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对本次活动有什么看法?”
沈诺道:“我没什么看法,但既然是为饮料广告选女主角,看饮料的目标受众群体是什么,如果是面向年轻人的市场,那么选择青春漂亮有活力的女生就行……”
对方点点头,交头接耳了一下,再让她离开。
下一位是学姐,沈诺朝她笑着说加油,随后站在外面过道处等她。
打开手机,收到了裴既白发的短信,说下课去接她。
沈诺告之自己在酒店。
裴既白:【酒店?】
沈诺:【嗯,参加一个面试。】
……
不一会儿,学姐也走了出来,两个人坐电梯到酒店大堂。
“感觉怎么样?”沈诺问。
“我感觉自己没戏。”
“要求是不化妆,但我发现还是有人化了妆。”
学姐道:“是啊,早知道我也化,不过他们还要看上不上镜。”
这件事沈诺纯粹过来凑热闹,有机会进第二轮,她也未必会过来。
这会儿的娱乐圈流行潜规则,一旦被选上,少不了要去参加一些应酬之类,她这种直肠子,一开口就得罪人,真不是混娱乐圈的料。
何况她不会演戏,对演戏也不痴迷。
来到楼下,沈诺道:“我哥要来接我去吃饭,学姐你先回去吧。”
张芝华道了声别,独自去了公交站。
沈诺坐在酒店大堂,等裴既白过来。然而裴既白没等来,等来了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沈晓梦站在沙发边,看着她:“你是沈诺?”
沈诺:“嗯。”
“我是沈晓梦。”
“哦。”
“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听说你恢复正常了,很为你感到高兴。”她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沙发上。
沈诺不动声色地看她,不知道她过来有何目的。
“你和哥哥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不知道他的近况。”沈晓梦道,“他在过年时中了风,经过抢救之后捡回一条命,现在在家里康复,行动虽然可以恢复,但要花时间。”
沈诺听后依旧平淡:“哦。”
心中却嘀咕,这不是报应吗?
“我希望你和哥哥能去看看他。”沈晓梦看了眼沈诺。
“有你们姐弟俩尽孝不就行了?难道我们过去看他一眼,他就会立即恢复?”沈诺毫无感情地说。
沈晓梦哽住,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毒舌,忍了忍,说道:“毕竟他也是你们的爸爸,就算你们不认他,法律上也是父子、父女关系,是解除不了的。”
“他还没到60岁吧,等到了60岁,法律上让我们赡养老人,我们会付赡养费的。”
沈晓梦噎住,半晌才回答:“你怎么这么说话。”
沈诺知道自己有些刻薄,可是那个渣渣父亲当初是怎么对他们的?凭什么他生病了就要他们去看望他啊。
她沉默下来,不想再回应。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沈诺抬头望,裴既白明亮的眼睛看向她,笑着说:“可以走了吗?”
“可以。”她站起身,直接跟裴既白离开,没有再管顾沈晓梦。
只是从大堂走向停车处,一路上沈诺都好沉默。
裴既白调侃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沈诺脑袋扭向一边,哼道:“我也不想这么不善良……可是……”她停了停,“我就是这么不善良,我没有善良的美好品质。”
裴既白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捏着她的下颌,把脸扭向他:“好好好,不善良的大小姐,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咱俩,还挺配的。”
沈诺:“……”
第26章 “摸哪儿呢?”
正巧遇到下班高峰期,车子川流不息。
裴既白打着方向盘前行,看了眼副驾驶座上不大高兴的人,笑着问:“想当大明星?”
“不是。”沈诺回道,“是学姐参加广告女主角的选拔,顺便把我的照片也寄过去报名,我一时觉得好奇,就过来了。”
裴既白皱了皱眉:“她怎么自作主张拿你的照片报名?”
“她觉得我可以当女主角。”
“跟你商量过吗?”
“没有。”沈诺察觉他脸色不对,“拿到现场面试资格才和我说的。”
裴既白:“你没指出她做得不对?”
“说了,她答应下不为例。”沈诺想了想,“她也没有坏心眼,就是有点儿大大咧咧,还有,她是礼仪模特社的副社长,不只推了我,说要是有一个能获奖,社团也会比较有名气,能评学校优秀社团。”
裴既白听着,声音略冷:“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她瞒着你报名的做法终究不对。”
“嗯,我知道。平时我们接触不多,去年她见我长得好看,拉我入了社团。”
他不禁发笑:“这点上,她的眼光不错。”
随即缓了语气问:“你想当女主角吗?”
“不想。”沈诺摇头,“这种多半是内定的,我听说有的主办方有很多黑幕,选上的人都要被潜规则。”
裴既白笑道:“看来很清醒。”车子继续往前开,“那么刚才在沙发那儿,又是怎么回事?”
沈诺把遇到沈晓梦,以及和沈晓梦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裴既白听罢,沉思:“她这是道德绑架,她还是既得利益者,最没资格要求你们去做什么。”
沈诺听着他冷静的分析,点头说:“反正我怼回去了。”
“怼得挺好。”裴既白把车子开进了一家餐厅的门前停车场,“我们吃饭去,不用理会那些不重要的人。”
吃饭时,沈诺倒是抛开了在车里的沉闷,兴致勃勃说:“你不知道,面试现场来了一百多个年轻的女生,酒店的走廊站成了长长的一排,有的女生的照片修过,有个工作人员见到真人后直摇头,说你这简直是诈骗。还有的女生是来追星的,主要是想看广告的男主角。”
裴既白抬眸:“男主角有过来么?”
“当然没有啊,那个男明星演过一部偶像剧,长得挺帅,挺阳光的。”
裴既白给她碗里夹菜:“先尝尝这个。”
“哦。”沈诺吃了一口,忽然又说,“我最近还在娱乐新闻上看到过那个男明星的报道,好像是说跟哪个女星谈恋爱,应该是在炒绯闻。”
裴既白给她舀了碗汤:“喝汤。”
又夹了菜给她。
沈诺看着碗里堆成的小山:“你夹太多了!”
裴既白:“怕你只顾着说话,忘了吃饭。”
下午奔波一圈儿,沈诺确实也挺饿,把他夹过来的食物一一消灭。
总算安静了下来,裴既白坐在椅子上看她吃得满足的模样,笑道:“够吗?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我是有些饿,但又不是大胃王。”
吃罢饭,沈诺提议去附近的步行街走一走。裴既白问:“要逛街购物么,去商场吧。”
“不买东西,我就是走走,消消食。”
现在的步行街真心热闹,即便是晚上,市民游客也络绎不绝,不像后来,步行街逐渐被商场综合体取代,实体店也遭受了网店的冲击。
沈诺看到某家服装店的橱窗贴着的广告,兴奋地拽了一下裴既白的衣角,指着上面的代言男明星说:“快看,就是这个男明星,原来他还代言了这家男装品牌啊,照片拍得还不错。”
裴既白脸一冷:“打鸡血啦?”
沈诺顿住:“没有啊,就是告诉你,更直观一些嘛。”
“我对他没兴趣。”男人面色沉沉,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你觉得我对谁感兴趣?”
沈诺登时沉默下来。
按之前说好的,他只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允不允许让他追,今天是一定要给他答案吗?
但她这两天都没想明白。
又觉得,非要说个明白吗?
说明白了反而没意思。
正犹豫之时,胳膊被用力一扯,裴既白拉着她转了个方向,带着她快步走到一间店铺外。
沈诺的身子靠着墙,男人高大的身躯牢牢将她遮住,两个人之间仅仅隔着一拳的距离,看上去已然要抱在一起。
“怎么了?”沈诺感觉看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你哥。”他低声道。
“啊?”沈诺按捺不住好奇心,在狭窄的缝隙里,手自然地撑在他胸前,脸也贴着他的西装,蹭向胳膊外,探出一双眼睛,看向汹涌的人潮。
真的是亲哥,他旁边就是叶知语。两个人颜值身高都非常优越,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们。只是哥哥的脸有些冷,走在前方,大手牵着叶知语的手,仿佛是有点儿生气,拉着她往前走。
和刚才他俩的模式有些像,唯一的区别就是,裴既白抓的是她的手腕。
但他们并没有往这边走过来,而是拐弯去了另一条街。
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亲哥跟叶知语。沈诺缩回去,抬头望着裴既白,小声报信:“他们往那边走了。”
话未说完,发觉裴既白的眼眸变深,男人低垂着头呼吸略沉,看着她,笑问:“摸哪儿呢?”
沈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脸瞬间有些绷不住。不是,她怎么摸到了那儿!
他的外套敞得有些开,于是她的手掌直接撑在他的白色衬衫上,食指不偏不倚正好搭在它上方,而她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找哥哥上,只以为那是一粒衬衫扣子。
她吓得赶紧收回了手:“对不起我以为是扣子。”
“真以为是扣子?”
“嗯。”
“原来你平时喜欢玩扣子?”男人语气玩味,“你还挺会拨弄。”
沈诺僵住,她刚才触碰到的时候,食指好像确实隔着衬衫刮了刮。
当时她一门心思只想观察哥哥跟他对象,食指好像是凭本能地玩了玩。
沈诺面颊生热,想离开这个狭窄拥挤又滚烫的空间,然而腰间已经搭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身体靠近,贴在他身上,发烫的身躯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的脸颊蹭了她的头发,低声道:“喜欢玩就玩,也没不让你玩,只是玩了的后果,你得承担。”
沈诺闷在他胸前,任他将自己抱紧,心中默然不已。
听说男人的那个地方也不是随便能玩的,可她刚才真的是无意识的举动。
反正说不清了。
沉默良久,沈诺决定换个话题:“你是不是怕被我哥撞见?怕他揍你?”
男人不屑地嗤声:“我会怕?不过是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你说我顾忌什么。”
沈诺又闷了声。
“想让你哥知道我在追你么?想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摊牌。”他漫声道。
沈诺握紧拳头,捶了他一拳:“我还没答应,允许你追呢。”
裴既白:“可你也没说不许。”
沈诺抿了抿唇。
男人哂笑一声,不再开口。
两个人一起保持静默。
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香气,像冬日雪地上的松树,松香气中夹杂一点儿冰雪的凛冽,沈诺闷在他怀里,手不自不觉从他外套里,圈住了他劲瘦的腰。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抱他的腰,比她想的还要细,但很结实,并不像女人的腰那般纤软,沈诺的手紧紧扣在他腰后,脸再贴在他胸前,怀抱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四周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商铺的音乐震得人耳朵发疼。这样喧闹的环境里,他们二人却是难得的安静,只沉浸在拥抱中。
一旦尝过拥抱的滋味,便舍不得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裴既白的大手扣着她后脑勺,让她移了一下位置,脸颊正好贴在她刚才触摸到的地方。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莫非摸了还不够,还想亲这儿。”
明明是他挪动的,这只老狐狸,沈诺简直无语:“乱讲,我没有想亲这儿。”
“哦,看来是想亲别的地方。”他把她从怀里挪出来,让她望向他。
“想亲哪儿?”男人的脸一直低垂,嘴唇微动,“嘴唇么?”
沈诺:“……”
他笑:“也不是不行。”
沈诺盯着他性感柔软的唇,像中了蛊惑,抬头仰着脖子,绯红小脸就要迎过去。
附近不断有人打量他们,店员也走出来看了一眼。
就要对上了,男人却忽然侧头,沈诺扑了个空,一时不适,嗯了一声,气得又打了他一下。
他不禁笑:“去车里,不喜欢被人看。”
说罢,直接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向停车的地方。
几分钟的路程变得漫长起来,裴既白一路无言,只有手上握得极紧,像在忍着一口气不散。
一进车后座,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嘈杂,两个人都卸下了负担与防御,裴既白直接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不想我追你,但又想占我便宜?”
干燥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唇,狎昵地按了按。
却不着急似的,松开手指,身体往座椅上一靠,直直地盯向她:“给个回应?”
沈诺觉得他好磨叽啊,刚才她已经忍了一路,心中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虑,她不满地在他身上扭了一下腰肢,哼哼唧唧:“那你让不让占嘛。”
果然,就不要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来。男人冷嗤,伸手抚上她的脸,细细摩挲。
“让。”又沉又哑的声音说,“只让你占。”
……
第27章 悬殊
也才三天没见,但她很清楚,自己想念他炙热的唇与吻。
起先不约而同一点一点地轻吻,谁也不愿意表现出急切,同一时间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小雨点砸在车玻璃上,咂咂声不断,分不清是雨声还是啄吻的声音。
随着雨越来越大,裴既白没再由着她轻吻慢啜,唇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舌尖挑动她的,吮吻不停,最后含着她舌尖没再放。
他的唇实在柔软,力道又恰到好处,令她沉醉其间。
春雨让路上的人与车少了许多,灯光也仿佛更加幽暗,车里的人在昏昧的光线中,任由滚烫的呼吸紧紧相缠……
时间在雨水的冲刷中静静流逝,沈诺窝在他怀里,终于喘匀了呼吸。
裴既白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帮她擦了擦唇角的湿渍。
语气玩味:“接个吻而已,就这么把持不住,以后可怎么得了?”
沈诺罕见的没有回怼他。
“这回便宜占够了吗?”他又问。
沈诺终于伸手捂了他的嘴。
她的脑袋枕在他胸膛上,不想说话,就想安静地被抱着,倾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裴既白沉顿半秒,最后挪着她的身子,往深处坐进一些。
沈诺:“……”
有些硌人。
其实之前也隐约触碰到了,但他很快避开,许是怕她不适应。
但是这一刻,他又主动起来。
沈诺没明白他的意图。
只知道他没有再说话,在静默中,脸颊蹭着她的头发、脸庞,呼吸变得深重,减缓下来后,才又挪开她。
沈诺的脸颊一直在发烫,说道:“我要回学校了。”
他依旧那副散漫的腔调:“占完便宜就急着走?小没良心。”
沈诺:“可是已经挺晚了。”
他问:“如果学生夜不归宿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大学管得不严,有时候我下午没课,都会回家,第二天再回学校。”
裴既白看着她,嘴角轻轻抿动。
沈诺察觉到他的意思,郁闷道:“我今晚要回学校的,明天早八的课。”
裴既白笑:“只是问一声,你急什么?”
“谁急了。”
他凑近,很浅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再用那双含着万千深情的眼睛看她。
沈诺被他的眼神看得直闪躲,忽地想起那个绝食的梦,坐正了一些,说道:“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要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会不会吃不下东西?”
裴既白:“伤心难过?”他仿佛还认真地想了想,“上一次伤心难过,得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太久远,记不大清了。”
果然,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人,连伤心难过是什么感觉也不记得了。
沈诺说道:“反正,我再难过,也不会吃不下东西。”
他笑:“看出来了,你的胃口一直很好。”
“我是想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那些事。”沈诺认真地道。
裴既白蹙了蹙眉:“怎么突然大发感慨?你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了?”
“我没遇到,我就是发现你不怎么爱吃东西。”
他笑容的幅度更大:“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坐在电脑前,抱着一堆零食才好?”
“不是。”沈诺感觉要说不清,“反正你要记得,以后都要好好吃饭就行了。”
“吃啊,你当我是神仙么?”他答应着,“不过你怎么不关心我的睡眠。”
“你睡眠怎么了?睡不好?”
“啊,”他垂垂眼眸,复又抬眼看她时,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是在捉弄她,“你不在身边,我当然睡不好。”
沈诺才不信,说得好像她有在他身边躺过似的。
“不听你瞎扯,快回学校啦,我还要洗漱的。”
她说完,从他身上下来,直接从座椅中间钻到了副驾驶座,裴既白看着她,忍不住笑着摇头。
沈诺坐下来扭头瞧他,催促道:“哎呀你快点!”
啧的一声,裴既白打开车门下了车。
向来怕吵闹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习惯了她在耳边叽叽喳喳-
沈诺回到学校乖乖上课,周四下午接到选秀主办方打来的电话,说她通过了初选,让她星期五再去参加第二轮选拔。
沈诺平静地回答:“好的,知道了。”
事实上她并不打算过去。
觉得麻烦,她并不想进娱乐圈。这个时候的娱乐圈,演戏是要看实力的,潜规则也确实存在,她实在不是混圈的那块料。
平时她表现得很咸鱼,没有什么远大理想。不图名,也不求财。也许跟他们说的那样,是因为哥哥有钱,所以不用担心未来,但实际上沈诺也想做点什么事情,毕竟将来总不能一直靠哥哥。
想一想,她是具备金手指的人,知道未来的各个时间节点有什么大事发生,知道什么项目,什么行业,在什么年份最赚钱,所以沈诺感觉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其实是做投资人。
当然,投资的话要有资金,说来说去,她到时候得说服哥哥,给她一些钱去投资。
提及哥哥,沈诺又想起昨晚遇到哥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们当时是在闹什么别扭,但以他们现在如胶似漆的状态,不管是什么,最后都一定会发展到床上去,这样那样,酱酱酿酿。
星期五下午,沈诺在上课,手机关机。张芝华突然来教室找她,直接问:“你怎么没有去参加第二轮面试啊?他们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我是没有获得资格,但是你有资格怎么不去?”
沈诺耸着肩膀,如实地回答:“不感兴趣就不去了。”
“可是我跟负责人聊了一下,对方说很看好你的,要不然也不会打来问我原因。”
“我没那个兴趣,前天也是陪你过去凑个热闹。”
张芝华无奈感叹:“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沈诺再次提醒:“你下次不要再瞒着我报这些东西了。”
“知道啦。”张芝华满口答应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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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上完课,回宿舍收拾了几件厚重的外套、牛仔裤之类的衣服,打算背回家让阿姨帮忙洗。
难得的是,沈宴没多久也回了家,兄妹俩一起坐在沙发等阿姨做饭。
沈诺好奇地问他:“哥,沈建平中风了,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他们兄妹俩,都叫不出“爸”这个称谓。
他看过来的表情十分轻描淡写:“嗯,过年期间中风的。”
“你果然知道,谁跟你说的?”
“阿姨讲的,我让她没必要告诉你。”他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遇到了沈晓梦,她还让我们去看望一下沈建平。”
沈宴不屑:“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去看一眼,他又不能恢复正常,等他退休了,法律上要我们出赡养费了再说。”
沈宴笑了:“你倒是没吃亏。不过你怎么会遇到沈晓梦?”
沈诺只得再次讲一遍,又道:“我进了第二轮选拔,但没去了。”
“怎么不去了?”
“本来也不想去,不知道沈晓梦有没有进第二轮。”
这些事,沈宴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随妹妹去玩。
只不过整个周六,沈诺没有约会,没有人找她,甚至连裴既白也没有联系她。
下午五点多,沈诺离开电脑,来到客厅,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
阿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
沈诺盯着手机里裴既白的号码,回道:“随便。”
虽然知道他一定是在忙啦,他俩也不是正经谈恋爱的关系,但是……就不能稍微联系一下吗?
她从来没有因为空虚无聊而找过他,又思索,如果打了电话他也没空,那又图个啥?
以及,谈恋爱的人要说些什么话来着?
沈诺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早就跟他接过吻,还不止一次,却并不知道恋爱要怎么谈,主动打电话给他,开场白要怎么说?问你在干吗?
有点抓狂,沈诺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哼哼唧唧起来。
张姨见她把一个小抱枕撩到了地上,捡起来说:“你怎么了?不舒服?”
沈诺:“没有啊。”
“看你一下午都心事重重,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烦心事。”
张姨却笑吟吟:“是不是有男孩子在追你?”
沈诺愣住,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看了眼阿姨,说道:“有人追求我不是很正常吗?”
“但你心烦就不正常了。”阿姨收拾着茶几,“不过阿姨得提醒你,别陷进去,男人一张破嘴,不能轻易相信的。”
沈诺沉沉气息,点头:“我知道。”
“阿姨,你跟你前夫现在有联系吗?”
张姨摇头:“我才不想跟他联系,都是几个孩子来找我。哎人都是现实的,有钱了,个个都来认这个娘。”
沈诺又道:“那沈建平中风,是你的子女告诉你的?”
“是啊,我的几个孩子,还有你爸他们,还住在老家属院里,他们互相有往来。听说那边要拆迁,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拆迁……”
后来,沈诺拿着手机上楼,看着裴既白的号码,咬牙,按了绿色键。
郊区高尔夫球场上,一抹金色斜阳正照着起伏的绿色宽阔草坪,有球童过来帮他拿走了球杆,裴既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嘴角漾出了一缕笑。
“怎么,想我了?”
沈诺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打错了。”
裴既白禁不住笑出了声:“会不会太拙劣了点儿?”
“我真的打错了。”
“行,那就按打错的聊,在家?”
“嗯。你呢?”
“陪长辈打高尔夫。”
看看,人家果然有的是活动安排,才不会像她这样无聊……
“哦,那不打扰了。”
他啧道:“已经打扰了,球杆都收起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你再拿不就是了。”
“没良心……这么久了,你也就主动这一回吧。”
沈诺沉默下来。
球场另一边,有人在朝裴既白招手,男人只好道:“行吧,我晚上还得陪他们吃饭,明天再找你。”
挂掉电话,沈诺瘫在了床上。
虽然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相处的细节是很甜啦,他也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只是稍稍一了解,都明白他们家的生活,果然离她好遥远。
……
球场上,裴既白走到那位长辈身边,闲聊几句后,长辈说:“听说卓家的二小姐马上就要完成学业回国了,你是不是得去跟她好好道个歉?上回去美国,都帮你安排好了,结果你也没见她的面。”
裴既白道:“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不劳舅舅操心。”
“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是年轻人的事?一举一动,都是你们两个家族,两个集团的事。他们家在海外经营多年,对我们公司的海外拓展是有利的。我虽然是个外人,但也是为了你好。”
裴既白脸色微沉:“这个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裴家子孙这么多,谁想巴结谁就去,我没兴趣参与这种游戏。”
“既白,好好说话。”舅舅提醒。
裴既白没再回应,径自坐上一辆高尔夫球车,自己驾着车子离开。
这种球车马力不足,他想开快些也无能为力,裴既白下颌线紧紧绷着,一语不发把车开到了俱乐部。
身后有几个中年人聚在一起,问:“既白怎么先走了?”
舅舅对他们笑了笑:“说有事先走一步,在俱乐部等我们。”
有人夸:“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
舅舅叹道:“终究是年轻人,很多地方都还不足,耐心也不够。我们上车吧,晚上大家多指导指导他。”
……
第28章 勾引
九点,沈诺早早洗完澡,把头发吹得半干。
回到卧室拿起手机,这才看到很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裴既白。
匆匆打回去,裴既白声音略带疲惫,说就在她家门外。
沈诺惊得去二楼阳台上瞧,果然,外面停着他的车,身材修长的男人靠在车门边,指间夹着一根烟,橘色的火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我看到你了,你等我一下。”
她穿的是吊带睡裙,于是随便套了件外套,穿着粉色小棉拖,跑到楼下,打开了大门。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明天再找我么?”沈诺边走边问。
他手上的烟头已经不见,看过来时,脸上的疲惫神色仿佛一扫而空,声音也带了笑:“知道你想我,不见个面,怕你睡不着。”
这个男人,明明是他想见她,沈诺道:“你就不怕我哥看到。”
他扬了扬嘴角,抬手摸了一下她还有几分湿润的头发,眉眼充满笑意:“我先打给你哥,他现在可没空理会别人。”
沈诺眼睛睁大一圈,却瘪着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裴既白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真傻。”
说罢轻轻抱过她,垂着头,吸着她发间的香气:“陪我去吃个饭。”
沈诺不禁疑惑:“你还没吃饭?”
“有些饿。”
她离开怀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那我去换个衣服。”
他笑:“倒也不用,这样就挺好。”
说罢帮她整理衣领子,手指触碰着她的肩膀,挑了眉:“吊带么。”
沈诺推开了他:“还有小棉拖呢!”
他在身后笑,沈诺转身跑回家,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挎了个小包包。
阿姨洗完澡出来问:“诺诺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嗯,朋友聚会。”
再次跑到外面,裴既白已经坐在了后座,车门打开。
沈诺疑惑地靠近,这才发现驾驶座上有个司机,她坐进去时问:“司机刚才也在么?”
他笑:“你没看到?”
“没注意。”
沈诺的头靠在他肩上,这才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酒味儿。
“你之前说晚上应酬,喝了酒么?”
“一点点。”
“那你怎么没顺便吃饭?”
“没胃口。”
沈诺沉默住,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八成是那些人让他感觉没胃口。
他抵着她的脑袋,蹭了蹭:“我可是听你吩咐,要好好吃饭。”
沈诺坐正了一些:“我说的好好吃饭,是指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吃饭。”
他靠在座椅处,一副要破罐破摔的姿态,挑笑地看她:“你觉得可能吗?”
沈诺真是,懒得搭理他。
他却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眯闭,看上去困顿不堪。可即便是如此困顿,这张脸看上去依旧俊美,带着一丝破碎感。
司机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都没问,径直把车开到了一家酒店的地面停车场。
沈诺拍了拍他肩膀:“起床了。”
裴既白这才睁开眼睛,不可思议般说:“我睡着了?”
沈诺觉得好笑,忽悠道:“你还打呼噜了。”
裴既白推开门:“骗鬼呢,本人从不打呼噜。”
“你都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噜。”沈诺懒得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跟在他身后,“哪个女人说你睡觉不打呼噜的啊。”
他回过头,扯过她的手:“你来验证?”
司机把车钥匙递给了裴既白,他让司机下班,后来带着她直接去酒店大堂。
值班的大堂副理看见他便礼貌打招呼:“裴先生。”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牵着沈诺往前走。
原本是要去三楼的餐厅,可是按完三楼的键之后,他像改主意了,又按了顶楼的键。
沈诺不解:“你怎么按顶楼的键?”
“上去洗个澡再下来。”
沈诺瞪大双眼:“你住顶楼?”
他口吻平淡无比:“住挺久了。”
沈诺:“……”
顶楼一般是套房,他住了挺久,四舍五入也就是他的半个家,可是这里终究是酒店。
“你不住家里吗?”
“也住,有时酒店更方便。”
得,京圈男主标配。
沈诺无力吐槽。
他仿佛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动,淡笑:“怎么,你怕?”
“谁怕了,我就是挺好奇,你说的住家里,是一个人住,还是跟爸妈住一起?”
“我这个年龄还跟父母住一起,不奇怪?”他问。
“是有些奇怪。”
电梯很快叮一声抵达顶层,裴既白推着她的背走出电梯。再领着沈诺走进他的套间。
沈诺虽然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是这客厅是不是太宽敞了?快赶上人家的一套小房子了吧。落地窗干净明亮,窗帘拉在两侧,窗外是半城璀璨夜色。
沈诺哇了一声,跑去看夜景。
裴既白道:“你自便,我去洗个澡。”
沈诺在窗边瞧了许久,等浴室的水声响起,这才环顾四周,套房是小套房规格,只有两个房间,客厅真的很宽大,既有冰箱、沙发、酒柜,也有办公桌。
一张单人沙发和圆形茶几正好面对着落地窗,仿佛是故意这样摆的。
沈诺简直能想象,平时裴既白就坐在这里,看着京城的夜景,小酌一杯。
京圈男主的格调与气质顿时呼之欲出。
她也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这个男人……她果然还是了解太少。
或者说,她根本不了解。
此时已近十点钟。
她下午没午睡,不由打了个哈欠,靠着沙发眯了眯。
不知道是他房间的独特幽香太催眠,还是她实在有些困,几乎快入睡。
耳边听见裴既白的声音:“睡着了?”
沈诺睁开眼睛,啊地大叫,再捂上双眼。
啧的一声:“出息。”
“没见过男人光膀子?”
沈诺迅速冷静下来,当然见过的,她来到这个世界,就见过原本的男主沈宴光膀子,那身材腹肌,让当时还没有适应新身份的她恍惚过。
可是现在……裴既白刚洗完澡,腰间只系着个浴巾,就这么直白地出现在她眼前。
沈诺的心跳明显加快,小心地睁开了双眼,面前的男人消失不见,她赶紧侧转身子去寻找,而后,心中顿沉。
裴既白并没有离开,就站在不远处的冰箱面前,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毛巾在擦头发。
沈诺转头看去时,入目处便是男人的背脊,他的背部肌肉不厚,却十分结实,在浅黄的灯光下,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肩胛骨随着抬手擦头发的动作而起伏,像一对微微扇动的翅膀,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男人的脊椎沟缓慢滑落、滑落,最终没入被浴巾围起来的微凹腰际。
裴既白将毛巾收起,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水出来,再关上冰箱门。回转过身,对上了这双看得发怔的眼眸,不由得意般浅笑:“喝水吗?”
沈诺嗓子眼儿发干,点了点头。
他将毛巾随意搭在了肩膀,拿着水瓶走过来,沈诺屏着呼吸,看向他的正面腹部。
许是洗澡时用力擦过,男人的皮肤还泛着细微的潮红,几块分明的腹肌格外惹眼,紧实的肌理线条十分流畅。浴巾松松地系在腰间,堪堪遮住人鱼线往下延伸的弧度。
随着他的步伐走动,那块浴巾仿佛下一秒就会松散开来,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让人在惴惴不安中,又依稀略有期待。
他依旧站在她面前,还帮她拧了盖子:“给。”
沈诺接过水:“谢谢。”
裴既白发笑:“你脸红什么?”
沈诺心中郁闷无比,你说我脸红什么。
她都怀疑他是故意来勾引她的,一定是故意这样,只系个浴巾,露出他的身材来勾引她。
这么地明目张胆,这么地袒露昭昭,这么地其心可诛。
裴既白也仰头喝水,沈诺抬头望,男人那颗突起的喉结随着水的下咽而滑动……
沈诺咬咬牙,收回视线。
不能再看了。
再看她真的会忍不住。
“你快穿上衣服去楼下吃饭吧。”沈诺说道。
他倒没有拒绝,点点头:“等我一下。”
很快,一身黑色衬衫西裤着上身,沈诺再度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这个男人没穿衣服时勾得她心尖儿痒,穿上衣服却好像更勾人了?
他今晚绝对就是故意要勾引她的!
她不能这么认输。
沈诺站起身,故作轻松地说:“走吧,陪你吃完饭,我得赶紧回家。”
来到酒店餐厅,他点了一些宵夜,沈诺也有些饿,陪着吃,可她一动筷就停不下来,裴既白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吃晚饭。”
“谁让你点这么多诱惑我。”
“总不能让你觉得我寒酸吧。”
正吃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邱衡的声音懒洋洋地问:“哥们儿,哪儿呢?”
裴既白道:“和诺诺在一块儿吃宵夜。”
“得,那不打扰您呢。”
“有事说事。”
“想叫你出来撸串儿,嗐,咱今晚不去那什么声色犬马之地,就街边撸串儿。”
“我问问。”裴既白问向沈诺,“吃烤串儿么?邱衡好像有事儿。”
“也可以。”
……
不久,二人抵达烧烤摊。
裴既白坐下后问:“怎么,遇到了什么事儿?都不花天酒地了。”
邱衡道:“你敢相信吗?家里居然给我安排上了。”
沈诺眨了眨眼,他是说,安排相亲之类的?
裴既白发笑:“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事,我才多大,还没潇洒够呢,我现在算是理解你……”他忿忿不平就要说出口,被裴既白瞪了一眼,迅速改口,“理解你说的做人不要太嘚瑟,否则早晚会被安排好的话了。”
裴既白不屑地冷嗤。
“你别装,给我干了。”邱衡说着,给了他一瓶啤酒。
沈诺却好像听懂了,邱衡其实是想说,理解裴既白也会被人安排的心情吧。
她笑了笑,装不知情。
见烤出来的羊肉串儿很香,沈诺吃了几根烤羊肉串儿,后来又忍不住,也陪着喝酒。
裴既白皱眉看她。
沈诺说我就喝两杯,没事的。
但大概,她是真的不能沾酒。
也或者与酒无关,她的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在酒店勾引她的那副美好身体,还有,他也注定被安排好的人生。
于是回去的车里,她便在后座开始闹。
坐在他身上,要他亲,要他抱,还闹着说不想回家。
裴既白今晚也有些奇怪,跟邱衡喝酒时略显沉默。此刻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平静问:“不想回家,那去酒店?”
沈诺点头:“反正有两间房。”
他却笑:“另一间房没床。”
沈诺呆住。
啧,还是不经吓。
他不由薅了把她的头发:“骗你的。”
……
第29章 “老是老了点儿,但吻技还可以吧。”
车子匀速行驶在夜里的马路上,沈诺窝在他怀里眯了过去。
正是春暖花开的的四月天,她身上春衫单薄,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暖烘烘的猫咪。
车子停下,裴既白告诉她要下车了。
她说:“你抱我回酒店吧。”
裴既白抱着她来到酒店大堂,之前那位值班的大堂副理依旧打招呼:“裴先生。”
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一眼他们,再礼貌微笑。
在电梯里,沈诺问他:“怕不怕别人说闲话?”
裴既白:“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怕,他们不认识我,但他们认识你。”
他冷嗤:“也是,这间酒店是朋友家的,裴先生抱了个美人回酒店,这种桃色新闻,一向被人津津乐道,再被添油加醋一下,可不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沈诺抿抿唇:“那也挺好。”
“好什么?”
“让你出一下名。”
怀里的小妖精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了?
“不怕你哥知道?”
沈诺伏在他肩膀上,顿了顿:“他自己都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妹妹都不管了,那我也要……”
“你要什么?”他问,“谈恋爱?”
“要找男人。”
裴既白英俊的脸一冷:“找什么样的男人?”
“我这样的?”
沈诺点点头。
裴既白捋了捋她的逻辑:“所以你不让我追你,又想找我这样的男人。说直白些,就是想用完就扔,不打算负责?”
沈诺没有回答,只用乌黑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裴既白:“这么会占便宜,天下便宜都被你占光了,你好意思吗?”
“我挺好意思的。”沈诺笑着捧他的脸玩,“那你让我占吗?”
男人冷冽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不让。”
沈诺掐了他的脸颊:“可是你不也顺便在占我的便宜嘛,咱俩是互相的。”
“你那是邀请我打配合,能一样?我没收你出场费,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沈诺:“你出场费多少,我也可以给你结一下。”
裴既白:“你付得起?”
“给个优惠价啦。”
“……”
一路打嘴仗回到房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沈诺一落地便开打哈欠,裴既白催她:“赶紧去洗漱睡觉。”
她乖乖去刷牙洗脸,裴既白又让她自己挑间房去睡。
然而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那个人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得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无奈:“怎么还不去睡?”
沈诺眼儿巴巴地抬头望着他:“我不知道挑哪间,你睡哪间?”
“我睡哪间都行。”
“可我没有睡衣。不像你,衣橱里挂着睡袍。”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还勾着手指,拉了一下他的皮带。
裴既白的呼吸顿沉:“我的睡袍给你穿?”
“太长了。”
“那穿件衬衫?”
委屈巴巴的小脸这才笑了笑,点头说嗯。
裴既白小腹一抽,再这么下去,吃了她得了。
从衣橱里取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递给她,随后说:“你要是想睡这间房也行,床品每天都更换的。”
她拿着衬衫颠颠儿说:“我先去换。”
“就在这儿换,换上赶紧睡觉,都快两点了。”裴既白离开,带上了门。
站在门口摇头,她也才喝两三杯啤酒,像是借着那微不足道的酒精故意来撩拨。
男人扶了一下额,叹息。
小狗、小猫、小狐狸、小妖精,都是她变的。
门却突然打开,裴既白转身,呼吸登时屏住。
原本合身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成了宽松的睡衣,裹着她小小的身子,下摆之下是两条白皙纤细的长腿。
裴既白收了收眼神:“怎么还不睡?”
她望着他:“你哄我睡吧,我睡不着。”
这一刻,男人的忍耐几乎要到极限,绷着脸,抓着她的胳膊往床的方向带,掀开被子一角:“赶紧睡。”
“那你不能走,陪着我说会儿话,等我睡着了才可以走。”
男人咬着后槽牙:“你不睡着,我能睡上安生觉?”
沈诺坐下,钻进了被子里。
随后又道:“你也躺在我旁边嘛,最好给我讲个故事。”
“讲个鬼故事?”他没好气地问。
“不要,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也行,比如读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女生追求。”
“没注意。”裴既白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隔着被子,鞋子都没脱,半躺在她旁边,手支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安抚她的胳膊。
“怎么会没有注意?你读高中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女生给你写情书吧。”
“不清楚,我只跟男生玩,下了课就打球,放了学就回家。”
“你肯定不想跟我说,我下次问邱衡去。”
“他那张嘴,没一句是真话。”
“那我也要听……”
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的小话唠,闭上眼睛,没多久便进入了睡眠状态。
睡眠跟她的胃口一样,质量奇高,看得人羡慕不已。
可是盯着她乖巧精致的睡颜,见她睡得如此安稳,呼吸轻浅均匀,男人又一时舍不得离开。
不知不觉,他的眼皮也开始变重,仿佛怎么也睁不开-
醒过来时,裴既白也躺在被窝里,鞋子不知何时脱掉的,怀里搂着她。
而窗外,天光大亮。
居然睡了一个很完整的觉,持续了……他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六个小时。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垂眸看她,她却还在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长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向白嫩的脸上投下两处阴影。
房间里的几盏小射灯还亮着,裴既白打算起身下床,动静把她惊醒。
沈诺睁开双眼,看了眼他,似乎迷茫又毫不吃惊。
裴既白笑笑,解释:“昨晚陪着你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哦。”她点点头,仿佛还很困倦。
“我先起床。”他说。
沈诺没让,转过身,抱住了他,脑袋往他怀里钻:“再睡会儿嘛。”
身子也往他这边拱,拱着拱着,沈诺被切切实实地硌到,触感强过以往任何一次。
男人的眉心皱起:“你压着我了。”
沈诺只好离开了一下,脸涨得微红,尴尬地看他。
只见他脸一沉,索性抓着她的手往那处带,沈诺的手触摸着,脸涨得更红。男人顺势抱着她,让她躺在了自己的身上。
抚摸她的背脊,口中却放狠话:“昨晚像个小妖精,下次还敢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诺抬起头看他,抿了抿唇。
裴既白道:“不过昨晚我睡饱了,心情好,放你一马。”
沈诺问:“你平时是不是都不怎么睡觉?我老是看到你一有空就在睡觉。”
他笑了笑:“不是不睡觉,而是想睡,但鞜樰證裡睡不着。”
“为什么会睡不着啊?”
“可能是遗传。”他笑容偏淡,“不过昨晚有你在,倒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沈诺嘿嘿笑:“那我还有点儿用处?”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真傻,怎么会没用?用处可大了,现在可好,吃饭睡觉都得靠你,离了你都没法活了。”
虽然是玩笑之语,可沈诺愣了愣,心中念着完蛋了,将来她要脱身,还得顾虑他睡觉这件事。
麻烦了。
……
他们在酒店吃了一个早餐,裴既白送她回小区,沈诺道:“回家肯定要被我哥骂。”
“你想好怎么应付了?”
“嗯,应该没问题。”
她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回到家中,果然,沈宴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凌厉的目光扫过来,语气严肃:“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打你的电话也不通。”
“手机没电了。”沈诺怔了怔,回答,“我当时跟阿姨说了,朋友叫我出门,我们在簋街那边撸串儿。”
“什么朋友?”沈宴严肃问道。
“大学同学和她的朋友,你不认识。我们有三个人,都是女生,刚好有个人遇到了感情烦恼,聊得晚了些,我也懒得回家,就一起住在酒店里。”
沈宴似乎不相信:“就这样?”
沈诺面不改色:“嗯,就是这样。”
“可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不会再喝酒。”
“这次就喝了两杯啤酒,是朋友喝得多,有些醉,我得照顾她们。我没带充电器和备用电池,就没有打电话回家和阿姨说,也怕打扰她休息。”
“可是宿在外面这件事,你怎么也要征求我的同意。”
沈诺看着哥哥:“为什么还要征求你同意,你不也经常宿外面,你昨晚不就没回来……我才不想打扰你的。”
被抓住这点,沈宴啧了一声:“我跟你能一样吗?我已经二十七,且已经工作多年。”
“那我也成年了。”
“你别跟我说有的没的,下次要是还敢喝酒并外宿不告诉我,我减了你的生活费。”
沈诺忍了忍:“知道了。”
话音刚落,沈宴的电话响起。
接通之后,裴既白道:“在家?”
“啊。”
“我今天正好有空,去你家。”
“来吧。”
沈诺没有想到裴既白还要来她家,不过这也正好打断了沈宴的生气。
张阿姨问沈诺要不要吃早餐,沈诺说吃过了,说罢上了楼。
再不久下楼。
两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照旧在喝茶,沈宴看了妹妹一眼:“过来喝茶。”
沈诺听他语气,怒意尚存,只好过去,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结果就是:两个男人一起教育她。
沈宴叹着气说:“太难管了,昨晚和朋友住在酒店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裴既白执着茶杯品了茗,说道:“就算不打电话,怎么不发条短信给你哥?你哥早上回到家,听说你一夜未归,吓得脸都白了。”
沈诺瞪向裴既白,他怎么好意思一起说教?咬着牙回答:“都说了手机没电,出门时没充电。”
沈宴摇着头:“哪天被哪个臭小子骗走了,恐怕我也不知道。”
裴既白憋了憋笑:“是得严加管教,现在的黄毛小子一个个花言巧语,很会哄女孩开心,还有,当下有很多人沉迷网恋,你妹妹会不会也网恋了?”
沈诺气道:“没有,谁知道网络对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帅不帅,不帅的我才不要。”
沈宴:“你看看,这脾气。”
裴既白却饶有兴趣问:“长得帅就行了?”
沈诺继续输出:“对方不光要长得帅,也要年轻,年纪不能太大了,超过二十二岁在工作的老男人都不要。”
裴既白笑容玩味:“这么挑?”
“哪里挑了,你们男人都喜欢找年轻的小姑娘,还不许年轻的小姑娘找年轻的帅小伙啊?”
沈宴脸沉得更甚:“我看你要上天,哪里有半分姑娘家的样子,给我去楼上好好反省。”
沈诺哼哼唧唧去了楼上房间。
再不久,那个“老男人”借着来二楼洗手间,走进她卧室,把她压在门上发狠地亲。
深吻过后,朝她眉梢微挑:“老是老了点儿,但吻技还可以吧。”
沈诺:“……”
第30章 “别亲那儿”
午饭时间,和上周一样,沈诺与裴既白面对面而坐。
桌子上面夹菜盛汤,客气有礼,桌子底下却有只脚在轻轻蹭她的小腿。
沈诺皱起眉,这次打算想“报复”回去,于是也用脚去蹭他的小腿。
但她好像没掌握窍门,又被他蹭得心里好痒,于是身子一直在扭动。
沈宴看过来:“坐端正些。”
沈诺继续不情不愿地哼唧。
而始作俑者裴既白,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笑着说:“小孩子还挺活泼好动。”
沈宴摇头叹道:“以前乖乖巧巧多听话,现在倒好,一身反骨。”
沈诺道:“我那时候不是乖巧,是傻好吧。”
“谁说你傻了?傻能考上大学?”
“那不是恢复正常了嘛。”
“你摔倒之前也很乖。”
提及此,裴既白好奇:“她是怎么摔倒的?”
“跟几个孩子在胡同里玩,不小心被一辆小三轮撞到了,头磕在一块石墩上,晕了过去。”沈宴说道,“那时候我在工地上,她被好心邻居送进医院,照了CT,说没有血块,她头疼了一段时间,我也觉得是正常的,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裴既白又问向沈诺:“那天晕倒在台球厅后,就恢复正常了?”
“嗯。”沈诺找补,“可能是摔到了之前摔到的地方,冲破什么堵塞。”
他点点头:“医学也不能解释所有的症状,总之能恢复就好。”
沈诺默默地吃饭,不敢再多言。
下午起床时,裴既白已经离开,哥哥也不在,偌大的客厅显得空旷许多。沈诺更觉无聊,五点钟早早吃了晚饭,带了些零食水果,还有阿姨做的糕点回学校。
晚上正在宿舍请大家吃东西,学姐凑了过来。
沈诺招呼她进来,她神神秘秘地说:“你出来一下。”
沈诺提高警惕地走到门外:“我不去参加什么活动了,我哥不让。”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张芝华郁闷了一下,“我想跟你说,因为你没有去参加二轮面试,后来他们叫我过去补上,我也不抱希望,便过去了,虽然被刷了下来,但认识了你姐姐。”
沈诺脸色沉沉地说:“她不是我姐姐。”
“嗯嗯,我不该这么说,反正因为这件事,沈晓梦主动来结识我,后来她顺利通过了面试,好像是有望被选上去拍广告。”
沈诺面无表情道:“哦,那恭喜她?”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我还认识了其他的选手,有个选手跟沈晓梦一个学校,告诉我,沈晓梦这周末跟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私下约会了。”
沈诺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感觉她还挺有手段的。”张芝华道,“当时她主动跟我聊天,却一个劲儿打听你的情况,问你怎么不来?又告诉我你们的关系,还说你不怎么搭理她。”
沈诺傻眼,这不就是绿茶么!
她妈妈这样,她也这样?
果然是母女。
沈诺冷道:“我跟她不熟,也不想知道她的消息,你想跟她往来就往来,我不干预。”
张芝华摇头:“我跟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往来,况且我感觉她心眼儿太多,我不是她对手。”
这个插曲,沈诺没往心里去。沈晓梦的确有几分姿色,又有手段,入围参演不是什么稀奇事。
……
她老老实实在学校上了两天课,周三,裴既白打电话给她,说要去美国加州一段时间,问她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沈诺先是说不用,后来又问:“能不能买些加州的特色小礼物?”
他笑:“我看看。”
十天后,裴既白开车过来找她。
一上车,沈诺就愣了一下:“你看上去好累啊。”
“奔波劳顿,还要倒时差,能不累。”
副驾驶座上有个纸袋子,他说:“给你捎的东西。”
他真的买了许多小玩意儿,比如好莱坞拍电影打板的冰箱贴,加州落日的徽章,还有一瓶柑橘香水,以及一套某品牌的化妆品。
沈诺坐在车里,玩着那几个冰箱贴,说道:“你还挺会挑东西的。”
裴既白道:“严格地说不全是我挑的。”
“一起出差的同事吗?”
他很淡地啊了一声,沈诺在车里喷了一下那瓶柑橘香水:“还挺好闻的……那里有很多橘子树吗?”
“柑橘类的树挺多,尤其是橙子。”
“怪不得你说春天的时候满街都是橘子花香。”
他点头:“住处院子里就有种两棵。”
沈诺美滋滋道:“我要把这三个冰箱贴贴家里冰箱上。”
裴既白笑问:“这些天乖不乖?有没有出去鬼混。”
一提起这个话题,沈诺就无语:“我哪有胆子去鬼混,我哥这半个月把我看管得死死的,工作日的晚上,时不时会打电话给我,确认我是不是在校。周末回家,晚上的时候,他也都在家里。”
裴既白蹙眉:“他没应酬?”
“也有,但是十点多就会回家,确保我在家里睡觉。”
他点着头:“你哥开始管教你了。”
“我都已经这么大了。”
“才18岁。”
沈诺继续看袋子里的化妆品,嘀咕道:“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全部。”
“还有?”沈诺惊讶。
“在酒店。”
“呃,什么东西?”
“衣服。”
沈诺有些奇怪:“既然是给我买的,为什么不一起带过来?”
他只说:“不方便,亲自过去看不是更好。”
“你都不怕我不过去么?”
裴既白的语调变得散漫起来:“还有那么多便宜没占,大小姐怎么会不去?”
沈诺扬了下巴,她是还有便宜要占他的。
虽然他们俩的关系没有戳破,但是这样正好,反正她喜欢这样的关系。
只是开车的人,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沈诺不禁问:“你昨天回国的,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倒时差很困难。”裴既白语气平静,“我也不想借助药物。”
“还是不要吃药了,是药三分毒,也容易形成依赖。”
……
吃罢饭,回到酒店里,沈诺觉得他今天实在累乏,吃饭的时候都罕见地打起了哈欠,所以对亲密的举动不抱期待,决定看完衣服就自己打车回学校,让他好好休息。
但是男人的体力好像在吃完饭后,又恢复了许多。刚一进门,他便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凑唇过来,开始激烈亲吻,边走边亲,一直挪步到客厅沙发,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继续唇舌交缠,炽吻不断。
中间停顿时,他习惯性地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起,那颗突出的喉结轻轻滑动。
沈诺见状,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含住了那颗喉结。
裴既白的手立即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力度之大,让沈诺感到一阵疼痛。
“你抓疼我了。”
再看向裴既白,这个男人的呼吸已经变得深重,像是用力在忍受,低哑着嗓子说了句:“别亲那儿。”
“为什么?”
他没说为什么,只道:“以后再亲。”
看他神色难耐的模样,沈诺会意,点点头:“哦。”
两个人在沙发上喘匀呼吸,沈诺这才说:“我要去看衣服。”
片刻后,沈诺看着他衣橱里挂好的一溜儿女装,都是大牌,有裙子,也有上衣、裤子,不禁瞠目结舌:“这也太多了,怪不得说不方便直接带给我。”
他浅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只好把觉得还行的都带回来,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就留着。”
裴家公子爷,果真壕无人性。
沈诺一件一件地拿下来贴身上试了试,自我肯定地说:
“这条裙子花色真好看。”
“我喜欢这件。”
“这件也不错。”
裴既白半躺在了床上,侧头看她玩换装游戏,微笑不语。
沈诺的视线最后定在一条浅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上,她愣了一下神,取出来一看,惊讶道:“你还买这个!”
他的手压在了脑后:“这个怎么了,你不也有一条吊带睡裙?”
“那根本不一样,那条睡裙是正经款式,偏小女生可爱风格,这条很性感好吧,你都在想啥啊……”
裴既白眼眸变深。
沈诺停了停,抿唇不语,把裙子挂回原处。
男人不屑地道:“大小姐要来占便宜,却不允许被占便宜的那个人有非分之想,这公平吗?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诺懒得理他:“我想带两条裙子走,马上就夏天了,可以穿……但我得先去试一试。”
他仿佛在发出呓语:“唔。”
等沈诺从另一间房换上裙子走到他的卧室,讶然发现,那个男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并不是浅睡,像是处在深度睡眠中,眉眼处的疲惫感,完全装不出来。
沈诺盯着他的脸许久,没忍心叫醒他,最后小心地收拾了东西,轻轻关上了门,自己打车离开了酒店。
裴既白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早上七点。
睡了个长觉的男人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来,窗外阳光明媚,整个城市已经苏醒。
拿起手机,看到她昨晚发的短信:
【我到学校了,带了两条漂亮裙子走,谢谢既白哥。】
温暖的阳光照在侧脸优越的男人脸上,他先是笑,笑着笑着又沉出一声。
虽然每次都倔强地说已经成年了,但明明依旧还是个小傻子。
她哪里知道,那些衣服,一部分是他挑的,一部分是他生母亲自挑的。
他频繁地去美国,一半是为了工作,另一半是为了去看望生母。
那个漂亮的女人住在洛城市区的一套别墅中,院子里有种两棵橙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