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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关于宫听寒 这个姓宫的女人有多厉害?……

“没大没小的……”嵇月娥嘟哝一句, 伸手一打嵇琼华的脑袋瓜子,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嵇琼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怎么劲儿又大了……”

“等一会儿你妈回来了你下去接一下她。”嵇月娥从鞋柜上摸来一张门禁卡扔到嵇琼华面前。

嵇琼华伸手接住门禁卡:“哦好。你让她来家里啊?不锁进保卫厅的保险箱里?”

嵇月娥勾唇笑道:“我把你锁进去。”

“切。”嵇琼华趁嵇月娥转身,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嵇月娥仿佛背后长眼睛似地转过头来看, 嵇琼华便又迅速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做。

一小时不到,嵇月茹发消息来说到楼下了, 嵇琼华便换了双鞋下楼去接人。

嵇琼瑟摩拳擦掌:

“我们要准备什么来严刑拷打小姨?”

嵇月娥又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注意你的身份!严刑拷打是违法的!年底升职不想要了?”

嵇琼瑟也委屈巴巴:“我就说着玩玩……”

嵇琼瑟低下头, 继续在资料里翻找,而嵇月娥去厨房切苹果。

没过几分钟,防盗门就被打开了。母子二人进来换上拖鞋,

嵇月娥听到声音, 举着一把刀就走了出来:“还挺快。”

嵇琼瑟一抬头就看到嵇月娥手里还在往下滴果汁的刀尖,笑了一声说:“刚刚不还是在说不能严刑逼供吗?这会儿怎么连刀都拿上了?”

嵇月娥扭头, 冷笑着瞥了嵇琼瑟一眼:“一会儿你别吃。”

嵇琼瑟:“你就会威胁我!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

嵇月娥:“够用就行。”

嵇月茹无奈地笑了起来:“都多大的人了,还拌嘴?

“喏,这是那两个人给我的笔记本。”她将放在公文包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

嵇月娥回厨房放好刀,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便将笔记本拿出来看。

“月雾花和砂锅啊……”

嵇月娥之前调查时就查到过月雾花, 包括骞骞、还有在马场出事的云毓接班人以及隋不扰偷偷传给她的有关玉瑾的那些东西。

她也读过隋不扰指明的那几篇论文, 虽然她看不懂,只看得懂隋不扰给出的结论——

月雾花加砂锅烹饪过久, 会导致砂锅内部的使人中毒, 严重者导致心智失常变成痴呆或是植物人。

但没有一个研究表明这种吃法会和海族鳞片综合征扯上关系。

不久前, 阮娇和她打电话的时候也说她俩有个猜测, 说皮肤变得光滑并不是海族鳞片本身的症状,可能是并发症之一,也可能是毫无关联的两种症状。

这样一看来,倒是和那几篇论文能扯得上点关系……

也就是说,皮肤变得光滑其实是中毒症状之一, 而非所谓的海族鳞片症状,只不过可能中毒的人同时患有这个疾病、有类似症状,便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海族鳞片的并发症。

因为内含毒素有数据支撑,而引向海族鳞片却没有。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角度,就是由两个非医学专业的人提出,显得有些……幽默?

嵇月茹凑过来看。从嵇月娥口中知道了她的疑惑以后,甚是理解地说:“可能她们俩就是比较擅长想创新点的科研人员吧。”

嵇月娥:“……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嵇月茹瞪着一双眼睛摇头:“当然不是!你知道不,我前两天看二手网站,那上面有人做兼职,兼职的业务就是啥帮忙想创新点,甚至是代写论文,说自己是晴大的博士什么的。”

嵇琼华在一旁「啊」了一声:“这涉及学术不端了吧?”

嵇琼瑟蹲在不远处的地上,闻声抬头:“不想写论文的人就算你二十四小时盯着TA,TA也照样有学术不端的办法。”

嵇月茹又说:“是呢,前两天不还出了个事儿,说是哪个论文网站还是期刊网站,本来评委评分制度是隐藏的,但前端搞出了个bug,把所有评分结果都直接亮在了网页上。

“结果就被人发现有些创新点很好的论文被组团恶意打低分,是因为小团体中心的那个评委想偷用。”

“你怎么还关注这种事?”嵇琼华一脸不可置信地歪头打量着身边的母亲,“你不是多看两行字就头晕眼花想吐吗?怎么突然这么醉心学术?”

嵇月茹对着自己的女儿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你不是特别想知道我在乌河发生了什么事吗?就跟这个有关。”

嵇月娥点头:“那和这次案子有关吗?没关就先别说了。”

嵇月茹面露纠结:“可能有关,要不你听听?”

*

大概是七八个月前的事情。

嵇月茹怀揣着能与宫听寒合作的激动,登上了飞往乌河的飞机。

在去之前,她查看过这次案件的卷宗,是一个多区域协同的恶性诈骗案件,涵盖线上线下,目前初步找到的阵地就在乌河。

因为证据确凿,所以晴山的人手被允许前往乌河境内进行调查。

嵇月茹在国内就是诈骗组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兼职反诈宣传,有事了就要到处飞。

宫听寒和她一班机,位置还恰好就是斜方向的前后座。盯着宫听寒的后脑勺,嵇月茹全程都兴奋地睡不着觉。

宫听寒一直在平板上连着飞机龟速的WiFi处理事务,嵇月茹瞥了几眼,没敢细看,怕看见什么她不该看到的东西。

宫听寒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技术干员,她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坐姿是一种微微向另一边倾身的怪异姿势,这样维持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宫听寒出去上厕所,她才瘫了下来喘口气。

嵇月茹看着想笑,很久没有见到这么青涩的孩子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坐在宫听寒身边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姓宫的女人有多厉害?很难有人能用简短的一句话说清楚。

她老家是山坳坳里的穷人家,举全村之力供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据说这个名字都是考上大学以后大家请了个城里的老师给起的。

读大学的时候她就是班级里最沉默的那个孩子,每天除了警校的操练,就是在图书馆从早泡到晚,谁也不知道大学四年期间,她一共看完了多少本书。

她就像不需要睡眠,十点回寝室,洗漱完上床。舍友都有床帘,所以她可以随意在床上开着手电筒继续看书,有时候舍友凌晨醒来出去上个厕所,还能看到她在看书。

早上五点起床,出去晨跑,晨跑完再去参加早操操练,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她那几乎没有任何交际的大学生活。

大二那年,她参军入伍。

等到退伍,她的级别比同期的士兵要高上好几级,拿到的退伍津贴自然也是好几倍。

回到大学继续完成她的学业,大学毕业,她被破格招入漱玉市市保卫厅成为一名刑警干员。

那个年代的保卫厅,有仅凭一句话就能侧写出罪犯画像的大师,也有狙击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有一千五百米可以跑进三分半的运动员级别的武警,有解剖尸体时手比机器还精细稳定的法医,有太多天才云集。

她呢?

她认为自己没有天赋,除了苦练以外,她似乎没有别的、能够赶上她们脚步的方法。

宫听寒对自己的要求非常苛刻,如果不是她值班,那下班的人里她一定是最后一个走的。

每次被分到一件案子,她总是会把案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个好几遍,不管要问什么细节,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于是,她也被保卫厅内部起了个绰号,叫活档案。

但她自己知道,她和别的天才不一样,她的「活档案」不是因为她过目不忘,而是因为她愿意花时间去记。

或许是有了这个头衔,也或许是前辈们都用一种「看啊我们又出了个天才」的高期望对待她,让她无法再容忍自己出一点错。

她只能更加拼命,以掩盖她其实不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如果有一天被揭穿了怎么办?她不知道,只能尽力地延缓这一切的到来。

因为无法承受一丁点风险而变得稳扎稳打的性格和作风让她顺利升迁,坐上更高的位置以后,除了喜悦以外,还有隐隐的担忧。

假货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她的头顶,难保哪天就会掉下来。

彼时,与乌河、与邪/典教派的斗争变得越发火热化。

卧底一个接一个地被拔除,一个接一个牺牲的死讯传来,就连提携自己的前辈也是一样。

通讯录里的头像一个个都再也不会回复她任何消息,同僚、朋友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作为刚上任的局长,宫听寒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能够看到网上对她的声讨,无一不是认为才四十多

岁的年纪,作为局长太年轻,担不起这个职责,也承受不了这个压力。

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谣言,还把卧底暴露的事情怪在她头上,认为是她抉择错误才导致的悲剧。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她那个所谓活档案的名头,迟早有一天会被狠狠揭下。

当整个保卫厅里有绰号的「前辈」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当手下的人不知何时都换成了全新的、年轻的面孔,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早已只有一个人。

尤其是身处高位,这么些年让她看到了太多她曾经以为不会在保卫厅出现的事情。

曾经以为一心正义的学长因为私下「行刑」被捕,曾经向她伸出过援手的舍友被曝贪/污好几个亿,还有为了升职不惜污蔑昔日同僚的前辈,就算同僚当了替罪羊入狱她也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只说「运气不好」……

她开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有人想讨好她,可她不要钱财也不要美人,于是讨好她的人捐钱给她老家修路。

听到母亲打来一通喜极而泣的电话,看到照片里平坦的柏油马路,她开始感到迷茫。

她要帮吗?

捐钱修路,多大的好事,有了这么一条平坦的大道,她的家人就可以顺利去镇上做点自给自足的小生意,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必再为贫穷受困,以后就可以出现更多的大学生。

可是……如果她接受了这个无法拒绝的馈赠,为了还人情回头帮忙,她不就违背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信仰吗?

明明这是件好事,为什么最后会导向这个恶心的结局?

所以当她做出主动从局长之位退下来的时候,没人能真正理解她。要么认为她是心态不稳,要么说是她被人拿住了把柄所以心虚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第一个主动辞职的。

至于事实如何?没有人关心。

从局长之位退下来以后,她依旧是刑警,专心负责大案、难案。

只有在某个淤积已久的重案被勘破,她的名字出现在新闻里时,才渐渐有人能够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因为她是现在漱玉市保卫厅里最有威望的警察,所以一般开发布会,她的出现甚至会比现任局长的存在更令人安心。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往外跑。

去乌河,去昂尼,去最危险的地底。

为此,她受过很多伤,枪伤、刀伤,伪装成黑/帮/火/并其实是盯准她来的。

她还去做过卧底。

找了家整形医院秘密把她这张脸改变成认不出的样子,饿了好几十天把自己饿瘦,去到黑工厂、去到教派传教所、去到那些可能埋藏着秘密的地方。

直到黑工厂被捣毁,任务记录仪的镜头在一众黑乎乎的「民工」里和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对上时,大家才知道宫听寒失踪这么久是去做了什么。

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人,像是乞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指甲缝里都是泥,蜷缩着抱紧自己的双膝蹲坐在角落里,看着瑟缩,眼睛却也是亮的。

她总是这样,永远冲在第一个。

这次去乌河,也是她打头。

作者有话说:查了一下一千五百米的世界纪录是3分26秒697。

第102章 香味 IP乌河|宫听寒&嵇月茹

如果保卫厅里出现一个叛徒、一个卧底, 会是谁?

也许大部分人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是谁的答案,但却能说出一个准确的不是谁的答案。

绝对不可能是宫听寒。

飞机在乌河落地,十几个人前往宾馆安顿好行李, 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保卫厅。

保卫厅里已经有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干员提前抵达了,气氛严肃, 总有一种大战即将来临的错觉。但在场人都知道, 其实只是一个开胃小菜,教派的真正据点,不可能在乌河。

见人到齐,乌河的队长让大家带上同传耳机, 开始了会议。

那个时间点,顾珺意和顾衡澂刚撕破脸, 按照乌河队长的说法,卧底传回的消息是快要放弃顾衡澂和顾衡牍了,如果她俩不能再创造任何价值,那就干脆弃车保帅。

宫听寒一边听着, 一边在手机上给下属发消息。

「宫听寒: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顾衡澂那边的消息。」

「干员A:好的老大, 需要实时监控吗?」

「宫听寒:嗯。」

「宫听寒:别让这些人搞出太过分的事情,再找几个人监视着顾衡澂, 要是真的闹出人命了就地逮捕。」

「干员A:收到老大。」

她切出手机屏幕, 给第二个人发消息。

嵇月茹就坐在她身边, 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往下一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一整句话看完了。

「宫听寒:小珺,你太冲动了。」

嵇月茹马上移开了视线,紧盯着桌子上的笔记本发愣。

——小珺?等等,小珺?

她抿住唇,乌河的负责人还在说些什么她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顾珺意认识宫听寒?听这语气, 好像还很熟悉。为什么?

嵇月茹的脑袋全速运转,把她曾听过的和顾远岫有关的八卦都从角落里翻出来……

好像……只有顾远岫帮过荀储光的事,荀储光才会爱屋及乌,为了顾远岫扶持顾珺意。

而且宫听寒如此一个愱恶如仇、憎恶贪污腐败的人,连给她老家修路她都只会为了人民表达感谢而坚决不作为自己欠的人情……

那顾珺意肯定不是用钱或者用别的物质建立的这层关系。

那是谁?还有谁能让宫听寒和顾珺意产生联系啊?

当兵的?荀储光退役前的人脉?可宫听寒年纪大,和这些人都不是同一批入伍的啊,她退伍的时候那些人可能都刚出生呢……

好吧,没那么夸张,但总也是错了辈的。

她忍不住又转动眼珠往下看去。

宫听寒完全没有避着她的想法,手机放在大腿上,右手一笔一划地用手写输入。

「宫听寒:不要这么做。」

「小珺:可是她们伤害了我的妹妹。」

「宫听寒:你可以用正当手法惩罚她们,不要动用私刑。」

宫听寒输入的速度很慢,但对面也很有耐心地等她发完一整句才继续。

「小珺:我没有动用私刑,阿姨,您教我的东西,我一直放在心里。」

「小珺:您放心,我手里的证据都是从正规途径拿到手的,我要做的事也绝对不会犯法,未来等到证据完全充足了,我一定会报警的。」

宫听寒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回复这一条消息。

「宫听寒:你心里有数就好。」

顾珺意从正规途径拿到证据?嵇月茹怎么这么不信呢。

宫听寒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关闭了手机。

恰好一阵

过浓的香味飘了过来,嵇月茹又是心虚又是一阵呛咳,也算是顺理成章地将眼睛转回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天呐……这什么香味?

嵇月茹的眼睛在身边几个异国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也太浓了……谁上班喷这么浓的香水?还都是警察,一会儿要出门当便衣,这么大的味道目标也太明显了。

不知道是谁,但嵇月茹已经先一步打下了「不专业」的标签

她捂着嘴小声咳嗽了几下才缓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宫听寒的方向倾斜。

本想闻一闻宫听寒身上洗衣液的香味中和一下过浓的香水味,但这边的味道对比起那浓烈的几乎是微乎其微。

嵇月茹身后的干员也捂着嘴小声咳了两下,她还看到宫听寒也皱了皱眉,似乎同样不那么喜欢这股味道。

嵇月茹想马上给家里人发消息,但她忍住了,怕自己旁边的人也像自己刚才那样不小心瞥到她的消息。

要是被人误会她在监视宫听寒就不好了。

嵇月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三点,距离会议结束大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只能忍耐。

嵇月茹强迫自己认真听讲,右手机械地将听到的内容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尽管她在听在写,这些字却没有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一点印象。

她满脑子都是嵇琼华这段时间在家族群里发来的消息,什么慈善晚会顾珺意和顾衡澂翻脸了,但她找遍人脉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顾家新找回来的千金答应帮她重做系统,她特别开心地在群里说这个公司才不会在她手里搞砸……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各自分配完任务,嵇月茹停下手中记录的笔,阖上笔记本。

身边的宫听寒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乌河的负责人叫住,嵇月茹等旁边的人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会议室,才慢吞吞地起身跟在她们后面出去。

缀在人群的最后方,嵇月茹拿出手机往家族群里发消息。

「宫听寒和顾珺意可能有……」

后面的字没打完,因为走在前面的同僚突然回身找她说话,她只好把手机屏幕一锁,塞进口袋里。

“你去乌河大学那边?”同僚问。

嵇月茹耸了耸肩:“宫老大怎么安排我,我就去哪儿,我无所谓的。”

二人以相同的步调往保卫厅外走,闻言,同僚笑了一声:“你说这话,就要被派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了。”

“……那就去呗。”嵇月茹摸摸脑袋,“我也没那么有所谓。”

她没好意思说,因为宫老大最有可能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如果她也被分到那里,岂不是就可以和宫老大一起出勤!?

“可以的。”同僚对她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

嵇月茹笑笑,没有答话。

她们很快就走到了保卫厅的门口,同僚扭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走廊:“宫老大怎么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嵇月茹看着走廊尽头,眨了眨眼。

她感到有些疲惫,眼睛有点睁不开了,但她都当做是长途飞行带来的困意,没有多想。

她抬起头,对着天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身边的同僚打趣道:“这就困了?一会儿还怎么去最苦最累的地方?”

嵇月茹打完一个哈欠,眼眶里就充满了生理性泪水,她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刚想开口说话,又是一个哈欠。

“这地方克我。”嵇月茹嘟哝道,“怎么一来就困成这幅样子?我……”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打了出来,眼眶里的泪水都溢了出来。

同僚看着她大张着嘴,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她自己也忍不住在旁边陪了一个哈欠。

“你俩干啥呢,昨晚没睡好?”

又是一个同僚干员B,看到她俩相对无言只是打哈欠,好奇地走过来问。

“别说了,我下巴都快脱臼了。”嵇月茹揉着酸痛的下颌线,刚才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下巴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我也不是困……”她揉着后脖颈,又擦了擦自己下睫毛上挂着的眼泪,“就是想打哈欠。

“诶哟……”她吸了吸鼻子,“打得我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了。”

“咋回事啊?”更多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走过来问。

有一个目睹了全程的干员C开玩笑:“俩人在这儿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呢。”

“这么困?”干员D也凑上前来,“来之前没好好休息?我记得你俩好像也没出任务啊。”

说话间,干员B也仰天打了个哈欠。

“你们……”干员E笑了,“咋都困成这样啊?熬夜还是通宵了?”

嵇月茹摆摆手,想说话,却又被一个哈欠打断。

“得了,你也别说话了。”干员C抱胸,“等会儿趁着去任务地点的时候在车上眯一会儿吧,别到时候执行任务一头睡过去。”

“我说老嵇……”干员E正站在嵇月茹身后,她在嵇月茹脖颈周围轻轻嗅了嗅,“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嵇月茹一愣,抹掉脸上的眼泪后抓起自己的T恤闻了闻,果然闻到了和会议室里如出一辙的花香。

她什么时候沾上的?

“诶,话说——”干员C也靠近了,闻到嵇月茹身上的香味,“刚才在会议室里就闻到这股味道了,你们知道是谁的香水吗?也太熏人了。”

干员D应道:“我也闻到了!差点被呛到,真是一点公德心也没有。”

干员E:“哦,老嵇你咳嗽是不是就是因为身上这味道?看来你离得是最近的了。”

干员F察觉到了这边八卦的气息,也慢慢地挪了过来,一脸兴然:“在说啥呢?”

干员C后退了两步,躲在干员D身后:“在说会议室里的香水味,你闻到没?”

“闻到了。”干员F似乎很了解这些,“矮人最爱用的香型,但我看今天也没矮人来啊。”

她看了看嵇月茹,突然想到了什么,四下望了一圈,然后小跑去了停车场。

众人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

片刻后,她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衬衫走了过来,递到嵇月茹的手里:“去把衣服换了,总这么臭也不是办法。”

嵇月茹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她早就想把这件衣服换下来扔掉了。

她去洗手间换掉了传来的那件长袖T恤,看着手里那件散发着异香的T恤,她很是嫌弃,但又觉得直接扔掉就相当于扔掉了证据,只好用两根手指拎在手里出去。

门口那些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是从哪里来的香味,之前一直在打哈欠的同僚和干员B都恢复了正常,没有继续再打哈欠。

意识到这点时,嵇月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换好衣服到现在,也没有再打哈欠了。

“老嵇,来了?”干员D冲着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宫老大还没出来?”嵇月茹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这么久,聊什么呢?”

干员E目光扫过嵇月茹手上的T恤,惊醒般倒抽一口凉气:“等等,如果那个会议室里有这个香味,那宫老大……”

大家都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在一秒钟的寂静后,她们没有声张,只是僵硬地移开视线,轻轻转身。

视线交汇,干员D以身体为遮掩打了个手势,离走廊最近的嵇月茹便以正常的步速往回走,假装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了。

越往里,她的步伐就越快,路过几个乌河的干员也只能匆匆打招呼,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闻到那个香味会让人忍不住打哈欠,在这种时刻总是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不那么美妙的事情,加上宫听寒又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嵇月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矮人、奇怪的香味、会致幻……

似乎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够和地底扯上关系。

嵇月茹站定在会议室门口,门口的指示牌上亮着绿光,代

表着无人正在使用这间会议室。

是走了,还是会议结束就会冒绿光?

嵇月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出门时瞥见的光亮,好像是红色的。

她深吸一口气,刚抬起手想要敲门,门就从里侧被打开了。

“好的,你说的这些我后续会关注的。”宫听寒一口流利的、没有任何口音的乌河语从门缝里流了出来,她看到门口的嵇月茹便顿了一下,“我的手下来找我了,我们稍后聊。”

她身边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点点头,便错身从嵇月茹的身后离开。

而嵇月茹清晰地闻见这个女人身上,正是那股奇异香味最浓郁的来源。

第103章 乌河大学 IP乌河|宫听寒&嵇月茹……

宫听寒转身关上门, 一边问嵇月茹道:“怎么了?”

嵇月茹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您没闻到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吗?”

宫听寒抬眼看了看那人离去的背影:“闻到了, 怎么了?”

嵇月茹看宫听寒这样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便是一紧。

别是已经中招了?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您不觉得那味道太呛了吗?而且一会儿我们有便衣任务, 这味道沾在身上目标太明显了。”

宫听寒闻言, 拽起自己的衣领放在鼻子前。她闻到了味道,但似乎并不在意:“我知道,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应该是熏香。”

“什么……什么熏香?”嵇月茹没想到宫听寒还能够为那个队长找出一个正经的理由。

宫听寒搂过嵇月茹的肩膀与她一同往外走, 微微附身在她耳边说:“刚处理完十来具腐尸,她们这儿统一用这个熏香。”

她那温热的气息全都喷在嵇月茹的耳根, 吹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宫听寒观察了一下四周,声音极低:“我也不喜欢这味道,但这是人家的传统,不好多说什么。”

嵇月茹眉心快速蹙了一记:“那如果我们之后遇上腐尸了, 衣服也要用这个熏香处理吗?这味道闻起来不吉利, 像那种……”

她舔了舔嘴唇,将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像那种庙里给死人烧的熏香。”

“就是这个传统, 说得好听点叫要超度亡魂, 说得难听点就是防止厉鬼附身。”宫听寒安抚性地拍拍嵇月茹的脊背, “这种事我们也不好过多评判么。”

一步一步走向大门口, 嵇月茹想起自己手上还拎着一件长袖,她便举起手,让布料在宫听寒面前晃了晃:“我本来想当做证据保留的,现在也不需要咯?”

宫听寒颔首:“嗯,不需要了, 这香味没问题。”她看着嵇月茹只用一根手指勾着衣服的动作,“你很嫌弃?那等回酒店你洗掉就好,或者……你想扔掉?”

“嗯……”嵇月茹把长袖在手上团吧团吧,准备一会儿找个垃圾桶直接扔掉,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口,直觉告诉她哪里怪怪的,“看情况吧。”

说话间,二人就走到了保卫厅正门口。

别的国家的警察早就离开了,而晴山警察在之前就收到明确指示的也走得差不多了,还只剩下三四个人在等待她们。

宫听寒走出大门,这个方向恰好对着西沉的夕阳,她抬起一只手遮挡着眼睛,一边说:“就剩你们了?”

“嗯,宫老大,其她人都离开了。”干员D说,“接下去您有什么安排?”

宫听寒眯着眼睛,扭头看看四周,嵇月茹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可能只是随意地四处看看。

她摘下帽子,拍拍帽子顶上不存在的灰尘,后又重新戴回头顶:“我们先去乌河大学逛逛,技术员查到这个大学的匿名论坛上有人抱怨舍友熏香味道太重怎么办。”

“收到!”

干员们并腿行礼,掷地有声地应道。

嵇月茹的动作就像是下意识的那样跟上了,然而她的心里疑窦愈发深沉。

去大学暗访……这么多人?这是暗访还是给人家送校报素材?

嵇月茹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她以为是宫听寒还有别的安排,她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吧。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几人一道往停车场走,干员D落后几步与她并肩,小声问:“怎么样了?”

嵇月茹捏了捏手里团成团的衣物,她把有香味的那一面卷在了里侧,因此现在只要不凑近她的手,就闻不到多少味道。

她答道:“怪怪的,说不上来,宫老大好像不在乎这个香味。”

干员D:“我看她好像也没有打哈欠。”

嵇月茹:“她说这味道是乌河干员处理完腐尸以后的正常流程,都会用这个味道的熏香,是习俗,不是别的、我们怀疑的那种东西。”

干员D:“你进去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别的国家的干员,那些人身上都没有味道,只有你有,你知道你从哪儿沾上的吗?”

嵇月茹听到这句话便皱了皱眉。

只有她身上站到了?

她开始回忆在会议室里的点点滴滴,宫听寒是坐在晴山队伍最靠近乌河负责人的人,嵇月茹坐在她旁边,和乌河的人也算近,桌子对面是昂尼还有其它小国的干员……

在会议室里唯一需要走动的是几名实习的乌河干员,从后到前给大家发资料、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