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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飞耳 22031 字 5个月前

第111章 连锁店

五月份,一批番邦咖啡豆被运到大朝。

原来跟黎源商定的那位西番人并未前往非洲,而是在锡兰那边找到品质统一不错的豆子,决心冒险赌一把。

对方的要价比阮保高,但黎源不让步。

他的店只会越来越多,大朝一日不种植咖啡豆都无法解决豆源紧缺的问题,如果商人抓住他这点命脉,甚至以后作为要挟,那会非常被动。

面包的大受好评也让商人敏锐察觉到,即便没有咖啡豆,黎源也有很多其他方法将喜茶店经营下去。

几番谈判下来,黎源只多支付2%的运输费,可谓将抠门发挥到极致。

但西番商人私下也是满意的,大朝有钱,出的价钱比锡兰高许多,这趟买卖他也赚了不少。

有了第一次合作,下一次便好说。

两人约定豆源品质和数额,西番商人在大朝挥霍十日后再次起航,有利益可赚,动心的就不是一两个番邦商人,京城不会只有一家喜茶店,就算京城市场饱和,大朝还有许多许多大型城池,这里面的利益可想而知。

终于在这一年,除去香料宝石是番邦人能拿得出的交易物品外,一项饮品的豆源进入商人的视野,并在日后疯狂的增长,不止这个豆源,后来涌入大朝的外来物品越来越多……

不过这一切都跟黎源无关。

趁着豆源充足,第三家喜茶店隆重地在中轴大道的街道上开业,这家店占据整整一层,装修风格比肩最阔气的茶楼,全中式风格,但又不同。

地面全绿釉花砖,内里收银台和操作台三家店统一。

还有就是堂食的杯碟依旧是那种花里胡哨的风格,外带依旧是大朝人觉得有些土的‘一次性’土陶杯。

但是土陶杯能外带呀!

五个不同花纹的土陶杯还能兑换一杯饮品,何乐而不为。

就在还有人以为这家店不过是海市店和学院店的大集合时。

中轴店推出冰拿铁和珍珠奶茶。

以此为基底各自配制出十款全新饮品。

已经爱上喜茶的老饕很快发现冰拿铁除去制作方式不一样,它最吸引人的是其独特口感的豆源。

而中轴店没有煮制喜茶,只有手冲喜茶。

并将不同豆源分呈在古色古香的木盘上。

且备注不同的名称和产地,让客人自行选择想喝的品类。

享誉世界的咖啡终于在大朝提前登上历史舞台。

并像大朝人喜爱茶饮一样,分出不同的品类。

在制作器具不足的情况下,黎源用豆源的丰富性取代后世咖啡制作工艺的五花八门,提前进入精喝阶段。

不过更多人还是更惊异于拿铁的口感和能外带的冰饮方式。

珍珠奶茶本来不让人惊艳,大朝早就盛行乳茶。

各式各样的喝法都有,夏天也有冰镇乳茶。

但是,冰块撞击杯子时发出的哗啦声莫名的悦耳动听。

要知道每杯饮品都有冰块那可是大手笔。

还有黑黑的像糯米汤圆的珍珠,吸进嘴里嚼嚼嚼的时候,再繁重的工作和学业,都减轻不少。

而且许多饮品都自带雪顶或者奶盖。

可以先舔一口再喝,可以搅拌后再喝,可以喝一半再搅拌,也可以先吸珍珠,还把可以把珍珠留在最后面一口倒进嘴里,反正光是喝法就千奇百怪,店里墙面上还悬挂着各种喝法小提示呢!

至少那个夏天,几乎每个行政部门的人都要点一杯冰拿铁或者珍珠奶茶。

时不时就能看见走在路上的人拿着一杯冰拿铁。

海市那边的食品加工厂又增加了四间仓库,除去制作面包的,还有专门负责打发奶油和硝石制冰的。

冰的需求量特别大,整个加工厂异常忙碌。

制好的冰装进保温木桶,由专门的小货车快速运往各个门店。

推车上不仅有喜茶的小狐狸图标,运货的汉子也各个精瘦能干,他们不似码头搬运工那般强壮,但是推点冰和奶油没问题,仔细辨认,能认出他们中不少都是当初蹲在码头捡些零碎活的工人。

现在他们已经是喜茶专属的外送员。

除去运输面包坯、奶油和冰,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外送。

喜茶自己的外送员是单独收取费用的,但是十杯以上免费配送,若低于十杯就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

大夏天,稍微有点钱的哪些想跑出去买东西。

因没有网络下单方式,喜茶的外送采用订货方式,以一旬为一个周期,提前接受订单,每日按照客户要求的时间送货上门,类似黎源后世预定鲜奶的方式。

“硝石的用量还需持续扩大,矿场那边供应量问题不大,但是要做好运输安全工作,我与司狱所那边沟通过,会在西门开放一条专用通道走硝石。”

黎源正跟负责运输这块的董社说话,他曾介绍自己在码头搬运过货物,虽然身躯高大,肌肉硬邦邦的,可这敏捷的思维,周全的考虑方式,自是有别的本领,黎源也是用人不疑,已经升了他做运输部的经理。

天气有些炎热,黎源看了看天气,“你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过来,我们开个小会。”

大多数时候,主要负责人都在海市仓库这边。

其中一间仓库已经改造成办公区。

不用黎源预估,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不了多久喜茶就会把这片区域的仓库都拿下来,那不是租的,是买的。

董社正要离开,就听见两个声音从另一面传来。

一道声音有些尖细,听着就不像好人,笑嘻嘻地说,“哎哟,哎哟,居然叫珍珠奶茶,是哪个珍珠,哎哟,哎哟,这珍珠还挺好吃的……”

董社想笑又忍着,大家都慢慢知道黎源的爱人叫珍珠。

这珍珠奶茶要是没点啥意思,大家真不信。

何况黎源那句‘等一个人的喜茶’都传到番邦去了。

黎源无奈挠头,他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后世真的有款很出名的饮品叫‘珍珠奶茶’,这真是没法解释。

他要真的解释了,珍珠那里估计又要闹了!

一转眼,他眷念的人一脸傲娇的小表情走出来,身上的月光锦在仲夏的午后犹如浮光掠影。

戚旻径直朝黎源走来,“哥哥,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叫珍珠了。”

贾怀跟董社对视一眼悄悄离去。

将这难得的闲暇时光留给两位忙碌的人。

这个夏季,喜茶再一次成为人人议论的王牌店铺。

它的流量不限于销量、议论度、生活方式的改变,还有许多因为喜茶而再上一个台阶的行业,例如瓷窑、纸行、矿场等。

这个夏季包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个人聊天的内容都会cue到喜茶。

京城商行终于傲慢而迟钝地朝黎源发出邀请。

黎源手一拱:宋兄麻烦了!

宋文彩最喜欢这种场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兴高采烈地带着秘书跑去商行开会。

有了这三家店打底,第四家第五家……后面的连锁店开起来就完全没有压力,核心经营模式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一些人性化个性化的东西。

像喜茶的拥趸者就会每家店都去打卡,因为他们认为每家店的特色都不一样。

其中有一家只为女子服务,店员也全是女子。

这家店一开,京城所有有钱人有权人家的小姐姐们终于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地出来喝喜茶了,那叫一个美呀!

后来有些适龄的男子就去附近的酒楼茶肆蹲守,看能不能见到一两个合心意的女子,虽然闺阁女子都戴着面纱,但是他们的仆从马车好认呀!

再就是让家里的姐妹去打听,不消片刻就能知晓对方是哪家的女子,不成想这样最终结成连理的还挺多,据说婚姻颇为幸福美满。

大家便觉得‘喜茶’这个名字取得极好。

于是前往喜茶的人更多。

黎源在连锁店模式搭建稳定后,正式开启读书考学模式。

宋文彩和花三来找他分钱,这人都没空。

皇家学院的招生细则越来越完善,黎源不敢托大。

他给梨花村去过一封信,不多时,乡长就将他当年提高亩产量并被县衙记录在案的文书拓印出一份,再将种植灵芝的事情也手书一份,盖上自己和县府的印章,一起寄给黎源。

现在梨花村的灵芝种植已经规范化规模化。

每家每户都过上富裕的生活。

村里的学校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学校,不少人都想搬迁到梨花村,但是乡长提到县府没有同意,所以梨花村还是当初那些人口,但是再也没有人愿意外出务工或者嫁出梨花村。

但是愿意上门当女婿的越来越多。

黎源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又念给戚旻听。

戚旻见黎源将种植灵芝的那封文书收到一旁。

“哥哥去自荐时不拿这封?”

黎源解释,“子都山灵芝多少有些敏感,当初宋兄也是因为这几个字对我留下印象,如今我是喜茶店老板,倒没必要旁生枝节,种粮的没办法,我若不拿出来,谁愿意相信我最会种庄稼。”

戚旻想想点头,“你若去势必引起轰动,说不动商学院的人也要抢你。”

黎源重新躺下,“那当然,也不看看哥哥多厉害。”

两人商议过,完整的化学体系不能这么直接拿出来,黎源可以从农业入手,而且大朝当前不是没有化学体系,工程司里很多大拿,但是他们与明相的关系并不好。

但不是他们针对明相,他们平等地针对每一位掌权者。

因为历朝历代,掌权者都不会在这上面花费钱财人力,却又对他们颇多要求。

黎源刚躺下,一具软滑的身体就靠过来。

已经入夏,天气有些炎热,但是制冰厂起来后,黎源自然要为自家谋福利,两人一回家,家里都是放了冰块的,并不燥热。

黎源正要起身,戚旻翻到他身上。

黎源很少从这个角度看戚旻,黑色发丝散了满床,戚旻逆光望来,锋利的五官深邃几分,微微眯着的眼睛却柔情万分,就像拂过晴空万里的夜风,只觉舒爽却不见痕迹。

他倒先开口,指尖拂过黎源的眉眼,“原来哥哥躺在月光里竟然这般好看。”

黎源开心地笑起来,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难道我还有丑的时候?”

戚旻微微歪头,勾起嘴角,一颦一笑都勾人摄魂,“哥哥,我想进来,这个姿势,看着你……”

黎源的手指微抬,但没有捂住戚旻的嘴,只在那张柔软的嘴唇上抚摸片刻,感受着指腹下浅淡的纹理,映着月光的瞳孔里,戚旻像披着光华的幻影。

黎源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住,眼神不再像过去那般偶尔闪过害羞和不自然,他目光柔软而深情地回应着戚旻。

眼中神色坦然又宠溺地看着戚旻,“那你要好好看着哥哥。”

戚旻的气息险些不稳,他牢牢捉住黎源的腰,俯身吻住对方。

第112章 入学

黎源在七月底递交入学申请。

经过几轮考试后回家等待消息。

好在不是科考,没有那些让黎源头疼的科目,跟高考差不多,但科目少许多,根据报考的类别回答相应的试卷。

例如黎源报考的农学院。

除去基础知识,就是一套主观题颇多的试卷,而且使用炭笔,并非毛笔。

炭笔不知什么时候流行起来,做得漂亮不说,使用也方便,跟后世的铅笔很像,甚至能自动伸缩笔芯,还不容易断裂。

这段时间天宫忙碌起来,三年一次的科考拉开帷幕。

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学生。

喜茶再次迎来井喷式销售。

一些参加最终三轮会考才来的学生惊叹京城的变化,有些觉得科考希望不大的干脆到处逛起来,当发现皇家学院跟他们原先想象的不一样,并且接受预约参观后,这些学子回到住处又立马发奋苦读,不考科举就考学院,万一考中呢!

读出来还包工作分配,不仅船舶司招人,工程司也疯狂招人,这些岗位若能考进去难道就比科考差?

科考出来没有人脉还不是分到各个穷乡僻壤之地熬资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熬不出来。

船舶司、工程司那可是京城的工作呢!

黎源考完试继续去当老板,早上开会下午开会,不开会就去各个店铺、加工厂视察,有时候还要跑原材料,与供应商谈事情,最远的一次跑去矿场考察。

返回的路上就遇见戚旻派来的前来押他回去的人。

没人说道两人的关系,但看见的人还是越来越多,大家心照不宣。

黎源尴尬地摸摸鼻子爬上高大的骏马,别说,骑马特别帅气,真是圆了黎源的大侠梦,他还想弄身司狱所的制服穿穿,再配把雁翎刀,那多爽快,可惜只能想想。

回到家,戚旻已经等在院外。

两名司狱所的人下马后朝着戚旻行礼,“大人,带回来了。”

黎源啧一声,搞的真像逮捕犯人似的。

戚旻面无表情点点头,黎源一边下马一边偷偷观察戚旻。

你别说,戚旻不笑时真的挺骇人,挺像那么回事。

黎源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气氛。

戚旻走到跟前,伸出手替黎源整理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丰富起来,秀丽的眉头微微蹙着,“哥哥怎么那般顽皮,矿场是什么地方,若巨石落下来怎么办?若又不小心踩滑跌到深坑里怎么办?”

黎源一阵无语,“我多大的人啦,哪里会那般不小心?”

戚旻声音温柔,“你昨天还在衣柜门上撞了头。”

黎源瞠目结舌的看着戚旻,果然从那双狐狸眼里看到流光溢彩的狡黠,珍珠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近侍说那种话,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是谁昨天把他压在衣柜门上又是耍赖又是撒娇的。

不然黎源这种老干部哪里做得出这种事情。

都说古人才是真正的狂放。

诚不欺他。

真的太羞耻了。

黎源立马敏感地望向近侍们,人家依旧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黎源指指戚旻拉着人走进门,“小珍珠,晚上再找你算账!”

两名近侍眉头直跳,红晕慢慢爬上耳根。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自两人关系小范围公开后,陈寅将当年的近侍团撤回来,都是人才,大家忙得很,哪有时间当夫夫两人paly中的一环。

哼,绝对不是报复。

再指派的人都是身手了得的年轻人,哪里经得住这种场面,反正每日换班,换下来的人目光闪躲,面红耳赤,准备上岗的人摩拳擦掌,满眼期待。

当然太那啥的东西他们听不到,陈寅下过严厉的命令。

非常严厉,致聋那种。

他们只知晓明相是极为在乎黎先生的。

两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七月过半,陆陆续续就有学子收到录取通知。

科考中了名次的自然跟往昔一般,官差从衙门出发就一路敲锣打鼓,报喜的人跑一路,一旦消息传过来,满楼的人欢呼,中了的学子却紧张不安地等待着,直到最后宣读诏书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打赏报喜的人,喜钱漫天地抛洒,十年苦读终见成效。

中的学子无论是住的客栈,还是用的东西一夜间都矜贵起来。

相比中了的科考学子,皇家学院这边就低调得多。

已经不是招收第一批学生,从设立起就迅速使用起来,它们的目的很明确,为大朝重要部门输送专业人才。

这期间有厉害的学生升级为老师的,也有名不副实的老师返回去当起学生的,起先给人不专业混乱的感觉,但是等到九月的学生再入学,情况已经大不一样。

黎源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通知他前往农业院行政楼报道。

现在黎源手里有积蓄,不仅连本带息还了房贷,留足资金运营,每个月还能分到小几千两银子。

比戚旻这种国家公务员阔气多了。

除去过于名贵的锦缎衣料,市场上看得见的好衣料都做了好几身衣裳,戚旻的更多,头冠发簪也贵重起来,终于不用再戴着含有杂质的玉石发簪走来走去,走得议事局诸位差点怀疑大朝的财政司是不是要垮了。

明相都戴这种发簪,他们敢用名贵的东西吗?

眼看着戚旻身上的物件越来越好,大家恨不得喜茶店再多赚点钱,自然私下给喜茶店行方便不留名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当然也是喜茶店给力,不给力想扶也扶不起来。

银钱依旧是戚旻管着,黎源寻常就拿个一百两左右应急。

至于后来被戚旻拿去投了海运,甚至组建起自己的船队,黎源都不清楚,他一直是个对超过一定数额的银钱没有概念的人,直到他想建种植园,一脸为难地跟戚旻商量,不知家里的钱够不够,要不要找钱庄贷款时,他才知道家里多有钱。

戚旻当时一挥手给他差点买下一个省的面积的种植园。

不过这都是后话。

“往后就是珍珠送哥哥去上学,放学再来接哥哥。”戚旻替黎源整理衣领。

两人互正衣冠携手离开家。

黎源本想换个大点的院子,不想戚旻挺喜欢这里。

两人都是步行至上下城通道,在通道前分开,黎源走学员通道,戚旻走杂艺人员通道,过去后再携手前往学院。

黎源只考试时来过上城区,上城区的面积略微小一些,也只是略微,至天宫山脚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要说冷清也不至于,类似后世从嘈杂拥挤的车站区一路到市中心,再到富人区CBD,上城区也有许多热闹的地方,中轴大道便是,只是各方面的设施设备都看着比下城区更加气派高雅,再就是住在上城区的大多都是权贵之家和皇亲国戚。

不过九华宫修好后,许多皇亲国戚已经搬到那边。

九华宫不在山上,而在距离京城几百里的幽静山丘地,四周有茂密的森林,还能打猎,现在皇帝没事就跑过去游玩,本来那里就是按照皇宫的规格修建。

黎源听过对九华宫的描述,莫名觉得那个地方挺像那啥……就是全世界闻名的凡尔赛宫,那一开始不也是专门供皇亲国戚玩乐的地方嘛。

玩着玩着就没时间没精力插手政事了。

据说东面好多皇亲国戚的宅子陆陆续续被收回。

现在皇室依旧存在,新的政体叫什么依旧没有具体的说法,但是大家已经看见那只巨兽在浓雾里显露出巍峨的模样。

是那般的耀眼那般的雄壮那般的威武。

皇家学院十分气派,六扇大门一一打开,正中间的牌匾写着非常漂亮的隶楷,黎源觉得有些眼熟,上次考试走得急,今日看了片刻,便认出来。

戚旻开口,“不是我写的。”

黎源点头,“自然不是。”

戚旻挑眉,“哥哥认得出来?”

黎源啧一声,“太小瞧哥哥不是,你的字一看就有种张牙舞爪的感觉,写这个字的先生一定是位稳重醇厚之人。”

戚旻好笑又好气,“这是太傅的墨宝,人家都六十多岁了,要是还张牙舞爪怎么放上去。”

黎源自然是故意的,戚旻的字不是张牙舞爪,而是亦如他的政治手腕,狂浪不羁,势如破竹,急急如行军。

黎源等戚旻上马远去才跨进校园。

今日来报道的学生挺多,不少是从书院升上来的,也有不少像黎源社考进来的,甚至有几个农人打扮的穿着短打就来了,也无人笑话他们。

黎源按照地图左弯右拐,终于找到农学院行政大楼。

有些奇怪,学生都去院系教务处报名,他怎么来这里?

他反复看了看录取通知书,没有写错,就放心大胆走进去。

门口有登记人员,拿到黎源的通知书反复核对后,带着他带来一处房间,这栋楼跟后世三十年代的楼房已经很像。

黎源进去前看见办公室上面写着: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挺大,书案和后面的书柜堆满文献。

老先生从资料中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学术气息的脸,黎源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亲切的一张脸。

不等他松完,对方听清楚登记人员的话,笑着说,“黎老师,你可算来了,等你好几日了,老师们都想见见你。”

黎源:?

老师?

什么情况?

第113章 恋爱脑

像黎源这种社考生需要提交背景资料。

即曾经在专业领域做过哪些事情,取的哪些成绩等。

黎源递交的是当年在梨花村种植粮食的资料。

院方看过后很有兴趣,甚至派人过去查探,发现梨花村的粮食产量数据真实有效,且种植方法扩展到十里八乡。

其实仓南县在众人眼里早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毕竟子都山传说已经家喻户晓,但做学术的人知晓那里还是因为粮食种植和灵芝种植。

后者具有地域性,不好模仿,但是前者呢?

只可惜大朝重商几百年,粮食方面一直不是很重视。

倒不是说缺粮,粮草一向都是国家的立国之本。

但是从目前趋势来看,国家人口快速增长,且有战事,粮食问题就突显出来,好在明相执政后有意改善,特别皇家学院建立后,许多大拿看到点希望。

但还不够!

黎源就是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院长带到会议室。

他先让秘书跑去通知诸位老师和领导,于是黎源有幸看见秘书在过道里一边敲门一边说,“院长通知开会,黎老师来了……”

各位同僚从办公室里鱼贯而出,朝着会议室走去,目光自然就落在院长身旁多出来的一位年轻人身上。

基本上都是神色一愣,大约没想到黎老师这般年轻,再拱手,“黎老师,幸会幸会!”

黎源只好拱手,拱了一路,直到走进会议室才消停。

好在这并非一个欢迎会,因为是只差黎源,院长才一直没开会。

会议主要内容就是新学期的教学任务、难度和目标。

恍然间,黎源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黎源黎老师……”

噼里啪啦一阵鼓掌声惊醒黎源,黎源看着目光和蔼的院长和诸位好奇善意的同僚,面带笑容的走上去。

“梨花村的高产粮和杂交稻正是各位感兴趣的,当时大家看过很多县府递交上来的资料,有些内容似乎已经超出各位的理解范围,现在真人来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但是只有半个时辰。”

院长刚说完,就有位老师提了问题,“叨扰黎老师,在下叫牛安平,看过资料梨花村的高产粮重在种子培育,那么请问,如果上一代粮种是亩产五百斤,如何通过育种达到八百斤?”

呵呵,各个都是有备而来。

生疏的气息一下消失,黎源也不再藏着掖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基因”两个字,“择优而种是大家都清楚的道理,优的是什么,是基因,过去我们只通过这种少量优种达到提高产量的方式,但是并不稳定,基因是什么,我们可以理解为高产的稳定条件,梨花村的做法不是每一次都择优而种,而是把这种优异基因稳定下来,成为第二代种子的平均数值,那么……”

这一堂课几乎达到前所未有的的热情高涨状态。

老师们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多,但黎源就像一个无底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知识渊博的很快发现,黎源在有些地方进行了模糊描述,不是不愿教授,而是担心大家听不懂,他似乎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那个体系是什么呢?

院长目光惊叹地看着黎源,“我们应该是捡到宝了。”

院长跟几位主任站在教室后面低声议论,“原先将子都山那边传得神乎其神,我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这几年大朝的变化有目共睹就不得不信。”

一人点头,“据说各位皇亲贵族不是最反对的,最难的反而是军营那边,都是靠拳头吃饭的地方,哪里管外面世界的变化,但据说有两位小百户将他们的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每次比试他们都稳拿第一,这两人就出自子都山梨花村。”

几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彼此一眼,又一人开口,“商学院下面的算术系招了名天才,就是不太通常务,但那方面非常厉害,现在船舶司天天盯着商学院要人,而这人也是梨花村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上面那位当年落难于子都山,如今看来,应该就是梨花村了,至于传说中的那位山神,想来就是带着众人提高粮食产量,种植灵芝的神人,也是明相名义上的夫君,只是没人能打听出这位神人的去向,只知在明相离开后,这位神人某日回了山中,再不见踪迹。

院长望向黎源,“但愿这位黎老师能从神人那里学到好东西。”

黎老师的背景他们也是清楚的,喜茶店这种横空出世的饮品和经营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影响改变大朝的商业模式,那说明黎老师应该是神人最得力的学生之一。

突然一人走进来,神色很是不苟言笑,“都是些乱力怪神的东西,你们作为老师怎么如此宣扬。”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几人一见来者不仅不生气,反而堆起尊敬的神色,“东方先生,您来了!”

就连院长也一脸和气,“东方先生说得是,我们下次注意。”

东方曜也不再出声,跟大家站在一起听黎源跟老师们一问一答。

等到院长喊停下时,大家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院长招来黎源,“黎老师,这位是东方先生,也是……”

黎源后面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盯着东方曜久久回不过神,之后,刚才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黎源就像变了个人,鹌鹑似的跟在东方曜去了对方办公室。

几人失笑,“据说梨花村出来的人多少有几分傲气,还担心学院无人压得住黎老师,不想竟然从黎老师身上见到几分学生的感觉。”

何况传言喜茶背靠议事局。

当时录取黎源时,院系领导也是讨论好久,后来实在舍不得黎源这个人才才冒险招进来,说实话他们并不想卷入权势争斗里。

黎源是真心有点怂,无他,当年大学里那位博士生导师,也是业内大拿,却把他一个本科生招进队伍的就叫东方曜,不仅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脾气似乎也一样。

东方曜的办公室跟其他老师的差不多,但是单独一间,他让黎源关上门,“刚才还能说会道,怎么现在就不敢开口呢?”

“没,没有!”黎源安静地关上门。

东方曜没有让他坐的意思,而是走到桌子前,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翻找着什么,“我不管你什么关系,以后跟着我就要听我的。”

黎源恍然想起院长刚才介绍,他以后就在这位手下办事。

对方除去教书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研究粮食。

研究方向有区别,可能时代不一样。

东方曜开口,“你过来看看。”

黎源走过去一看,微微睁大眼睛,那是一套写了一半名称的笔记,因为某些字重复率较高,他几乎可以推测出这是一套大朝人自己研究出来的元素表和化学公式。

黎源心头一阵火热,原来华国古人早已研究出来。

只是又淹没在历史长河里,这种感叹几乎让黎源酸了鼻尖。

不等他酸完,东方曜丢开手里的东西,“里面大半是我取的名字,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也看不见未来的方向,但是作为我的手下,你需要熟练记忆和掌握,其他的东西……再说吧!”

不是无用的东西!

黎源内心尖叫,有老师的这套东西,他想把化学搬出来就容易得多。

但表面上却十分尊重,“老师放心,学生一定记牢。”

东方曜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他很讨厌明相,也很讨厌关系户,“你既然叫我老师,那有些事情要提前告知你,如果你觉得不妥,以后也大可不必叫我老师。”

黎源洗耳恭听。

“平日里按照学院排的课程走,如遇研究项目就跟着项目走,薪酬自然拿两份,我知晓你是喜茶老板,若与项目不冲突,也不影响授课,学院并不干涉你的其他行为。”

这个黎源清楚,后世可要严格的多,老师也好,公务员也罢,是不能经商的。

黎源的心还未放完,对方又开口,“今日你们聊到的育种问题正是目前学院正在研究的东西,既然梨花村已经有现成的案例,便直接拿来测试,争取明年全国推行,既然上了项目,你就要在学院里吃住,我会让人安排。”

黎源一阵无语,这也太突然了吧!

东方曜见他神色异常,“有什么为难之处?”

黎源心一横,“老师,学生已经成家,还未告知爱人不能回家。”

东方曜瞪着眼睛看着黎源,“你这般年轻就成家了?”

黎源行礼,“学生二十有五。”在古代不算年轻了,好多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东方曜却加重语气,“做研究的怎可怎般早成家,真是耽误事情!”

他再问,“可是家中有幼儿?”

如果孩子还小,可能黎源就无法天天跟着这个项目。

黎源恭敬地回答,“并没有,学生爱人跟学生一样,都是男儿!”

东方曜气得啪住手里资料,“都是男儿,何必卿卿我我?”

黎源无语,“他身体不太好,内务也不太精通,需要学生回去照顾他。”

东方曜好不惊讶,“那你娶他做什么?”

他长得美呀!

黎源只好耐心解释,“我们成亲得早,他胆子素来又小,老师放心,我回去好好跟他说道。”

东方曜不吃黎源这套,“怎么?他不同意你就不来?”

那也不是,黎源内心很尊崇这位跟他导师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学生觉得,家庭与事业并不冲突。”

东方曜气笑,“好好好,那你回去好好说道,我倒看看你如何兼顾。”

等黎源走后,东方曜还不解气地啪啪拍桌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隔壁办公室的院长跟主任们相视一笑,东方先生这是极其满意黎源呢,不然咋会那般着急就把人给截走,两人也不知谈了什么,居然把东方先生气成这样。

你看他往日带的学生,哪个能让他如此动怒。

不过晚些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黎老师成家了,且娶的是位夫郎,大家都是机灵人,莫不是这样,黎老师才得了明相夫夫的青睐?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黎老师跟议事局的关系应该如传闻所说,比较亲厚。

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传的,说黎老师的夫郎跟明相拜了兄弟,也有传,黎老师的夫郎是山神的亲弟弟。

黎源倒不清楚这些,戚旻接到他后,他就拉着人往喜茶店走。

“哥哥带我去喜茶?”

黎源酝酿许久,“珍珠不是一直想喝拿铁吗?哥哥亲手给你做杯雪顶咖啡。”

戚旻眯起眼睛,看着目光躲闪的黎源。

哼,他就知道不能让黎源去学校。

第114章 示威

两人纠缠到半夜,发丝潮湿地贴着脸颊。

黎源喘匀气将人抱到身上,伸手掐掐对方纤细的腰,“让你长身子不是让你长在这些地方。”

戚旻抬起头咬了咬黎源的下巴,“我知晓东方曜那老头,为了搞研究连家也不成,说是女人孩子耽误他的抱负,你切不可跟这种顽固的老头儿走得太近。”

黎源沉默片刻,在戚旻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老实交代,“他现在是我的导师……”

戚旻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将黎源交给他的资料给教育司。

这些不要脸的文人最讨厌抄袭,没想到搬运起制度模式倒是不要脸了。

“那哥哥以后是不是要跟着那老头跑去穷乡僻野的地方搞研究,现在又不像你那个世界,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对方,那珍珠想要见你一面是不是又像过去那般不易?”

戚旻说得又急又气。

黎源立马抱紧他,“珍珠说什么呢!哥哥打听过京郊就有试验田,而且都是梨花村用剩的成果,我将方法和数据写给他们即可,不用去蹲数据。”

一只手轻轻拍着戚旻,他知晓戚旻的不安定,也知孰轻孰重。

戚旻这才平静些,静静趴在黎源的胸口。

听着对方胸口结实有力的跳动声,感受着彼此慢慢干爽起来的肌肤,戚旻这才又开口,“哥哥,珍珠不是想将你困在某一方天地,如果哥哥想远洋,珍珠也……”

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珍珠也会为哥哥准备好船只。”

“珍珠只是不希望哥哥做这些事情只是单纯地为了帮助珍珠,那太辛苦了,有珍珠一个人就可以了。”

黎源轻轻叹口气,抚摸着戚旻的长发,“哥哥知晓分寸,没有觉得辛苦,其实能帮珍珠分担高兴都来不及,哥哥也跟你说过当初在回乡和继续深造间犹豫过,现在何尝不是实现哥哥的另一个梦想。”

珍珠抬起头,“真的?”

黎源捏捏戚旻的下巴,小珍珠真会哭,哭得人心头发软,“骗你做什么?”

他不想戚旻纠结此事,转移话题,“还有一个原因,你不知道哥哥看见东方先生吓一跳,他跟哥哥当年的导师居然长得一样,名字一样,容貌一样,似乎连脾气都差不多。”

戚旻心头微跳就听黎源说,“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的五百年一轮回的说法吗?看见东方先生时,哥哥一时间觉得这个说法是真的呢?”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黎源突然轻轻‘哎’了一声。

戚旻就听见他疑惑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为何没遇见你呢?我们之间这般深的羁绊怎么也能有一面之缘,不过说不定我们见过,只是不记得了,毕竟后世一个人每天都会遇见无数的人。”

他轻轻蹭了蹭戚旻的头顶,“不过没关系,这辈子能天天在一起就很好。”

戚旻缓缓垂下眼睛,指尖差点戳破掌心。

最终紧紧闭上眼睛,他知道的,他跟哥哥没有来世的一面之缘。

他满手鲜血,浑身业障,修不来来世。

他早就知道。

但是为何如此不甘?.

黎源正式进组跟项目,于是满怀期待想上他课程的学生扑了个空。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屈服东方先生的‘淫.威’,至少老老实实会在试验田待一个月的时候,当天下午他就骑着马跑了。

留了一沓资料给跟实验的同僚。

大家垂头噤声,生怕威严极重的东方先生大发雷霆将黎源开除掉,谁知东方先生皱着眉头一张张看着资料,然后招来两名实验员,“你们是不是这一步出了问题,再弄一组对比数据,按照黎源的来,快快快……”

大家着急忙慌地就去做事,还未分配到事情的等着东方先生下一步指令,就见东方先生摸着胡须思索着什么,然后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黎源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到出数据的关键时期,他也会向家里请几天假,一般情况都会赶回去,不过大家很快发现,黎源若是不回去,等回去后再来,神色多有疲惫,似乎体力不支的样子,于是大家私下议论,他家那位夫郎也不知娇气到什么程度,只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等黎老师回去说不定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也有人拉着黎源私下传授御夫之道,像黎老师这种人才不说娶个贤内助,至少也要是个明事理的人,黎老师身兼数职,这么能干又能赚钱的男人,若是爱人再不懂事,时日久了不利维护感情,大家也是为他们着想。

黎源不好多说,抿嘴点头的样子倒像夫管严的样子。

于是大家就去外面打听黎源家的夫郎到底怎么回事。

一打听,说是天仙般的人物。

连东方先生研究之余都要揶揄他一下。

于是大家更加好奇黎老师的夫郎长什么样子。

不过来皇家学院读书的学生,大多年岁要长不少,也不像学院的学子那般八卦,在校门口见过黎源的夫郎几次,虽然蒙着面纱,但风姿绝代,惊艳后也就不再好奇。

“黎大哥?”

黎源脚步微顿,就见一个小胖子跑过来,正是茅思聪。

“黎大哥,你也考上了吗?恭喜恭喜!”

黎源考学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喜茶店的常客都知晓。

黎源见茅思聪胸口别着皇家学院的校徽,“你考的商学院?真厉害,也恭喜你!”

茅思聪一脸骄傲,“我擦着线过来的,看过今年的科考题,我再读十年也考不上,幸好当时听了黎大哥的话。”

两人边走边聊,茅思聪偷偷报的皇家学院,一是怕高中的同学笑话他,二是担心家中父母不同意,不想等他考上后,不仅高中那边一举出名,家中父母更是喜极而泣,在老家大办宴席不说,把花了千千两重修宗祠,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但他父亲说的对,“自古状元探花多得是,但是我儿是第一批大学生呀!以后都要被载入史册的事情!”

黎源突然有种感叹,他们站在时代浪尖上,好似做着最平凡的事情,但很多年后,说不定就像茅思聪的父亲说的那般,他们会成为不平凡的人。

“你父亲极有远见!”

茅思聪兴奋点头,“我父亲一向目光长远,为了我考上商学院的事情,他一口气又买下许多矿山。”

矿?

黎源记得茅思聪是西部人。

两人正交谈着,一位老师经过,拱手道,“黎老师早!”

黎源回礼,回头就见茅思聪一脸震惊地看着黎源,“黎大哥,你,你是……”

黎源淡然一笑,装b感觉良好,“我考的教师编制。”

再装一下,“现在是农学院东方先生手下的研究员!”

茅思聪偷偷告诉黎源,当初在书院门口冲撞黎源的李家儿郎在书院改革后,连高中学籍都保不住,其父觉得丢人现眼,将人带回去请了夫子读书,不过今年科考考中的人员,皇家学院录取名单里都没有对方的名字。

黎源差点忘记这个人,他一天事情多着呢,哪里记得无关紧要的人.

鉴于黎源跟着东方曜的项目,学校便没有给他排课,弄得学生老师们好不失望,许多老师也想听听他的课。

实验不忙时,他就抽空跑去喜茶开会。

开会也不轻松,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做决定,哪怕分权给宋文彩和花三,但一些重要事情那两人还是习惯等着黎源来了再说。

好在黎源当过村长,这些事情处理起来顺手得多。

不过大家确实发现黎源比过去忙得多,既然待在店里也坐在吧台前写着什么。

宋文彩凑过去看见一些,什么西部矿石及冶金方面的东西。

“黎老弟,你不会又想去当什么矿老板,你的涉猎会不会太多了点,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黎源笑着合上笔,戚旻给他做的带帽盖的炭笔,很好用,“拿给珍珠看的。”

宋文彩不信,“珍珠不是在给大户人家当琴艺老师?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你该不是让他去考学?”

最近教育司那边似乎又要出新的政令,据说明年开始,夫郎跟女子也可以入学,皇家学院将增加纺织院系,虽然民间也有纺织户招收女子,但是皇家学院要教的自然不止这点。

结合到海运的大力发展,聪明的人似乎从中看出点什么。

除去大户人家,似乎没有哪户人家不希望家中的女子也能学点东西,带来收益,平民百姓更加支持。

当然知识的普及光靠这点还不成,京城已经开始印制小故事发到大街小巷,这些故事简单有趣,非常吸引人,认识字的念给大家听,听得多了,有些聪明的也开始识字。

黎源发现自己说漏嘴,也不慌,“考不考看他,他可比我博学多了。”

宋文彩不信,你都当皇家学院的老师了,你就是个夫郎吹。

黎源收好资料,安排好事情,婉拒宋文彩拉他吃饭的邀请,叫了台轿子往书院赶,京城不能纵马,轿子反而快许多。

宋文彩知晓他忙碌,也不叨唠。

赶着下班的时间回到学院,正要去办公室晃一圈打卡下班,就看着同僚灰溜溜从东方先生的办公室溜出来。

黎源低声问,“怎么了?”

同僚一脸八卦,“议事局给农学院送钱,东方先生把钱砸回去了!”

议事局多有诚意。

一箱箱黄金抬到农学院,东方先生打开箱子,拿起一块金元宝,真的……砸到司狱所官差的脚前。

那可是司狱所的人呀!

大家当时就吓得额头冒汗,生怕对方抽出刀就把东方先生给劈成两半。

谁知那几名高官一脸和蔼的笑,“先生不喜欢黄金,那我们换成银票?纸币也可以,就看先生喜欢什么?”

他们又说,“粮食可是立国之本,明相说了,现在什么都可以不支持,先生的研究一定要大力支持。”

同僚偷偷告诉黎源,东方先生曾经上书十年申请经费,对方一毛不拔,然后又冲着黎源挤挤眼睛,“黎老师是不是跟他们说过什么?”

黎源作为一介平民,即便跟议事局有关系,也不可能左右议事局什么,这句话不过暗示黎源的枕边人真给力。

黎源苦笑,珍珠这哪里是帮他,分明就是搞事。

生气东方先生天天抓着黎源去做实验。

东方先生应该也猜出点什么,但是他没法解释什么。

毕竟有些定论黎源没有亲眼看见都不会乱下定论。

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要定论些什么。

但关于戚旻的身份,关于三十三日不眠夜,他跟戚旻应有一个坦诚布公的交谈,但是戚旻是个敏感多思的人,疑心又重,黎源不可能在未达成目标前跟他交涉。

何况,他已经看出,自己无论怎么保证,其实戚旻都是不相信的。

黎源正胡思乱想着,办公室里传来东方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黎源,你进来!”

同僚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快速退下。

第115章 名单

东方曜问了些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一位导师还要问自己名下的学生,换个大拿只怕多有不甘,但东方曜没有这些世俗心态。

特别在黎源拿出完整的化学基础体系后。

黎源也没隐瞒,只说自己有奇遇。

比起这些,东方曜更痴迷黎源带给他的东西,过往许多不解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但又带来更多的疑惑,但毫无疑问,一个崭新的,宏伟的世界在他面前打开。

起先,他只是撬开一条细缝就再无暇顾及外面的世界,现在黎源帮他推开门,万丈光华照耀着这位于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先知。

他只想流泪。

黎源给的方向精准简单,扫去很多耽误时间的可能,东方曜问过一次,黎源依旧以奇遇解释,东方曜就不再多问。

有时候,他也会质疑黎源的方向。

科学的道路就是这样,不小心走错了,有可能出现一个全新的领域,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几十年。

但是很快东方曜就发现,黎源若是很坚持,那多半是他的想法不对,且“被验证”过,如果黎源也不确定,那么东方曜会把这个方向拨给名下其他研究员,自己和黎源带着团队继续朝前。

直到翻年,农学院已经在很多方面取得巨大进展,像南方温暖的地方已经开始推广杂交水稻的种植。

师徒两人说完事情。

黎源正要摸着墙角退出去。

东方曜突然问道,“你与明相是什么关系?”

黎源心想谁说的大拿不通俗务?

人均智商180的聪明人,人家只是不关心而已!

黎源实话实说,“学生也不太清楚。”

东方曜冷哼,“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只当黎源跟对方一起哄骗他。

这个学生一直有些怕他,东方曜以为吓唬一下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其实他并不关心答案。

他只是不想跟权势打交道。

明相那是赞助农学院的研究吗?

那是往他脸上砸钱!

目的是什么,他正在琢磨。

谁知黎源反问,“知道了又能怎样?”

东方曜一脸愕然,抬眉望去,只见黎源脸上平静而沉默,似乎并不畏惧什么。

东方曜啪桌子,“你这是与贼子为伍!”

黎源朝着东方曜行了一个大礼,接触以来,他并未觉得自己就比眼前的老师厉害多少,东方曜在科研上的忘寝废食和钻研精神,都是黎源大为叹服的,他真心尊敬这位老师。

“学子自入京以来只见民众安居乐业,海市重开,海运提供更多就业机会和商业活动,各行各业都得以大力发展,皇家学院的设立更让有才之士被选中……”

“敢问老师,这种人为何被称为贼子?”

东方曜并未生气,而是盯着黎源看了许久,“那三十三日不眠夜如何说?他做的对吗?你可说这种乱杀行为没有一点私心,没有一点排除异己之嫌?”

黎源沉默,这正是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如果明相就是珍珠。

珍珠错了嘛?

黎源心中有答案。

黎源抬起头,直视东方曜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有着旁人看不懂的坚韧和稳定。

东方曜追问,“你要如何做?”

为虎作伥!

——綌域

还是装作看不见?

黎源笑了笑,“一起受着呗!”

东方曜先是不以为然,突然一些细枝末梢的浮于脑海,教育司发布的完整详细的教育改革令,皇家学院建立前他们一起开下无数个会议,黎源手中奇遇而得的知识体系,他不顾旁人猜忌的讲学方式和实验方式……

东方曜眼底闪过恍然大悟,颇为震惊地看着黎源,坚毅的双眸带着难以理解,“你本可以明哲保身,你做的这些事情稍有不慎极可能被不轨之心的人拿去利用,你毫不吝啬甚至不加丝毫掩饰的拿出来,甚至积极推进……”

他又琢磨片刻,“你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权势,难道是为了名誉?”

不是。

那个完美的,归隐山林的山神论就是最好的名誉,又何必冒出来,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你做的这些事情跟明相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为了权势为了家族利益,那你又是为什么?”

黎源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容,压着肩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也变得轻起来,他仿佛陷入回忆,“学生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学生的爱人姓戚,他回京时答应我不穿夫郎衣,但是我再见他,他依旧一身夫郎衣,我想姓戚的夫郎京城应该没有几位。”

“他以前挺能吃的,睡觉也总睡不醒,他小气又娇气,连家里养的小鹅和狐狸都要欺负,每次欺负后又跟我告状说它们欺负他。”

“有时候人犯的错误能够被原谅,有时候不能,我不清楚以后谁来审判他,但是我想做些什么让他轻松点。”

“如果有一天要接受惩罚,学生会跟他一起。”

不离不弃。

东方曜沉默许久。

但第二天大家就知道,东方先生接受了议事局拨下来的资金,顿时整个学院都高兴得不得了,甚至将黎源当做大功臣。

但是黎源私下又跟东方曜卖乖,“老师其实不会拒绝,只是想听学生的八卦。”

气得东方曜拿金元宝砸黎源。

还柔弱无力,还身体不适,他见明相在玄武殿挺生龙活虎。

东方曜以为黎源做个十来年就会离开,即便像他说的是为赎罪,是为另一个人祈福。

十来年也足够了。

何况黎源带来的益处早已不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但直到东方曜临终前,黎源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东方曜那时便知,戚旻在黎源心中有多重。

为了戚旻,他将一生都奉献出来。

贡献给大朝。

这个中秋,黎源因为实验错过戚旻的生日。

腊八节时,又因为蹲一项数据,戚旻错过黎源的生日。

科研就是这般,哪怕事先承诺得再好,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错过中秋节时,戚怀安再次感受到了舅舅的精神不稳定,等到腊八节,就不能用不稳定来形容,要用恐怖来形容。

舅舅提着雁翎刀说要去砍了东方曜那个老匹夫,他和林恩合力才将发疯的舅舅拦下来。

劝得两人满头大汗终于从玄武殿走出来。

就看见陈寅和贾怀坐在门口下围棋。

陈寅头也不抬,“睡了?”

林恩看了眼戚怀安,小小少年眼神明亮,似乎想说什么,戚怀安抢先道,“没力气了,林恩点了安神香,估计快睡了。”

贾怀趁机落下一子,“哎哟哟,总算消停了,源哥儿真是的,明知道明相在乎什么,还不来过生日!”

三人看了眼搅屎棍,默默收回目光,那你刚才怎么跑得最快!

陈寅淡淡开口,“回京的路塌方,又不是故意不回来。”

贾怀尖声尖气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工程司该整顿整顿,黎先生的资料都交过去那般久了,他们连个钢都练不出来,练不出来就做不出那个什么吊重机,要是有吊重机,这塌方的事情不是一下就解决了!”

三人一阵无语地看着贾怀。

黎源还说他那个世界有飞机,还能去另一个星球,你要不要让工程司也造出来。

造出来第一个把你这根搅屎棍送月亮上去。

林恩小声嘀咕,“黎先生说饭要一口口吃,我们大朝现在的炮火已经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了!”

小男孩还是对这些最感兴趣。

贾怀横眉冷对,“大胆小虫,贾伯伯不喜欢你了。”

林恩想笑又忍住。

戚怀安不想跟这两人待在一起,告辞后带着林恩离开。

唐末承诺等林恩学成将其送到戚怀安身边。

林恩没意见,不过是跟童年的伙伴又待在一起。

戚怀安也没说好与不好。

少年人的心思已经深不见底。

“怀安师侄,我们去夜探金台寺?”

稳重的少年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拉着林恩狂奔而去。

又临冬至。

学院早早通知今年冬至前夕要去天宫参加宴席。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去,各个院系核心研究成员都要去,除此之外,船舶司、工程司的大领导和重要人员也要参加。

这两个部门,特别工程司跟皇家学院联合办学,工程学院比之前不知扩大多少倍,且在上升期,往后成为独立大学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黎源赫然在名单内。

戚旻几日前就坐立不安,这种年度总结会并非拿来给皇帝观赏戏耍的节目,往重要的说,就是国家最核心科研机构的年度总结大会。

戚旻作为议事局的首脑,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这下是彻底保不住身份了。

虽然他那马甲穿跟没穿差不多,以黎源的聪慧要猜到不难,但两人到底没摊开说。

他甚至利用职权让学院将黎源的名字从与会名单里剔除。

第二天,东方曜就拉着黎源去校长办公室闹事。

校长笑得很官僚,“啊呀,东方先生莫气,应该是下面递资料的搞错了,黎老师年纪太轻,之前又无任教经验,再等几年应该问题不大。”

东方曜不吃那套,“校长秘书团都能把人员名单弄错,看来皇家学院的管理层需要重新招聘人员,还是说我们皇家学院也要像官场那般排资论辈?”

黎源现在是他研究团队的核心成员,说句不好听的,很多时候黎源才是掌舵人,东方曜也不是没提过提高黎源职位,让他跟自己一起主导研究,被黎源坚定拒绝。

东方曜只当他因为明相,不想太过于暴露人前。

院方也搞不懂为何议事局要删掉黎源的名字。

只当那些传言影响不好,但咋说了,搞学术的多少有些硬气,那天下午,议事局就收到皇家学院给的最终名单,黎源的名字赫然在列。

哎呀,弄得大家头疼,议事局就当没看见,又把名单原封不动递给明相。

你们夫夫到底谁去谁不去,要不回去床上打一架定输赢?

黎源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以为自己太年轻才没资格,见导师强行把自己加进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只不过回家时,脚步十分轻快。

他终于能进天宫,能看看戚旻工作的地方。

那种激动的内心不要太雀跃。

第116章 真言

进宫前几日,戚旻没有回家。

这种事情在去年频有发生,单从工作日常来说,两人都是大忙人,还不要提两人的身份。

黎源问了问跟随的两位年轻近侍,得知戚旻在忙碌宴会的事情,这次宴会算是大朝有史以来第一次科研大会,意义深远,他又问了些戚旻可有按时吃饭睡觉,得知一切如常才放心下来。

宴会当日,黎源穿上校方制服,一身皦玉滚余白的锦袍,束上黑发戴上玉璧缠枝金冠,他身量修长,容貌英俊,走在人群里特别的引人注目,好在做学术的气质都较为傲然,等船舶司、工程司的人一混进来便不会特别显目。

然后就是漫长的验身,排队进天宫的时间。

抵达山脚时,天还未亮,等黎源跨进大殿时,已经日上三竿,就一个字,累!

比当年进京排队还累。

青龙殿是前殿,也是主殿群,天家在这里办理时常政务,皇权式微后,起先新帝还在这里扮演npc,九华宫修好后,他再懒得演戏,寻常都住在九华宫玩乐,有番邦进贡时才回来。

议事局的办事点在玄武殿,青龙殿反倒没落。

这次宴会在青龙殿,起先有人猜测明相终于要彻底霸占天宫,听说皇帝要来才知自己多想。

但是这般重要的会议,皇帝一般是不参加的。

莫非明相又想加重皇室在政权中的比重?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时。

黎源已经随着院校同僚坐下。

青龙殿非常宽敞,却并非一览无余,大殿有十来根需五六人合抱的大柱做支撑,整个殿内也遵循北高南低的设计。

大殿中间是一条又宽又缓的长坡,中间有个宽大的平台,应该是表演歌舞的地方,四周都是阶梯,每一级阶梯能容纳五六张长案,前后四排,长案后各放着三个凳子。

等黎源坐好后,发现想要观望全貌并不现实。

除非他站起来,但他一站起来,他就成了众矢之的。

因为参会人多,位置安排得比较拥挤,东方曜与几位同院校大拿坐在第一排,他按照职位跟熟悉的同僚坐在第二排,已经属于很不错的位置。

在东方曜的前面下方还有三排桌椅,都是一人一桌,应该属于重要官员的座椅。

早上是总结大会,大会结束后才是宴席。

很快,各部门重要官员依次入场,纷纷落座在前面那几排单人单椅上,从朝服来看,应该都是三品以上的要员。

大朝的朝服也是相当亮眼的,不仅威严还十分的漂亮。

算是审美和功能合二为一。

前面的官员转身跟后面的学院大拿纷纷打招呼。

态度十分的恭谦礼让,看得出从上到下都很尊重学术人员。

学院领导及各位大拿起身回礼,黎源众人自然也跟着起身。

他身量高,行完礼一抬头就看见贾怀对着他挤眉弄眼。

黎源已经好多年没见到贾怀,一时间颇为激动。

正要抬手招呼,贾怀趁众人还在行礼,翘着兰花指点了点黎源,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下。

黎源:……

就听身旁的同僚低声道,“坐在我们前面的可是传奇人物贾大人呢,据说他原是情报司司首,以一己之力破掉整个京城情报网的狠人,也是唯一一位宦官转实权人物呢!”

“嘘,快小声些,都说他们这些人有千里眼顺风耳,可不要随意招惹了去。”

黎源记得贾怀最爱趴在他家墙头偷看他家今日又吃什么菜。

很快靠近上首的位置热闹起来,身份同僚纷纷低声道,“应该是明相出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都说明相貌胜潘安。”

“不是,听说是九尾狐化身。”

“我有望远镜……”

黎源反倒有些紧张,一只手搁在膝盖上不自觉握紧。

等耳边嘈杂声慢慢褪去,他终于忍不住看了眼,却看见一身明黄坐在上方,不禁有些怔愣。

就听同僚低声说道,不无遗憾,“怎么来的是皇帝,好不容易进次天宫,本想看看明相的。”

“这种重要会议,明相为何不来。”

还有更小的声音,“皇帝来了又听不懂。”

后排有个二愣子,看了看殿外,“莫非这个时辰九尾狐不能化身?”

众人皆笑啼非。

都是没有恶意的那种。

黎源紧张的心一点点松下来,莫名又有些遗憾。

但看着大家都无甚恶意揣测的模样,他想戚旻若是能看见这些,心中的忧虑是否能减轻些。

学术总结会开展得有条不紊,本有些心思松散的黎源再次慢慢听进去,发现除去农科院,各行各业的发展都不容小觑。

特别船舶司的发展,各项数据的汇报,各个领域的发展进度,让黎源有种看工业新闻的感觉。

而工程司也不甘落后,在明年的发展计划里,国有矿场的数额还要翻几番,可以说一切都欣欣向荣。

属于大朝的工业化进程正式拉开序幕。

直到桌面上摆上香气四溢的美食,黎源还沉浸在美好的憧憬里回不过神。

几杯美酒下肚,发现身旁的人少了些许,原来大家已经离座,寻着各自相好或者感兴趣的话题展开讨论。

东方曜也转过头望向明显不在状态的黎源,先前就有好几位想与他说话的人过来找过黎源,唤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家答应,还以为黎源吃醉酒。

“跟我去船舶司逛逛!”

黎源眼睛一亮,跟着东方曜跑了。

东方曜手里有一整套化学体系,各行各业的高层多有交往,不是什么秘密,东方曜没有吝啬教授,只是搞学术的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再往深的问难免会察觉什么。

于是东方曜没有一下全拿出来,也是等对方的大拿来问他,他装模作样说回去思考几日,再与黎源商议出一个不容易露馅儿的方式,把知识给抖落出来。

现在他带着黎源一去,不出片刻就被船舶司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船舶司的人可不像学院这边都是知识分子,好多搞研究的都要上重活,各个孔武有力。

船舶司抢人,工程司也不甘落后。

挤来挤去,黎源就被挤出去了。

东方曜除去带着黎源,还带了一干得力弟子。

只有黎源是半年前新加入的,认识他的人不多。

很多部门抓不到东方曜,就抓东方曜的弟子。

被挤出去的黎源也不生气,整整衣冠往旁边走。

真是太恐怖,这只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有人高声问,“东方先生,听说你门下的黎先生极为得力,人呢?”

黎源一个瞄身,顺着角落溜了。

不是不想参与,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已经听见好几位同僚的衣裳被抓破的声音,何况他来天宫是想见戚旻。

等黎源找到人群不那般拥挤的地方,已经是殿外。

殿外也是极为宽敞的,时不时就有人聚在一起讨论大朝的方方面面。

黎源顺着长廊走到角落的位置,京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九经九纬,棋盘式的巨型城池,入目之处皆是壮丽。

远处海面湛蓝,数不尽的船只往返海面,卷起层层浪花。

黎源只觉心中辽阔,一时看得怔愣。

突然眼角一闪,黎源望去。

只见一个高挑的少年带着另一个少年从不远处的宫闱绿意间一闪而过。

戚怀安?

小虫?

跟着跟着,黎源就跟丢了,也不知两位少年跑到哪里去了。

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侍卫,黎源原路返回时也不知哪根道走岔,反倒越走越偏。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宫殿有人影闪过,便走过去想要打听一二。

宫殿内,香炉果盘瓷器碎了一地。

两人面对面站起,一人脸上布满怒意,一人淡然已对。

“你平日里怎般瞧不起我戏弄我,我都无所谓,谁让你是我舅舅,今日科研会你叫我来做什么,看着朝臣怎么背地里嘲讽我不懂政务?还是看看你做出的业绩多么伟大风光?”

单怀民眼底淬了毒,他从小受帝王将相的教育,若无意外,父皇去世后他就是下一任帝王,二皇子受宠又如何,大朝遵循古法礼制,断没有不传长的说法,即便父皇不愿意,满朝文武也不会干。

他早就想好了,等他等位,给二弟封处富饶之地,远远打发了去,他还能落个好名字。

现在倒好,眼前这人非要跳出来,说什么父皇要害他母后。

实则做了什么,不过是将权势掌控在自己手里。

单怀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朝的江山从单姓变成戚姓。

如今他窝窝囊囊地活在九华宫,还要被这人戏弄。

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戚旻仿若未看见单怀民眼中的怨恨,只淡淡道,“宴请各界科研大拿这般重要的会议,你居然把自己喝醉,实在有失体统,我让人煮了醒酒的汤,喝完后再去前面跟各位大拿们见见面,大朝的未来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