可能。

他这个人好像对吃的不感兴趣,对一起吃饭的对象比较挑剔,之前他就说对着一些人没胃口,老叫她出去吃饭是因为看她吃饭有食欲。要是拒绝他了,没准他还真的吃不下东西,最后变得形销骨立,瘦骨嶙峋……

午休时,学姐张芝华跑过来找她:“学妹,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帮你代班?”

张芝华一愣,笑道:“跟这个差不多。”

沈诺看她表情,就感觉前方有坑。

张芝华问:“明天下午有空不?”

“后两节有空。”

“那前两节是什么课?”

“思政。”

“思政课没事,逃一逃,没问题。”

果然有坑,沈诺不解:“逃课做什么?”

“陪我去面试。”

“面试?”

“对啊,我报名参加一个选美比赛,对方通知我明天过去现场初选。”

沈诺讶异了一下:“选美比赛?国际小姐那种吗?”

“不是那种选美,类似于选角儿,是一个饮料广告选女主角的选美活动。”张芝华解释,“听说前十名有奖金,第一名会是广告女主角,其他的也有机会拍进广告当背景。”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沈诺道,“那我陪你过去吧。”

张芝华:“真的吗?太好了学妹!”

“对了,我把你的一张照片也寄过去报了名,留的我的手机,对方说两个人都过去参选。”

沈诺:“what!”

所以张芝华才来找她?

沈诺简直无语。

“你别生气,就是去看看嘛,我觉得你的条件这么优越,还是很有希望能选上的。”

沈诺咬着牙:“我谢谢你啊!”

张芝华:“不客气。”

学姐老是自作主张帮她报名这个,报名那个,虽然说也不是害她,但是沈诺不喜欢这样,严肃地道:“你下次别再帮我报什么名了,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别生气,下不为例。”

选秀这种事,沈诺也没参加过,便决定过去凑凑热闹。

于是第二天上午吃过饭,她跟学姐一起出发。

选秀现场在一家酒店,大家在过道处排队,房间里有导演、摄影师等工作人员。

沈诺以为没有多少人,到达后才知道有一百多号人拿到了初选资格。由于饮料广告的男主角拍过偶像剧,小有名气,所以很多追星族也加入,想跟偶像一起拍广告,队伍中高矮胖瘦都有,主打一个自信。

沈诺站在队伍里打着哈欠:“这种女主角,多半是内定的吧。”

学姐道:“不重要,除了内定的主角,还有九个名额呢,可以拼一拼的。”

沈诺想起现在是煤老板的时代,选秀还真不一定有黑幕,煤老板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尽挑漂亮的女生演戏。

正聊着,前方忽然有人回头,直直盯着沈诺,沈诺抬眸看去,认出了她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沈晓梦,上次买对联时见过一次。

没想到,她也在。

关于沈晓梦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至少她妈妈是有几分姿色的,要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看上她妈妈,而沈晓梦的模样也挺清秀。

两人隔着一定距离,没有打招呼。

只不过因为沈晓梦的回头,前方几个人也好奇地回头,随后视线落在沈诺的脸上,有人小声说:“好漂亮啊。”

队伍虽然长,但是面试速度还挺快。有的人基本上是进去被看一眼,就出来了。

出来后说:“他们看一眼觉得不行,就让我回去了,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也有人说:“面试官问了几个问题。”

队伍一点点变短,工作人员给快要轮到的几个人发了张表格,让填一下表,到时候交给面试官。

沈诺在墙壁上简单填了一下内容,再没多久,她比学姐先进去。

房间里,三位评审坐在桌子后,沈诺一进去,全都炯炯有神看过来,还有一架摄影机对着她,沈诺把表格交给了中间的一个女工作人员。

女工作人员说:“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沈诺清了清嗓子:“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来自燕城大学的大一学生沈诺,今年将满19岁。”

坐在摄像机后方的一位摄影师点了一下头,有个男人问:“你家在这儿?”

沈诺回答:“是的,我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