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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抱?!

他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怪力?!

但百目鬼明已经没余力去思考更多事了,看到熟悉的大门,精神一下就放松下来,随即陷入无尽的黑暗。

“哥!!”

【糟糕,这个时候如果睡着,家人会担心的……要快点醒过来啊……】

百目鬼明晕倒在百目鬼晴怀里,随身佩戴的护身符悄然消失,一股温暖的力量虚虚包裹住百目鬼明的身体。

与此同时,摆放在百目鬼家高处的币串付丧神似有所觉,忍痛折断自己一根彩色带子抛向天空。

彩带顷刻间化作一只飞鸟飞入百目鬼明眉心之中。

“哎呀,这下有点麻烦了。”币串付丧神变成人形离开。

***

等静带夏目贵志来到百目鬼家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你能看到我吧?”

妖怪孜孜不倦地重复说了很多遍的话。

静望着大门上的金色铃铛,回想百目鬼绘说过的话,然后转头直视妖怪眼睛,平静道:“我能看到你,所以呢?”

夏目贵志瞳孔缩小,紧紧抓住静的手。

“你果然能看到我!我要吃了你!”

妖怪陡然发出一声嘶吼便张牙舞爪地朝静袭去。

静见状立刻推开夏目贵志,自己往大门跑去。

夏目贵志惊得叫道:“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铃铃铃——

夏目贵志看到一道道结界瞬间出现,那个冲向静的妖怪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撞上结界墙彻底消失了。

“发、发生了什么?”

夏目贵志震惊地揉了揉眼睛,左右张望都没找到妖怪的身影,艰涩地问静:“那个妖怪死了吗?”

“死了。”静点点头,高兴道:“不愧是明,居然能想出利用百目鬼家的结界除妖的方法。”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妖怪会跑,到时就得自己动手。

好在这个妖怪带有恶意,触发大门上的金色铃铛。

“谢谢你们保护我们。”静走到大门抚摸其中一颗铃铛,据说这两颗特殊的金色铃铛也是那位叫“君寻先生”的长辈送的。

铃铃——

金色铃铛发出声响,似在回应。

夏目贵志目瞪口呆,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你能和它们说话?它们也是妖怪吗?”

“目前还不算。绘说它们虽然诞生了灵智,但还继续积攒力量,才能变成付丧神。”

夏目贵志似懂非懂,“付丧神?”

静沉吟一会,认真解释:“付丧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妖怪,不过付丧神基本都是好的,既不会捉弄人类,也不会伤害人类。”

“基本吗?”夏目贵志好奇。

“嗯,不过不绝对,据说要看环境,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哦哦,是这样吗?”

夏目贵志乖乖点头,双眼崇拜地看静,“你好厉害,不仅能看到妖怪,还能消灭妖怪!”

静默默别过脸,“这个办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的弟弟,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吗?”

“对,现在就在家里等我们,我们进去吧。”

静继续去牵夏目贵志的手。

夏目贵志突然就局促起来,忍不住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得体。

“没关系的,百目鬼家不是很在乎这些。”

夏目贵志古怪地看静一眼,总觉得话里有话。

静面色不变,“和你一样,我也是孤儿。”

夏目贵志惊讶地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的?”

第127章

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失去家人的孩子如果无处可去, 最后都会被安排进孤儿院。

自小就在孤儿院生活的静看过太多刚进入孤儿院的孩子,无比清楚他们的共同特点:眼神痛苦迷茫、伤心无助、麻木死心……

除了复杂的眼神外, 还有很多细节能看出孤儿与普通孩子的区别。

比如没钱修剪的乱糟糟头发、或是瘦削或是苍白的脸颊、以及躲避他人殴打而习惯性的身体瑟缩……

这些细节都能判断出一个孩子是否是孤儿。

因为拥有家人爱护的孩子不可能像杂草一般野蛮生长。

静忽然捏了捏眉心。

夏目贵志紧张地看他,“你不舒服吗?”

“没有。”静摇头,垂下长睫遮掩金眸,然后指着夏目贵志的右手袖子轻声道:“因为你的衣服没有洗干净。”

“什么?”

夏目贵志不由一怔,连忙去看袖子,果然找到一处污迹, 不知何时沾上的。

他的小脸立即涨红,尴尬地扯了扯袖子遮掩, 见遮不掉又把手藏到身后,佩服道:“……这样就能看出来吗?你好厉害。”

“算是经验丰富吧。”

静揉揉男孩的茶金软发,领着他跨过大门。

进入百目鬼家的霎那间,夏目贵志精神为之一振,情不自禁深呼吸, 只觉空气都变清新了,长久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神奇!这是什么力量?感觉精神都变好了。”夏目贵志吃惊地瞪圆猫儿似的眼睛,不忘四处张望。

“供奉神明的场所都会比外界干净很多, 因为没有妖怪敢随意踏入。”

“意思是说如果我下次还被妖怪追赶,就可以跑到寺庙这些地方去,妖怪就不敢进来了, 对吗?”

夏目贵志飞快转动脑筋。

静轻轻颔首,想了想又叮嘱道:“对,不过你记得尽量去一些大一点的寺庙。”

“为什么?”

“寺庙太小的话说明神明信徒不多,产生的信仰之力只够神明自保,我们若是把妖怪带到祂们面前,说不定会给祂们增添麻烦。”

百目鬼绘曾说过有些妖怪会通过吞噬弱小的神明而增强实力。

“原来是这样……”

“但这些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夏目贵志一愣, “诶?”

静的脸色一瞬变得无比严肃,郑重道:“面临生命危险时,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其次才是考虑别的事情。”

“我记住了。”夏目贵志似懂非懂。

这些话都是百目鬼绘之前跟他说的,现在竟然可以通过他传给另一个倍受妖怪折磨的人。

一时间静只觉百感交集。

夏目贵志浑然不觉静的感受,在心里默念几遍后记下静交代的话,便专心观察起百目鬼家。

百目鬼家比夏目贵志的想象还要大好几倍。

木色的梁柱纵横交错,耸峙于夏目贵志的头顶之上。

静特意放慢了脚步,因此夏目贵志能以不费力的速度跟上。

许是身边多了一个同样能看到妖怪的人,夏目贵志的步伐不自觉变得轻快,踏实踩在走廊木板地面,引得屋檐积雪簌簌滑落,砸到地面发出沉闷的雪声。

经过一段九曲十八弯的走廊后,夏目贵志和静终于来到了客厅。

“百目鬼家好大,你住在这里不会迷路吗?”

“不会,多走几遍就记得了。”

静又揉揉夏目贵志的脑袋,看到那双充满信任的猫瞳,隐隐明白芽子阿姨为什么总喜欢揉他和双胞胎的脑袋了。

手感真好。

“好的~”

“我们进去吧,百目鬼家的人我在路上和你说过了,待会见面和他们打招呼就好。”

夏目贵志脸色微变,握拳道:“我会努力表现好的。”

静仿佛看到了刚被绘接到百目鬼家局促不安的自己,轻拍夏目贵志的肩膀安抚:“不用太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嗯!”夏目贵志用力点头。

吱呀一声,静打开客厅的门,夏目贵志紧张到忍不住吞咽口水。

一股温暖的热气迎面而来,夏目贵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枯涸的心底冒出一缕期待。

静说双胞胎不仅年龄和他差不多,还知道妖怪的存在,应该不会害怕他吧?

如果不害怕的话,他们会不会成为朋友?

“朋友……”夏目贵志低声呢喃,耳垂悄悄变红了。

但打开门却没出现夏目贵志预想中的情景。

客厅里空荡荡的,暖气开着,人却一个也没见着。

静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对夏目贵志说:“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找找明和晴他们。”

“好的,我不会乱走的。”夏目贵志乖巧点头。

“抱歉,我先失陪了。”静歉声说完,便匆匆离开客厅。

夏目贵志望着门被关上,收回视线打量客厅布局。

由于是第一次作客“朋友”家,夏目贵志暗暗告诫自己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压制住好奇心。

没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

夏目贵志吃惊地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只见静抱了一大堆零食走进来,喘着粗气道:“你先吃这些垫垫肚子,我待会再来。”

“哦哦。”夏目贵志低头看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各种零食,愣了两秒,抬眸看到静脸上的汗。

眼前的人应该是急忙跑回来的,脸上还有浓郁的担忧。

夏目贵志记得静离开前还没有这副表情,沉默了一会小声询问:“那个,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静有些头疼地揉乱黑发,“明突然病了,因为不清楚具体原因,芽子阿姨担心会传染给我,不让我进去。”

夏目贵志更加不解,“病了?”

来百目鬼家之前,静才和他说过双胞胎的事,怎么会突然就生病了呢?

“我也不清楚,明似乎病得很严重,晴为此哭得眼睛都肿了。绘和空叔都在赶回的路上……对不起,今晚的晚饭应该是吃不到了。”

静对夏目贵志低头道歉。

“这种时候哪里还管吃不吃晚饭啊?”夏目贵志顿时急了,把零食放下就去推静,“你准备了很多零食,这些够我吃饱了。还有,我会好好待在客厅哪里也不去的,你赶紧去照顾家人。”

“实在不好意思……”静既愧疚,又震惊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孩子推动。

夏目贵志的力气似乎大得惊人。

“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家人最重要。”

夏目贵志把静推到门口,看他对自己微微颔首后再度急匆匆跑远。

“家人啊……”

茶金发色的男孩靠坐在门上,回想起自己离世的父母,只觉心脏像被人抓住般疼,低声呢喃:“希望一切顺利。”

“一切都会顺利的哦。”

一道温润的声音陡然在夏目贵志耳边响起。

“谁?”

夏目贵志连忙转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看清楚后当即被吓了一跳,动也不敢动,“妖、妖怪?!”

“真失礼呐,我才不是妖怪。”

一个小小的人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夏目贵志肩上,听到他说话还冲他瞪了一眼。

“你、你不、不是妖怪的话、是什么?”

夏目贵志紧闭双眼,同时极力克制想甩开小妖怪的身体本能,不敢惹怒这只小妖怪。

静不是说过百目鬼家有结界,妖怪无法进入吗?

难道这只比巴掌还大的小妖怪实力很强?

足以破坏结界进入百目鬼家?

小币串一眼就看出夏目贵志的想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捏住他的脸蛋直白否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币串付丧神,专门守护百目鬼家的。”

“疼疼疼——”

夏目贵志皱着一张小脸不敢反抗。

小币串听了立马松开手,拧眉看他:“真的很疼?”

被捏过的地方浮现淡淡的红色,小币串瞬间像被针扎的气球,怒火全灭,支吾道:“那个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目贵志登时诧异地看祂,完全没想过妖怪(?)会和他道歉。

“如果都能像这样沟通就好了……”夏目贵志自言自语。

小币串不解:“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说你是守护百目鬼家的付丧神,你为什么不去明那里,而是来找我?他不是生病吗?”

“明的情况比较特殊,比起我在场,医生在场会更好些。”小币串摊开双手作无奈状,随后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不过如果去愿望店,事情就能迅速解决了。”

夏目贵志眨了眨眼睛,“愿望店?”

是专门售卖愿望的店吗?

“嗯,待在君寻先生身边,明应该就会很快好起来。”

“君寻先生?”

“就是让我诞生的大人哦。”小币串托着下颌道:“明生病的原因是在外面沾染了污浊的气息。”

夏目贵志听得更迷糊了,脑袋上全是大大的问号,又不好意思问。

小币串似是看穿了这一切,那双眼尾上扬的黑眼睛微弯,“简单来说,就是与害过人的妖怪同处一室,受到妖气影响。”

夏目贵志瞳孔猛地缩小,回想起静说过的话,艰涩问道:“因为这个……明才会生病吗?”

那他经常被妖怪纠缠,为什么没有生病?

夏目贵志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了。

小币串捏捏他的耳朵,“这个要看个人体质,明就是一个小弱鸡,风一吹就倒,这种孩子很容易受到妖气侵袭。”

“哦哦。”

小币串打量着夏目贵志,黑瞳飞快闪过一抹光彩,补充道:“你和明不同,你体内拥有妖力,妖气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当然,如果是厉害的大妖怪,妖气还是很惊人的,那种时候你记得立刻掉头就跑。”

如果遇见大妖怪,是他能跑得掉的吗?

夏目贵志无法想象那种画面,瑟瑟发抖:“我要是跑不掉怎么办?”

“那就只能跪地求饶了,一般大妖怪也不屑于吃小孩子。”

小币串看到夏目贵志正要放松,顿了顿,眼神有些怜悯:“但是你拥有不错的妖力,大妖怪见到你说不定会把你带走。”

“?!”夏目贵志瞬间瞪圆了猫瞳。

第128章

“大妖怪把我带走后, 是想吃掉我吗?”

夏目贵志颤颤巍巍地问小币串。

同时脑海内不禁浮现出一只可怕的大妖怪张开血盆大嘴“嗷呜”一声把他吃掉的画面,导致他完全控制不住身体颤抖, 只能泪眼婆娑地看小币串,希冀祂摇头说“不”。

按理来说,是个人看到夏目贵志被吓成这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都会心软改口说“不会”。

然而小币串不是人,没有心思研究夏目贵志的真实想法。

这个长相酷似精致手办的小付丧神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点头承认:“有些大妖怪确实会吃人, 传闻住在渺无人烟的深山的虎妖,会一口吃掉闯入它领地的人——”

“呜……”夏目贵志害怕地咬着唇, 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哇哇哇!”

“诶诶?你怎么哭了?”

小币串看到夏目贵志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慌张张要去擦夏目贵志的眼泪。

但小币串忘了自己站在夏目贵志的肩膀上,脚下一个踩空, 直接从夏目肩上掉下。

“糟糕——”

“呜……你小心、一点、呜呜……”

夏目贵志忙着大颗大颗掉眼泪,也不耽误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小币串。

小币串才折断自己本体一部分,眼下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没有夏目贵志及时接住, 祂绝对会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得救了,谢谢。”

惊魂未定的小币串冷静下来后,拍拍夏目贵志的大拇指, 示意他把自己放到桌子上。

其实放地上更安全,虽然夏目贵志身高只有一米零几,但小币串太小了,衬得两人身高差过于明显。

更重要的是,一直仰头说话很累。

小币串扭扭脖子,瞥见夏目贵志还在抹眼泪,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吓到小孩了,低头犹豫片刻,默默从胸口变出宝贝到不行的宝物。

小巧的付丧神闭了闭眼,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再一睁开还是无比肉疼:“好啦好啦,你别哭了,这个给你。”

“呜呜?”夏目贵志疑惑看祂手里的东西,吸了吸鼻子,“这、这个是?”

小币串捧在手上的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小香囊,上绣有一只在月亮下展翅高飞的长尾鸟。

“这里面装的是一枚护身符,是我最重要的人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小币串依依不舍地看小香囊最后一眼,忍痛把它递给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睁着一双哭得红肿的兔子眼看小币串,迟疑地问:“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确实很重要。”小币串转过脸,完全不看那个小香囊。

祂怕自己多看一眼更加后悔,做出自打脸面的事。

“如果很重要的话,那我不能收下。”夏目贵志抹掉眼泪,“我现在不哭了。”

“少啰嗦,让你收就给我收。”小币串横眉瞪他,努力让眼珠不往下看,“这枚护身符能在你遇到危险时保护你。”

夏目贵志眨了眨被泪水濡湿的睫毛。

“所以,就算你倒霉遇到吃人的大妖怪,也能争取到一定时间逃命。”

小币串重新转回头,看也不看小香囊。

小香囊是小币串之前去愿望店度假时,四月一日专门为祂设计的。

从布料纹案到香料,再到最后的护身符,每一样每一步骤都是四月一日和小币串商量了好多遍才做出来。

夏目贵志虽不知这个小香囊的制作过程,却能从小币串不舍的眼神中看出一些。

茶金发色的男孩低头定定看小香囊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把它还给小币串,轻声说:“谢谢你,但我真的不能收,爸爸妈妈跟我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珍重的东西。”

正如他每次搬家都会带上和爸爸妈妈的合照,难过时就拿出来看一看。

这个小香囊对小付丧神来说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我刚刚只是被吓哭了,你不用自责,我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小币串犀利指出:“可你现在还在哭哦。”

夏目贵志嘴硬:“……都说了再过一会我就不哭了。”

小币串拿回小香囊,瞥了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的夏目贵志一眼,忽然想到什么,道:“等等,你不会以为给我护身符的人已经离世了吧?”

夏目贵志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身看祂,小小声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小币串气得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打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成功看到炸毛的小币串,连忙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同时弱弱说:“对不起,我以为你的那位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你都脑补了什么?如果是唯一一个,打死我都不会给你!”

现在能把护身符给夏目贵志已经是看在祂有错在先的地步,加上还能以“再做一个”为理由去愿望店找四月一日。

【如果四月一日……这个装有护身符的小香囊便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不不不,四月一日才不会出事。

不要胡思乱想!

小币串用力摇头,打消过于恐怖的想象。

“对不起!”

夏目贵志被吼得抱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小币串,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滚。

小币串见了,想起让夏目贵志误会的罪魁祸首是说错话的自己,一时间怒气都没办法维持了。

“总之,四月一日是不会死的!”

守护百目鬼家多年的币串付丧神不由自主握紧手,语气透着凝重和一丝颤抖,仿佛在自我说服。

四月一日?这个好像是静说过的那位君寻先生?

夏目贵志轻眨眼睛,在心里默念四月一日君寻的名字,悄然升起一缕好奇。

“你最珍视的人也是君寻先生吗?”

小币串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四月一日?”

夏目贵志瞧见小币串一瞬变得严肃的眼睛,紧张得不行,“怎、怎么了吗?”

小币串仰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夏目贵志,就在夏目贵志紧张到浑身僵硬时,小币串挪开视线,把手中的小香囊重新交给他,低低道:

“收下吧。”

“我不——”

“乖,听话,四月一日说过每一件宝物都会遇到它的有缘人。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夏目贵志迷迷糊糊:“我更需要?这是什么意思?”

小币串弯起黑眸,意味深长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哦……”

最终夏目贵志还是收下了这个特殊的小香囊。

第129章

许是收到特殊的赔礼, 加上小币串没什么危险的精致模样,夏目贵志渐渐降低了对小币串的警惕。

又因为静很久没回来, 夏目贵志和小币串相看无言,客厅一时间安静得过分。

夏目贵志像小仓鼠哼哧哼哧地吃了几袋零食后,注意力不受控制来到了闭眼休憩的小币串身上,不明白祂为什么没有离开。

也是直到这时,夏目贵志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总是看不清小币串的脸。

他忍不住揉揉眼睛再看。

还是看不清。

“好奇怪……”

“什么奇怪——啊!”

察觉到好奇的目光,小币串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就被吓到,条件反射地推开夏目贵志的脸, 没好气道:“你靠这么近,是想吓死我吗?”

孩子的脸很柔软。

夏目贵志的脸颊立即被推得变了形,举起手中的薯片含糊不清道:“你要吃一点吗?”

“我不爱吃这些。”

对只需要吸收灵力的付丧神来说,人类批量生产的食物很难消化,吃多了还会难受一阵。

但如果是四月一日君寻亲手做的, 小币串二话不说就会敞开肚子大吃特吃。

毕竟四月一日亲手做的食物蕴含庞大且纯粹的灵力,对祂来说正正好。

“因为不好吃吗?”

夏目贵志瞬间像把耳朵贴到脑袋上的小狗狗,可怜又可爱。

小币串迟疑了一会, 叹道:“行了,你别难过了,先说好, 我就吃一小口。”

“好~”

大力揉搓夏目脸蛋的小币串终于松开手,低头瞄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薯片,皱了皱眉,不满道:“静就给你吃这些?”

祂都没留意到静拿来的零食全是各种薯片和饼干,连个面包都没有。

绝对是静从绘那里拿的。

百目鬼家就百目鬼绘来者不拒,什么都吃, 买了一大堆零食放家里。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薯片饼干给小孩子做晚饭吧。

太凑合了,改天要去说一说绘才行。

夏目贵志不明白小币串突然生气的原因,“怎么了吗?”

“你吃这些很快就饿了。算了,我也不能指望静一个孩子能考虑那么多。”

小币串叹了一口气,对夏目贵志张开双手,“抱我。”

夏目贵志一愣,“嗯?”

“我带你去厨房找吃的。”

“可是我和静保证过不会离开客厅……”

小币串无奈扶额,“那也不能让你吃这些吧,万一被别人知道还会说我们百目鬼家的待客之道如何如何。”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开始局促不安的夏目贵志,小币串顿了顿,改口道:“你要是担心静会生气,我们去厨房前可以绕路先去明的房间一趟说明情况。”

待会就去见明?

夏目贵志呆住,手指微微蜷缩,小声确认:“我……可以去吗?”

自从小币串解释百目鬼明生病的原因,他其实就一直在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把妖怪带进书店,才会害得同时进入书店的百目鬼明沾染了妖气生病。

小币串不知夏目贵志心中想法,歪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怕我会……”夏目贵志跟小币串说完自己的担忧。

“不要随便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啊,”小币串语重心长地说,“世界上被妖气影响的人那么多,难道你能负起全部责任吗?”

夏目贵志想了想,乖乖摇头,“不能。”

“那就是咯。明这次顶多是一次意外罢了。用四月一日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种【必然】。”

夏目贵志似懂非懂,“必然?”

“因为被妖怪追到躲进书店,你才会与静相遇。”

夏目贵志认真思考,一边观察小币串脸色一边问:“难道不是偶然吗?”

“必然啦必然。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所以你和静相遇,再来到百目鬼家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也许以后你还会进入愿望店——”

币串付丧神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夏目贵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不继续说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说那个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会不会太快?”

夏目贵志连忙去看自己身体。

静和小币串都说过明身体虚弱,夏目贵志很害怕那只妖怪留下的妖气还没有消失,让明病情加剧。

“那种情况也不用担心。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待在客厅里这么久?还不是为了消除你身上的妖气。”

小币串白夏目贵志一眼,想要去弹他的额头。

可惜由于两人距离太远,小币串手伸得再长也够不着,干脆放弃了,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还有,我感受到绘已经回来了,他能消除妖气,所以现在去看明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

小币串见自己说的口水都干了,夏目贵志还在犹豫,索性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来。

“夏目,接住我。”

夏目贵志见到祂腾空的样子,魂差点飞出来了。

“?!”

茶金发色的男孩顿时顾不得犹豫,慌慌张张伸手去接住小币串,为此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

“唔——”

好在最后夏目贵志还是成功接住了小币串。

小币串在夏目贵志手心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评价道:“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反应速度也很快,以后有机会就和静他们一块练习剑道吧。”

“我没钱……”

夏目贵志脸色讪讪,随后反应过来,努力板起小脸教训小币串:“刚才那种行为实在太危险了!下次不许做这种事了!”

“我又不傻。”

“不傻你还跳?”

夏目贵志瞪圆了猫瞳。

可惜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小币串完全不心虚,“我是确信你一定能接住我才跳的。”

祂瞥了眼地板,再仰头看夏目贵志,和四月一日同样轮廓的眼型微微弯起,“再说了,以你的性格,就算你受伤了也不会让我受伤,不是吗?”

夏目贵志脸色变了变,坐在地上片刻后才小声说:“我要是受伤,会被叔叔阿姨说的。”

他没有否认小币串的话。

“你刚才保护了我,所以我不会让你受伤。相反,作为你保护我的代价,我还要给你一个【庇护】。”

早在冬季到来前,百目鬼芽子就在客厅铺上一层毛绒绒的羊毛毯,确保双胞胎们不会滑倒受伤。

小币串在跳下桌子前也考虑过这件事了。

都说无功不受禄。

币串付丧神的【庇护】不是轻易就能赐予他人的东西。

不知该庆幸祂现在是虚弱状态,还是该庆幸夏目贵志年龄还小。

总之,赐予他人【庇护】的基本条件已经达成了。

小币串低头在夏目贵志手心留下自己的力量印记,抬手擦擦脸上的冷汗。

“好了,有我的【庇护】和四月一日的护身符,这下就算你面对妖怪也能有反抗的资格了。”

“反抗?”夏目贵志年龄虽小,却不是傻瓜。

从没能力逃跑,到有逃跑的时间,再到能够反抗。

乍一听似乎很简单,但改变每一个过程都很艰难。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被妖怪纠缠而无力自保。

望着脸色显出几分苍白的小币串,夏目贵志悄悄咬住唇瓣,很小就辗转于亲戚间的他早早就学会察言观色,很容易就想通小币串做的事。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像小币串这样的好妖怪……】

夏目贵志试探性伸出食指,轻轻地、轻轻地戳了一下小币串的脸蛋。

柔软温热的触感立时从指腹传来。

小币串挑眉看他,“你做什么?”

夏目贵志急忙摇头,然后扬起笑容,“你的脸色很苍白,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走吧。”

“哦哦好的。”

他清楚这会儿比起询问【庇护】效果,更应该让小币串休息。但小币串宁可强撑疲惫带他去见明和静,所以他不该说拒绝。

夏目贵志垂下眼睑,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币串往门外走去。

刚一打开门,几片雪花就飞进来,直扑到夏目贵志脸上。

夏目贵志被冻得一个哆嗦,恍然发觉外面已下起鹅毛大雪,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他被冷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呢喃道:“再待一会我就得回去了,不然亲戚们会担心的。”

“雪这么大,待会我让绘和静送你回去。”

“会不会很麻烦?”

夏目贵志面露迟疑,他还没见过百目鬼绘,很担心会给对方添麻烦。

小币串望着前方,漫不经心道:“总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孤零零回去,不安全。”

雪仍在下着,一声低如蚊呐的“谢谢”消散在雪的世界。

“你刚才有说话吗?我没听清。”

小币串摸摸耳朵,抬眸看头上的夏目贵志,“感觉你心情好像变好了?”

“嗯。”

夏目贵志对小币串露出一个柔软的浅笑,被茶金头发遮住的耳朵微微泛红。

久违地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被妖怪追,遇到了温柔善良的静和嘴硬心软的小币串。

【好幸运。】

***

愿望店,书房里。

四月一日练字练累了,放下笔看向窗外,有些诧异:“又下雪了。”

窗边,一只巨大的白猫头鹰静静窝在毛毯上睡觉。

那过分蓬松的胸前羽毛有半截黑色的尾羽在上下摇晃。

看动作就能看出主人的轻松愉悦。

不用想也知道这黑色尾羽的主人是黑喜鹊小嘤。

四月一日忍不住弯起眼睛。

小嘤仗着身形娇小,不知什么时候就飞进书房,还钻进了小咕的胸膛里。

四月一日动作轻柔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室外呵气霜成刃,室内红泥小火炉。

大概是身边有人陪伴,四月一日竟觉这雪景永远看不够。

察觉到四月一日靠近,小咕迷迷瞪瞪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四月一日,慢腾腾站起身伸直爪子活动身体,然后走到四月一日身边蹭蹭他的腰,低声叫:“咕咕。”

四月一日揉揉小咕脑袋,把一根翘起的耳羽压下去,“嗯?”

由于小咕突然起身,埋在纯白羽毛里的小嘤立刻骨碌骨碌地从小咕身上掉落,在地上连滚几圈。

小嘤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后,连忙展翅飞到四月一日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四月一日,大姐头问你练完字了吗?心情好些了吗?”

四月一日原先在看书,看着看着忽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就把书收起来,拿出纸笔练字。

这一练不知不觉就练到天黑了。

“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四月一日笑着揉揉小咕和小嘤的脑袋,“你们肚子饿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做点吃的?”

小嘤摇头:“我吃完才回来的。”

小咕点头:“咕咕~”

小嘤翻译:“大姐头的意思是说它也吃过了。”

小咕继续点头:“咕~”

这句四月一日听懂了,笑道:“好吧,现在就我还是饿的,我打算去厨房做晚饭,小嘤你帮我问问鹤丸和中原先生要不要吃。”

“嘤!”小嘤挺起胸膛做出一个“收到”的姿势,张开翅膀迅速飞走。

谁知飞得太快,忘了窗没开,“砰”的一声撞到窗上,“嗷——”

四月一日震惊地看软软倒地的小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蹲下检查小嘤身体,“小嘤,你没事吧?”

“四、四月一日……我好像……看到了星星……”

结结巴巴说完,小嘤脑袋一斜,瞬间晕倒在四月一日手里。

四月一日:“……”

小咕把下巴搭在四月一日手臂上,低头看昏迷的小嘤,异瞳闪过担心,“咕咕?”

“不用太担心,这种事在小鸟中经常发生,让小嘤缓一缓就没事了。小咕你平时也要多加注意,现在很多透明玻璃。以你的体型直接撞上去说不定会把玻璃撞破……”

听着四月一日絮絮叨叨的叮嘱,小咕略显嫌弃地转过脸不再看小嘤,蹭四月一日手背两下,似在让四月一日放心。

“咕咕~”

它体型很大,不是小鸟,才不会做出和小嘤一样的蠢事。

不过现在负责跑腿的小嘤昏迷了,去找鹤丸的活只能落在它头上了。

小咕在四月一日身边缠绵一会,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在小咕离开不久后,一只飞鸟径直穿过窗,飞到四月一日面前,变回一条彩色带子飘然落下。

四月一日伸手接住那条彩色带子,眉头微蹙:“这是小币串的?”

***

中原中也现在很烦恼。

自己不过是连续加班几天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就被一只魔法猫头鹰带到其他世界,还被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走几步就颤颤巍巍跌倒的火烈鸟幼崽。

是的,中原中也现在终于确定自己变成了什么动物。

这都多亏了高效率的鹤丸国永。

说要去书店买书回来研究中原中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鸟,百目鬼绘前脚离开,鹤丸国永后脚就离开。

如果被BOSS知道鹤丸国永这种人,绝对会想方设法把鹤丸国永塞进港口黑手党。

既不用给工资,又不用给食物,还连房子都可以不用给。

对主人还极其忠诚。

如果被驯服了,对港口黑手党的未来发展定是一大助力。

就连中原中也都有点眼馋鹤丸国永这种下属了。

可惜鹤丸国永早已心有归属,他没办法挖墙角。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比中也啾还要大的科普书。

中也啾坐在他双腿中间,表情透露出一丝生无可恋的死感。

“中也啾,你快看,信天翁幼鸟居然有十几斤重,绒毛和你一样也是白色的。书上还说这种幼鸟一旦从巢穴掉落,爬不回去就只能等死了。”

中也啾被吸引了注意力,歪歪脑袋,“啾?”

“你问为什么?我看看哦。书上说信天翁父母只认巢穴不认崽。还说因为养娃太敷衍,导致现在变成了濒危物种。如果没有人类的帮忙,现存数量还会继续减少,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

中也啾点了点头,也去看科普书。

他之前不是忙于生存,便是忙于工作,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

偶尔做做,打发一下时间,好像也不错。

中原中也心想,等自己回去也去书店逛逛吧,说不定能发展出一些新爱好。

人总不能因为加班而忘了放松。

中也啾忽然低头嫌弃地看自己的短小翅膀,心情又变一言难尽了。

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火烈鸟。

按理来说,他不该变成强悍的金雕或者雄鹰吗?

“啾啾?”

“哎你刚才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变成火烈鸟?”

“啾。”

“这个嘛,我想想。一般情况下灵魂体变成的形象大多与内心息息相关,比如太宰治之所以变成小黑猫,大概率是因为他敏感。”

一人一鸟似乎完全没发现交流畅谈无阻。

中也啾听到这个回答,吃惊地看鹤丸国永,“啾?”

“我不知道真假。”

“啾?”

鹤丸国永低头,冲中也啾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因为是我随口说的嘛~”

中也啾:“……”

“哈哈哈,有没有给你带来惊吓呢?”

中也啾猛地低头,张喙啄鹤丸国永的手一口。

在愿望店的这几天,他也算是弄清楚店里最不需要他控制力气的人是谁。

刀剑付丧神化身的鹤丸国永身体硬到他用力啄一口鸟喙都在颤抖。

只有店长四月一日君寻需要额外注意。

猫头鹰小咕和喜鹊小嘤,一个体型比他大,把他变成这副滑稽模样,不太好惹;另一个机灵会说话,虽然一开始不喜欢他,但后面关系反倒成了最好。

就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小嘤为什么会讨厌他。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重要。

反正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一只笨蛋喜鹊。

有小嘤这只说话跟筛子似的笨蛋喜鹊,中也啾对愿望店的了解进一步更深。

中原中也常年积累下的经验无不提醒中原中也,鹤丸国永远没有外表看起来单纯。

想到蠢萌的小嘤,中也啾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看客厅,没看到那道熟悉的黑白色身影,不禁问道:“啾啾?”

“小嘤出去找吃的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如果不在客厅的话就是在书房。

“至于小嘤,这小家伙喜欢自由,出去玩累了才会回来。一回来就去找四月一日和小咕,美乎其名放松身心。”

鹤丸国永边说边把书翻到下一页,语气十分笃定。

中也啾诧异地看他,“啾?”

“因为四月一日在书房,有四月一日在的地方肯定会有小咕。小咕恨不得挂四月一日身上,可惜了。”

鹤丸国永笑盈盈地摇了摇头,话里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小咕越长越大,四月一日抱得费力。不过我还是很羡慕,毕竟我都没被四月一日抱过——”

中也啾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看着鹤丸国永那张俊美的脸,眼底复杂神色翻涌,中也啾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听错了。

他连忙扑腾小翅膀,试图从鹤丸国永□□飞出去。

但是翅膀羽毛还没长齐,飞了十几厘米就掉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鹤丸国永嘴角噙着一抹笑,轻轻抓起中也啾重新放回自己双腿中,“你怎么突然想飞了?现在还不能练习飞翔吧?和我看书不好吗?”

不好。我感觉你是个隐形变态。

中也啾面无表情地看鹤丸国永,瞥了眼被自己啄过的地方。

居然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

不像四月一日,被他轻微啄一下就出血了。

话说回来,鹤丸国永把他抓回来,是不是杜绝他接近四月一日的可能性。

“知道就好。”

头顶轻飘飘传来一句,中也啾瞳孔缩小。

他什么话也没说,鹤丸国永是如何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第130章

“你想问我是怎么猜到的对吧?”

鹤丸国永大手放在中也啾头上, 遮住他的眼睛。

中也啾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对自己做这种强势的动作,不耐烦地躲开, 同时狠狠啄了一口鹤丸国永的手掌软肉。

可惜这种攻击对鹤丸国永不痛不痒。

中也啾反倒感觉自己啄了一块铁,鸟喙都在疼,湛蓝眼睛流露出一丝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啾。”

他确实想知道。

自意外伤了四月一日后,中也啾便老实待在客厅里。

鹤丸国永和小咕小嘤一人二鸟几乎完美贯彻了三班倒的安排,他身边无时无刻不有一双眼睛盯着, 防贼似的,他想四处走走都会被人/鸟跟随。

在横滨呼风唤雨的黑手党干部何时受过这种憋屈待遇?

然而每当中也啾即将生气, 鹤丸国永就会变魔术般拿出一盘新鲜的虾和小鱼。

这具糟糕透顶的身体一见到吃的就不断吞咽口水。

中也啾忙着大口干饭,怒气瞬间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长身体,他的胃口大得夸张,能生吞一条比他脖子还粗的鱼。

鹤丸国永和小嘤还会在一旁说“多吃点,长高个”。

长高?

听到这个仿佛会发光的词, 中也啾顿时胃口大好,兴奋地吃掉一盘又一盘鱼虾。

多吃点就能长高?

他之前只有一米六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吃的太差了?营养跟不上?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但话又说回来,太宰那家伙小时候也不爱吃饭, 为什么长大了能有一米八?

想到两人的身高差,中也啾便化悲愤为动力,又吃掉两盘鱼虾, 小短翅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鹤丸国永垂下眼睑看思绪又飘远的中也啾,眼底笑意稍纵即逝,修长手指点点中也啾脑袋,悠悠道:“原因嘛?你猜~”

“……”

中也啾鄙夷地看鹤丸国永,心里腹诽他简直是芝麻汤圆转世, 只有外表是白皮,内里切开尽是黑芝麻馅的坏心思。

鹤丸国永戳戳中也啾,“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被发现了?

中也啾略心虚地挪开视线假装认真看书。

总觉得自己在鹤丸国永面前是透明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还能是为什么?

鹤丸国永笑而不语,视线落在中也啾的后脑勺上。

自然是因为中也啾不管伪装得多好,脸上的表情都会出卖他的真实想法。

灵魂能最真实展露出一个人的本性。

譬如浑身黑黝黝的黑猫幼崽太宰喵。心思比海还深,只要闭上鸢眸往角落里一缩,就跟隐身了一样。

只有不受控制的尾巴会暴露出些许真实情绪。

再譬如浑身柔软白绒毛的火烈鸟幼崽中也啾,就算气炸了也只是一团插着两根棍子的毛绒绒。

鹤丸国永在昨天早上就发现了自己能听懂中也啾的话的事。

在小嘤接替他的班后,他直接去书房找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得知他到来的原因后,思索片刻后,笑着答道:“可能是因为你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鹤丸国永一愣,“我和中也啾吗?”

“对啊。”四月一日笑盈盈地看鹤丸国永,“你不觉得白鹤和火烈鸟很像吗?两者既优雅又高贵,还很美丽。”

鹤丸国永听到这话俊脸一红,情不自禁转过脸去。

他之前在那么多个本丸待过,也曾认过几个审神者为主,然而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四月一日这句话带来的威力大。

不过是一句随口而出的夸赞,甚至还夸了另一个人。

居然就能让他的心脏激动不已……

难怪小咕天天缠着四月一日献殷勤花式寻找挨夸的方法,现在他终于有些理解了。

鹤丸国永摸摸鼻子想。

就连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他都在盘算让四月一日多夸几句。

然而不知为何,平时挺厚脸皮的他这会儿竟然说不出来一句玩笑话。

他居然这么好满足,太荒谬了,说出去歌仙和烛台切他们一定不会相信。

“鹤丸,你怎么了?”

一只白皙的手在鹤丸国永眼前晃了晃,鹤丸国永定睛一看,四月一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正担忧地看他。

“你身体不舒服?我看到你皱眉了……”

皱眉是在琢磨如何被你夸。

但这话不能说,四月一日绝对会逃避。

鹤丸国永忙扬起笑容,打哈哈道:“没什么,既然是属性相近的话,那我就不用担心了。我之前还以为能听懂中也啾代表我和他是什么‘命定之人’,忽然松了口气呢哈哈——”

“‘命定之人’?”四月一日吐槽道:“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鹤丸国永尴尬笑笑,“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不过店里现在多了我能听懂中也啾的话,小嘤这个‘翻译官’也能轻松些。”

随后,鹤丸国永和四月一日又聊了一会中也啾的事,离开时宛如脚踩柔软的白云,轻飘飘地回到了客厅。

直到坐下来,他才发觉别在腰间的本体刀都在隐隐震颤。

被夸赞的激动居然传到了本体刀……

在中也啾的注视下,鹤丸国永突然捂住脸,失笑出声:“嘿嘿~”

“啾啾?”

中也啾疑惑地看突然发出奇怪笑声的鹤丸国永,不知这家伙想了什么,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灿烂笑容,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秘密,等我独自品尝腻了再告诉你。”

鹤丸国永甚至热情地抓起中也啾亲了一口。

“啾?!”中也啾瞳孔猛地缩小,万分嫌弃地推开鹤丸国永凑近而放大的脸。

“别这样嫌弃嘛,好歹我也照顾了你几天,你吃的鱼虾都是我带回来的——”

“啾啾啾!”

中也啾更气了,他是那种给几口吃的就要卖身的人吗?

如果不是不能使用异能力,他绝对会把可恶的鹤丸国永按在地上摩擦。

鹤丸国永本质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人,见中也啾越不耐烦自己心情就越好,忍不住逗中也啾,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反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震惊的“咕咕”声。

被四月一日安排来问鹤丸国永和中也啾晚饭吃什么的小咕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

它好像发现了一些之前没察觉到的事。

鹤丸原来是鸟控吗?

小咕见状当即松了口气,“咕咕——”

鹤丸喜欢中也啾对它来说是好事,这样就能少一个人跟它争四月一日了。

下次有机会再带一只“鸟”回来吧。

小咕体贴地把四月一日写的便利贴放在门口,做了一个“你们继续”的姿势后,又体贴地把门关上。

留鹤丸国永和中也啾面面相觑。

半晌后,鹤丸国永率先反应过来,低头看中也啾,不敢置信地问:“小咕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中也啾对鹤丸国永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边扑腾小短翅一边迈大长腿,坚定离开鹤丸国永的双腿。

【杀了我吧,这是什么酷刑?太宰之前有经历过这种事吗?】

中也啾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离开鹤丸国永。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自闭、不、冷静一下,好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线索情报。

鹤丸国永看了眼在角落处当白蘑菇的中也啾,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拿起小咕的便利贴看。

“中也啾,四月一日问你想吃什么?”

“啾?”

中也啾暂时解除自闭状态,抬头诧异地看鹤丸国永,转头眺望窗外。

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哦,现在是傍晚,太阳早就下班了。

“事先跟你说一下,四月一日的厨艺非常好,就连太宰喵都很喜欢。”鹤丸国永友好地补充一句。

中也啾更加吃惊了。

鹤丸国永巴不得他离四月一日远一点,怎么可能会让他和四月一日接触?

“因为是四月一日让我问的。”鹤丸国永一眼看出中也啾的惊讶,无奈耸肩,“遵从主人意愿,是刀剑付丧神的优良品德。”

鹤丸国永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四月一日又没让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会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客厅的。”

中也啾:“……”

话说回来,这不就是囚禁吗?

“不是哦,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是隔离啦。”

听到鹤丸国永透出笑意的话,中也啾忽觉拳头硬了。

不管是囚禁还是隔离都很过分,这样憋屈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

晚饭过后,轮到小咕接替鹤丸的班,依依不舍地蹭了好久四月一日的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沐浴后四月一日换上高领睡衣,外面披一件黑领子睡袍,腰间系着细窄腰带,踱步到庭院赏雪。

傍晚下了一场缠绵的小雪,一直到晚饭前后才停止。

也许是因为刚洗完澡,四月一日离开热气腾腾的浴室后,第一时间感觉空气的质感都变不一样了。

庭院冬季不像春夏秋三季,日日月月都有不同的花盛开。

冬夜里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和几只挂在树枝上的乌鸦。

乌鸦们一动不动,羽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感到稍重便抖擞几下羽毛,把积雪抖落。

“有点想泡温泉了……”

四月一日仰头看了许久枝头乌鸦,轻声说了一句。

他忽觉身上一沉,侧眸看去,肩上多出一件白绒披风。

“洗完澡不赶紧回房,小心感冒。”鹤丸国永悄无声息出现在四月一日身边,微微蹙眉看他。

“鹤丸今晚需要照顾中原先生吗?”

“不用,怎么了吗?”

四月一日紧了紧身上暖呼呼的披风,扫过走廊,眉眼弯弯地看鹤丸国永,“就是感觉雪夜该配热酒,我们来喝酒吧。”

走廊上的积雪不久前才被人清理过。

店里除了他,就剩下鹤丸国永。

不用想也知道是鹤丸国永做的。

四月一日把下巴缩进白毛绒领里。

鹤丸国永自无不行,果断道:“好啊,我酒量可是很不错的,今晚不醉不休?你要喝哪种酒?我去拿。”

“喝醉了可不行,明天还有几位小客人要来。”四月一日轻笑,“就拿绘之前送的那瓶酒,今晚正好解开上面的封印。”

鹤丸国永一顿,“明天会有客人来吗?”

“是啊,我主动邀请的。”

四月一日转眸看向远处,“我让小嘤去送信了,现在应该收到了吧?”

***

雪夜灰白,其下霓虹闪烁。

一道如闪电般的小身影快速掠过天空,地上一辆黑色汽车飞驰。

小嘤顺利把信送到百目鬼家。

百目鬼绘和静顺利把夏目贵志送回亲戚家。

一夜很快过去——

作者有话说:三千多字写了整整六个小时[爆哭][爆哭][爆哭]

我是卡卡大王[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