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你确定你能习惯不对你好的季玖舟？”

江羨夏反问：“为什不呢？”

“我可以自己挑姜蒜，自己拿包，我和哥哥都是独立的个体，他愿意对谁好是他的选择, 谁也无权干涉。”

“当然啦, 比起这些, 我更希望哥哥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江羨夏是带着笑说出这些话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轻，却似春风中的柔柳，即便生于风中，内里依然坚韧。

苏清婉放下了心。

毕竟这件事她是深有体会, 自从小姨有了孩子之后，整个家里最受宠的就不是她了，为此，她曾经还失落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江羨夏比她要洒脱得多。

她不免有些心疼, “没事啦夏夏，还有我们对你好！”她十分仗义地说。

燕斐放下最后一盒冰淇淋，“对, 不过你们得多来看我啊……”

苏清婉弹他额头，“我看你是想吃冰淇淋吧！”

三个人又闹了会儿，一直到最后，燕斐才提起李琰, “阿琰怎么样了？叔叔阿姨消气了吗？”

两人摇头，李琰爸爸是省公安局局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母亲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不苟言笑, 他们从小就有点怵，没有季玖舟在，他们根本不敢去。

燕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天阿琰本来已经进了学校，是有机会跑点的，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至于在家跪了三天三夜。”

江羨夏安慰他，“等你能出门了，我们一起去看阿琰吧。”

燕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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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夏本想找个机会和季玖舟坐下来好好谈谈，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季玖舟每天早出晚归，在学校也见不到几次人影，于是谈话也只好一拖再拖。

就连沈清月都发现了两个孩子的反常。

这天早上，江羨夏在楼下吃早餐，见着季玖舟单肩背着包下楼，直接往门边去，没有要来餐厅的意思。

江羨夏拿起一块三明治追了过去，叫住他。

“哥。”他声音罕见的有些急。

季玖舟回头，便看见江羨夏飞快地向他跑来，有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整个人显得更加乖。

“怎么了？”

江羨夏将三明治塞他手里，蹙着眉头，很是担心，“不吃早餐会胃疼。”

他嘴边还沾着来不及擦的草莓酱，语气格外认真。

可季玖舟内心的罪恶感却更重。

他看着手里的三明治，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收下。

江羨夏本以为他这是有了缓和关系的意思，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结果季玖舟还是别开目光，把话丢进风里。

“嗯，走了。”

江羨夏走回餐厅，沈清月收回望着院门的目光，有些意外，“阿玖和你吵架了？”

江羨夏怔然摇头，只是说：“没有，他只是最近很忙。”

“很忙？”沈清月更意外了，从前上初中时，有一次江羨夏发高烧，季玖舟都能抛下即将上台的全国演讲比赛，马不停蹄地回来照顾他，那个时候，他都能抽出身来，如今又能有多忙？

她下意识追问：“那他在忙什么？”

江羨夏忽然愣住。

他答不上来。

也是这一瞬间，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季玖舟交流了。

那他是和谁在交流呢？

那个，他喜欢的人吗？

江羨夏放下叉子。

沈清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看了眼他面前只动了一口的吐司，“夏夏，怎么了？”

江羨夏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摇摇头，笑了笑，只好说：“没有，只是感觉，今天的草莓酱有点酸。”

而沈清月看了眼那瓶已经吃空的草莓酱，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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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季玖舟突然忙起来的原因，还是苏清婉告诉他的。

那天他在礼堂等苏清婉排练，顺便给他安排走位。

苏清婉刚换好衣服，就匆匆从后台出来找他。

“夏夏，季玖舟和你说了吗？他这次表彰活动的主持人，现在就在后台呢。”

彼时江羨夏正戴着耳机做数独，按理来说，他听不见苏清婉的话。

但是意外的，听到‘季玖舟’三个字，他的听觉竟瞬间敏锐了百倍。

“是吗？”他嘴唇翕合，好半晌才挤出这两个字。

苏清婉还没来得及回答，礼堂的中央就走出两人来，她摘下江羨夏的耳机，让他看过去。

江羨夏望过去。

季玖舟阔步上台，和一个女生一起，站在舞台中央。

一束光打在他们身上。

即便是坐在最后一排，江羨夏也能够清楚地看清季玖舟的样子，剑眉星目，脊背永远挺直，只是那样站着，便像不羁的夏日晚风，骄矜恣意。

而这时，他身旁的女生靠近，小声说了句什么，于是他转身回头，调试好手麦，递给她。

女生对他感激地笑，灿烂如春日花。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校花，林姣春，和季玖舟一起主持。”苏清婉知道江羨夏向来不闻窗外事，给他介绍，“表白墙上还挺多人嗑他俩cp来着。”

苏清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诶……夏夏，你说季玖舟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啊。”

江羨夏又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很登对。

江羨夏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他别开脸，心突然跳得有些慌，“……是吗？”

也是在这时，身后的音响发出了声音，竟有种季玖舟就在身后的错觉。

江羨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季玖舟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念这种正式的主持词时，褪去了平日里那几分慵懒，更正经些，像是醇厚的红酒，值得反复去品。

林姣春的声音也不赖，清甜如蜜，和季玖舟搭配在一起，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诶，夏夏，你的脸怎么这么白？”苏清婉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江羨夏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她瞬间开始紧张起来，直接用手背去探他的体温，“我看看呢？”

而舞台上，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下面动静的季玖舟，将这一画面尽收眼底。

观众席的最后面，无人的角落里，身姿纤细的少女弯腰靠近，少年仰头，温柔地看着对方，乖巧地等待着对方的触碰。

季玖舟忽然想起那晚江羨夏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喜欢的女生，还是想要试一试的。]

一切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他突然关掉手麦，阔步下台，对负责人道：“抱歉，今天突然有事。”

说完，他撂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清婉收回手，古怪道：“没有发烧呀。”

江羨夏掩饰般笑笑，“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吃块巧克力就好了。”

苏清婉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去，却发现舞台上只有女主持一人了。

“季玖舟走了？”

江羨夏一顿，下意识往出口看过去，正巧望见季玖舟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火烧云里。

他心里忽然觉得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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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回去，江羨夏依然没有碰到季玖舟。

晚上九点，他放弃等待，回到房间躺下。

可不知怎么的，平时沾床就睡的他，今天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

他不免想起了那天苏清婉说的那些话。

[夏夏，你确定你能习惯不对你好的季玖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