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币串付丧神的事暂时不急。”
四月一日看出男孩手里的币串没什么紧急问题, 轻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站在门口沉默许久的小女孩,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就是山田玲子吗?我是这里的店长。”
山田玲子抬头飞快看四月一日一眼,乖巧且小声:“你好,君寻先生。”
四月一日有一瞬诧异,他还没和山田玲子说他的名字呢,不禁看向模样可爱的双胞胎们。
两个孩子一个望着他笑,另一个眼神有点飘忽。
看来他的事情山田玲子已经从双胞胎那里知道不少了。
四月一日眼珠轻转, 很快猜到前因,笑道:“既然你知道我, 说明你是我的客人。我们现在就去待客室,好吗?”
山田玲子巴巴地望着他,小声问:“去了待客室你就能实现我的愿望了吗?”
“抱歉,我不能立刻给你确定的回复,”四月一日摇头, 见到山田玲子眼中光芒黯淡,又道:“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
“玲子不用担心, 君寻先生超厉害的!”百目鬼晴哒哒跑到山田玲子身边拉住她的手安利。
山田玲子定定看四月一日,从他身上感受到胸有成竹的底气,默默回握百目鬼晴的手。
***
清闲多日的待客室终于迎来新的客人。
山田玲子坐在高脚椅上, 望着摆放在桌子上的精致点心和热牛奶,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她中午等父母没吃午饭,而父母久久没来,导致她心情很低落没有胃口吃东西。
此时此刻看到四月一日给她准备的点心,她慢慢有了进食的欲望。
“玲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山田玲子慢了半拍收回看食物的视线, 抬头看四月一日,乖巧道:“可以的。”
四月一日看出山田玲子的犹豫,想了想,他当着山田玲子的面拿起一个点心吃掉,又喝了一口牛奶,“我们先吃一点东西,待会再谈话。”
过了一会,山田玲子确认四月一日没事后才开始享用桌上的点心和牛奶。
头发干枯的女孩细细品味嘴里的点心,眼睛慢慢睁大,“和上次的香草蛋糕一样,这个也好好吃。”
“你喜欢就好。”
四月一日耐心等山田玲子吃完,这才开门见山,“玲子,你的愿望是什么?”
山田玲子对上黑发店长那双漂亮的异瞳,愣了愣,“我……”
她因父母失约而深陷难过沼泽,稀里糊涂之际就被双胞胎带到店里,期间没有认真思考过她的愿望。
直到坐在待客室里,她才找到几分真实感。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四月一日瞧出山田玲子的怔愣,考虑到她年龄还小可能没办法理解,体贴地换了个问法。
“有的……”山田玲子低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她的眉眼,声音很低,“我想让爸爸妈妈多陪陪我。”
“你的爸爸妈妈很忙?”
“嗯,因为爸爸要加班工作,妈妈要照顾弟弟,弟弟很小,经常生病。我总是一个人……”
女孩的话小如蚊叫。
四月一日安静倾听。
“我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弟弟生了很可怕很严重的病,爸爸要努力赚钱给弟弟治病,妈妈要随时看着弟弟,每天都不能放松,所以没他们没时间陪我。我都知道的,但是、但是……呜……”
女孩说着说着,忽然咬紧嘴唇,豆大的眼泪砸到桌面上。
一张洁净的手帕出现在山田玲子朦胧的视野内。
“擦擦吧。”四月一日话里透出怜惜。
“……谢、谢谢。”
山田玲子哽咽着吸吸鼻子,擦掉眼泪收拾好情绪,眼睛通红地看了看门口外,又去看四月一日,欲言又止:“那个,你能不能别……”
“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晴他们的。”
“!”山田玲子擦眼泪的动作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四月一日,“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四月一日弯起眼睛,“我看出来的,你和晴是很好的朋友吧?”
山田玲子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晴同学是我最好的朋友,明同学也是好朋友。”
“哈哈。”四月一日被女孩努力端水的话笑到了。
山田玲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小脸迅速涨红,讷讷道:“唔……这个也请别告诉……”
“我会帮你保密,但我希望你可以和明晴他们说。”四月一日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有些话要大方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你的感受。”
山田玲子眨了眨眼睛,思忖一下理解他的意思,“别人也包括爸爸妈妈吗?”
“没错。把所有感情都藏在心里等别人发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愚蠢?”
“因为这需要对方很在乎你、很爱你。如果对方不在乎你或没有时间与你相处,他们又如何发现你的感情呢?”
四月一日解释,“所以,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分享给你认为重要的人。比如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多陪你,那你就鼓起勇气跟他们说。”
山田玲子陷入沉思。
四月一日隐隐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心知买梦人在催促了。他保持云淡风轻的态度,温声说:“这件事完全可以靠你自己做到,并不需要找我。”
“我真的可以吗?”山田玲子不相信自己。
四月一日鼓励女孩,“试过就算失败也没有损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你说的对。”
“现在,请告诉我你之前去百目鬼家的寺庙想做的事。”
“啊?”
“我想那件事才是你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山田玲子的脸色顷刻间就变了,张着嘴唇犹豫许久,缓缓开口:“我想让我弟弟……”
不知过去多久,四月一日耐心听完山田玲子的讲述,轻轻颔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真的?”山田玲子面露惊喜。
“是的,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睡一觉。”
“?”山田玲子疑惑地看他。
四月一日起身走到山田玲子身边,抬手虚虚拂过她的脸。
下一秒,山田玲子晕倒在他手里。
***
客厅热热闹闹的。
“咕咕”声和“嘤嘤”声此起彼伏。
“哇呀~小咕,小咕你的毛毛摸起来好舒服啊,我能埋到你肚子上吗?”
白猫头鹰因其软萌讨喜的外貌,深得百目鬼晴的喜欢。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小咕,嘟嘴卖萌,趁小咕脑袋后仰迟疑时,一只手已经暗搓搓地摸上它毛绒绒的爪子。
【明,小咕的爪子毛毛也好舒服哦!】
独属于双胞胎的心理感应打断了另一边准备抚摸黑喜鹊的百目鬼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晴,不要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百目鬼晴撅起嘴,很想和哥哥争辩几句。
小咕见她脸颊气鼓鼓的,以为她在生气,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咕咕。”
看在你是百目鬼家的小孩份上,又是第一次来店里看四月一日,我就大人有大量,给你摸一下吧。
小咕想完立刻闭上眼睛,决定速战速决,挺起胸膛示意百目鬼晴埋进来。
“妈妈,明,你们快看小咕!”
百目鬼晴不可置信地看小咕反应,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抱住小咕,把脸深深埋进那宽阔雄伟的胸膛里蹭来蹭去,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唔唔~好软的毛毛……”
太宰喵和小嘤目瞪口呆地看小咕舍身饲“虎”。
“小咕,我从没想过你居然是双标鸟。”百目鬼芽子有点羡慕。
她来过那么多次店,白猫头鹰就没施舍过她几个好眼神,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来的女儿反而能得它青睐。
听到百目鬼芽子吐槽的太宰喵迅速回神,幸灾乐祸地看小嘤。
“喵嗷~”
太宰喵仿佛在说“你身边也有一个哦”。
不巧能听懂猫语的小嘤:“……”
它竭力忽略落在它身上的灼热目光,紧实的毛隐约有炸开的趋势。
百目鬼明不知一猫一鸟的眼神交流,低头看面前的小嘤,低声问:“小嘤,我也可以摸摸你吗?”
小嘤身形一顿,不受控制地去看对面被百目鬼晴疯狂rua毛的可怜猫头鹰。
那么大一只猫头鹰,体型几乎和百目鬼家的女孩差不多大,却没办法“反抗”,那双一金一红的大眼睛透出浓浓的生无可恋。
换作自己这么小巧的体型,如果答应了百目鬼明的请求,大概率也会变成小咕那样吧?
小嘤陷入艰难的选择中。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一道难掩低落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小嘤歪了歪脑袋停止胡思乱想,它总算明白小咕刚才为什么闭上眼睛了。
长痛不如短痛。
黑喜鹊闭上白灰的眼睛,沉重点头。
“嘤!”来吧!
“谢谢小嘤。”
百目鬼明望着小嘤一副英勇就义、慷慨赴“摸”的表现,沉默住了。
总感觉小嘤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他摸完小嘤,小嘤真的不会生气吗?
百目鬼明无措地看妈妈百目鬼芽子,求助地唤她:“妈妈……”
百目鬼芽子一眼就看懂小儿子心思,“呃……应该就是让你摸摸的意思,毕竟小嘤都不反抗。”
她印象中的小嘤也挺双标的……
得到妈妈的支持,百目鬼明眼睛亮了,手掌慢慢放到黑喜鹊的后背上,“小嘤,我真的要摸了?”
“嘤。”
百目鬼明眼眸微微瞪大,感慨出声:“小嘤你的羽毛好滑,手感好像妈妈喜欢穿的黑丝绸睡衣。”
“咳咳咳……”被抚摸的小嘤还没什么反应,百目鬼芽子先剧烈咳嗽起来了,恼羞成怒道:“明,你在说什么!”
百目鬼明不解地看妈妈,“我说错了?”
他转头去看怀里的黑喜鹊,背上的羽毛黑中透着蓝紫,肚子上的羽毛是紧密的白。
羽毛手感真的很好。
百目鬼芽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看懵懵懂懂的儿子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明,这些话下次少点说……”
她决定回家就把丝绸睡衣塞衣柜底层——
作者有话说:改改写写,晚点还有一章哦[害羞]
第72章
山田玲子再次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一个充满童话梦幻色彩的甜品屋里。
这里有巧克力做的墙壁和地板、草莓大福做的抱枕、酥脆饼干做的书……还有一张用香草蛋糕做的床。
山田玲子吃惊地瞪圆眼睛,闻到空气中飘荡的浓郁香味, 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
“请问这里有人吗?”
山田玲子在宽阔的甜品屋里走来走去,把偌大的甜品屋逛了几遍都没找到甜品屋的主人,她累得坐到走廊上看外面的景色。
这个世界的主人大概是一个极喜欢吃甜品的人,因为就连蓝天下飘过去的白云都是绵软的棉花糖。
山田玲子呆呆看着那朵像棉花糖的白云懒洋洋飘走,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庭院里一棵小小的糖果树。
“咦?”
山田玲子愣了下, 视线不由自主定格在那棵长满各种糖果的糖果树上。
“糖果树好像和我家里的树一样高?难道这是我的……”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山田玲子连忙跑到糖果树下绕着树转了两圈, 伸手抚摸树上的几道划痕。
“果然,和我家里的树一样,这棵树也有几道一模一样的划痕。”
山田玲子低声喃喃,她记得家里的小树是爸爸妈妈在她出生那年栽下的,说要让小树同她一起长大。
山田玲子回头看身后的甜品屋, 刚才在甜品屋里面没办法看清楚全貌,这会儿站在远处就能把甜品屋尽收眼底。
除去建筑材料,单看整体布局, 甜品屋简直和山田家一模一样。
山田玲子的睫毛不断颤动,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这真是我的……梦?”
“对呀,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一道狡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山田玲子猛地抬头看去,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一只手里拿着无数彩色气球的奇奇怪怪生物在跟她打招呼!
更惊讶的是,它居然会飞!还会说话!
“山田小姐你好,我是买梦人,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梦里。”
“买梦人?”
“就是以买梦、养梦为生的人。我很喜欢你的梦,可以把你的梦卖给我吗?”买梦人稳稳落到地面, 扬起下巴看山田玲子,一双豆豆眼看手中的梦气球,“我可以拿我养的梦跟你换。”
山田玲子看着这长相奇怪的买梦人靠近自己,害怕地后退两步,“你是妖怪吗?”
“没错哦。”许是面对孩子,买梦人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可爱,降低山田玲子的警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食物清单上没有人类这个选项。”
“食物?”山田玲子瞳孔一缩身体颤抖,恐惧道:“就是说你们有些妖怪真的会吃人?”
“对哦。”
山田玲子看买梦人的长嘴巴一张一合,身体颤抖得更剧烈了,她转身就想逃跑。
“哎呀?你怎么跑了?”
买梦人一愣,见山田玲子跑远连忙操控梦气球飞去追她,“这是你的梦,你想有多大,梦就有多大,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的,因为梦会随你的想法不断扩大。”
“呜呜……”山田玲子没仔细听买梦人的解释,边跑边哭,“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
买梦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小声嘟囔:“事情走向好像不对劲,唉,所以说我才不想和小孩子做生意。”
——玲子,你听我说,君寻先生很厉害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君寻先生!
陡然间,山田玲子耳畔响起百目鬼晴的话,她分明记得刚才是在待客室,可现在却只有她和可怕的买梦人,说不定君寻先生就在附近?
于是她试探着喊出来,“君寻先生?君寻先生?你在吗?”
“我在。”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兀传来。
紧接着一名长身玉立的黑发青年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对他们点点头,“玲子,买梦人。”
“君寻先生!”
山田玲子像是找到了依靠,急忙跑向四月一日并躲到他身后,胆怯道:“这里有一个很可怕的会吃人的妖怪……”
“是吗?”四月一日一手挡住山田玲子,异瞳微眯,睨了买梦人一眼,“吃人的妖怪?”
“等等!我哪里吃人了?还有,我明明很可爱好不好?!”买梦人看到四月一日似笑非笑的笑容,感觉后颈一冷,赶紧辩解:“店长你知道的,我不吃人,肯定是山田小姐对我产生了误会!”
“误会?”四月一日疑惑,垂眸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山田玲子,温声询问:“玲子,买梦人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四月一日虽然拥有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但未经梦主人的允许,很少会闯入他人梦境。
山田玲子年龄小,灵魂力量不强,创造的梦境并不适合四月一日这种强大的魔法师进入,因此四月一日只在梦境外面守护山田玲子,以防万一。
“绝对是误会!店长你清楚我想和山田小姐买梦,快点帮我解释啊。”
……
搞清楚两人之间的情况后,四月一日无奈扶额,“没想到误会竟是因为一句话……”
“所以说我才不想和小孩子打交道……”买梦人耷拉着脑袋也很无语。
山田玲子窘迫地抱住草莓大福抱枕,把下巴抵在香软的抱枕上一声不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也没想过居然是她闹了乌龙。
“好了,这个误会就到此为止吧。”四月一日看看买梦人和山田玲子,拍手充当中介,“梦里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不一样,你们尽快商量。”
“君寻先生之前说知道怎么做,就是让我和这个……买梦人卖梦吗?”山田玲子依旧有些害怕买梦人,抬起小脸说完就迅速把下半张脸埋到草莓大福抱枕上。
买梦人一脸问号地看四月一日。
好像哪里有问题,店长主动给它拉客人吗?
四月一日揉揉女孩的头发,“是的,你说你来百目鬼家的寺庙,一是为生病的弟弟祈福,二是给生日快到的弟弟准备生日礼物。”
山田玲子乖乖由四月一日摸头,“对。”
山田玲子不懂弟弟的病有多棘手,只知道如果弟弟病好了,爸爸妈妈就有更多时间陪她。所以她来到寺庙想为弟弟祈福。
“第一件事……对你来说太难了,第二件事倒是有几分可能。”
买梦人眯起豆豆眼,注意到店长话里的停顿。
山田玲子没有发觉,听到四月一日的话兴奋起来,看到对面的买梦人,她认真思考,“君寻先生是想让我跟买梦人买梦,然后把梦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弟弟吗?”
“玲子好聪明。”
得到夸奖,山田玲子弯起眼睛,很快又苦恼起来:“可我没什么好的梦……这个和甜品屋一样的梦真的能卖吗?卖了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在琢磨四月一日诡异停顿的买梦人仿佛被按下了开机键,手舞足蹈地说:“你的梦很好!我很喜欢!放心吧,就算卖了梦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只要睡觉就能创造梦。换句话说,只要你没死你就能拥有无数个梦。理论上来说,梦可是无穷无尽的……”
买梦人兴高采烈地说,全然没发现四月一日和山田玲子呆滞的脸。
四月一日轻咳,“咳咳,买梦人你冷静一点。”
“……总之,山田小姐的梦特别好,我可以拿我养的两个甜梦跟你买。”
“君寻先生。”山田玲子抬头看四月一日,似乎想要他帮忙出谋划策。
四月一日点头表示明白,环顾一圈甜品屋,悠悠道:“两个甜梦不够吧?玲子的梦可不是一般的梦,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大方点吧,五个甜梦。”
“五个?!不行,三个!”
“三个太少了,山田家就有四个人,三个不够分。”
“可你们前面才说是给弟弟准备的生日礼物,我还想说一个呢。”
“一换一?呵呵,免谈。”
“……那就四个,五个甜梦对我来说有点亏了。我要培养很久才能培养出来,成本很大。”
山田玲子来回看两人讨价还价,留意到君寻先生唇角上扬。
买梦人莫名感觉这个情景有点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不高兴地看他,“店长,我要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店长你和侑子小姐不是有一点像,而是很像。”
当初买梦人和四月一日买【吉梦】的时候,壹原侑子就在一旁跟它来回砍价,砍得它肉疼。
四月一日忍不住眉眼弯弯,“就算你说的这么好听,我也不会减少的。”
“哼,我就该知道的,你和侑子小姐都一个样!”买梦人沉痛闭眼,再度睁开,用手比出一个“四”,一脸悲壮:“最多就四个甜梦,不能再多了!”
四月一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问山田玲子,“玲子你看四个可以吗?”
“可以的。”山田玲子乖巧点头,大眼睛佩服地看厉害的君寻先生。
四月一日看出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要求想和买梦人说?”
山田玲子小心翼翼地窥一眼脸黑如炭的买梦人,很想知道她可以说吗?
但她又看到君寻先生鼓励的眼神,转念想到君寻先生跟她说的话。
大方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
山田玲子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我、我想要四个一模一样的梦,可以吗?”
“四个一模一样的梦?好奇怪的要求。”买梦人先是疑惑,但担心夜长梦多,连忙从梦气球中寻来翻去,挑选出四个颜色大致一样的梦气球,对着梦气球捣鼓了一阵,擦掉汗水松了口气,“好了,给你,现在是四个一模一样的梦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感觉写出来的文字干巴巴的,决定拿起书看了(我好懒)其实有在看书,就是每天只看几页十几页……好吧,还是好懒。
今天我们久违地来分享句子吧~
【为什么雪不结巴呢?我想。有时,雪落下来,搪在八角金盘的叶子上,就像口吃了一下,再掉在地上。可是,当我沐浴在那毫无遮挡、痛快淋漓、漫天而降的大雪里的时候,我就忘记了内心的扭曲,犹如沐浴在音乐之中,我的精神从而恢复了严整的律动。】——三岛由纪夫《金阁寺》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我们下一章见哦
第73章
山田玲子欣喜地接过那四个梦气球, 万分珍惜地把梦气球的线缠在自己手腕上防止飞走,“请问我该怎么才能把我的梦卖给你?需要像爸爸那样和你签什么合同吗?”
女孩禁不住问, 然后有些局促地抓紧气球线。她担心如果买卖不成功,梦气球就要还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梦的买卖规则很简单,只要双方知道梦的大概内容,加上交换东西就可以了。我已经把梦气球给你,现在你只要跟我讲述你的梦,我们之间就算达成了交易。等你醒来, 你的梦就会属于我。”
买梦人解释完,望着依旧懵懂的人类女孩, 拍拍胸脯自豪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骗你,我可是很良心的买梦人,为此我还特意找上店长当中介。”
有关梦的买卖其实有很多空子可钻,只是买梦人不屑于做坑骗客人的事。
“毕竟我们这种行业可是很讲究信誉的,对吧店长?”
买梦人突然对四月一日眨了眨豆豆眼。
四月一日微微颔首, 笑道:“确实,砸了招牌就不好了。”
“嘿嘿~”
“因此,为了增加回头客, 我建议你再多给玲子一个。”
买梦人的笑容立刻凝固,疯狂摇头拒绝,“不行不行!”
“再大方一点嘛, 这样能提高客人好感度,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你的客人基本都是一次性的,和我的又不一样!”买梦人气得炸毛,“再说我已经很大方了,我之前跟你买【吉梦】也才花了三个梦气球哎!你再和我讨价我就要骂你和侑子小姐一样都是盗贼了!”
“那么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四月一日嘟哝一声,面不改色地看山田玲子, “梦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玲子,开始讲吧。”
“好的。”山田玲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甜品屋的一切慢慢分享自己的梦:
“这个草莓大福是有一次妈妈心情很好,带我去离家不远的甜品店买的……”
“那个巧克力是爸爸下班给我买的……”
“还有这个香草蛋糕床,是晴同学他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四月一日和买梦人安静倾听女孩的分享。
不知过了多久,山田玲子终于讲完自己的梦,她感觉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尴尬地拍了拍红彤彤的脸蛋,看着四月一日和买梦人,小声问:“我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会不会讲的很啰嗦?”
“不会,作为买梦人的我就很喜欢你这种把梦说的很清楚的客人。”
买梦人抬头看美味的甜品屋,偷偷流口水,“我敢打包票,只要把你的梦培养好了,一定能让我回味无穷的。”
“我以为你会卖掉。”四月一日意外地瞥买梦人一眼,原以为它会精心培养好山田玲子的梦再高价卖掉,没想到要留下当自留款。
“这是很少见的【甜梦】,近几年不管是妖怪的世界,还是人类的世界,都有很多人心情不好,所以【甜梦】销量高,不过像山田小姐这种甜度超高的【甜梦】……我想我应该是不会拿去卖的。”
四月一日看买梦人随手抱住一个梦气球就蹭几下,默默给山田玲子递了一杯葡萄汁,“喝点水缓缓嗓子。”
“谢谢君寻先生。”山田玲子捧着葡萄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知后觉发现这种葡萄汁自己从没喝过。
甜品屋里好像也没有。
买梦人比山田玲子还快反应过来,它感受着那杯葡萄汁由四月一日的魔力凝聚而成,一双豆豆眼瞪得滚圆,也顾不得之前被砍价的不爽了,跑到四月一日身边急得又蹦又跳:“店长,店长,我也要一杯!”
能白嫖一次是一次,脸面在美味和实力面前毫不重要。
“等等,你先不要扯我衣服……”
“不给我就不放手!”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做生意的,只有你一直没变而已。”
“……”
“店长,看在我们都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多送我两杯嘛,大不了以后你找我买梦我给你一个九五折呀。”
山田玲子手捧葡萄汁乐滋滋地看买梦人对君寻先生撒泼卖萌,转头看到系在手腕上的四个梦气球,不由自主就弯起眼睛。
以后她也要像现在这样,再勇敢一点,把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等回家就和爸爸妈妈说吧。
山田玲子看着手腕上的气球线暗暗坚定决心,四月一日总算摆脱缠人的买梦人,朝她看过来,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玲子,今天是你生日吧?”
“嗯。”山田玲子有些忐忑,“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待会就会知道了。”
四月一日故意留了一个悬念。
他没忘记在门口给双胞胎佩戴护身符时山田玲子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神。
买梦人听了,捧着葡萄汁喃喃自语:“对只来一次的客人付出太多,会很吃亏的。”
然而它瞧着山田玲子惊喜的神情,想到四月一日又不是小孩子,应该有分寸,便什么也没说。
***
等山田玲子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
窗外景色如同模糊的色块被飞驰的汽车远远抛在后头,叫人看不清楚。
山田玲子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回家的路。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说话费力。
“咦,玲子你醒啦?”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山田玲子感到手上一暖。
百目鬼晴热情地抓住她的手摇了摇,“我们已经离开君寻先生的店,现在正送你回家哦。”
“离开……谁的店?”山田玲子顿时一怔,生涩地重复并问:“君、君寻先生?那是谁?”
百目鬼晴瞳孔猛地缩小,急忙松开山田玲子的手挤到前排中间空位上,“妈妈,明,玲子怎么不记得了?”
百目鬼明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山田玲子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不由看专心开车的百目鬼芽子,留意到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绷紧,想了想,对妹妹低声说:“晴,等回到家了我们再聊。”
“可是,玲子忘记了君寻先生,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
“不记得君寻先生是很正常的事。”
百目鬼明望进与自己长相如出一辙的妹妹眼睛里。
【记得四月一日君寻才不正常。】
百目鬼晴从哥哥眼中看出这句话,立时语塞,她扭头看懵逼的山田玲子,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妈妈,“妈妈……”
“晴,你先坐回去,我还在开车,不安全。”百目鬼芽子见女儿一脸沮丧地坐回位置,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百目鬼晴撅起嘴不想说话。
结果还是忍不住,“怎么能习惯得了嘛……”
山田玲子看到头上顶着一朵下雨小乌云的百目鬼晴,反握住她的手摇晃,软声哄道:“晴,别难过。”
“玲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百目鬼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山田玲子转移了注意力。
两个小女孩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等到山田家门口停下,暮色已然降临。
山田玲子对百目鬼芽子道谢后,再与双胞胎们告别,汽车开远了才回家。
今晚山田家没开灯。
山田玲子看夜空中的一轮弯月,心情难过,“爸爸妈妈好像还没回来,弟弟又生病住院了吧……”
她莫名感觉身体像坚硬的水泥一样沉重。
回到家后正要开灯。
“啪”的一声,炽亮的灯瞬间照亮整个客厅。
“玲子,祝你生日快乐!”*2
“?!”
山田玲子僵在原地。
好像不是错觉,她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
山田玲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便看到爸爸妈妈抱着弟弟站在她面前。
“玲子对不起,因为启树高烧一直不退,我们才不得已错过你的生日……”
“从医院出来时间太晚了,很多餐厅都关门了,所以我们今晚在家里吃好不好……”
山田夫妻对视一眼,愧疚地看他们的女儿。
山田玲子听着爸爸妈妈说话,只觉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朦胧了。
“玲子你别哭啊……”
“是爸爸妈妈不好,明年,明年我们再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山田夫妻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儿,也顾不上愧疚不愧疚了,急急忙忙抱住女儿安慰。
山田玲子把脸埋到山田先生的胸膛上,想起……的叮嘱,正要说什么,忽觉脸颊一痒,侧眸看去。
是弟弟山田启树。
山田启树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瘦瘦的小脸有种不正常的绯红。
“弟弟?”
山田玲子看着山田启树在半空中摇晃的小手,她其实不怎么讨厌这个爱生病的弟弟,尽管他经常让爸爸妈妈没时间陪她。
可每次看到弟弟想与她亲近,她都没办法拒绝。
譬如这次。
山田玲子没怎么犹豫就低头把脸靠到弟弟面前,任由弟弟摸脸。
“生日、快乐……”
瘦弱的小男孩慢慢说。
“!!”
山田玲子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了看弟弟,又去看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这好像是弟弟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因为山田启树有严重的心脏病,智力也有一点问题,即使现在已经两岁多,却只会说几个很短的字,比如“爸爸”“妈妈”“姐姐”,再多的就没了。
山田玲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弟弟说其他的话。
“妈妈教了很多遍的,本来想中午就给你这个惊喜,可惜……”
山田玲子小心翼翼地抓住弟弟细短的手指,四根气球线突兀又自然地出现。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好像才注意到山田玲子手上的四个梦气球。
“玲子,你手上系的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气球?”
“是梦气球,因为……的帮忙,所以我有四个,刚好爸爸妈妈、我和弟弟,每人一个。”
山田玲子边说边解开气球线,把其中一根缠到弟弟的衣服上,又把其中两根给了爸爸妈妈,擦掉眼泪,笑着说:“我特意选择了四个一模一样的梦气球,这样我们就能在梦里过生日了。”
第74章
回百目鬼家的路上。
百目鬼晴把小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色, 被车窗挤出肉嘟嘟的腮帮子软肉,嘴唇撅得可以挂油瓶, 闷闷不乐地问:“妈妈,明,你们说玲子真的不记得君寻先生了吗?”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百目鬼明回头诧异地看妹妹一眼,“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了。”
“因为我越想越觉得很不公平呀。”
“呃……”百目鬼明无话可说,半天才蹦出一句灵魂发问:“可你越想不会越纠结吗?越纠结不会越想不通吗?”
“……你说的好像也对哦。”
百目鬼晴憨憨地敲了敲脑袋,握住脖子上的护身符, 难掩郁闷道:“但是君寻先生才送了玲子生日礼物,玲子转头就忘了君寻先生……更重要的是, 君寻先生做了那么多,还没收到代价……”
虽然山田玲子是她的同学兼好朋友,但在百目鬼芽子、百目鬼空和百目鬼绘三个大人的“耳濡目染”下,君寻先生显然更重要,更别说君寻先生还救过她和明。
百目鬼晴心中的天平迅速往四月一日那头倾斜。
“君寻先生这性格好容易吃亏, 改天我要说说君寻先生……对了,我们以后还能去店里吗?”
在这一刻,百目鬼晴总算明白爸爸妈妈和哥哥从店里回家的心情了。
“什么生日礼物?”百目鬼芽子疑惑。
百目鬼明回想片刻, 提示道:“晴说的大概是君寻先生送玲子同学的项链。”
他观察细致,山田玲子从待客室出来时他就发现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哦哦我当时光顾着去摸小咕和小嘤了,没留意。”百目鬼芽子等双胞胎们摸完小咕小嘤便一手揽一个摸个不停。
顿了顿, 她又道:“不过有一点你们说错了,君寻先生其实收了代价。”
双胞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问号,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时候收的?”
这时刚好回到百目鬼家,百目鬼芽子停好车,让双胞胎们下车, 一边抱住一个猛亲一口,“你们啊。”
百目鬼晴迷糊:“我们?”
比妹妹要聪明一点的百目鬼明反应过来,震惊道:“代价……是指我们吗?”
“对的。因为玲子的愿望你们才有机会进店里看君寻先生,对君寻先生来说这就算代价了。”百目鬼芽子摘下他们的护身符。
百目鬼明若有所思,瞪圆眼睛道:“妈妈的意思是君寻先生其实也很想见我们吗?”
她只是不爱思考,在百目鬼家一堆“君寻先生控”的影响下,自然知道一些代价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正好是君寻先生需要的。
这种情况下,君寻先生会酌情减少一些代价。
百目鬼芽子点点头,“当然,不然你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进到店里?”
君寻先生可是千叮万嘱过双胞胎们年龄小,尽量别去店里。
“难道不是护身符的效果吗?”百目鬼晴问。
“护身符只是一部分原因罢了。”百目鬼芽子眸色渐深,小心收好两个已经失去效果的护身符,“更重要的原因是君寻先生也想见一见你们,所以你们才能进到店里。不然你们以为随便带一个客人去找君寻先生,就能见到君寻先生了吗?”
百目鬼明露出了然神色,迟疑地说:“所以……我们还得和玲子同学说声谢谢。”
“糟糕!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误会玲子了?”百目鬼晴尴尬地捂住脸,语气虚弱:“我明天要去和玲子道歉才行。”
“没关系,我看你还是有一点脑子的,没当玲子同学的面说出来。”百目鬼明毒舌安慰。
“明,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百目鬼晴欲哭无泪。
“让你长点教训。”百目鬼明收回视线看百目鬼芽子,“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接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指的是币串付丧神,祂留在愿望店里了。
百目鬼芽子想了想,不确定道:“大概还要过几天?”
毕竟君寻先生要给币串付丧神做一全套护理,最快也要一天。
百目鬼晴抓住妈妈的手摇晃,“那我们还能进店里吗?”
“感觉有点玄,到时看具体情况吧。”
百目鬼芽子一手揉搓一个孩子,“时间不早了,洗完澡就差不多要睡觉了。”
“好~”
“好的。”
***
庭院幽静,屋檐下的灯光照在不远处的树木上,影影绰绰。
四月一日身穿一身松散的睡衣,披着半湿不干的头发出来,便见太宰喵饶有兴致地拨弄币串玩耍。
他看了看四周,小咕和小嘤不见踪影,“小咕和小嘤呢?”
“喵嗷~”不知道~
太宰喵头也不抬,猫咪本能忽然上身,张嘴就想咬币串一口,下一秒却被币串“啪”的一下甩了脸,整只猫都呆住了。
“喵??”
不是,敢情币串还会动的啊?
那他刚刚对着币串扒拉来扒拉去,币串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太宰喵本以为自己经历了大风大浪,结果赫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不能接受的。
一向是他对人双标,没想过还有人(?)能对他双标。
想到这里,太宰喵猛地抬爪拍了币串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然而币串显然没有意料到太宰喵胆子那么大,报复来的那么快,一下子竟被拍懵了。
四月一日看了想笑,提醒道:“你俩记得注意分寸。”
“喵嗷。”太宰喵敷衍地应了一声,很快又低头继续玩币串。
币串反应过来后立刻连爬带滚离开太宰喵的魔爪,迅速躲到四月一日身后。
等四月一日给祂清洗完祂就要走了。
祂来店里可不是给人当玩具的。
四月一日随意坐到走廊上,把弱小可怜的币串放到自己腿上,捏了捏祂那几根如同水母触手的彩色带子,温声说:“工具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先给你清洗。”
清洗?
太宰喵竖起耳朵。
他想起百目鬼明从书包里拿出币串并郑重交给四月一日时说的话,“梦里的大人看到我们家在改建,表示自己也想换一个造型。”
原来币串想要换造型,要先清洗一遍啊。
又学到派不上用场的新知识了。
太宰喵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暗搓搓地摸到四月一日身边挨着趴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地面,困意来袭,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四月一日见他尾巴摇来摇去好不可爱,禁不住想起自己从买梦人那里收到的报酬。
“对了太宰喵,这个送你。”
说完四月一日就把一个梦气球绑在太宰喵的尾巴上,“买梦人给我的报酬,据说能梦到已逝的重要之人。”
四月一日没想过给自己使用这个珍贵的梦气球。
侑子小姐做过的与他有关的梦早在漫长的等待中消耗殆尽。
即便有外力帮忙,梦到的也不是真正的侑子小姐。
太宰喵扭头看尾巴上的梦气球,正想说什么。
“嘤嘤!”
“咕咕!”
忽然两道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来,恰好打断了太宰喵想说的话。
太宰喵看了过去。
小咕和小嘤一前一后地推着一件奇怪的长形物品出现在走廊尽头。
“咦?”
四月一日看了不由一怔,扶额叹道:“你们怎么把这位找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应该是被感染了,一直高烧不退,前天看了医生烧退了一点,今早六点多又烧到39度多,硬生生烧醒,烧得我脑子都快糊了,跑医院挂急诊打了针才好一点……
听说这段时间流感很猖狂,大家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晚点还有一章。
第75章
被白布包裹的长形物品其实是百目鬼绘之前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真实身份是太刀——鹤丸国永。
普通物品放置百年就有可能诞生出付丧神,更别说放置将近千年的刀剑。
鹤丸国永很早就诞生出意识,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就厌倦了多年来的分散离合,看到一个又一个审神者卸职离开本丸,空留一群刀剑付丧神苦苦等待,心里不知何等滋味,便萌生了不愿再与人产生更多羁绊涂添悲伤的想法。
作为依靠灵力维持人形的刀剑付丧神, 鹤丸国永果断选择刻意减少灵力吸收,不过百年就陷入了沉睡。
谁知在鹤丸国永沉睡的这些年, 辗转反侧和机缘巧合下竟被百目鬼绘当做礼物送给四月一日。
因店里无处不在的灵力浓郁得过分,比鹤丸国永以前在多个本丸打工享受到的待遇还要夸张,这才叫主动沉睡的鹤丸国永给激灵醒了。
要知道鹤丸国永作为少见的白发金瞳,加上活泼爱玩的性格,可是相当受审神者喜爱。
然而再受审神者喜爱, 鹤丸国永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灵力大餐。
自己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天堂。
店里的灵力多到鹤丸国永根本睡不着,他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出现樱吹雪已经很有毅力了。
至于偶尔冒出几朵粉色樱花……
鹤丸国永被问了大概只会摊手说, 换三日月宗近过来也顶不住啊。
四月一日君寻这种灵力高到已经无法用夸张二字来描述的人是怎么能被时之政府忽略掉的?
看来时之政府的人才搜罗工作干得不行啊。
鹤丸国永大致估算过,单是四月一日君寻一个人的灵力就能供养十几个本丸正常运转。
就算四月一日前些日子消耗了大量灵力,剩余的灵力也够维持几个本丸日常运转。
鹤丸国永想不通, 鹤丸国永不理解,鹤丸国永表示自己再看一段时间乐子。
然后……躲在隐秘角落处偷偷看戏的鹤丸国永就被小嘤发现并挖出来了。
小咕本来不打算参与进去,多一个小嘤跟它争宠已经很麻烦了,再来一个能化形的岂不更棘手?
没看四月一日一早就发现鹤丸国永的身份,却一直对其置之不理吗?
但小嘤一只鸟拖不动安静如鸡的鹤丸国永,只能嘤嘤地求助于小咕, 吹了半天枕边风后,小咕果断出爪,靠蛮力把不情不愿的鹤丸国永带到众人面前。
感受到四月一日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鹤丸国永感到一阵僵硬。
他默默给自己洗脑:可能是睡得太久,身体麻了。
太宰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上前好奇地解开鹤丸国永身上的白布。
一把修长的太刀缓缓露出全貌。
太宰喵见了登时眼睛一亮。
眼前这把太刀比社长福泽谕吉随身携带的还要好看,如果把它当做礼物送给社长,社长应该会很高兴?到时就能不计较他旷工多日的事了吧?
太宰喵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被扒光“衣服”的鹤丸国永有点尴尬,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现出人形。
随着一阵突兀又华丽的樱花特效,一个身形如白鹤的白发金瞳青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鹤丸国永,因为打造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辗转侍奉过多位主人……不过呢,为了得到我,又是掘墓又是从神社偷窃什么的,实在是难以服人啊……”*
太宰喵看着凭空冒出的青年,瞬间瞪圆一双猫瞳。
他猛地回头看四月一日腿上的币串。
币串也是付丧神,会不会也变成人?
他现在可是弱小又无助的猫咪,币串付丧神要是记仇还小心眼的话,指不定会把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想到这里,太宰喵暗暗缩小存在感。
四月一日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愿意出来了?”
他是知道鹤丸国永藏在暗处看戏的习惯,不过因为鹤丸国永一直没怎么露面,就没揭穿。
“还不是因为你家的小喜鹊,它认为你很孤独,非要把我找出来给你解闷。”
鹤丸国永蹲下身抓住要跑的小嘤大力揉搓,耸了耸肩,无奈道:“我本来藏得好好的,谁知被这个小家伙发现了,之后就经常纠缠我不放。我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半推半就喽。”
他在本丸打工的那些年可不是白呆的,好歹是满级太刀,如果不乐意配合,怎么可能真被区区一只猫头鹰和一只喜鹊轻易推出来?
小嘤在鹤丸国永的揉搓下迅速变成一滩鹊饼,连鹤丸国永说什么都听不清楚。
四月一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原来是这样?”
鹤丸国永大手一挥,大方道:“对啊,不过看在你给我提供了那么多纯粹灵力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谢谢。”四月一日立刻松了口气,“小嘤的话还请你别放心上。”
鹤丸国永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四月一日,“你不喜欢我?我可是很能帮人解闷的,店里有我在会热闹很多。”
他之所以会被小嘤发现,也是因为他在店里观察了四月一日很长一段时间,思考许久后选择主动暴露。
以前的审神者卸职理由千奇百怪,但归根究底都可以划分成一大类:对担任审神者这一身份感到厌烦和疲惫。
鹤丸国永暗中观察过了。
四月一日君寻身为愿望店店长,从没对他的工作感到乏味。
这么良心的牛马、不是,这么良心的人就该去当审神者一直干到天荒地老才对。
“总感觉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四月一日忽觉身上一冷,仿佛有人要算计他似的,狐疑地看鹤丸国永。
脑补超多的鹤丸国永面不改色,“有吗?没有。肯定是你的错觉。”
四月一日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鹤丸国永薅完小嘤后,又把一旁的小咕捞到怀里梳毛。
同为鸟类(?),鹤丸国永很清楚小咕和小嘤的敏感点在哪里,不多会的时间,小咕在他手下也变成一滩鹰饼,懒洋洋地舒展爪子。
太宰喵忍不住对鹤丸国永竖起大拇指。
鹤丸国永对太宰喵微扬下巴。
“店长,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你说。”
“店长既然早已知晓我的身份,是否曾存过把我留下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小嘤都知道要在小黑猫离开前赶紧把我找出来,说是为了给你解闷不让你孤独。”
他要离开了?
太宰喵瞬间支棱起耳朵。
四月一日望着鹤丸国永笑盈盈的脸,眸色微闪,“在这之前,我能先问问你的想法是什么吗?”
“首先,我对这份工作是没有什么怨言的。其次,如果你能不拘束我的自由就更好了。”鹤丸国永笑了笑,抬头眺望夜空,“毕竟是自由自在的鹤,偶尔也会想要在外面的世界翱翔一下。”
“工作么?”四月一日听懂鹤丸国永的言外之意了,摇头道:“抱歉,我没想过。”
“果然,我就知道你——等等,你说什么?你没想过?”
鹤丸国永先是点头,紧接着脸色就变了,低头瞄一眼币串付丧神和两只鸟,“我可是刀剑付丧神,能陪你很久的那种。”
四月一日颔首,“我知道。可正因为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是知道早晚会分开,越会舍不得。”
黑发店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种感受,有幸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第76章
鹤丸国永和四月一日其实还聊了很多很多, 但后面聊的太宰喵都没什么印象。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软垫上,身上还盖有一层柔软的毛毯。
鸢色的眼珠偏转, 望向窗外。
树木青翠欲滴,和煦的阳光穿过间隙倾泻进来,一直蔓延到软垫附近。
不知不觉竟到第二天了?
太宰喵诧异挑眉。
没猜错的话,昨晚他意外听睡着后大概是四月一日送他回来。
话说那个刀剑付丧神鹤丸国永跟鸭子似的,嘎嘎嘎的好能聊,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不用担心四月一日会孤独了。
太宰喵感觉耳朵里都是鹤丸国永的说话声, 懒洋洋地蹭了蹭毛毯后开启大脑爬出软垫。
谁知他还没走两步,突然“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喵?”
太宰喵迟疑地叫了一声,顾不及生疼的下巴,先震惊地眨了眨鸢眸,然后不可思议地看自己的前爪。
刚刚它们好像不听指挥!
眼前两只有粉色肉垫的猫爪如同两朵毛茸茸的小花,开了又关。
很好, 这会儿又听话了。
太宰喵有些疑惑,脑中飞快闪过一道抓不住的思绪。他甩甩脑袋抛掉烦恼,熟练地从地上爬起来, 离开客房。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宵夜都没吃,搞得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太宰喵很快就来到厨房, 一眼就看到身穿白色围裙的四月一日和另一名高大的白衣青年并肩站着,时不时说两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鹤丸国永浑身白到发光。
太宰喵不由眯起眼睛,心中诧异一瞬。
他以为鹤丸国永已经躲起来了。
没想到居然不躲,瞧这样子,似乎以后都打算出现在人前?
太宰喵在门口耐心听了一会, 判断出他们在忙着准备午餐。
等等,原来刀剑付丧神也需要吃饭啊?
太宰喵默默瞪圆了一双鸢眸。
可惜鹤丸国永并不知道,手持菜刀咔咔地切。
太宰喵甚至能听出切菜的节奏感。
切个菜都能切出节奏感,不愧是刀剑付丧神。
一瞬间,四月一日和太宰喵对上脑回路,感慨地问:“鹤丸,你切菜的技术很好,以前练过?”
“对。因为我们在本丸都要轮流干活,当天的近侍安排到做什么工作就要做什么,跟喂马、种菜等比起来,切菜不过是小事。”
“而且每次做饭都是两三个人负责几十个人的份量,切多了就熟练了。”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经常去厨房打下手的……虽然偶尔会被歌仙兼定和压切长谷部他们赶出厨房就是了。”
鹤丸国永一边手中动作不停一边跟四月一日分享他在本丸的趣事,说着说着忽然就耸了下肩,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会被赶出厨房?”四月一日不懂就问。
鹤丸国永眼神飘忽,尬笑道:“那个,因为不小心就被歌仙兼定逮到我往做好的菜里放两勺盐。”
四月一日:“……”
他沉默了会,道:“待会做菜的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虽然他尝不出味道,但太宰喵他们可以。
万一被他们吃到鹤丸国永的恶作剧,能吐个半天,夸张点说不定还会留下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