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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夜深人静, 大雪纷飞。

全世界都进入甜美的梦乡。

冷清的卧室里随处可见蝴蝶和月亮的装饰物。

宽敞的大床旁边,一只烘干羽毛恢复蓬松的白猫头鹰把脑袋埋在翅膀下, 身上裹着暖融融的毛毯,睡得十分香甜。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来到后半夜。

四月一日不出意料发起了高烧。

“咳咳、咳咳……”

低沉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了埋在被窝里的小币串。

祂睁眼看去,立即看到眉头紧皱、脸冒冷汗的四月一日,急急忙忙从被窝里钻出来,想也没想就去摸他的额头, 另一手摸自己的额头,震惊道:“四月一日的额头好热, 是发烧了吗?”

币串付丧神的体温比人要低一些,更别说四月一日这会儿浑身发烫,遵从本能要去追逐祂的手,没有追到忍不住用很小的声音委屈说:“我好热……”

“四月一日,醒醒。”小币串轻拍四月一日的脸颊, 试图唤醒他,“你生病了,我们要赶紧去看医生——”

但这话没说完小币串就顿住了, 眼里流露出悲伤。

祂忘了四月一日不能离开愿望店,如果生病了只能靠药物撑下去……

“啪”的一声。

小币串拍拍自己的脸,摇头认真道:“不对, 现在不是我难过的时候,我得冷静,想想该做什么。”

“为什么、打自己?”

虚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币串立刻抬头看去,四月一日正半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祂。

小币串不禁惊喜道:“四月一日,你现在好点了吗?”

“哈……”四月一日想也没想就轻轻笑了声, 缓缓道:“我没事。”

【撒谎。】

小币串定定望着被黑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的黑发青年,默默抿紧了唇不说话,擦掉他脸上的汗水。

许是察觉到小币串心情低落,四月一日勉强抬手抚摸祂的小脑袋,虚弱却一字一顿:“放心,我真的没事,天亮就会好了。”

“可是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

“是吗?”

“嗯。”小币串点头,只觉心情更难受,鼓起脸颊闷闷不乐了一会,然后回握住四月一日的手指,哄道:“四月一日不要怕,我现在就去找鹤丸。”

说着祂就要起身下床,下一秒整个身体被一只烧得指尖泛红的大手抓住。

“四月一日?”

小币串低头轻拍身上的大手,看到一双失神恍惚的异色眼睛。

由于发高烧,四月一日很难维持清醒,慢吞吞地眨了眨被泪水濡湿的睫毛,“你说、什么?”

“烧迷糊了吗?”小币串皱眉,绕过四月一日就要下床去叫人,“我去找人——诶?”

谁知察觉到小币串要离开,四月一日条件反射地就抓住冰冰凉凉的小币串把祂贴到自己脸上,低声呢喃:“不要离开,冰冰的,好舒服……”

小币串被迫回到四月一日脸边,像只被抓起来的小奶猫敷衍地挣扎了几下手脚,便乖乖不动了。

在百目鬼家看多了百目鬼明发烧的情况,祂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四月一日最需要冰凉的东西。

虽然是被当成了降温的东西。

但祂不否认自己很喜欢这种被四月一日依赖的感觉。

“只是暂时假扮一下冰袋,不丢脸。”

小币串成功说服自己,又刻意把体温调低一些,然后抬手缓缓抚平四月一日微蹙的眉头。

但这份温柔只持续了一分钟,小币串很快开始挣扎。

“就算我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能不顾四月一日的身体啊。”币串付丧神冷静地批评自己,抚摸着四月一日的脸苦恼思索:“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几分钟后,小币串发现四月一日高烧完全没有要退的征兆。

“奇怪,有我当冰袋还不管用吗?”

小币串疑惑不解,祂分明记得在百目鬼家经常看芽子给明的额头敷冰袋。

等等,芽子在敷冰袋前好像还给明吃了退烧药——

“天啊,我就说我忘了什么,原来是退烧药!”

小币串脸色骤变,大力捶打被子,捶出一个小小的凹坑后转瞬又恢复原状。

“店里有退烧药吗?四月一日通常会把药放在哪里?”

小币串站在床边环顾四周。

将近黎明,天色将亮未亮,祂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卧室内的布局。

早在祂第一次进入这间卧室祂就发现了。

卧室和百目鬼静当年留下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小币串抚摸胸口处的心脏,心情百感交集。

“四月一日在这间房间住了这么多年,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没几样,是想等那位侑子小姐回来自己再搬出去吗?真是的,就不能为自己想想,还有……其他人……”

小币串不高兴地转身,戳戳四月一日的脸蛋,手指一僵,尴尬道:“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祂转身跳下床跑到小咕身边。

一米六高的白猫头鹰即便睡着了,对小币串来说也是庞然大物。

“喂小咕,醒醒,四月一日病了!”

小币串在一堆毛绒绒的羽毛中艰难找到小咕的爪子并用力拍打,“小咕你知道四月一日的药都放在哪里吗?”

爪子传来细弱的酥痒,小咕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是一个气呼呼的小人。

它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咕?”

做梦了吗?好像梦到小币串生气了?

不管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好困,继续睡吧。

小咕恹恹地想,转动脖子把脑袋埋进另一侧翅膀下。

小币串:“?”

祂看看小咕,又回头看看床上的四月一日,一度怀疑自己找错鸟了。

小咕不可能听了四月一日的事还不着急。

“小咕醒醒!给我醒醒!”

小币串喊了一分钟仍没叫醒小咕,累得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疑惑道:“什么睡眠质量这么好?我喊了这么大声都没醒?”

祂决定放弃在小咕身上浪费时间,还是直接出去找鹤丸国永吧。

但是问题来了,鹤丸国永住的客房在哪个方向?以祂的小短腿找到人不会过去一个小时吧?

芽子好像说过人类高烧不退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小币串越想脸色就越凝重,毅然转身向门外跑去。

好在祂的运气不错,找了几间客房就找到鹤丸国永的房间。

鹤丸国永似乎刚回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味。

但这会儿小币串已经顾不着太多细节了,三两句说明情况后就被火燎火急的鹤丸国永带走。

愿望店拢共就两个人住,除了四月一日,便是鹤丸国永。

得益于以往没有化形认主而四处闲逛,鹤丸国永很清楚店内大致的物品摆放。

不多会儿鹤丸国永就找到了医药箱,因时间紧急,他索性把小币串揣口袋里迅速赶到四月一日房间。

鹤丸国永给四月一日吃完药,又和小币串一直守到太阳出来,四月一日才退烧。

“还好药有效,无效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四月一日又不能离开愿望店……”

小币串感受着四月一日渐渐降下来的体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立即浑身乏力地软倒在床上,被温暖的被子挤出肉嘟嘟的软肉。

“鹤丸,还好有你。”

祂感激地看鹤丸国永,随后鄙夷地瞪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白猫头鹰,“小咕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我怎么叫都没醒,难道这几天它都在熬夜?”

鹤丸国永收拾好医药箱,听到小币串的抱怨,这才转眸看小咕,“哦?”

小咕好像完全没听到外界的声响,仍陷在自己的梦里。

鹤丸国永轻眨长睫,“可能是累坏了。”

小币串抬头看他,疑惑道:“小咕做了什么?难道又把谁谁谁带到店了吗——唔,如果是这种情况,确实不容易苏醒过来。”

“和那个没关系,有中也啾四月一日就很头疼了,小咕不可能又带人回来。”鹤丸国永摇头,走到小咕身边一把抱起它,“四月一日身体不适,魔力也不多,小咕暂时不适合待在四月一日身边,我先把小咕带走。”

小币串仰头:“你要教训小咕?”

“教训?”鹤丸国永一愣,“也算是吧,我得给小咕做一些防吓特训。”

“防吓?”

“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鹤丸国永单手抱住小咕,另一手举起摇摇。

“好棒的臂力。”小币串羡慕地看鹤丸国永轻松抱起比他还要大几圈的小咕,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臂,回头看沉睡的四月一日,低声道:“我要是有这个力量,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就不用拜托别人照顾四月一日了……”

祂费力掀开被子钻到四月一日脖颈边,蜷缩成一团后用黑润的眼睛静静注视四月一日,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冬季昼短夜长。等和煦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射进来,已经九点多了。

这几个小时里小币串密切关注四月一日的体温,生怕再次发烧。

幸好四月一日给自己准备的退烧药很有效,目前没有复发的苗头。

小币串提心吊胆了数小时的心中大石缓缓落下,小脸贴在四月一日脸上眷恋地蹭蹭,“四月一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祂最近没听绘说过愿望店有客人到来的事,按理来说四月一日不会因为少收代价而生病才对。

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气温骤降?

小币串不明白,转过头把另一侧脸贴到四月一日脸上,“话说回来,鹤丸怎么还不把小咕带回来?”

被小币串挂念的小咕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房间角落里,害怕地看朝它走来的鹤丸国永。

“咕咕!!”——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亲亲][亲亲]

第142章

小咕是被敲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凑得极近的俊脸。

吓得它忘了脑瓜疼,炸毛连连蹬腿后退, 退到安全距离才看清这张俊脸的主人是鹤丸国永。

“咕咕咕?!”你敲我脑袋做什么?还那么用力!

小咕抬翅摸摸脑袋,吃痛地倒吸冷气,感觉那处的羽毛都凹下去了。

它气得冲鹤丸国永说了一通鸟语芬芳的话。

任是谁一觉醒来就看到一个嘴边挂着阴森森笑容,还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人,都会和小咕一个反应。

咔哒咔哒——

鹤丸国永笑眯眯地活动手指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咕, 你知道你这次闯祸了吧?”

“咕?”

我闯祸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咕歪歪脑袋,满头雾水地看鹤丸国永, 严重怀疑这家伙在诬陷自己。

鹤丸国永像猎人把小咕这只笨蛋猎物逼至角落处,在它无处可退时便把手放在它脑袋上,压住它那因不安翘起的耳羽,幽幽道:“你还记得昨晚把四月一日推下温泉的事吧?”

“……”

小咕身体陡然变僵,张了张鸟喙想要辩解, 余光瞥见鹤丸国永没有笑意的金瞳,片刻后老实巴交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看鹤丸国永。

这个确实是它的错,但它不是故意的。

它平时洗澡的水温都是四月一日调过的, 洗起来非常舒服。

加上它还是第一次泡温泉,此前并不清楚热气腾腾的温泉下水的温度那么高,惊慌失措飞走时不小心把岸边的四月一日扇下温泉了……

难怪鹤丸国永会敲它脑袋。换做是鹤丸国永把四月一日扇进温泉, 它能把鹤丸国永啄出血来。

小咕想明白原因后,沉痛地闭上眼等待鹤丸国永的严厉批评。

结果它等了一会都没等到鹤丸国永开口,于是忍不住抬头悄悄瞄他,弱弱叫道:“咕咕。”

其实可以先听它解释的,等解释完再骂也不迟。

然而鹤丸国永听不懂猫头鹰的语言,自然无法理解它的话。

带有青筋的手顺势从白猫头鹰的脑袋滑到背上, 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好了,我该怎么给你安排防吓特训呢?”

隔着蓬松保暖的羽毛小咕都能感受到鹤丸国永手掌的冰冷。

等等,那个“防吓特训”是什么?

难道它最近还对鹤丸国永做了什么错事?

小咕努力回忆,结果找不出来,只好看鹤丸国永,等待一个详细的解释,“咕咕?”

鹤丸国永望着小咕这副单蠢模样,无奈叹气,“算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再来给你做特训也于事无补。”

“咕!”

怎么就于事无补了?

小咕不高兴地瞪鹤丸国永,眼里写满了“下次会改”的意思。

这个眼神鹤丸国永看懂了,也气笑了,戳戳它脑袋瓜,“你还想有下次?”

小咕被戳得脑袋后仰,躲开他的手指,委屈地叫:“咕……”

鹤丸国永怎么和四月一日有一样的坏毛病。

话不说清楚,它怎么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肯定要说清楚,它才能避免类似的错事再度发生啊。

鹤丸是大笨蛋,居然不知道“知错能改”的道理。

“咕咕。”

小咕鄙视地看鹤丸国永一眼,身体一偏,就要往门口走去。

它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四月一日的房间,肯定是鹤丸国永趁它睡觉把它从四月一日身边带走。

现在可不是把时间浪费在鹤丸国永身上的时候,四月一日昨晚掉进温泉又淋了雪,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出事?

以往到了冬天,它基本都会寸步不离地陪在四月一日身边,生怕他生病。

对了,它现在不同以前了。

小咕低头看自己蓬松的胸膛,眨眨眼睛,等四月一日醒了它就让四月一日给它准备一些常用的药藏进胸前羽毛里。

感谢过分蓬松的羽毛,能装很多东西。只要它不剧烈运动,就不用担心东西意外掉落。

一只手揪住小咕的尾羽,“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小咕不舒服地扭头看鹤丸国永。

角落衬得太刀付丧神的脸很阴沉。

“咕?”

它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四月一日啦。

小咕转身,试图挣开鹤丸国永的手。

鹤丸国永没有松手,对上那双异色的眼睛,沉声道:“小咕,你现在不方便去找四月一日。”

“……咕?”小咕瞧着鹤丸国永凝重的脸色,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他说自己闯祸的真正原因。

“咕咕!”

反应过来四月一日出事了,小咕顿时顾不上自己还在房间里,猛地张开翼展三米多的翅膀就要飞出房间。

“小咕等——”鹤丸国永的话还没说完,小咕转瞬就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几根被他扯掉的尾羽。

鹤丸国永垂眸凝视手中的尾羽,表情渐渐复杂。

据说鸟类被扯掉尾羽都会引发剧痛,小咕对此却毫无反应。

不用想也知道这说明小咕对四月一日的在意远超对自身的感受。

“早知道就不搞温泉的事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鹤丸国永头疼地揉乱一头柔顺的银发,急忙跑出房间想要追上小咕,“飞得还那么快?就算是药研他们也追不上吧……”

值得庆幸的是,他知道小咕会去哪里。只要去那个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小咕。

“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去找小嘤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鹤丸国永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

客厅里。

一本竖起的厚书后,一只优雅的火红色火烈鸟把脑袋埋在翅膀下睡觉,背上躺有一只肚子朝天的黑喜鹊。

两只鸟都睡得很沉。

“小嘤醒醒,我有事找你帮忙。”

鹤丸国永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进客厅,瞬间惊醒中也啾。

火烈鸟抬起脖子看向门口,没看到人,转头看背上的小嘤,低头用鸟喙戳戳它的肚子。

“啾。”醒醒,鹤丸要来了。

中也啾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自己的羽毛颜色。他记得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羽毛还是白色的,怎么一夜过去就变成明艳的火红色了?

还有他的身体好像也变大了?

中原中也是一个行动派,张喙把小嘤叼到地上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他的视野比以前高了,两条腿比以前长了,摔得也比以前疼了。

鹤丸国永开门进来就看到了因为站不稳而摔倒在地的中也啾。

中也啾:“……”

老天,杀了他吧。

居然被人看到港口黑手党干部走路平地摔,就算是动物形态也太丢脸了。

要不干脆杀了鹤丸?这样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打不过鹤丸国永,这个计划只能作废。

中也啾挫败地低下头去。

许是窘迫带来强烈的压力,中也就很快就想到另一个办法。

他完全模仿太宰治吊儿郎当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只要没被当面嘲笑就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被嘲笑了也不要气,毕竟谁都会有摔倒的时候。

中也啾就这样哄好自己,抽空一看,瞬间吓了一跳。

鹤丸国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手臂一伸。

中也啾条件反射地躲开,背上一轻,定睛看去,发现鹤丸国永把还没完全睡醒的小嘤塞口袋里,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啾啾?”你要带小嘤去哪里?

不是说好了一人二鸟三个轮流值班吗?

眼下小咕没有出现,鹤丸把小嘤带走,客厅岂不是只剩他一个人?

鹤丸国永能放心他?

“我们还有比这个还重要的事要做。”鹤丸国永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且现在也不用了。”

“啾?”不用了?

意思是再也不用监视他了?

比监视他还要重要的事?莫非是愿望店店长出事了?

中也啾转动眼珠,在地上思考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站起来,不熟悉地控制着一双仿佛比他是人类时还要高的大长腿走到镜子前,开始端详起他的“新”身体。

“啾啾?”我这具身体好像长大了?

中也啾对着镜子展开火红的翅膀,轻轻扇了几下,身体无比轻盈,仿佛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之前还是毛绒绒雏鸟的时候,不管他怎么扇动翅膀都飞不起来。

如今想要飞却只要一个念头。

中也啾默默扫了一眼客厅,东西不多,空间挺大,但不适合室内飞行。

“啾啾~”我现在应该有一米九吧~

没想到变成鸟后,身高居然有一米九。

在他的世界,火烈鸟有一米九吗?

有那么一个瞬间,身高一米六的中原中也羡慕起火烈鸟了。

不过再羡慕也不会变高。

还是趁现在长高了出去走走吧,顺便用一米九的身高来俯视众人。

中也啾面上不显,心里美滋滋的,大步往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便“噗通”一声摔倒。

因为身体变大了,以前是“啪叽”,现在是“噗通”。

中也啾左右看看。

“啾啾……”

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就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

找小咕的路上,鹤丸国永用简洁的话跟小嘤说明前委,小嘤不爽地嘤嘤控诉了一路。

“你们泡温泉怎么不叫上我嘤嘤嘤!”

“发生了太多事情,本来想去叫你的,我去厨房拿鸡蛋路过客厅,看到你和中也啾都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小嘤不高兴地啄鹤丸国永手背,炸毛道:“那怎么能算原因嘤嘤嘤!”

而且昨晚应该轮到鹤丸国永值班了,结果它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鹤丸国永。

敢情是带四月一日和小咕去泡温泉了没叫它!

“下次,下次绝对叫你!”

鹤丸国永捂住小嘤鸟喙,敷衍地哄。

一人一鸟很快就来到了四月一日房间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粗壮树枝上的巨大猫头鹰。

小咕的羽毛纯白如雪,在雪地中很难发现。

前提是小咕会老老实实站在雪地里。

如果站在树上,只会凸显出它的与众不同。

鹤丸国永和小嘤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忍俊不禁。

“我好羡慕大姐头的体型,鹤丸你说我要不要去学习变大魔法?”

小嘤望着那根被小咕体重压成弯月的粗壮树枝,羡慕得直流口水。

“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你要是变那么大的话,以后不方便跟四月一日撒娇。”

“好像也是哦,”小嘤歪歪脑袋,瞬间打消了变大的想法,“不过小咕怎么守在窗外不进去?”

天寒地冻不说,天空还飘着细雪。

这一会儿的功夫,小咕身上就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鹤丸国永摸摸小嘤脑袋,“小咕现在不方便进去。”

“为什么?”

“小咕没什么魔力了,如果待在四月一日身边会不自觉吸收他的魔力。”

“这种事不可以的吗?”小嘤不明白,“我有时候没力量了,也会待在四月一日身边吸收一些。”

四月一日的体质很特殊,打个比方就如同一个能生产魔力的容器。

容器能承载的魔力满了后就会有魔力逸散到四周。

无时无刻。

小嘤出门用光力量了就会回到四月一日身边待上一会,就能恢复。

鹤丸国永摇头:“暂时不可以,因为四月一日生病了。”

“嘤?!”

小嘤猛地抬头,“四月一日生病了?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黑喜鹊的眼睛全是不可置信。

它来到愿望店后,印象中的四月一日虽然有虚弱的状态,却没有生过病。

“如果四月一日生病了,我们更应该要陪在四月一日身边啊,不然四月一日醒了没看到我们,会多寂寞啊?”

小嘤耷拉着脑袋蹭蹭鹤丸国永的手掌,“我身上还有很多力量,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吸收四月一日的力量,所以我能进去陪四月一日吗?”

鹤丸国永按住它的翅膀,冷漠道:“不行。”

“你好无情啊嘤嘤……”

小嘤低低叫唤两声,挣开鹤丸国永的手,展翅飞到小咕身边和它一块守着窗口看房间里的四月一日。

“小咕让让,我也来陪你了。”

小嘤落在小咕身边,低头蹭蹭它的毛绒绒爪子。

细雪很快在它身上染色。

鹤丸国永看着树枝上的两只鸟,摇了摇头,“两只傻鸟。”

沉默片刻后,他走到四月一日房间的门口处站着。

鹤丸国永担心自己也会不自觉吸收四月一日的魔力,默默走到旁边的房间,然后沉下心倾听四月一日房间里的声音。

“有小币串在房间里守着,四月一日醒后应该不会孤独吧?”

鹤丸国永仰头看屋檐上的细长冰柱。

“孤独啊……”

他懊恼地拍拍自己脑袋,“早知道就不准备什么温泉惊喜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小咕?明明罪魁祸首是我自己……”

还让本丸失去了那么多灵力。

接下来本丸的伙伴们要过很长一段苦日子,四月一日生病也要好些天才能恢复。

“我真的是服了,就不该准备那个无聊的惊喜,我绝对不可以再做这种事情了……”

第143章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对中也啾来说身后无时无刻不缀着一条小尾巴的憋屈日子总算结束。

比较遗憾的是, 许是终于获得珍贵的自由,中也啾只觉这两天过得飞快, 连日加班都没这么快。

时间仿佛被疯狗追赶,唰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第三天上午,中也啾和往常一样从梦中醒来,睁眼先去看后背。

那只爱躺在他背上睡觉的黑喜鹊又不在。

“啾啾?”奇怪,都第三天了,小嘤他们都去哪里了?

之前对他严加防范, 现在却对他放任自流。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极端了。

而且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也没说清楚要自己做什么。

中也啾百思不得其解,看不到黏人的小嘤, 心里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受。

小嘤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扰得中也啾心烦。但突然不来了,他又觉得少了什么。

“啾?”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中也啾瞳孔微缩,赶紧摇头打消念头,迅速起身活动睡麻的双腿, 注意力一下子跳到他的腿上。

火烈鸟大概是世界上腿最长的动物之一了。

之前他有多嫌弃火烈鸟幼崽,现在就有多满意成年火烈鸟。

一米九的身高,简直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这具一米九的身体不是他的本体。

三天前中也啾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体跟加了生长激素的绿豆芽似的一夜变成大鸟。

一开始他看着自己的大长腿还很激动,结果走三步摔一跤,摔得他怀疑人生后, 他的情绪就变得微妙了。

好在中原中也从来不是畏惧困难的人。

从走路平地摔到自由奔跑,中也啾只花了一天去适应,第二天他就能迈着一米多的大长腿到处晃悠。

除了一些一眼看去就知道未经允许不能进去的房间,中也啾在训练自己的同时顺便把愿望店逛了个遍。

最后只剩下店长的房间还没有探索。

因店长身体很脆弱,中也啾私心把这件事放到最后,决定等鹤丸或小嘤他们回来再一块去找店长。万一发生什么意外, 还能及时阻止。

然而中也啾等了两天,都没等到鹤丸他们来找他,便放弃了。

中也啾还曾考虑过悄咪咪去找店长。

但那阵子中也啾身边总有一个人盯着,加上他还是一只走路都走不稳的毛绒绒雏鸟,不能熟练控制新身体。

担心一不小心又伤了店长,然后被鹤丸国永和小咕小嘤一人二鸟三个傻蛋再次盯上,便掐灭了想法。

“啾啾。”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见完店长就离开店出去走走。

中也啾自言自语,迈着轻快的步伐沿走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店长的房间。

他低头看一眼房门,立即松了口气。

门口没完全关上,还留下一道巴掌宽的门缝通风透气。

不关门好啊,方便他直接进去。

他现在的身体没有手,单靠翅膀开门难度有点大。

就在中也啾准备用脑袋顶开门大步进去,忽觉一道阴森森的眼神看过来。

中也啾立刻回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双沉默的灿金眼眸。

鹤丸国永:盯——

“啾?”鹤丸?你怎么在这里?

身姿优雅的火烈鸟瞬间被吓得脚下一个踉跄,门被他的身体撞开。

中也啾即将因惯性摔进房间前,一只手及时抓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拽。

“啾啾!”轻点轻点,我快不能呼吸了!

中也啾用翅膀大力拍打鹤丸国永的手臂。

“嘘!”

鹤丸国永把中也啾提溜到外面,顺手把门关上,皱眉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自由活动了吗?”

脖子被抓住难受得中也啾低头咳嗽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抬头白鹤丸国永一眼。

“啾啾。”我现在就是在自由活动。

中也啾到这时才发现,因为自己从另一边走廊走来,竟没有留意鹤丸国永就在店长房间隔壁。

鸟类不经吓,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剧烈跳动。

中也啾忍不住用翅膀扇鹤丸国永几下,以报他吓自己的行为。

“啾——”你傻站着干——

中也啾正要厉声控诉,下一刻鹤丸国永的手就抓住他的鸟喙。

太刀付丧神左手食指抵在唇边,低声道:“嘘,不要吵到四月一日。”

中也啾微微偏头看向天空,湛蓝眼珠流露出一丝疑惑。

总不能因为冬日阳光没什么热度就忽略吧?

太阳都爬到高空了,店长还没起床?

鹤丸国永看出中也啾的问题,摇了摇头,低声说:“还没起。”

中也啾沉默住了。

好吧,如果还没起床的话,他直接进去确实不太礼貌。

考虑到目前他和鹤丸国永的实力差距,中也啾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大声说话。

鹤丸国永这才松开手,拍拍中也啾的翅膀,问道:“你肚子饿了?”

中也啾摇头。

大概是衣食父母,身高一米九的火烈鸟在不到一米八的太刀付丧神面前矮了一头。

“饿了的话就去厨房找吃的,对了还有我带回来的石榴你也可以吃。”

中也啾点头,然后果断掉头就走。

走到角落处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鹤丸国永。

只见太刀付丧神在店长门口抬头又低头,徘徊了几次,最后回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啾啾?”鹤丸这什么毛病?当保镖吗?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中也啾边想边绕路,刚才他透过门缝窥见窗户没拉窗帘,打算凭借自己一米九的身高,去窗那边看看房间里面的情景。

然而,中也啾还没走近窗边,视线内就出现了两只白鸟站在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上呆呆看窗的画面。

大的那只先不说,小的那只隐约能看到些许黑色。

等等,这不就是喜鹊小嘤吗?怎么和小咕一块在树枝上排排站?

中也啾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它们在树上做什么?监视?还是偷窥?

中也啾冷不丁想到了某个喜欢到处装窃听器的青花鱼。

愿望店的人脑子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中也啾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惜翅膀不能揉眼睛,他左看右看那根快被压到地上的树枝上依旧站着两只傻鸟。

不是,我之前以为你们都在忙,所以没去找你们。

敢情你们都跑这边守株待店长了是吧?

中也啾想到小咕的庞大体型和小嘤的小心眼,很识时务地咽下临到嘴边的吐槽,又瞄了眼店长的房间后立刻转身去厨房,打定主意这段时间都要绕路走。

要不是鹤丸提醒,他都忘了今天还没吃早餐。

算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作者有话说:加班使我痛苦,明天放假,我要用一天时间日万[墨镜][墨镜]

第144章

中也啾到厨房很快就找到放在角落的石榴。

其实他昨天逛到厨房的时候就看见了, 只是那会儿没得到允许,不好意思吃。

而且火烈鸟能不能吃石榴都还是一个大问题。

今天既然得到鹤丸的准许, 说明他是可以吃的吧。

中也啾没有多想鹤丸国永身为刀剑付丧神为什么知道的比他本人还要多。

“啾啾。”等吃完我就出去走走,来到这个世界快一星期了,外面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混得也太失败了。

中也啾自言自语,脑袋伸进麻袋里精心挑选出一个圆滚滚的大石榴,略显笨拙地叼起放到地上, 眼睛盯着装石榴的麻袋看了又看,心里感慨鹤丸还挺淳朴的, 居然拿麻袋装石榴。

他以前还没被【羊】组织收留前,也曾拿麻袋捡过垃圾换钱。后来加入【羊】组织,他忙着保护伙伴们,就没怎么干过了。

尽管最后和【羊】组织闹得不欢而散,但当年如果没有【羊】组织接纳他, 他现在在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中也啾忽然垂下脑袋不语。

不过世事难料,就像当初他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羊】,最后还不是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虽然是被太宰治那混蛋坑进去的, 结果他没有跑路,太宰治反而先跑了,留他在港口黑手党苦哈哈加班当社畜。

然后因为加班加的太多, 好不容易休息了又睡得太沉,没有防范就被一只魔法猫头鹰逮到机会把他的灵魂带到这里……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感觉都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中也啾脸上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定格成无奈。

“啾啾。”算了,人不能总想着过去,眼睛得往前看, 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中也啾想通后摇摇脑袋,逼着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石榴上。

这个石榴应该是几天前摘的,果皮有些干,他轻轻一啄就裂开了,露出晶莹如红宝石的饱满籽粒。

石榴约莫成年男子一个拳头大。

中也啾耐着性子把石榴皮剥开,最后张喙一口吃掉。

鲜红的籽粒在他嘴里迸发出甘甜的汁水。

中也啾咂咂嘴,惬意地眯起蓝瞳,中肯点评:“啾~”味道还不错~

给一个石榴剥皮需要三分钟,吃掉却只需要三十秒。

这还是中也啾放慢了干饭速度的前提下。

不多会的功夫,中也啾就解决完一个石榴,不浪费地吃掉最后一颗红玛瑙籽粒,转动眼珠去看那两个大麻袋。

那双蓝瞳飞快划过一抹狡黠的光彩。

“啾~”就当是这段时间对我恶劣态度的报复了。

散落地上的果皮和籽粒越来越多,两个大麻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瘪。

***

午后。

略带暖意的阳光如白纱倾泻在雪地上,呈现出一地闪耀的银光。

哒哒哒——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几秒后,身形修长的银发太刀付丧神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只庞大的猫头鹰。

哒哒的脚步声正是小咕造成的。

因要跟上鹤丸国永的步子,小咕走得很快。

过分蓬松的羽毛一颠一抖的,让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团卖相极好的大棉花糖。

“太好了,四月一日终于有胃口了,小咕我们走快点,厨房几天没用过了,肯定缺很多食材,我写好清单后你帮忙买回来。”

“咕~”小咕用力点头,小跑跟上。

一人一鸟很快就来到厨房。

甫一打开门,鹤丸国永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厨房似乎进了一个性格恶劣的小坏蛋,地上到处散落吃剩的石榴果皮和籽粒,让他无从下脚。

小咕被鹤丸国永堵在门外看不清楚厨房里的情况,忍不住低头蹭蹭他脑袋,疑惑地叫:“咕?”

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进去?

鹤丸国永深呼吸一口,默默转身关上门喃喃自语:“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他再度开门,厨房依旧是先前模样,“……”

鹤丸国永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惊恐道:“厨房怎么变得这么乱?!要是被四月一日知道会不会生气?”

什么?四月一日会生气?

小咕像听到什么可怕的话,顿时紧张地炸起一身羽毛,也跟着急了,“咕咕?!”

四月一日脾气很好,到底要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生气?

小咕十分好奇,忙挤开鹤丸国永去看厨房,下一秒瞳孔地震,身体僵了一会儿才去看鹤丸国永,悄悄缩起脖子装老实。

不夸张地说,在愿望店待了这么多年小咕还是头一次见厨房能乱成这样。

四月一日以前尝试做新料理弄错步骤导致炸炉了,厨房都没现在这么乱。

以四月一日爱整洁的性子,看了铁定会生气。

幸好不是它弄出来的,不然四月一日可能会一边保持微笑一边把它丢出房间,最后再禁止它三个小时不能接近他。

想到那个场景,小咕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观察鹤丸国永脸色,“咕?”

“还能怎么办?赶紧收拾啊。”

这话不用翻译鹤丸国永都听懂了。

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经验丰富的刀剑付丧神,鹤丸国永只震惊了一会儿,立即就冷静下来开始收拾烂摊子。

他边撸起袖子边抱怨道:“该死的,好不容易才等到我亲自下厨的机会,我还想着给四月一日展示一下我绝佳的厨艺……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家伙把厨房弄成这样,我非得让这人去田地里挖番薯!”

说着说着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道:“等等,能进入愿望店的人身份大多很特殊。”

鹤丸国永认真思索。

如果是客人的话,四月一日能提前感受到并出来接待客人。

所以可以排除对方是客人的身份,能自由出入的百目鬼一家人……鹤丸国永没收到他们会来店里的消息。

而小咕小嘤都在四月一日窗外跟冰雕似的守护四月一日,没时间做这种傻事。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拥有嫌疑的人便是……

“中也啾?”鹤丸国永陡然想起自己今早跟中也啾说的话,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怎么兜来兜去又是我的锅了?上次让四月一日生病,这次把厨房弄乱,我最近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去寺庙拜拜驱除晦气了?”

小咕不知道鹤丸国永在说什么,低头看自己的翅膀和爪子,很想像鹤丸国永那样帮忙打扫厨房,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它没帮倒忙就不错了。

经过短暂思考,小咕干脆叼住鹤丸国永的衣摆眼神催促他先去检查厨房还缺什么食材,它好赶紧买回来,这样等鹤丸国永收拾完厨房就能做饭了。

鹤丸国永看懂小咕的意思,拿出自己的本体刀道:“事出突然,没时间让我大展身手做饭了。小咕你拿着我的本体刀出门,然后去本丸找一个叫‘烛台切’的人,问问他有没有现成的食物给你带回来。”

“咕?”

小咕歪歪脑袋,本丸是之前鹤丸带它去的那个地方?

但它记得本丸好像换地址了,新地址它还没去过,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迷路不是问题,它在身体长大后力量就变强了,不管去了哪里都能找到回愿望店的路。

令它烦恼的是,迷路会浪费时间。

四月一日病了几天,好不容易有胃口想吃点粥以外的食物。

等它找到路,带着那个烛台切的食物回来,四月一日会不会饿坏了?

感觉这种事让小嘤去会更好吧?

小咕偏头蹭蹭鹤丸国永的手心,“咕咕咕……”

这段鸟语太复杂了,鹤丸国永没有听懂,以为小咕不认识烛台切光忠,补充道:“烛台切很好认的,他经常穿一身漆黑的衣服,脸上还戴着黑色的眼罩。”

“咕。”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小咕眨眨眼睛欲言又止。

鹤丸国永继续揉搓小咕的脑袋,轻声笑道:“小咕是不知道怎么去吗?很简单的,你先出门往东飞……”

小咕迅速闭上嘴巴,比刚才还要认真聆听。

事情简单的话它还交给小嘤做,岂不是证明它的能力比小嘤还糟糕?

让鹤丸瞧不起它没关系,但鹤丸会和四月一日说,万一被四月一日误会它没能力,以后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它做怎么办?

小咕不服输地想,脑筋转得飞快。

它又不笨,鹤丸都说清楚具体该怎么去了,它没道理会迷路。

而且不是都说猫头鹰很记仇吗?换个角度不正代表猫头鹰记忆力很好?

“本丸就在愿望店附近,不远的,”鹤丸国永弯起眼睛,意有所指道:“这次真的只有你能去,有我的本体刀你才可以自由出入本丸。”

“咕!”小咕没有深思鹤丸国永的最后一句话,张喙叼住鹤丸国永递过来的本体刀,低头藏进自己胸前的羽毛里。

鹤丸国永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小咕你记得慢点飞,别把我的本体刀弄不见了。”

本体刀在,刀剑付丧神在;本体刀碎,刀剑付丧神亡。

本体刀距离远近也会影响刀剑付丧神能发挥的实力。

可见本体刀对刀剑付丧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其他刀剑付丧神看到鹤丸国永把自己的本体刀交给一只鸟,绝对会认为鹤丸国永疯了。

但这些事鹤丸国永没和小姑说。

小咕见鹤丸国永随身携带本体刀,便单纯地认为本体刀是鹤丸国永重要的东西,又听到鹤丸国永的叮嘱,不由眯起眼睛鄙夷地看他,没有出声。

一米多的白猫头鹰大步走出厨房,跳下走廊来到雪地上,身体微微下蹲蓄力,接着纵身一跃飞向高空。

在天空中盘旋几圈稳稳回到鹤丸国永面前,又抖抖羽毛,以一连串动作向他展示它的实力。

放在蓬松羽毛里的本体刀俨然没有掉落的征兆。

鹤丸国永见状,有些哭笑不得,“那我就放心把本体刀交给你保管了,路上记得小心谨慎。”

“咕。”小咕转身飞向天空——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对不起,我还是没日万完,我肯定可以日万的[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45章

鹤丸国永在厨房忙忙碌碌半小时总算把厨房打扫干净。

望着放在门口的三个装满的垃圾袋, 鹤丸国永摸着下巴感慨:“不得不说中也啾胃口真好,居然把两麻袋的石榴都吃完了。如果被宗三知道应该会很欣慰。”

别看宗三左文字经常一副冷冷清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实则真不喜欢的话连石榴树都不会种,更不会给鹤丸国永摘两麻袋让他带回来分享。

宗三指不定在哪里暗喜有人喜欢他种的石榴呢。

鹤丸国永对本丸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可惜了,重置本丸坐标后,种在本丸最外面的果树全都被卷进时空裂缝了。不知道那几棵石榴树有没有保存下来?”

鹤丸国永低低叹了一声,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皱眉道:“话说回来,中也啾吃这么多石榴真的不会肚子难受吗?”

没记错的话, 石榴吃多了好像会腹胀或腹泻。

“不过中也啾是火烈鸟,所以应该会没事吧。”

众所周知鸟都是直肠子吃完就拉,魔鬼辣椒对它们来说都没事。

鹤丸国永摸摸鼻子不太确定。

“值得庆幸的是,幸好中也啾有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没有边吃边拉, 不然单是拖地我就得花更多时间……”

鹤丸国永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厨房,忍不住去揉太阳穴,到底没放心:

“不行, 四月一日有交代过要我们好好照顾中也啾的。待会我得去找中也啾看看情况,以免他吃坏肚子。”

太刀付丧神说完便转眸看向窗边。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雪一样的白色。

“不知道小咕有没有顺利去到本丸了。”

鹤丸国永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弯身拎起那几袋沉重的垃圾离开。

没走多远,迎面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鹤丸国永轻眨眼睛,下意识加快脚步,高兴地打招呼,“四月一日,你怎么出来了?在和谁说话呀?”

“鹤丸?”

四月一日听到声音, 回头看鹤丸国永,又对他笑笑,往旁边挪了两步方便他看身后之人。

正是鹤丸国永心心念的中也啾。

“中也啾,你怎么在这?”鹤丸国永看着比四月一日还要高一个脑袋的火烈鸟,不由蹙眉。

四月一日笑着解释:“中原先生身体不太舒服,我帮忙按摩。”

“啾。”中也啾应声附和。

那肯定的,吃了两麻袋石榴能舒服吗?

鹤丸国永听了心里腹诽,脸上却挂上担忧的表情,拉长了尾音意有所指地问:“哦,是身体不舒服啊,吃药了吗?”

中也啾直觉鹤丸国永话里有话,转眸去看他,恰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眸。

“啾!”

羽毛如火一般红的高大火烈鸟身体猛地展开翅膀抖毛。

站在四月一日肩上的小嘤尽职翻译:“四月一日,中也啾说不想吃药。”

“啾啾。”

中也啾点头如捣蒜,主动挺起胸膛凑到四月一日面前,细长的脖子去蹭他的手,示意他继续。

四月一日听不懂中也啾的话,转头看小嘤。

小嘤傲然挺胸,“我就说四月一日的按摩很舒服,没有鸟能拒绝。”

“啾啾。”中也啾点头。

“难怪会找上我……”四月一日屈指轻弹小嘤脑袋瓜,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才不夸张。”另一道声音响起。

鹤丸国永这才发现四月一日另一侧肩上还有一个晃悠双腿的小币串。

因为这位一声不吭,被他完美忽略掉了。

鹤丸国永看看四月一日左肩的小不点,又瞧瞧四月一日右肩的小不点,默默在心里给小咕点了一根同情的蜡烛。

还好小咕被他提前支走,不然看到这场景肯定会心酸,然后大闹一通……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关心小咕心情的时候。

鹤丸国永打消乱七八糟的想法,抬眸笑睨一眼正眯眼享受四月一日抚摸的中也啾,好奇地问:“四月一日怎么会和中也啾待一起?”

四月一日观察中也啾的表情,手中动作没停,“我在房间里等了你们一会,见你们一直不回,就出门了。”

“你的身体——”

“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被小币串念叨着不让出门罢了。”

四月一日侧眸看看小币串,失笑道:“你在百目鬼家那么多年好的不学,坏的倒学了。小唠叨鬼。”

他指的是小币串和百目鬼一家爱念叨他的事。

“我哪有唠叨?你昨天前天都断断续续的醒,一直到今天中午才完全清醒。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小币串听出四月一日的玩笑话,鼓起脸颊高声反驳:

“再说了明明是你不爱惜身体我们才说你的。你身体要是很健康的话,就不会一发烧就连烧好几天!你现在烧还没完全退呢!吃完饭赶紧回房待着!”

鹤丸国永缓缓眯起眼睛,幽幽地盯着四月一日:“哦?身体还没全好?”

他的语气中颇有一种只要四月一日说“不”,他就立刻把四月一日抓回房间关起来的威胁。

四月一日暗道不好,连忙举手证明自己,“别听小币串说的,我现在真的好很多了。”

“我不信。”

“我不信!”

鹤丸国永和小币串异口同声。

“你们不信的话,那我也不信~”小嘤闻言也跟着掺和一嘴。

只有中也啾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他们。

四月一日被几人怼了,面露窘迫。

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愿望店店长对如何化解窘迫很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

只见他眼珠一转,瞬间就想到合适的理由,缓和了语气软声说:“可我都待在房间里几天了。现在气温寒冷,门窗都关着,总是在房间里也不利于我养病……”

见鹤丸国永和小币串陷入纠结,四月一日再接再厉,“所以我才更应该出来走走,心情好了病也会好得更快。”

小币串被绕进去了,沉吟道:“说的好像有道理,芽子就经常让晴拉着明出去走走。”

小嘤懒得动脑,墙头草似的点头,“确实嘤。”

鹤丸国永无奈地看己方两个瞬间倒戈的猪队友,瞧见四月一日可怜巴巴的眼神,扶额叹道:“唉,不说了,反正我们每次都说不赢你。”

“哈哈。”四月一日弯眸轻笑,继续帮中也啾按揉沉甸甸的肚子,疑惑地问:“对了鹤丸,中原先生不知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肚子难受得厉害。你丢完垃圾回来顺便去我房间帮忙拿医药箱过来。”

都说久病成医。

愿望店没有医生,四月一日自个摸索了好些年,常见病症的有效药基本都备着方便直接取用。

“好的。”

鹤丸国永点点头,看四月一日里里外外起码穿了四层衣服,便没马上回房拿厚衣服过来,而是拎着垃圾快步离开。

然而还没走几步,他突然又折返回来,脸色十分严肃:“不行,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外面风大雪冷,你们先去客厅,我稍后就去客厅找你们。”

四月一日给中也啾按摩不知要按多久?万一又被冷到了怎么办?

鹤丸国永飞快瞥羽毛很多的火烈鸟一眼,全然忽略了那两根细细长长的腿会不会被冷到。

“好,我知道了。”四月一日对鹤丸国永笑笑,看向中也啾,“中原先生,我们去客厅?”

“啾。”

中也啾对此无可无不可,倒是意外地看匆匆离去的鹤丸国永背影,莫名感觉他像极了爱操心的老妈子。

没想到嬉皮笑脸的鹤丸国永还有这一面,有点吃惊。

“鹤丸人很好的,只是在我的事情上过分在意了。如果这段时间鹤丸有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还请你原谅。”

四月一日望进中也啾的眼睛,轻声说着。

一米九的火烈鸟在身高方面很有优势,不用再像几十厘米的小雏鸟抬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长得高就是这点好。

中也啾心里感慨,他只需稍微低垂眉眼,就能将四月一日和他肩上的“左青龙”“右白虎”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很容易就看到了紧张地盯着他看的小币串和小嘤。

这两位似乎很担心他说“不”啊。要不要逗一下他们呢?

中也啾恶趣味地想,余光瞄到四月一日苍白的嘴唇后还是掐灭了这个想法,低头蹭蹭他的手掌,“啾啾。”

小嘤同步翻译:“四月一日,中也啾说可以,我们快点走吧。”

“好好。”四月一日听出喜鹊的催促之意,收回手站起身。

谁知他蹲太久了,起身太快脑部供血不足,脚下一个踉跄便径直往旁栽去。

“啾!”小心!

中也啾当即展开翅膀稳稳接住四月一日,低头检查他的情况。

“谢谢中原先生,我没事。”四月一日重新站稳后揉了揉脑袋,没看到肩上的两个小家伙,顿时有些着急。

“四月一日,我们在这里。”

四月一日抬眸看去,小币串在跟他招手,双肩被小嘤双爪抓着悬于半空。

原来是小嘤眼疾手快,趁四月一日摔倒之际迅速抓住同时摔倒的小币串。

小币串昂头看头上的小嘤,“谢了。”

“不客气嘤~”小嘤拍打翅膀落到四月一日手中。

四月一日张手接住小币串,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比起我们,你还是更担心你自己吧。”小币串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在四月一日手掌心上跺脚,恨铁不成钢道:“你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站都站不稳!”

四月一日小声辩解:“我那是饿的……”

饿了没力气站稳,很正常吧?

但他看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小币串,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小币串炸毛:“你才饿多久——”

四月一日打断施法,委屈地说:“我快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几天他昏昏沉沉,加起来的清醒时间都没两小时。

“呃……”

小币串一时语塞,半天时间都没找到适合的话回怼。

气氛一瞬变得尴尬起来。

多说多错,中也啾懒得参与进他们的家事,老老实实当大透明。

小嘤左顾右盼,决定挺身而出:“好啦好啦,我们先去客厅吧,什么事不能在暖融融的客厅里聊呀?”

“小嘤说得对。”小币串稳定心神,转头看中也啾,“中原先生,谢谢你刚才扶住四月一日。”

中也啾不在意地摆摆翅膀,“啾啾。”不过是随手的事,没必要搞得那么郑重。

不怪鹤丸国永把四月一日看得那么严,实在是四月一日过分虚弱。

中也啾看了眼走廊,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冰,以他对四月一日浅薄的印象,猜测四月一日踩上了十有八九会滑倒。

于是他不着痕迹往里面挪了两步。

四月一日为让他,下意识往墙壁里靠好给他腾出更多的空间。

中也啾湛蓝眼瞳划过一抹动容。

不得不承认,四月一日确实是愿望店里最正常的人了,尤其是和鹤丸国永等一群黑芝麻汤圆比,说四月一日是软绵可口的白馒头也不夸张。

确认四月一日走到里面不会摔跤后,中也啾心里满意。

很好,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四月一日又出事了。

尽管他才和四月一日真正见过两面,但他很满意四月一日,一点也不想四月一日受伤。

绝不是因为吃多了石榴肚子难受得厉害,需要四月一日帮忙按摩。

更不是因为担心鹤丸国永气他吃完了所有石榴,没人拦着要发火的鹤丸国永……

不过,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中也啾歪歪脑袋没有深思下去。

***

客厅里。

鹤丸国永很快就拿着医药箱出现,看到把脑袋枕在四月一日双腿上的中也啾,诧异地挑了挑眉,笑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他以为中也啾会因为他们的监视而讨厌四月一日。

没想到中也啾居然没什么反应。

“啾?”什么关系好?

中也啾正闭着眼睛享受四月一日的按摩,时不时伸长脖子勾住四月一日的手示意他换个位置继续按摩。

听到鹤丸国永的话,中也啾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四月一日专心致志按摩的眼神,愣了一会。

直到这一刻,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啾啾!”

一米九的火烈鸟火急火燎地站起来,远离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奇怪地看中也啾,歉意道:“抱歉,是我按得不舒服吗?”

“啾!”中也啾疯狂摇头,一双蓝瞳犹带着不可置信。

他居然那么轻易就相信四月一日不会害他?还跟四月一日撒娇要按摩?

该死的,亏他前面还觉得四月一日是愿望店最正常的人。

现在看来,最不正常的是四月一日才对!

他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怎么可能轻易对他人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