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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飞耳 26326 字 5个月前

黎源见宋文彩沉默,安慰道,“每个人想法不同,宋兄不必多想,再就是他母亲最近跟他张罗亲事,他好似不愿意,索性把钱都投进来,没有钱自然娶不了媳妇。”

宋文彩燃起熊熊八卦之心,挤眉弄眼地看着黎源,“黎兄,你也喜欢男子,帮我看看,那两小的是不是?”

黎源但笑不语,花三喜不喜欢刁鹤不清楚,刁鹤肯定是喜欢花三的,这一个月他沉默不少,原以为他与谁闹了不愉快,还是花三自己说漏嘴,黎源才知花三母亲想给花三找媳妇。

花三本来没啥意见。

他跟刁鹤已经说开,两人是好兄弟,刁鹤也是他们家儿子,到时候一起孝顺母亲。

黎源摇头,刁鹤寄人篱下,自然花三说什么便是什么,这点上跟戚旻有几分相似。

黎源便问花三怎么又不想娶亲了。

花三说不上来,媒人介绍过两名女子来家里相看,模样都不错,跟他们一样都是京漂人,起先花三也开心,但坐下后说说话,花三就觉得哪儿哪儿都别扭。

不是说不到一堆,就是感觉对方像个易碎的瓷器,端着捧着抱着都怕碎。

抱怨完,“还是跟刁鹤在一起舒服,我怎么整他,都不担心摔坏他,而且我们也能玩到一块儿,我与女子一起玩什么?一想到往后几十年要跟个说不上话的人待在一起,顿时觉得没劲。”

黎源慢悠悠地说,“可是你又不喜欢刁鹤,总不能因为玩不到一起就不娶妻。”

花三嘴快,“谁说我不喜欢他。”

黎源忍着笑,“你不是把亲事给退了吗?”

花三站起来一脸生气加委屈,“我问他想当兄弟还是夫妻,他说看我,我说以前家里穷,没法娶妻生子,现在有钱了……我话都没说完,他说好,祝我娶妻生个大胖小子。”

“娶妻就娶妻,谁怕谁!”

哈哈哈哈哈!

黎源实在忍得辛苦,拍拍花三脑袋,“那你当夫君还是夫郎?”

呃……没想过!

时代如此,总有一个要处于明面上的弱势位置。

黎源挥挥手,“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与刁鹤好好说。”

他又补充一句,“两个人在一起不仅要能说话能玩到一起,也要会疼人。”

花三似懂非懂地走出去。

剩下的钱黎源打算走贷款。

大朝货币系统比较完善,钱庄有官府和私人两类,但黎源在京城只看见官办的,里面繁忙程度比后世许多大银行还夸张。

利息有高有低,根据贷款额度调整,一般需要抵押或者有人担保。

黎源打算抵押新买的屋子,这件事黎源跟戚旻商议过,戚旻自然是同意的,只末了叮嘱一句,让黎源一定把屋子赚回来。

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小院子。

黎源的屋子值两千多,贷款可以贷四千左右,两种还贷方式,一种先还利息,一种连息带本,前一种有时间限制,后一种……

黎源琢磨着各种组合,算着最适合的贷款方式。

“黎先生!”

黎源抬头望去,华岁站在街角冲他笑。

茶楼里,黎源替华岁斟好茶。

得知老太君身体康健,睡得好吃得好,黎源放心地点点头。

他知晓华岁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果然华岁掏出一个袖珍盒子推到黎源面前,“这是老夫人让我交给先生,还让我替老夫人……”

黎源抬手,“祖母帮孙辈管着银钱是常有的事情,不然胡乱花掉如何是好!”

老太君尊贵一辈子的人居然带着小孩子的辛苦钱跑掉,这说出去太不好听,自不是担心黎源乱说,而是老太君过不了自己那关。

华岁看着一如既往的黎源,心中感动,丁香是个机灵的二等丫头,平时鲜少在外面露面,见老太君茶不思饭不想地担忧公子和先生,便斗胆献计让丁香去打听。

结果遇到喜茶招聘,那丫头反应也快,先斩后奏把工作拿下来,喜得老太君立马把她升作一等丫头。

黎源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厚厚一沓一百两面额的纸币,整整五千两。

“这是?”老太君只拿走一千四百两,戚旻说过帮黎源存着赚利息,但也太多了。

华岁解释,老太君也有投资做生意,海市重开后她就自己掏腰包买了几艘船,黎源的钱也投进去,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利润大呀!

“我们老夫人可是名副其实的阔太太,比大人和公子都有钱得多,现在海运扩大,老夫人又去订了几艘船。”

黎源:……

这年代的远洋船虽然以木料为主,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吧,价格跟后世的大型游轮差不多吧!

谁家好太太手一挥就买几艘游轮的!

海运真的赚钱,难怪眼红喜茶的还是以小本经营为主,商行的人至今无人向他打听生意经。

突然到手五千两,有种不真实感。

黎源不好带女子回家,让华岁在茶楼等他片刻,小半个时辰后黎源返回,先将老太君留给他的绿扳指慎重地交给华岁。

当时只觉得这扳指漂亮,京城许多玉器铺子,黎源也慢慢看得出好坏,老太君给他的这枚绿扳指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不说,周身还有种莹润感,绝对是非常好的玉料。

华岁见黎源将绿扳指还回来吓一跳,见黎源没有别的意思赶紧说道,“老夫人给您的,您可不要还回来,不然老夫人会伤心的。”

“我又用不着,放在家里也不安全,现在的屋子可比梨花村小得多,也没有保险柜!”黎源着实烦恼。

华岁看着一本正经的黎源,失笑不已,“这东西寻常小偷不敢偷的。”

寻常小偷只偷点银钱,这种一看便价值连城,小偷哪里敢拿,只要拿出去就露馅儿,绝对会被追查,若是主人家自己卖的还好说,若是偷盗的,下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黎源见华岁执意不收只好收起来,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三枚戒指一个手镯,全是金的,“当时答应给祖母的,今年赚钱后才买,劳烦华岁姑娘帮我交给祖母。”

华岁没有半分嫌弃,高兴地接过去。

没想到黎先生果然有心,答应老太君的事情一直记得.

太师夫人林音是吏部尚书爱女,出身勋贵,举止高雅,自嫁给戚熙棠,一家人都是一起用饭,后来戚熙棠越来越忙,林音却一直都陪着老太君,从未缺席。

今日也不知怎的,老太君让人将饭菜布到花厅。

春日阳光和煦,虽然有些逼仄,但用饭的只有婆媳两人,倒也不觉得。

阳光一路铺进花厅,老太君自从梨花村回来就不再要人帮她布菜。

想吃什么都自己伸手夹,婆婆如此,做媳妇的自然不会再叫人帮忙。

林音微微皱起眉头,刚刚……她被闪了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林音抬眼望去,只见老太君拿着筷子的手戴了三个大金戒。

做工倒不粗糙,但是每个又大又重,分量十足。

金光闪闪,被阳光一照,哔呲哔呲的。

林音微顿,“娘手上是新打的首饰?”

没法违心夸好看。

老太君从未有过如此朴实的首饰,哪样拿出去不惹人羡慕。

老太君矜贵地点点头,夹菜的手突然伸长,保养得宜的手腕上好大一个金镯子,林音好担心她累不累,连忙将远处的碟子端起来。

平时里使筷子使得风生水起的老太君,突然手肌无力了,一道菜夹了许久才收回去,这样林音连金镯子上花纹都看清楚。

再不夸她就是傻子,“娘新打的首饰……不错!”

老太君终于露出笑容,依旧矜贵地点点头。

把饭吃得差不多才说,“源哥儿那孩子给打的,真是浪费钱,都说了不要不要,硬要让岁华带给我。”

林音:……

等婆媳俩都吃完饭,两人坐在花厅喝茶。

林音踌躇片刻张口,眼睛里有些期待,“娘,跟我说说源哥儿那孩子。”

站在后面的华岁和桃良相视一笑。

第107章 新品

食品加工厂建起来很快,毕竟这年头没什么大型机器需要搬运组建。

选了个相对独立的仓库便动工,依旧是黎源设计的图纸。

黎源读的农业大学,参观工厂是常有的事情,他们学校自己就建了个加工厂,还有流水线,不过以观摩学习为主,只有一些小型的机械。

黎源只打算在这里做面包坯,再运到店铺二次加工跟烘焙,这跟后世的面包连锁店已经极为相似。

这边建立工厂,那边就要招收会面点的师傅。

中西式糕点有相通之处,招收有基础的上手更快,况且面包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手艺。

由花三当老师,开课传授知识,不过这些师傅都签订过合同,三年契约,如果中途离职将赔付高额合约金。

手艺这个东西,想要开连锁店就不容易保密。

当然黎源也不是全部教授出去,操作手法和烘焙技术就不是一下能学会,哪怕聪明如花三也只学到皮毛。

所以初期依旧以欧包为主。

再就是喜茶的黄油和酵母菌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做法。

特别酵母菌,又只有黎源培育得最好。

培训课堂就在加工厂,这边培训完,那边就开始制作。

十分高效。

另一头,黎源选好分店地址,就在学院附近的食肆那条街道。

这里的铺面就比海市贵许多,一个月租金要五十两左右。

黎源没有选择太大的铺面,因为主要顾客是学生,学生哪有时间像番邦人一坐一整天,都是买了东西就走。

但他还是预留十来张小桌子,再装修出轻松的氛围感。

果然,这里成为小年轻谈恋爱的好地方。

店铺装修完工时,宋文彩疑惑地问黎源,“黎兄不打算卖喜茶?”

不是说没有那些东西,但感觉无论是煮制喜茶的灶台还是手冲的器皿都不如海市多。

“学生喝喜茶主要为了提神,其他东西小孩儿们也喝不出来。”

“那我们主营什么?”宋文彩已经有了主营意识。

这还不好说,面包甜品饮料呗!

反正黎源已经在海市发现可可果,不过这次他没有买来做出成品售卖,而是与对方预定了一批可可树,差不多年底就能运过来。

兴许过几年又能上个王炸。

开了学府店,面包品类和饮品进入大力开发阶段。

黎源缺豆子的事情在京城不是秘密,许多人都等着看学府店的笑话,学子们属于喜茶店比较稳定的销售群体,他们会购买自然是为了提神,黎源家的豆子连一家店都维持不了,再开一家,就等着歇业吧!

没了喜茶,学子们又不是非要吃你们那种干巴巴的面包。

没了喜茶,喜茶就名不副实啦!

可是红眼病们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喜茶倒闭的消息,等他们跑去一看,天啦,学府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每次只放二十个人进去。

红眼病们只好跟着排队。

每个出来的人都拎着印着‘喜茶’字样的纸袋,看起来买了不少面包,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种陶瓷杯,那杯子没有上釉,看起来很廉价,但款式有些奇怪,像竹子做的圆筒,却比那个好看,而且每个杯子里都插着一根麦管。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

这铺子的风格也太奇怪了吧!

一排排带点倾斜度的宽大柜台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面包,粗略扫一下有十多个品种,除去在海市看见过的欧包和红豆面包,大多都不认识。

一个挨着一个摆放,莫名觉得可口。

有些面包上糊着一层白白的东西,不清楚是什么。

有的点缀着漂亮的鲜果或果干。

有的淋着晶莹剔透的蜂蜜和花瓣。

而且每种面包的款式差别大。

除去面包还有三明治,三明治的种类从原先的三样增加到六样。

每一类面包前立着一个小木牌,好像是面包的名称:可颂、贝果、肉桂卷、奶酪球……

收银台附近放着一个大筐,里面插着像棍子一样的东西,正好看见好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正在疯狂卷棍子。

进门的地方摆放着一摞盘子和夹子。

红眼病们发现没有人争抢,每个人先拿了盘子和夹子,去柜台选择想要的各式面包,再去收银台结账,非常的有序。

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十个牌子,全是眼熟的名称。

什么紫苏饮、樱桃煎、枣儿水……

哈,喜茶终于没豆子卖了。

然后就看见:黑咖(大中小)

只有黑咖,连手冲都没有。

来不及高兴,又看见十多种连名字都没见过的饮料名称:普洱柠檬茶、桃桃柠檬茶、四季柠檬茶、碎银鲜奶茶、茉莉鲜奶茶、抹茶鲜奶绿……

揉揉眼睛,感觉都快不认识“茶”这个字了!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漂亮的店员围着喜茶字样的围裙,笑得犹如窗外盛开的桃花,后面好多员工忙碌着配比着饮品,操作台上好多看不出名堂的器皿和食材罐,但给人干净整洁的模样。

不等回答,“要不要试试我们最近推出的新品抹茶奶绿,不仅有浓郁的绿茶口感,上面还有丰富绵密的奶油,它是喜茶非常独特的一款饮品。”

“来,来一杯!”

“我要普洱柠檬茶。”

“茉莉鲜奶茶。”

“那您还需要点面包蛋糕吗?我们的奶酪球非常受欢迎,不仅大人小孩爱吃,牙口不好的老人也可以吃一些!”

“来,来一点!”红眼病们很急,不知买多少,感觉自己很土,后面还排着人,丢脸死了。

漂亮的收银小姐姐善解人意,“那先给您装四个不同口味,正好一人一个,若是味道好一定要帮我们推荐哟!”

“一共二百二十文,麻烦到这边取饮料,饮料大约需要五分钟!”店员将一个沙漏倒过来放到这群客人面前的柜台上,这是一个五分钟的沙漏。

等待期间几人把店面又好好打量一番。

座位确实不多,都是小小的一张圆桌,只能坐两三个人的样子,跟寻常食肆甜水铺相去甚远,但是不是靠着窗户就是靠着漂亮的墙壁,坐着的人距离很近,莫名有种亲密的感觉。

店铺另一头还有一个门,堂食和外卖的可以走那边出去,两边就不冲突。

过了几分钟,红眼病们端着饮料,拿着面包恍然地走出来。

点抹茶奶绿的懵逼地看着杯口冒出来的一大团白色螺旋纹东西,这白白的就是奶油吗?

怎么吃?

旁边有买一样饮品的学生伸出舌头哗擦卷进去一大口,然后含着麦管呲溜一声,再啃一口面包快速朝学校跑去。

嗯?

怎么把杯子拿走了?

很快红眼病们发现,被子居然是可以带走的,带走的,带走的?

这么大的手笔!!!

仔细一看,杯子就是最便宜的陶土杯。

但是有种得到一个免费杯子的小小喜悦感。

杯身上自然印着‘喜茶’字样,恨不得无死角无间歇宣传。

‘喜茶’下方自然是那行人人都能背的句子——等一个人的喜茶,据说是喜茶老板写给他爱人的,真是酸死了。

杯子另一面就是喜茶的狐狸图标,不过很小巧。

四个人买的饮品都不一样,每只狐狸的表情动作也不一样。

又一学生路过,“我已经集齐五款不同的杯子,下次过来可以换一杯免费的,你说选什么好?”

“他家都好喝,我就没有喝够的。”

红眼病们觉得他们的脑子转不动了。

浆糊了,完全凝固了。

这种全新的东西和销售模式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学不来,不知道从哪里学!

红眼病们还是记得自己来干嘛。

蹲在外面一边啃面包一边喝饮料一边观察喜茶的销售量。

“这奶油应该由鲜乳制成,难度应该不高,没想到口感如此不同。”

真的好喝死了。

另一人说道,“我买的法棍,真的跟棍子一样,口感很不好,不清楚刚才那几人为何买了那么多,这根还是残次品,半价卖给我。”

但是奶酪球真的好好吃。

又一人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面包,“我买的是果酱面包,看来跟青梅酱那些很像,同是甜口,为何口感相差那么多?”

“我买了桃桃柠檬茶,柠檬果原来可以跟茶一起熬制?但我感觉自己做不出这种口感!”

这个桃桃跟柠檬茶的融合美味到极致。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如出一辙幸福满足的神态,真的是太好吃太好喝了。

什么神仙吃食和饮品。

真想住在喜茶里。

这样的神色几乎出现在每一个购买者脸上。

“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卖得极贵吗?”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极贵。

再看着乌泱泱排队的人,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贵吗?

大朝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好吧,确实有钱!

几人算了算一天的营业额,觉得不可思议,又翻来覆去算了几遍,最后心事重重的离开。

TMD,太赚钱了!

宋文彩在干什么,宋文彩抱着黎源刚做出来的珍珠奶茶嚼嚼嚼,学府店的利润比海市店翻了一倍,每天卖出去的面包和饮品不知几何。

“之前的饮品比较单一,以柠檬茶为基底,翻来翻去就那几个花样,过段时间把珍珠奶茶放出去,之后研发以珍珠奶茶为基底,花样你们自己想,到时候我们来试味道!”

“推新不用太快,稳定品质为重中之重,但是夏季要一次性推五个品种的珍珠奶茶,每周再上一个新品。”

黎源对负责饮品的师傅说到,说完擦了擦手,把花三叫到一旁,语气有些严厉,“作为管理者哪有事事亲力亲为的,你要做的是把控口感,而不是自己去调制,让一干人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后面。”

花三闷着不吭声。

等人走后叫来刁鹤,原来花三这段时间拼命是跟母亲起了分歧,他母亲还是希望花三娶妻生子。

人之常情!

不过黎源没给他任性的机会,又抓出去教训了一遍。

下午就过来跟黎源保证,以后绝不把情绪带到工作里。

宋文彩咯吱咯吱嚼着珍珠,“第一次看你这么凶,咋啦?小珍珠没喂饱你?”

黎源差点翻宋文彩一个白眼,两人熟稔后,这个年长他十多岁的大龄单身男说话就荤素不忌。

“我打算将生产线交给他,花三确实有些年轻,刁鹤比他稳重,两人搭配我不担心,是我太心急。”

宋文彩立马瞪着黎源,“喂,我可是占四成的大股东,你不交给我交给花三?”

当时花三的钱不够在后续的份额里占一成比例,黎源得到老太君赞助后,给花三补足份额,花三差点抱着黎源喊爸爸。

宋文彩自然也是开玩笑,生产线太累,给他都不干。

黎源推开宋文彩,“我的宣传顾问,形象大使,品控大师,下一家店铺我要选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面积体量按照你心目中最高逼格弄,可不可以?”

宋文彩终于洋洋得意起来,说到这些他最是在行。

“什么开始弄第三家店呀!”

“下个月。”

宋文彩差点被一颗珍珠给呛死。

他看着黎源不像开玩笑,“我当时觉得你太不上心赚钱,现在是觉得你赚钱太不要命,到底怎么回事说说?”

黎源没打算瞒着合伙人,“明年我打算考皇家学院,今年争取把体系建立起来,我打算在京城至少开二十三家店,几乎每一坊都有,如果一个城市的连锁体系建立起来,我打算把连锁体系推广到其他城市,目前觉得不错的就是琴川府……”

宋文彩差点晕过去。

无法探索到边界的成功感让他幸福得快要飞升。

很多人都认为学府店是黎源在咖啡豆紧缺情况下想出来的对策,虽然更加精准,销售更好,但是直到第三家店开业,大家才反应过来不是运气,不是碰巧。

随着第四家第五家的营业,大家发现喜茶有自己很统一的主营菜单,但是会根据客户群做出调整,这种精细的人性化服务到后来被人们连连称叹,并引为学习的模式。

不过等他们学习时,黎源的品类品控团已经达到二十多人,面包师傅达到上百人,其他员工更多,已经不是随便就能学到的。

即便把厨房放开给他们参观,他们也一时半会学不会。

很多与黎源打交道的人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疾步时,黎源在慢慢走,等发现时,黎源不知何时超过他们好长一截,等他们加快步伐时,黎源已经迈开脚步矫健地奔在人生的道路上。

产生同样感受的就是跟戚旻一起共事的人。

大人们觉得自己已经跑得鞋底冒火,抬头一看,戚旻在天上飞。

春末开始,戚旻的下班时间稳定下来,六点左右。

两人有了更多时间相处,早早吃完饭并不会立刻去床上,两人会坐在书房各自看一会儿资料。

但时间不长,最多一个小时。

因两人实在繁忙,于是请了打扫卫生和做家务的婆子。

人是丁香推荐的。

丁香是有些本事的,很像后世的HR,黎源刚为什么人才烦恼时,她就能从她的七大姑八姨里面找出来。

黎源也不深究,人好用就行。

说到珍珠的零食,黎源总是趁下午的时候,用海市那边的窑炉烘焙,学府店营业后,这边的压力减轻许多,一些偏爱面包的顾客转移到那边。

但是因为海市同样上了新品种,这边的客流量只是没有那么夸张,但人还是多。

除去早期客人见过黎源亲自做面包,之后再也没见过。

等海市这边稍微空闲后,大家发现一到下午总有一个窑炉会空出来,这时黎源就会亲自上手,他做东西好看,行云流水的,同样的揉面和面,在他手里就有种大师级的美感。

这时许多客人都会停下来,转过身静静看他做事。

光是看着就觉得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极其美味。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会有口福,没想到人家做完就拎着篮子走了,一打听才知道是做给他家爱人吃的。

黎源做得多,除了一半给珍珠,还有一半要给老夫人。

这些品类则要精致得多。

什么酸奶包、曲奇、牛角酥、杏仁黄桃酥,他做的东西几乎不重样,还跟着时节变化,看得人食指大动,口水滴答。

一问就是没上市,老板暂时不打算教。

什么时候教,老板爱人吃腻再说。

戚旻再次成为全城最嫉恨的人。

不怕,债多不压身。

不过两名当事人都不清楚,也懒得管。

大家都很好奇老板的爱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能把这么能干英俊的男子迷成这样,据说只有另外两位老板见过。

被问及时,眼里的惊叹做不了假。

问多后慢慢得知,老板的爱人居然也是名男子。

大朝能娶男儿在番邦人眼里特别新奇。

他们倒没有什么看低一方的心理,就是觉得很新奇。

特别现在越来越多的夫郎走出家,有些连面纱也不戴了,虽然说大多数容貌漂亮,身材纤细,但有的也不是,那什么有一坊卖豆腐的,他家夫郎胡子茂密不说,力气还大,夫郎改革政令一下来,他就出来跟着夫君一起打理铺子,把一家豆腐店经营得越来越好。

所以现在出来做事的夫郎也多起来。

大家觉得他们跟其他男儿并无不同。

本来就没有不同。

所有的特性不过是人为加上去的。

当然,依旧有爱敷面簪花的男儿,也没人说道。

大家有种感觉,这两年,大朝的风气开放起来。

“哥哥!”戚旻从通道里跑出来,趁黎源不注意跳上黎源的背。

黎源也不放人,索性背着戚旻往家去。

学院这边对黎源要熟悉些,好多人都认得这两人。

一开始是一人总是接送另一人,无论什么天气。

一天两天好说,从第一次看见这人就再也没断过。

如今已经入夏,这人还来。

再就是两人的身高外形加之都是男儿,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学子们还能认出来,除去黎源时不时要去学院店视察,再就是他跟茅思聪那些学生熟悉。

一直以来,学生都有单独的学生卡和学生通道。

不仅买面包饮品时优惠些,也不用跟其他顾客一起排队。

喜茶不仅对学生优惠,还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孕妇优待。

其他的一视同仁。

两人一开始还注意点,毕竟附近学生多。

现在也不管了,主要杂艺人员通道在西经,戚旻下班时间出来总容易碰见出来吃饭的学生,想躲也躲不了。

他们住在正东区那块,一路顺着东经的路走,也不知他们为何到处蹿,有时候走到海边都能碰见突然冒出来的高中生。

“黎先生好,夫郎先生好!”学生们不知道戚旻的名讳,黎源也没有介绍的意思,大家就这么喊着,不过学子们私底下给戚旻取了个外号:小狐仙。

黎先生快把狐狸图标印到天上去,还有那句酸溜溜的情诗,只差没说他家夫郎就是那只小狐狸,见过戚旻的人确实赞同,虽然只能看见眼睛,但是那身风姿绝艳,担得起小狐仙几个字。

“哎,你好沉,我背不动了。”黎源逗弄人。

戚旻撑起来气哼哼,“哥哥,一会儿说人胖一会儿说人瘦!”

两人闹了会儿,拎着新买的菜往家走。

帮忙扫撒的婆子不负责做饭,但会提前把费时的东西准备好,汤水教过她,很快就学会,熬出来的汤几乎跟黎源做的一样,戚旻也就不挑剔了。

两人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很快就能弄好的。

等两人拐进巷道消失在斜阳里。

两名官员心有余悸地钻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正是议事局的大人们,今日是周五,他们约着去海市吃鲜货,居然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议事局从前段时间实行上五休二。

久居牢笼的大人们很哈皮,上城区不热闹,都往下城区钻。

钻来钻去看见了不得的事情。

声音很像,但是明相从不会这般说话。

没看见正脸,只看见背影,感觉也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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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觉得这位身上的衣服跟那位早上穿在里面的很像吗?”

自明相里面袍子的颜色丰富起来,大家就没见过重复的,啥颜色都有,怎么漂亮怎么来,不过他一般在外面会套件黑金银纹的常服,加之大家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何况议事局每天都发生好多大事。

另一人反应很快地摇头,“你看错了,那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先前说话的也反应过来,“最近有些眼乏。”

两人心里卧槽上天。

明相真的有夫君?

明相还会娇滴滴地喊‘哥哥’?

不可能不可能。

今日水逆,撤!

第108章 逛街

今日两人要出去玩,但黎源不让戚旻在外面吃东西。

吃完饭戚旻去换衣裳,这人臭美着呢。

黎源站在院子里等他。

流苏树开了花,白茫茫一片,又被称为四月雪。

小院其他的花卉植物也茂盛起来,引来几只斑驳的蝴蝶翩跹,黎源问过陈寅,能不能带戚旻出去玩。

陈寅笑着说,“又没什么人认识他。”

倒让黎源沉默好一会儿。

再一想,这年代没电视机和报纸,曝光率永不像后世那般生怕被人认不出来。

见黎源不相信的样子,陈寅失笑,他没有说假话,认得戚旻的大多待在上城区,若是在下城区碰着,因戚旻换了衣裳又戴着面纱,即便认出来也会跟那两位议事局的大人般装作不认识。

这点聪明都没有还怎么在如今的世道混。

再就是,陈寅回头看了眼各条巷道准备就绪的司狱所人员,傻小子,你还当明相出行跟过去一般,司狱所要是连这点不动声色的保护能力都没有,就不要混了。

你待明相如心尖血,明相在乎起你来能发疯。

玩吧玩吧,明相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放松。

“哥哥,我们走吧!”

黎源回头,戚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走出来,头束莲花冠,插着一支白珊瑚发簪,犹如天宫里走下来的仙人,真正的天宫。

戚旻则看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立于四月雪的黎源回不过神,花如繁雪,絮絮而落,沾了黎源的黑发黑眸,唯有头发上一支红珊瑚添了点别样的色彩。

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见惊艳和情深,相视一笑,握紧手推门而去。

黎源不带戚旻走大路,专挑小巷左弯右拐,一会儿拾阶而上,一会儿拉着人往前跑着,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两人就看一会儿船只繁星般点缀着的海面。

司狱所的人准备找黎先生讨一副京城地图。

戚旻从未这般玩过,他连下城区都未踏足过,所谓的九经九纬不过从孟尝将军的地图那里识得。

穿街走巷的不止有他们,还有卖水果的小摊贩,最近上了杏子和枇杷,黎源见水果新鲜,要了一碗杏子一碗枇杷。

小贩去皮后泡进糖水里,再端给两人吃。

黎源拿来两个小板凳放在台阶上,两人一前一后坐下吃糖水,留出中间的通道给行人通过。

戚旻摘下面纱时,小贩好一阵惊叹,“小哥好福气呀!”

黎源端着杏子碗,“明明是他好福气。”

戚旻转过头来瞪了黎源一眼,“哥哥,给我几个杏子。”

两只青花瓷的小碗碰在一起,你给我几个杏子,我给你几枚枇杷,京城的糖水也做得极为不错,许多糖水都加了独家香料,味道很是特别,像这位小摊贩就加了薄荷。

吃食就是这般,只要有人买,其他人就围上来。

不多时,这条台阶坐了一溜的人,没有板凳就坐台阶上。

两人吃得差不多,黎源跟戚旻的脑袋凑到一起。

“来了多少?”

戚旻微微侧着头,额头正好碰着黎源的嘴唇,“不清楚,这些事情我不管的,陈寅看着安排。”

黎源点头,“以前倒是经常看见他,现在好久不见一次,偷懒了。”

戚旻呼呼笑了两声,“陈先生也进议事局了,霸道得很,寻常人不敢得罪他。”

黎源倒是惊奇,“那唐先生呢?”

戚旻要笑不笑,“他回我父亲那里了。”

哎呀,搞了半天唐先生才是死对头。

黎源懊恼又好笑地看着戚旻,“前段时间看见还送了他好多面包,都没收钱,我后悔了。”

戚旻美目盈盈地看着跟他说悄悄话的黎源,“谁不知道你是拿给林恩的,哥哥最会收买人,祖母天天戴着你送的戒指和手镯呢!”

小虫有了大名,叫林恩,他亲生父亲姓林,子承父姓,至于感恩谁,不过是一名勤劳善良女子的虔诚之心。

两人说了会儿话,黎源找来摊贩结账。

“大哥还剩多少糖水?”

摊贩今日生意不错,高兴地说,“只剩十来碗的样子。”

“劳烦大哥全部做出来?”

摊贩诧异,“小哥要自己吃?这个吃多凉气,我这也不外带的……”

黎源递过去银钱,“无妨,大哥稍等片刻,会有人来吃。”

两人便起身不急不缓地离去,弄得摊贩好不奇怪。

不过他没等太久,不一会儿这条小巷就空无一人。

十来位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官差不声不响地坐下来,离得近的递凉水,一碗碗传下去,不声不响地吃起来。

先前摊贩突然看见这么多司狱所的人,惊得差点腿软。

一人扶住他,“您不用担心,贵人请的我们。”

见对方态度和蔼,再一想司狱所的人似乎从不欺民就放下心来,脑袋不由朝着那两位贵人离开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贵人呀,难怪一身说不出的非凡风采。

就像月宫里走下来的两位仙人。

十几名官差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的甜水,他们有种预感,黎先生还会请下去,可不得搞快点,去晚了就是下一批兄弟了。

这时候不是兄弟,是对手,就拼一个手速。

这个晚上,执勤的吃了甜水、酱板鸭、糖葫芦、桃酥、金玲炙、巨胜奴、醍醐……

好吃是好吃。

就是晚些时候很多人拉肚子耽误了正事。

逛了大半个时辰,黎源担心戚旻累到,刚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喧哗的街市尚未感受到,黎源拉着人,走向一个酒楼。

京城的酒楼也特别多,有的辉煌气派,有的小巧精致,黎源挑的这家正是望月阁。

进去前,戚旻愣了一下,无他,这家酒楼跟望海楼很像。

就是各方面设施都小一大圈。

戚旻曾是望海楼常客,时常一个人坐在上面看热闹。

看别人……热闹。

店小二自是认得黎源,立马热情地迎上来,“黎老板还是老地方?”

黎源来这里谈生意多,但大多在二楼或者三楼。

“顶楼有包厢吗?”

店小二目光在戚旻身上扫了一圈,心头一阵火热,这位只怕就是传说中黎老板的小狐仙吧,果然非同凡响!

单单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比番邦女的眼睛还要漂亮。

“自是有的,现在月亮出来了,西厢房的位置最好。”

黎源觉得运气极好,不过戚旻一向是他的福气小珍珠,拉着人就往上走,“那我们去那里。”

两人也不等店小二,嗖嗖往上跑,往来客人只看见翻飞的衣袂,想仔细再看,人已经不见踪影。

若说夫夫里最是神仙眷侣般的人物,自是明相跟他的山神夫君,不管他人如何认为,在许多人眼里,包括番邦人,那都是令人艳羡的,山神若是不疼惜明相,何来授意这么多神谕般的奇思妙想,但从未有人见过山神,两位如同传说中的仙人,神龙不见尾,也不好妄议。

但现在京城出了另一对神仙般的眷侣。

便是喜茶的老板跟他爱人。

他们可是实打实看得见的活人。

黎老板能干英俊,疼爱夫郎恨不得敲锣打鼓,喜茶的东西新奇得就像杂艺人的百宝箱,这方面倒与那位不知存在不存在的山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然,喜茶的东西不能拿来跟政令比,但这个接地气呀!

他的爱人也是有人见过的,据说缥缈美好得仿佛月间纱。

现在不少人成为这‘两对’的拥趸者,若是碰巧一起提及,多少要争个输赢的。

等月华铺陈进来,桌上已经摆好小食,都是时下流行的吃食,不过戚旻刚才已经吃了不少小食,黎源只挑了一碗苏酪给他,还加一句,“再长十斤就不管你。”

戚旻除掉面纱笑着望过来,“酒也能喝?”

戚旻是有些贪酒的,那两年睡不着便常喝酒,肠胃弱跟此也有关系,黎源笑着摇头,“想都不要想。”

戚旻尝了一口苏酪就放下勺子,“哥哥,什么时候我能喝喜茶?”

咖啡最伤胃,黎源哪怕做成京城唯一的大咖啡商,戚旻也是没喝过,戚旻以为黎源又要拒绝,黎源已经寻了个走廊边的好位置坐下,将腿翘在美人靠旁边的凳子上,“夏季饮品有拿铁,到时候让你尝尝。”

黎源叫了唱曲的艺人,一位妇人,一位白胡子老头。

上手持三弦,下手持琵琶。

两人隔着屏风坐下。

戚旻有些意外,弹评用的方言,哥哥居然喜欢?

黎源招招手,戚旻在黎源身旁的位置倚过来。

“听不懂,但是爱听,你给我讲讲词里什么意思。”

两人便这般半靠着,依偎着,看着明月照耀大地。

万家灯火,千盏渔星。

街市繁华,人流如织。

当真是山海瀛瀛,人海营营。

风过耳畔,戚旻的声音低低的,软软地送到黎源心中。

看着黎源眼中映着的灯火,笑盈盈看着他,嘴里轻轻哼着弹评的模样,戚旻突然有种感觉,他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日夜夜。

久困心境的思锁就在黎源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日常里又松开些…….

京城确实繁华,已过九点,没有半分消散的痕迹。

据说宵禁时间又往后推迟,黎源不晚睡,倒不清楚推到几点,戚旻说过京城已经开始扩建,想来宵禁迟早会取消。

两人听完曲往回走。

回去走了大道,这里接近中轴线,视野开阔不说,沿河两岸都是酒楼食肆,宾客吃酒猜拳的声音,歌姬伴着丝竹音寥寥,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

小贩尤其多,卖吃食的卖日用货物的,边走边吆喝,若是遇到有客人购买,小贩就将担子寻个人少的地方放下,先将挂在胆子头的小板凳摆好,请客人坐下,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吃食用碗装好,再递给客人,客人吃得也不急,与其说吃东西,不如说是出来游玩。

旁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到两人的耳边。

“听说你家夫人又怀上了,真是恭喜贺喜!”

那人很是开心,“早两年就想要,但那时候不太平……如今日子好起来,自然抓紧时间。”

对方又说,“我见现在官家发的商船越来越多,身旁许多人都开始参与,你家有人在海事局可有什么消息?”

那人仰头大笑,满脸得意,“兄台是不是太迟钝了点,做海运要趁早,大朝的东西在外面紧俏得很,你找到稀奇的东西去官家的船只租个船舱,只等运过去多少能赚些钱的,不过官家已经不接寻常货物,但世家也是有的,再不济那些商行的船只也有空位。”

对方赶紧问道,“已经这般紧俏了?”

那人点头,“还不是明相的政策好,不然我们寻常百姓能赚到这海运的福利,赶紧上船吧,不然以后想上都没位置。”

两只交握的手越来越紧,一只抓着另一只。

黎源回过神,更多的闲谈飘入耳朵,大多都是生活琐碎,考没考到好的编制,家中孩子有没有上学类。

从古至今,百姓的喜乐哀愁不过如此。

平凡又真实。

黎源知晓戚旻紧张什么,只当没听见。

转头望着戚旻,“大家都在夸议事局呢!”

“哥哥!”

看着戚旻眼底的紧张和不安,黎源微微叹口气。

他找卖花姑娘买了几枝白玉堂,别在戚旻的领口。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明日睡个懒觉。”

第109章 逃跑

黎源带着戚旻再次拐进巷道里。

天色已晚,巷道里没有路灯,九经九纬的大道都有避风灯。

偶尔能遇见住户在门口悬挂红灯笼。

好在月华如银,照着两人的身影分开又聚拢。

白玉堂的幽香飘了一路。

随着海运繁华,到京城讨营生的人口越来越多,原本一些开阔空旷的地方也开始修建房屋,有连着坊墙的,也有家道中落把原先大的宅院分割成小宅子再租出去的,乱到不乱,就是有些拥挤,但不像海市那般逼仄。

这些地方因为住的人多,有些人在外面租不起好的店面做营生,便在门上挂个旗子表明卖些什么东西,生意也不错。

黎源带戚旻去的就是这种藏于巷道里的小酒肆。

戚旻已经闻到酒香,眼睛亮起来。

“不许多喝。”黎源回头叮嘱。

紧跟着的戚旻突然凑过来,吻住黎源的嘴唇。

这地方正是影壁前的小厅,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也见不着。

两人手牵着手,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接了个长长的甜蜜的吻。

直到听见脚步声才分开。

店家有些谨慎地关上门,“两位是?”

黎源报了宋文彩的名字,对方露出笑容,高兴地招呼,“两位随便坐。”

两人点着头朝里走,经过时,店家看见两名客人耳根红得厉害。

环境倒是意外雅致,内里庭院种满鲜花绿植,沿途的长廊摆着蒲垫小吃,已经坐了不少人正在喝酒聊天。

地方不大,到底是私家院子。

两人选了角落坐下,店家送来菜单,没什么正餐,果然是喝酒的地方。

酒水很丰富,只名字都不太看得明白,很像番邦酒水。

“哥哥为何要报宋文彩的名字?”

黎源之前没有来过,宋文彩神神秘秘说这里的酒水不错,择日不如撞日,离得也不远就带戚旻过来喝两杯。

黎源看着菜单慢慢看明白,果然都是番邦酒。

番邦酒甜口多,后劲大,黎源叫来店家,询问有没有调制过的,加了果汁的最好。

老板笑着说,“客官是个会喝的,自然有的。”

番邦酒也不能喝杂,黎源叫了两盅一样的。

又叫了几样下酒的菜,不过不是油炸食品,而是海鲜,例如海螺类,等食物端上来,黎源意外发现腌制的海螺里加了芥末,果然民以食为天,食材流行起来最迅速。

他对喜茶的定位是对的,最多明年,大街小巷就会出现很多面包和饮品,甚至要不了几年,适合大朝人口味的咖啡饮品也会跟上。

与其那时候跟百姓争下沉市场,一开始就做高端。

连锁店也更利于推广外来物品。

有了咖啡就有芥末,黎源相信以后这种东西会越来越多。

大朝的往外销,番邦的往内销,市场越来越活。

两人说着悄悄话。

又进来几名客人,神神秘秘,声音却不低,“赵兄,这家不是熟人可不让人进,你回头可别说出去。”

赵兄大笑,“那是自然,好东西自己人知道便好。”

几人说着话朝着黎源旁边的位置走来,大约觉得这里的位置不宽裕,左右看了看,发现已经没有位置,只好坐下。

那名叫赵兄的位置跟戚旻的位置背对背,他还颇多礼地朝黎源这桌拱拱手,“挤到两位实属不好意思。”

黎源淡笑回礼。

几人坐下后就开始天南地北的闲聊,从政令聊到海市,见解颇为精妙,黎源听得津津有味,见戚旻安静下来,正要问他换不换位置,店家端着酒水过来。

两边离得实在近,赵兄习惯性朝前坐了坐。

坐在中间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倒不是他不礼貌,这院子里没有灯笼,只在每张桌子上点了一支蜡烛,光线并不好。

“敢问这位可是喜茶的黎老板?”

黎源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抬手行礼,“正是在下,敢问三位是?”

认出黎源的是十二监监长,皇权式微后,他们用处不大,不过贾大人笑眯眯地拍着这位仁兄的肩膀说,“议事局的压力很大呀,后勤工作是重中之重,劳烦陈大人啦!”

于是十二监监长就变成后勤部部长,不过大家还是称他陈监长。

反正工作到现在,他只遥遥见过明相一次。

想来十二监确实不重要,他与赵大人是同期,想打好关系看能不能另谋出路,十二监目前还没实现新的制度,越发让他不安。

另一位是四司司长,也是一样的问题。

三人在外不好以官职互称,加之关系还不错,就照着文人礼仪来。

听说是黎源,另两人都去看稀奇。

就像百姓好奇明相,朝廷里的人就好奇黎源。

加之都说他有议事局的背景,姓赵的就更好奇,到底是议事局哪位同僚的亲友,敢在明相的眼皮底下搞特殊,私下大家都猜过,猜来猜去,最终把目标落到贾怀和陈寅身上,这两人都是明相的亲信,最有可能是他们的亲友。

但是贾怀是个太监,没有亲人,而且他那么坏,哪里有朋友。

陈寅的出身很神秘,至今只知他出自太师亲卫,但是看学识能力,不像一个近侍这般简单。

自然大家觉得陈寅也没什么亲友。

那到底是谁呢?

知晓是黎源,大家瞬间猜到黎源对方坐的是谁。

穿着夫郎衣,自然就是黎源的夫郎。

据说他的夫郎长得特别漂亮。

但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做不出询问‘这是不是你家夫郎’这种失礼的事情,但探寻的目光不要太明显,于是三位就像刚放出笼子的眼镜蛇,开始摇晃身姿想看个究竟。

“珍珠要与我换位置吗?”黎源趁着店家放酒水说道,人正要站起来。

戚旻就在三条眼镜蛇的摇晃下淡淡出声,“哥哥,不用换!”

空气一静。

坐在中间的陈监长突然惨叫一声,莫名地看着赵大人,“赵兄用筷子戳我做甚?”

那位赵大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不出的虚弱,“陈兄坐好坐好,李兄,你也坐好,你也坐好!”

经过这一段插曲,倒没人再去关心人家的夫郎长什么样子。

不过陈监长和李司长倒是时不时想将话题引过去。

但是不等他们引过去,赵大人就十分殷勤地将话题岔开。

搞的他本来是被别人求着的,现在倒像个拍马屁的小人。

这都是其次,他现在就是屁股插满针的陀螺,痛苦不堪。

他恨不得现在就捣聋耳朵,戳瞎眼睛,他怎么就那么贱,偏要把头伸过去看,好巧不巧,不巧不巧,他肯定明相就是故意的,他当时见另外两位快要探过去,一时情急从左侧弯道超车,想趁黎老板不注意看一眼传说中的美人夫郎长什么样子,进来时,他们记得这位美人夫郎没有带面纱。

对,明相绝对是故意的。

赵大人弯道超车,内心喜滋滋,刚刚把头从左侧花墙探过去。

他们的明相突然微微侧身,偏头看了他一眼,从眉峰到眼尾,每个细胞都写着嫌弃二字。

特别那凉凉的眼神,针尖似的点了他一下。

赵大人差点‘啊’一声叫出来。

如果不是在议事局工作了两年多,经历太多大起大落的事情。

他真的连屎都吓出来。

不过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店家放好酒水又说着应景的话,他才没露馅儿。

真的吓疯了。

为什么是明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但是他没时间弄清为什么,先把面前两位二愣子糊弄过去。

但是明相跟黎老板的声音又时不时传过来,不要太清晰。

“这个吃得惯吗?加了山葵,有些辛辣。”

“是吗?那我要试试。”戚旻动了筷子,有些兴致勃勃。

黎源忍不住笑,只提醒,“跟你喜欢的辣椒不一样。”

片刻后,黎源笑出声,“哟,珍珠呛出鼻涕了?”

“哥哥……”

陈监长和李司长:看一眼,就看一眼,两人好好磕的样子。

赵大人,“你们想问的那个……”

黎老板叫明相:珍珠???

明相叫黎老板:哥哥!!!

明相呛出鼻涕呢??!

明相被他的哥哥捉弄了!!?

肚子疼,双脚互踩,屁股扭动,想看,真的想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陈兄李兄,我突然想起还有个报告没写,我先走一步。”死道友不死贫道,赵大人要先撤一步,又刹住脚步,“你们不是想看我平日里怎么写报告吗?走走走,给你们演示一番!”

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黎源摇头,“你不要学他们,玩的时候就放松玩,做事情的时候认真做。”

戚旻一边揉鼻子一边吃海螺肉,“哥哥,怎么这般冲呀?”

“好吃吗?”

“嗯,味道很不错!”

黎源没有让戚旻喝太多,一盅差不多刚好。

结账时,戚旻看着还行,两人结伴往外走,不知是光线暗,还是不小心踩空,戚旻踉跄了一下,黎源将人搂到怀里,发现人居然醉了。

算不得真醉,就是有些上头。

说话思维都没问题,就是走路没有重心。

哎哟,洋酒不耐受。

“哥哥……”

黎源带着人朝前走,大约拐了几个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那三人也不知碰见什么,一副慌不择的样子。

穿过黎源不停,拔腿朝前狂奔,黎源看衣着有些眼熟,正是刚才坐在隔壁的三位,他们自称是某个部门的文员,倒是没有深聊就离开。

就听其中一人慌慌忙忙解释,“赵兄,真是冤枉,我也不知那里卖私酒,路口居然有人检查……”

卖私酒?

不会是他们喝的那家吧!

私酒就是未报海关,偷运进来的番邦酒。

上次黎源买咖啡豆时就碰到类似事情,但他们交易金额小,没有被处罚,但酒水例外,好似没交税的酒水香料被抓后,买卖双方都会被处罚得严厉。

黎源顿时心里把宋文彩骂个半死。

居然介绍他来喝私酒。

黎源也管不了那般多了,抓起戚旻就跑。

“哥哥,跑什么?”

黎源看着慢半拍的戚旻,好笑又担忧,“快跑珍珠,再不跑明天我们就出名了。”.

赵大人三人提着袍子跑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抓了,议事局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哎呀,不知道明相走了没有。

嗯?若是明相也被抓了,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了了之呢?

赵大人怀着侥幸之心放慢脚步。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好似许多人从后门跑了出来,几人头皮一麻顿时加快脚步,寂静的胡同里只听见乒乒乓乓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巷子有回音,一行人噼里啪啦跑,弯弯绕绕的巷道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遥遥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站住,司狱所检查!”

顿时有人尖叫起来。

那情形就像一群老鼠进了胡同,急速奔跑后四散开。

等赵大人他们终于甩开追兵,已经来到一堵围墙下。

三人扶着膝盖喘息,“这,这是到哪里呢?”

李司长犹如牛喘,“不,不知道,我对下城区不熟悉。”

陈监长一直觉得很内疚,“我们先翻过去,这院墙不高,赵大人,你踩着我上去。”他想先把赵大人送过去,即便被抓先保住赵大人,据说明相最是严厉,要是知晓他们跑去喝了私酒,还不知要受多重的惩罚。

陈监长蹲下来,李司长扶着赵大人准备爬墙。

好在墙也不高。

陈监长刚刚蹲下,就见一人站到他旁边,抬头望去正是喜茶店黎老板。

黎老板扶着他的夫郎,“慢慢爬,小心划到手掌。”

刚刚在墙头上坐稳的陈大人就跟左边的人来了个近距离对视。

他刚肯定,他这辈子没离明相这般近过。

他不是最早进入议事局的人,等他进去时里面已经多达五十人,议事局的书案跟学院的书案摆法一致,只不过比学院大许多,一般一个小组共用一个书案,他们的明相就像夫子一样在书案间走来走去。

走到谁身后,谁就一个激灵。

他自是跟其他人一样惧怕明相,虽然现在熟悉明相行事风格后好一些,但是印在骨子里的惧怕并没有减少,他平日里都专心做事,能不看明相就不看明相,谁敢跟明相对视呀!

赵大人快哭了,他今晚跟明相对视了两次。

但是这次比上次好点,明相没有嫌弃他,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回头去看下面的人,“哥哥,我拉你!”

说着,他们尊贵的明相弯下腰,伸出手,下面的人借着他的手一跃上了墙头,动作十分潇洒,那位黎老板刚上来,他们明相就歪了过去,一副不甚酒力的样子。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赵大人喝了这么多年酒,人有没有醉他最清楚。

明相根本没醉。

“赵兄拉我一把,拉我一把!”赵大人生无可恋地回身拉人。

三人好不容易坐上墙头就听见隔壁的声音。

“怎么醉成这样!”

黎源将人搂在怀里有些犯愁,他担心自己跳下去时无人搀扶戚旻,把人给摔了,“你在墙头趴一会儿,哥哥跳下去就接你?”

“珍珠,珍珠?”

戚旻抬起头,美目惺忪,“哥哥小心。”

黎源点点头正要跳。

一列带刀官差从街角飞速奔过来,直奔墙下,腰间的大刀唰唰抽出半截,领头人开口大呵,“快去告诉大人,喝私酒的都逮住了!”

赵大人捂住额头。

跟过来的保护安全的众位司狱所高官捂住额头。

他们好似看见窝在黎源怀里的明相慢悠悠转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那个讥讽的眼神什么意思?

不是,没事你们混在人群里在乌漆嘛黑的巷子里乱跑啥?

不是,天上盆大的月亮你TMD哪儿去了?

不是,我们刚刚有些人拉肚子!

第110章 被抓

墙下的官差指着骑在墙头的五人,“报上名字,姓甚名甚,居住何处,平日从事什么行当?”

陈监长和李司长顿时脖子一缩。

四司十二监放在过去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何况还是一把手。

但今日不同往日,两人在谋出路的时候让人给逮住喝私酒,若是处理不当怕不是给摘了官帽,按照明相的性子,说不定还要以儆效尤。

赵大人也没好哪里去,下面这群二愣子一看就没见过明相,这要是闹大了可如何是好。

明相的夫君不是山神吗?怎么会是喜茶店黎老板?

山神他老人家是不是体型太大走不出来,明相寂寞就……

赵大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到底反应迅速,当即拱手道,“在下议事局教育部赵坚,与友人误入私酒酒肆,一定配合各位的检查。”

明相的身份自然不能泄露,他这般说就是要将人保下来,希望明相后面不要追究他,至于右边的两位二愣子当然就是打掩护的。

果然,右边两位一脸看到真英雄的感激模样。

墙下的官差好不无语,你们这般配合,刚才跑什么?

他们出身司狱所,直接听命明相,去哪里办公办什么人,从来不需要顾忌的,却没想到第一次办到明相的直属部门议事局。

要是不办,有违明相的‘秉公办理’要求。

要是办,明相的面子往哪里放?

还有,京城的酒楼还不够你们这些大人们喝吗?

来什么小酒肆找刺激。

这就是给他们找刺激。

官差只是一名小卒卒,拿不定主意,只等他的上峰来了再说,转身去看赵坚右边的两位,一个个跟造型独特的盆景松似的,歪向他们的大靠山赵坚。

看得出是一伙的。

官差便去看另外两人,赵坚正要说‘都是自己人’,那黎老板便开了口,“在下喜茶店黎源,这位是在下的爱人。”

赵坚脑子里电火石光那么一闪。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喜茶店的小狐狸图标,明相的‘妖相’之名,再加上他还在玄武殿养了只狐狸,民间映射的樵夫和小狐狸,黎老板的夫郎小狐仙……

赵坚只觉得他的脑子在这个瞬间吃了一盆腹泻丸,瞬间通畅,灵台清明,他咔咔咔地转动脖颈,想目睹一下山神的风貌,想观摩观摩樵夫和他的小狐狸,想瞅瞅……

官差瞪着眼睛把人从左边看到右边,再从右边看到左边。

好家伙,他这是什么运气?

不是议事局的大人,就是商界大佬。

好在上峰很快过来,只是行色匆匆,眉头紧锁,海运开启,走.私的事情屡禁不止,最近又临考核期,他很是头疼,不等下属说话,手一挥,“全部带到司狱所,那边还抓了二十来个,今晚有得忙!”

……

黎源跟戚旻最终被宋文彩保出来的。

这酒肆是宋文彩推荐的,那可不得宋文彩来解释解释。

审讯时……也不算,就是两人作为夫夫被带到另一间询问,黎源倒没说是宋文彩推荐,只说与爱人逛到这里,闻到酒香便进去。

好在开私酒酒肆的老板并未说他这里是会员制,只交代正常走海关的酒水藏了私酒,想来他也不愿得罪太多人。

也不知宋文彩跟人怎么解释,交了罚款签了字将两人保出来,这人戏足得很,大声道,“哎呀黎老弟,怎么把弟夫给带出来,弟夫这般柔弱的人怎喝得那般烈酒,你看人到现在都还醉着。”

看见官差时黎源便给戚旻戴上面纱,珍珠的身份不能露馅儿,所以对方一问他就报上名讳,宁愿罚些钱甚至蹲几日治安拘留。

好奇喜茶店黎老板夫郎样子的人可不在少数。

顿时整个大厅都抬起头。

不过看不清楚人家模样,身材倒是欣长,但整个人窝在黎源的怀里,黎源也一副不想爱人被看了去的样子,倒是如传说里说的那般很是恩爱。

三人都知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要朝外走。

突然坐在临近门口办公桌上的一名年轻小官差抬起头,“黎先生,劳烦您的爱人过来签个名按个手印。”

他说得很客气,“最近司狱所在完善手印档案,正通知居民按坊过来,很快就轮到你们那边,既然今日过来顺便做了采集,免得日后再跑。”

司狱所里的诸位同僚都要给这位小官差点个赞。

终于能知道黎老板的爱人叫什么名字了。

宋文彩眉头直跳,他知道黎源的爱人出身只怕不寻常,黎源也说过两人的婚事对方家里有些反对,想来珍珠出身官宦之家,虽然京城当官的多,但谁家正经男儿跑去做了夫郎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想当年他的那位神仙同学,陈瑶家的,有人说他当了死侍,有人说他去跑了海运,还有人就说他去当了夫郎,不然为何如今查无此人。

黎源也有些着急,连忙好脾气看着对方,“有劳小官爷,我爱人醉得厉害,不然晚两日过来。”

年轻官差却说,“不碍事,你捉着他的手挨个指印就成,名字告诉我,我替你们写上去。”

说着小官差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眼睛是极为漂亮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小官差拿着印泥的手微顿,就见一只漂亮的手伸出来,“哥哥扶着我,按个手印就走。”

黎源无法,协助戚旻完成按手印的程序,正想写个‘戚珍珠’的名字上去,又担心这名字更加引人怀疑,毕竟当年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假名。

谁知戚旻拿起桌上的笔,唰唰写下名字交给对方,还说了句,“好好录入,要跟我哥哥的名字在一起。”

小官差连忙应是,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面前这人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威压,对方说什么他都只想立马去办好才是。

接过来一看,白纸黑字,那字迹非常的狂放潇洒,一股放浪不羁的神韵自点画间扑杀而来。

寻常人自是看不见戚旻的墨宝。

但是有个东西但凡办公的都认得。

毕竟政令下了那么多道,每道政令的末尾都有一个人的签名。

自然正是明相的亲笔签名。

那真的是不要太熟悉。

小官差原是倒着看的,正要夸一句‘小哥儿的字真好看’,一转过来,这……这……虽然等比例放大好几倍,那不是,那不是……

突然手里的纸被抽走,小官差一抬头,瞳孔微缩,连忙起身行礼,“陈大人!”

我去,怎么顶峰来了。

一时间整个忙碌的大厅都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招呼,当夜值班的官员一脸紧张地走过来,“陈大人可有要事吩咐?”

陈寅背着手笑道,“无事便不能来?路过此处看着灯火通明便进来看看,你们去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原来是随机抽查,官员挥挥手,大家又忙碌起来。

陈寅和蔼地看着一脸局促不安,想用手指着戚旻又犹豫不决的小官差,“没事你也忙,这签名我帮你交进去。”

面对顶峰,还有一位疑似冒充明相签名的不法分子,小官差几番犹豫,“陈大人,下官有所冒犯,这位黎老板的爱人签名似乎有些不妥。”

陈寅笑得想死,眼睛微微瞥了眼丝毫没有做错事觉悟的戚旻,还跟黎源名字挨一起,你俩要不要现在走到中轴大街上去公开。

堂堂一国之相,跟自己的夫君,自己的下属,一起骑在墙头上再被自己的部门抓,是不是很洋气?

陈寅拿起签名看了看,“哪里不妥,我看看。”

值班的上峰凑过去,顿时瞳孔巨缩,哪来的宵小,居然模仿明相的签名,真是大胆!

一扭头,陈寅笑得更加和蔼,“这个文字的一捺稍微粗了点,可能是站着写的缘故,没事没事。”

陈寅笑着看着戚旻,眼里威胁意味十足。

你再乱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在黎源面前揭你老底。

戚旻有些不耐烦地将纸抽回去,“那我明天重新写了再给你们送过来。”说完又靠进黎源怀里。

黎源这才笑着望着陈寅,“陈先生这么晚还要出来公干,真有事业心!”

陈寅无语地看着黎源,你们夫夫两个不怼他是不是不舒服!

陈寅终于学会贾怀的皮笑肉不笑,“那比不上黎先生这么晚还要维系家庭和睦。”

三人朝外走去,从陈寅进来就做小狗安静状的宋文彩朝值班上峰行礼后,几番犹豫跟上去。

黎源,“珍珠平日里工作辛苦,但凡有人帮他一二也会轻松很多。”

陈寅,“能者多劳,珍珠多赚点钱帮你还房贷。”

等四人远去,值班上峰跟小官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惊涛骇浪,这这这……

喜茶店黎老板跟陈大人这般熟稔的么?

喜茶店果然有着议事局背景。

不不不,他们搞错方向了。

喜茶店的背景TMD居然是明相?

那个全程靠在黎老板怀里的人是他们的明相???

堂堂一国之相还有房屋贷款没还!!!

值班上峰反应迅速,一把抽出桌面上按好的手印,三下五除二折好后放进怀里,又紧张询问,“你可看清那位?”

小官差一脸惶恐,眼底却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光彩,“属下只,只看清一双眼睛。”

值班上峰连忙追问,“什么样子,描述一二。”

小官差眨眨眼睛,“好看!”

黎源自然看出陈寅是帮他们解围的,但早不来晚不来,等他和珍珠在局子里走了一圈才来,要说对方没点给他们教训的意思黎源不信。

但戚旻又一脸根本不虚的样子,完全就是梨花村那副想做什么事情暂时达成不了,一副耍赖加狗皮膏药的样子。

黎源自不会在陈寅面前落戚旻的面子,跟陈寅互相阴阳完对方,告辞离去。

倒是宋文彩很紧张地跟在后面,“黎老弟,你跟我们老大这般熟稔,怎么不早说?”

黎源一脸平淡,“他是你们老大吗?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给人做保镖。”

宋文彩很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但又为另一件事发愁,走在后面犹犹豫豫,“平日里我见不到他的,但是今日近距离一看,觉得他好像我认识的旧人。”

黎源好笑,“那是有多久没见面,居然认不出。”

宋文彩回忆,“得有十来年了,当年我们都在皇家学院读书,他可是那个书院的大人物,不仅容貌风流,家世也是一等,只是……”

“只是什么?”

夜已深,宵禁的钟鼓声依旧没有响起。

街上行人少了许多,但还是有晚归的人三三两两经过。

“容貌不一样,不是说我们老大长得不好看,那位可是出自陈瑶家,在他之后只有一位跟他一般出彩。”

黎源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怀里的人,“易容?”

宋文彩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清楚嘛,易容术不过是话本子里的东西,哪有人敷在脸上敷一辈子的,想来也会不舒服,只是声音极为相似,但到底过去那么多年,我也不太记得清。”

是呀,哪有人一辈子伪装的。

得多累,多辛苦。

黎源自然早就察觉戚旻言行里剑走偏锋的危险气息。

就像他的身份,他所做的事情,无论戚旻本人还是他身边的人都在极力帮忙掩护,可时不时,黎源就能察觉戚旻想要坦白一切的渴望,那种坦白并非想要对黎源说出一切。

还有种想公诸于天下的毁灭感。

等到只剩两人,黎源蹲下来将戚旻背上。

他知晓戚旻没醉,即便醉了现在也应醒酒。

“明年哥哥打算考皇家学院。”

果然,身后的人撑起来,黎源能感受到戚旻紧张不安还有疑惑的目光。

他将人朝上背了背,“入学前喜茶店的连锁模式应该能建立起来,有一就有二,大朝人的聪慧不用担心,但是教育改革那块,我想看看到底是怎番模样,不一定帮得上忙。”

黎源早已将自己熟识的教育模式整理成册拿给戚旻。

不是几句话的功夫,不是一些条框内容。

而是黎源按照自己的理解、经历以及在梨花村办学的经验,总结成一本详细的资料交给戚旻。

戚旻当时接过去时,指尖颤抖。

他知晓哥哥从不会敷衍他,但没想到黎源会做到这一步。

他还有一个喜茶店需要忙碌,这本资料不知费了黎源多少心血和时间。

黎源回头看了眼戚旻,果不然眼尾又是红红的。

“现在大朝大力发展商业没有问题,但农业依旧是立国之本,哥哥不会托大去当什么指挥者,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缺济济人才,考学也以农业为方向,再就是哥哥跟你说过化学,若是这个体系建立起来,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可能大朝……”

戚旻打断黎源,“哥哥不知道从无到有有多难吗?”

戚旻正是其中的亲历者,他在大朝从无到有建立全新的政体,这里面的难度他实在太清楚了,他原跟黎源约定最迟三年见面,可等到真正着手时才知晓,即便是三十年都不够。

他不想一辈子耗在京城。

他不想一辈子耗在这个步履维艰的时代。

他也清楚黎源一直向往什么样的生活。

黎源很是坦然一笑,“难又如何,可是珍珠在身边呀,只要珍珠在,哪里都不辛苦。”

春末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将两人的衣袍吹得搅动在一起。

犹如黑色大海翻出细白的浪花。

又如月华浸染的多娇山河。

戚旻是劈开混沌的剑,冲击淤泥的河。

黎源便是托举利剑的鞘,也是让长河奔涌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