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安头一次有些把握不准,可她也不愿意敷衍回答,所以她还是斟酌地回答道:“我们很相像,无论是性格、三观,还是那份不同于常人的坚持。就像约翰穆勒所说,自由不允许人以彻底放弃自由为代价。我们都在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哪怕这份自由在世俗眼中显得与众不同。”
“嗯,他是自由主义,所以你要说的不同,是法律未禁止的,也无关道德瑕疵的?”
应知安看着宋墨秋认真且探究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彼此之间这种打哑谜的状态有些搞笑,心里猛然想到宋曦丹,大概要是这个小朋友在这边,听不懂这些哑谜,却会很直接去戳破这些弯弯绕绕。
的确,也没必要弯弯绕绕,本就是性少数,更应该相互取暖。想到了宋曦丹,应知安突然就联想到了这一方面。
她双手一摊,放下了成年人的防备心,“对,所以,我们喜欢同性,也没有伤害别人,就属于自己的自由所在,自由选择,自由地承担后果,这也许才是对人的尊重。”
宋墨秋听到这话,嘴角抿出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果然,我的感觉是对的。”
应知安耸耸肩,“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雷达这种东西了。群里在说马上要到最后一个拔河项目了,要么我们先下去?”
宋墨秋只觉得今天这次沟通她已经太满足了,今天的这次沟通已经足够深刻,再追问下去反而可能会破坏这份难得的和谐。成年人做事讲究一个“度”,再追问反倒也不美,所以她立刻起身,“走吧。”
等宋墨秋和应知安回到操场,刚好进行最后一个项目。
应知安一看提分版,好家伙,前面几个项目她们组全都是最后一名。
组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开始了拔河前的动员:“同志们,虽然我们已经在奖品的争夺中黯然退场,但拔河这个项目,我们还是要全力以赴,赛出我们的风采!让我们为自己的努力喝彩,加油!”
“加油!”队员们齐声应和,很是给面子,只是大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应知安已经有很久没有参与过拔河比赛了,记忆中上一次还是在高中的校园里。那时的她青涩而瘦弱,而现在,虽然身体比高中时强壮了不少,但面对眼前这支实力悬殊的队伍,她心中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无力感。组长口中的“风采”,在此刻看来,似乎有些遥不可及。
哨声尖锐地响起,拔河比赛在一瞬间拉开了序幕,却又在几乎同样的瞬间宣告了结束。对方队伍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默契的配合,一鼓作气地将整根绳子拽了过去,就像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将她们这方小小的船只瞬间吞没。
应知安这边的人,就像是刚刚被投入沸水中的饺子,被对方的强大力量带动着,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
在这混乱中,应知安的前方恰好是宋墨秋。在这全队几乎都要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应知安几乎本能地伸出手臂,整个抱住了宋墨秋,生怕两人在摔倒时脸部着地受伤。
她一个泄力,带着宋墨秋往旁边撤了几步,两个人这才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没事吧?”应知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宋墨秋,关切地问道。宋墨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紧紧抱住的大书包,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没事,你呢?”
应知安刚刚松开宋墨秋,正想说自己也无大碍,就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知安姐!”她循声望去,只见送文件的宋曦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学院门口,却因为门禁无法进入。
她可怜兮兮地晃动着手中的文件袋,目光却像两团炽热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应知安和宋墨秋。
当看到应知安看过来时,她还委屈地撇了撇嘴。
这一瞬间,应知安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出轨”被抓了个现行。
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除出去。
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
第76章
破冰游戏结束,应知安所在的队伍每一小项的项目都是最后,自然当仁不让成为最后一名。
只是成年人之间,的确无人在意成绩如何,最主要的目的是快速熟悉,今晚这环节也算是做到了。
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房间,学院明确规定未经请假不能夜不归宿,也不能十一点后晚归。
应知安本来准备带着宋曦丹去学院旁边的咖啡店,活动散场中,和宋墨秋说了一句,“我去处理一下事情,等下回来。”
“去咖啡店还要消费,晚上喝咖啡还睡得着吗?”宋墨秋说,“你直接带她去房间里处理,房间里还有外接的网线。”
“能进来吗?”
“可以,门卫那边登记一下就行了。”
“那行,我去带她进来。”
应知安去到门口时,宋曦丹正紧紧抱着一叠沉甸甸的文件,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她的目光穿透了周遭的喧嚣,眼巴巴地锁定在应知安身上,那份期盼与忐忑交织的情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知安姐”她的声音头一次这么细若蚊蚋,像是被夜色吞噬了活力。
“我帮你登记好了,进来吧。”应知安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同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心虚,她努力压制着这份异样的感觉,不让它显露分毫。“你怎么看上去有点疲惫,是最近备考太辛苦了吗?”
宋曦丹的眼神很好,刚刚站在大门口,那么远的距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应知安,自然也未曾错过站在不远处的宋墨秋。“知安姐,宋法官也来参加这次培训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对宋墨秋的出现感到意外。
“嗯,是的。”应知安简短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那”宋曦丹欲言又止,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嗯?”应知安已经带着宋曦丹走到了宋墨秋旁边,招呼宋墨秋上楼,“走吧。”
见到宋墨秋,宋曦丹立刻闭上了嘴,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她仍保持着礼貌,向宋墨秋打招呼:“宋法官,晚上好。”
宋墨秋对待旁人一贯保持着一种淡然的态度,对于宋曦丹的问候,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份疏离并未让宋曦丹感到意外,毕竟上一次吃饭,宋墨秋就是这样的性情,还是被蔡雅下过定义的清冷。
只是,当三人一同踏入房间,宋曦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才缓缓迈动脚步,显得有些迟疑。“你们一间房啊?”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挺有缘的。”应知安一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插上房间里的网线,一边随口说道:“这次培训里,倒是有几位律师是之前认识的,但体制内的我几乎都不认识,也就认识墨秋了。”
“都喊墨秋了”宋曦丹心中一阵酸楚,她本就对应知安抱有深深的爱意,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格外刺耳。
她低声呢喃,声音细若游丝,房间内的其他两人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份不甘与害怕在心头回荡。
房间里仅有一张简约而宽大的书桌,应知安和宋曦丹并肩坐着,开始工作。
宋墨秋则悠然自得地倚在床边,手中紧握着一本书籍,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也会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对于宋曦丹而言,宋墨秋的存在却如同一颗无形的巨型发光源,即便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也让宋曦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使得她原本就被冲击的心情更加坐立难安。她的目光不时地从手中的文件上溜开,心中五味杂陈。
相比之下,应知安早已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文件,不时提出几个关于案件的细节问题,试图理清案件的脉络。
而宋曦丹,心思早已飘远,面对应知安的询问,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清晰地回答。
应知安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皱起眉,“曦丹,你在发呆吗?”
“对不起。”宋曦丹拉回自己乱糟糟的心,“对不起,知安姐。这个案子的我已经和当事人详细对接过了,和对方律师也进行了初步沟通,主要是在共同债务的承担比例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难以达成一致。不过对方当事人似乎急于离婚,我打算明天再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应知安闻言,微微点头,重新打开文件夹,准备继续深入研究案情:“专心一点,早点弄完你也早点下班回家休息。”
随口一说的这句话却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了宋曦丹的心里。——然后留你们俩共处一室!她脑海中猛地就是跳出这一句话,随之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就像是泡在一杯浓郁的黑咖啡中,苦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勉强抬起头,轻轻问了一句:“知安姐,你家不就在这附近吗?为什么不住家里,不是更舒服吗?”
“学院有规定,要避免培训期间晚归和饮酒,体制内管理会比我们严格很多。”应知安见宋曦丹没有平日那样活力满满,看上去像是向日葵垂下了大脑袋,“要不要喝水?”
宋曦丹心中涌起一股形势比人强的沮丧感,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渴,知安姐你渴了吗?我有泡好的雪梨茶,你要尝尝吗?”
“我不用了,我看你状态有些不好,要么先休息一下吧。”
应知安起身去拿房间内的矿泉水,宋墨秋见她们这边告一段落,冲着应知安说道:“我在看得这本书刚好写到家长主义。”
在天台上,应知安说的约翰穆勒是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约翰穆勒的自由主义是刑法中惩罚理论的哲学基础,而与自由主义相悖的就是家长主义。
应知安顺手就将矿泉水递给了宋墨秋,“到了发展的后期,自由主义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吸收了一部分家长主义的精髓。我个人的立场是倾向于认同这两个主义之间的中间地带。一方面,我坚信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最高主权者,只要我们的行为没有侵犯到他人的权益,我们就拥有绝对的自由;但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因种种原因而无法自我保护的特殊人群,法律确实需要像一个尽责的家长一样,站出来保护他们免受因自愿选择而可能遭受的损害。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点,就需要我们在制定法律时,将更多的细节纳入考量,确保每一条法条都能精准地落地实施。”
宋墨秋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共鸣之色,“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极端的自由和无约束的控制,都是不可取的。谁若过度追求自由,便是在无形中呼唤着绝对的奴役。自由与控制之间,必须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应知安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托克维尔的警告之语,确实值得我们深思。”
二人相视一笑。
然而,房间里的第三人——宋曦丹,却更加沉默了。
她望着眼前这对相谈甚欢的应知安和宋墨秋,只觉得她们谈论的话题自己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捏着手中的手机,开始在网络上搜索那些陌生的名词和观点。
谁是托克维尔?他说了什么值得深思的话?什么是自由主义?什么又是家长主义?
陌生的知识点太多,搜索都搜索不过来
爱一个人,有时会因对方的光芒而感到怯懦。但比起这种怯懦,更令宋曦丹痛苦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情敌也同样拥有着令人耀眼的光芒。
这种来自情敌的对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挫败。
别的不用说,只她们说得知识点自己都不懂,就很是失败!
这一刻,她内心的自卑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等到手中的文件处理完毕,应知安起身送宋曦丹离开。在电梯口,宋曦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知安姐,你和宋法官好像很聊得来吗?”
应知安看着宋曦丹那双湿漉漉小狗一样明亮的眼睛,心中想起了她对自己的喜欢。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宋曦丹明白她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们之间有着师徒的身份差异,也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就没有必要让宋曦丹继续这种没有结果的喜欢。
于是,应知安点了点头,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是啊,我和墨秋挺合得来的,我们对很多事情看法都一致,这应该就是你们年轻人说得三观契合。”
宋曦丹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停地往下坠落,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即将和别人走在一起,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她的心头。
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去回应应知安这句话。
可偏偏应知安还要往她心里扎上一刀,快准狠地像是一个利索的刽子手,“你不觉得我们俩的确还挺搭的,我们俩都是偏理性的人,不会产生过多的情绪化,索求超过合理范围的感情需求。我们,是同一类人。”
宋曦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卡住,她无助地张开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挤出几声微弱的喘息,吐不出任何一个字眼。
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破碎,化作无数的碎片随风飘散。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应知安望向宋曦丹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一向铁石心肠、自诩理智的她也不禁有些怜悯和担忧,她害怕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会在这一刻崩溃,落下无助的泪水。
算了,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应知安在心中暗暗叹息。她明白,宋曦丹是个聪明的女孩,大概已经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大概也会知难而退,不再执着于这段没有结果的情感。
想到这里,应知安决定保持沉默,不再开口说话,让宋曦丹自己去消化这份失落和痛苦。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应知安和宋曦丹一同走出电梯,朝着学院门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走到学院门口,应知安转头看向宋曦丹:“你打车回去还是……”
然而,宋曦丹却突然站定,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倔强都凝聚在这一刻,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如果两个人都认同同一个观点,没有其他的声音和不同的意见,那么这种观点是不是也会变得无趣呢?”
宋曦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草原中成长的树木,所以就算她虽觉自卑,却自有自己的一股韧劲,在失魂落魄中,还企图辩驳,不愿意轻易放弃。“理智的人永远理智,可是否也会认可‘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冲动,理智的人或许更应该搭配不计算世俗利害的冒险与浪漫,多样性的人才更互补啊。”
应知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愣住。
来自青年人稚嫩却灼热的语言,格外坚定!在一定概率上,会打破成年人所谓的预设。
就像应知安预设了宋曦丹的知难而退,却在此时此刻不敢去看宋曦丹满是爱意的眼眸!
“知安姐!”宋曦丹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坚定。“我觉得,同一类人,不一定就是同一路人。”
第77章
“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朱芸坐在宋曦丹对面,喊服务员拿了一旁花生米,配着下酒特别好,“所以,你说同一类人不一定就是同一路人,知安怎么回?”
宋曦丹呆坐在卡座里,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懵,她从法官学院直接到了朱芸聚会的地方,她亟需军师,所以朱芸又另开了一个位子。
而宋曦丹听到朱芸这个问题,缓缓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求助的意味,“知安姐说,人生就像是一场不断相遇、分离,再相遇且反复排列组合的游戏。或许我说得没错,或许我说得也不对,她不对未来的事情下判定。”
朱芸愣了愣,眉头微皱,硬是把这句话品了又品,仿佛要从中榨出每一滴含义,“说得没错,又说得不对,不对未来下判定?好高超的说话技巧,话语是会可以用来掩饰内心的,还是要看她的表现,那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宋曦丹也愣了愣,懊恼地嚎了一声,“我太紧张了,我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没关系,正常正常。”朱芸连忙安慰道:“知安这家伙以前还自学了心理学,经常还运用微表情进行判断的人,就算你记得她是什么表情,她可能也会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我感觉我说得有一些明显了,可我不知道知安姐有没有get到。”
朱芸只能在心里暗暗哔哔:肯定get到了,她本来就知道你喜欢她!她这就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朱芸明白,所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个四面八方的十字路口,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理智告诉她应该帮助应知安阻挡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可感性却告诉她宋曦丹是认真的,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连试一试的机会都剥夺呢?
一向咋咋呼呼的朱芸思绪纷飞,一时之间竟也沉默了。
而宋曦丹则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的刺激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不管知安姐有没有get到,我不能再这么继续消极的积极下去了,我觉得之前那所谓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好像没什么用。”
“消极的积极?”朱芸咀嚼着这个矛盾的说法,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们计划的最好写照,也是很精准的概念词。
朱芸吃了一颗油炸花生,“也不能说没有用,还是有一些变化的啊。”
“有吗?”
“有啊!”
朱芸作为这个温水煮青蛙计划的策划者,丝毫不允许这个计划被质疑,她按着手指一项项列举,“最明显的一个,知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咖啡了,她都习惯性喝你的养生茶了。”
宋曦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一只小狗狗耷拉着脑袋,“我在她们房间看见了喝完的咖啡杯”
再说了,你以前知道她从来不吃芹菜的,对吧?就像有些人不爱吃香菜一样。但你上次给她做的那个西芹混合果汁,她现在不是已经能接受西芹了吗?”朱芸据理力争。
“可西芹和芹菜不是同一种东西啊。”宋曦丹小声反驳。
朱芸皱了皱眉,决定再举一个更有力的例子,“那你来了之后,她三餐都变得正常了!这不是很明显的改变吗?你让她成为了一个非常健康的法律人,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经常工作到忘记吃午饭,早饭也是随便对付一口。你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宋曦丹还是摇了摇头,沮丧地说:“这只是生活习惯的改变,任何人都可以为她做这些。可是宋法官不一样……”
“什么宋法官?你是喜欢应知安还是喜欢那个宋法官啊?你怎么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朱芸有些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
宋曦丹想起宋墨秋,就会想起应知安那句“我们是同一类人”,心中就会有一种刺痛感,“可宋法官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你没有见过她,她长得非常好看,知性而美丽,仿佛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高贵仕女,又兼具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智慧。言谈举止间,能明显感受到她不凡的气质与修养,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其魅力所吸引的人。”
朱芸不屑一顾,“她就是个天仙,也是你的对手!你别夸她了!你都要被偷家了!还夸上了!”
宋曦丹长叹一口气,“我根本比不上她。”
“你长得不差!”朱芸恨不得摇醒宋曦丹,让这种萎靡不振从这个“小太阳”身上消散,要是说原来她还有一点点顺着应知安一起打破宋曦丹喜欢的打算,现在是一点也没了,“你也长得好看!你还比她年轻!而且你和知安最后说的话很对啊,两个理性的人才不适合在一起呢!我不相信爱情是理智的产物,爱情这种东西就是冲动、混乱、破坏性的!”
“芸姐,我原以为我对知安姐的爱,是成熟的,所以我爱她,和她无关,因为我不会将所爱之人紧紧束缚于身旁,占为己有,我爱她,不求回报,可我发现不是的,我太年轻了说得都是屁话,我不高尚,也不成熟,在我的人性深处,我还是有那份对成功成为知安姐女朋友的渴望,和知安姐和宋法官在一起的恐惧,我难以坦然面对情感上的未得与失落。我不够成熟。”
宋曦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质疑之中,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泞,无法自拔。
朱芸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自宋曦丹进入律所以来,她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地围绕在应知安的身边。虽然做事稍显稚嫩,但麻利且高效,学习能力更是惊人,就连以严苛著称的罗卿城都对她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而现在,她就像是失去了光彩的太阳,整个人黯淡无光,这让朱芸感到十分不适。
“你别这样!我真是嘴笨,我……”朱芸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安慰宋曦丹,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如果是应知安在此,定会滔滔不绝地讲述一堆大道理来安慰她。
朱芸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她恨不得立刻打个电话过去,把应知安臭骂一顿,为什么要把好好一个小朋友折磨成这个样子!
然而,朱芸虽然对上罗卿城却从不心虚,可对应知安却心虚的要死。此刻,她只能长叹一口气,试图另辟蹊径来开导宋曦丹。“你要么先被沮丧,说实话,同性恋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你确定那个什么宋法官就是你的情敌了?宋法官可能喜欢男生呢?可能已经有对象了呢?你怎么就知道她单身还喜欢女生呢?”
此话一出,朱芸眼前一亮,在心中给自己默默点个赞,夸自己:朱芸好样的,还押韵了!
朱芸的话让宋曦丹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你要确认!”朱芸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
“那我没有办法确定。”宋曦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天去罗卿城那边给应知安找个啥事儿,到时候你就有借口过去,可以见到宋法官后,试探试探。”朱芸给出了一个主意。
宋曦丹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迟疑了片刻后说道:“那我明天确定一下。”
“嗯,先别想这个了,先确定再说其他的,对了,倩倩在那边,我们过去玩会?”
宋曦丹摇摇头,“芸姐,你说得对,我总不能还没确认就在这边自怨自艾,那我先回家了,今天法考的任务还没完成。”
提到法考,朱芸也没有再挽留她。虽然她自己没什么上进心,但也不能耽误年轻人的前程。
宋曦丹离开后,隔壁桌的倩姐过来找朱芸,询问小宋的情况。朱芸只简单地说宋曦丹为情所困,并把宋曦丹刚刚那段话隐去重要信息后复述了一遍。“倩倩,我觉得她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其实爱情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或成熟的东西。”
倩姐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你不用隐藏什么,当时不是她自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她喜欢应知安吗?我在现场啊,我知道这事。”
“哦哦,你知道啊,我忘了。那你更好评价了,你说她和知安能有结果吗?”朱芸问道。
倩姐仔细思考了一下,“小芸,其实你刚刚可以和小宋说,理想与现实之间本来就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她理想中能够对应知安的爱情只是理想罢了,因为人们都是习惯于将拥有视为爱的证明,正因如此,双向奔赴的爱情才会成为了许多人心中向往的理想爱情。假如最后结果,仍是单向喜欢,自己的情感无法得到同等的回应,那也是要接受并尊重对方的选择,只是要在爱人的过程中学会爱自己,最好的爱情,始终是从爱自己开始的。”
朱芸听后懊悔不已,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早知道你知道她喜欢知安这事儿,你刚刚就过来啊!你这话说得太好了!”
倩姐翻了个白眼,“你让她明天去找那个情敌?”
“是啊,试探试探嘛,又不挑明,应该没事吧?”朱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倩姐点了点头,“总要试一试的。我和你的观念一样,同一类人不一定就是同一路人。因为理智下产生的情愫不一定就是爱情,或许是知己。而真正的爱情必然是冲动的、无法用理智去衡量的。”
朱芸听后信心满满地说道:“我明早就去找罗卿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文件需要给知安。”
虽然朱芸在法考上面总是拖拖拉拉、磨磨唧唧,但在帮助宋曦丹这件事情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第二天中午,宋曦丹抱着一个封口的牛皮袋出现在了法官学院门口。
仿佛是上天都在帮她一般,应知安正好在这个培训班参加律师圈的社交小会,因此只能委托宋墨秋出来接她。
同样姓宋的两人见面了。
宋曦丹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宋墨秋,心中默默打着腹稿。等到进了楼里、二人上了电梯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宋法官,你有对象吗?”
第78章
宋墨秋在很多人嘴里都听到过这个问题,它像是一个无形的标签,紧紧贴在她的生活边缘。年长者向她抛出这个问题时,总是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青春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担忧:“也不年轻了,可以找一个人结婚了,不然以后生孩子都是高龄产妇。”在他们眼中,婚姻似乎成了人生必经的驿站,而宋墨秋,似乎还在站外徘徊,迟迟不肯上车。
年幼者则往往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好奇,他们的问题后面总是跟着一句不经意的恭维:“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啊,一定是还没有遇见你自己喜欢的。”在他们看来,美丽是通往爱情的通行证,而宋墨秋,似乎只是在等待那张合适的车票。
同龄者一般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早已对宋墨秋的性格有所了解。她独来独往,高冷而淡漠,对待不熟悉的人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要是不给人面子,是真不给,所以同龄人没到亲近关系不敢随口就问。
而自从宋墨秋开始做执行以来,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而充实。案件繁忙,东奔西跑,节假日往往是在值班中度过,加班时间比下班时间都长。这样的生活让她更加独来独往,也少了与人闲唠的机会,从而更少有人敢轻易地问起她的私人生活。
所以,当宋曦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时,宋墨秋确实愣了一下。她微微皱眉,半秒钟后,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回问:“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宋墨秋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她的性格直率而尖锐,从不轻易妥协。即使只是平淡地吐出这个句子,也会让人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她面对的是宋曦丹,也从不是知难而退的性格,所以宋曦丹虽察觉到宋墨秋的排斥,可还是坚持追问:“很想知道宋法官是不是单身,对我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重要?”宋墨秋继续追问。
宋曦丹想了想,斟酌片刻,还是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信息,所以选择了闭麦,只是在心中忍不住嘟囔着,为什么知安姐会说她和宋法官是同一类人,完全不是!知安姐是又温柔又知性。
宋曦丹不说话,宋墨秋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二人之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无声的较量。
等到电梯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应知安恰好从走廊的那一边会议室走出,步伐中带着一丝刚从社交中解脱的轻松,她的身影在明亮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温婉。
“知安姐!”宋曦丹一看见应知安,纵是昨晚还有些受挫,但此刻,她的脸上已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又明媚,“你忙完了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活力,仿佛能驱散一切疲惫。
应知安昨晚没有睡好,眼下一片青紫,黑眼圈和疲惫感兼具,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不习惯房间里多出的那个身影——尽管宋墨秋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既不打呼也不磨牙,就像一尊精致而无生命的雕塑,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应知安总觉得这份静谧中带着几分不自在。或许,是枕头的高度、软硬都不合她心意,诱发了她认床的毛病,总之,这一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以至于半夜宋墨秋起夜喝水,察觉到应知安的情况,还关切地问她:“我吵醒你了?”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月光皎洁,如同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月中的十五总是带着花好月圆的味道,本应是温情脉脉的夜晚,但应知安与宋墨秋之间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没有丝毫的暧昧氛围。应知安客气地回应:“不是,是我认床,有点失眠。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宋墨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已近凌晨三点,“我带了褪黑素,你要不要试试?”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我没有吃这个的习惯。”应知安简短地回复后,轻轻翻身,背对着宋墨秋。
宋墨秋怔怔地望着应知安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同样侧躺着,只是这一次,她刻意将脸转向墙壁,不再望向应知安的方向。
在无尽的黑暗中,宋墨秋凝视着冰冷的墙壁,心中猛地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仿佛她和应知安之间的关系,在这不眠之夜,又悄然地后退了一步。
而应知安一闭眼,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全是宋曦丹的那个眼神。
她或许是认床,可睡不着另一方面则是宋曦丹。
那种眼神,实在太动人。
让应知安联想到的词汇是:坚定、执拗且毫无保留。
应知安很清楚,这大概率就是爱一个人的眼神,这是一种深刻而炽热的情感表达,它超越了言语,直击心灵。这样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温柔,仿佛能够穿透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将全部的情感凝聚于一刻。
应知安不是没有人追求,男人很多,告白时会说很多动听的话语,只是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着占有欲,或者有爱意,可是并不深情。
女人就是胡斐。
她虽然那晚醉酒,可她也还记得胡斐的眼神,胡斐的眼眸中有深情,就好像是一潭深不可见底的湖水,承载着太多不可言说的爱意,她这种目光也是动人的,因为一个成年人怎么可以拥有那么多的爱,而这些爱却是真实存在的。
应知安凭着强大的理智才能拒绝这种深情,毕竟谁不想获得这种深情。
而拒绝胡斐,并没有让应知安有所愧疚和徘徊,要真去追究,只能说有一丝可惜,可惜辜负了这种深情,可惜自己不爱她。
而宋曦丹的眼神和男人的不一样,也和胡斐的不一样。
应知安觉得当她凝视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时,她会感受到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那是一种对爱情的执着与信念,仿佛在说:“无论前路多么坎坷,无论你爱不爱我,无论地老天荒,无论下一秒世界崩塌,我都将坚定不移地爱你,永不改变。”
这种坚定,源自于宋曦丹内心深处的确信,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承诺,似乎也代表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持。
它不加掩饰,不藏私心,完全开放且真挚。
这是来自宋曦丹的执拗,执拗到让应知安都不敢直面回答,只是在那时那刻选择了打哈哈,说了一些连她自己也讲不通逻辑的话,打发了这种执拗。
只是那个回话,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应知安见过的人太多,深入了解过的爱情和婚姻也不在少数,所以她当然知道宋曦丹的言下之意,她没有过于直白地表达也是让应知安松了一口气。
在心中,应知安问自己:宋曦丹和胡斐不一样,如果宋曦丹直白地把事情挑明,自己真的有心力能拒绝她吗?
可怕的是,她没办法去预计自己的回答,就好像的确是一件无法预测的事情,就像是宋曦丹这个人,根本无法去预测。
无法预测,所以就会极具破坏性。
既不想让她挫败,却也无法直面接受,都是两难。
就是这么反复拷问,应知安失眠了,今天上午的课全靠咖啡撑着。
而再见宋曦丹,又恢复了明媚、阳光的样子,应知安竟然诡异地觉得心安,起码维持原状挺好,不需要面对不可预测的事情!
所以,应知安如释重负,露出笑容,“我结束了,卿城说需要签字的文件给我,我现在给你签了,你就先回去。”
宋曦丹眼巴巴看着应知安,“我能和你一起吃午饭吗?我过来的时候查了一下,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已经定好位子了。”
应知安立刻道:“我们中午培训班有短会要开,所以不能出去吃了,我等下去食堂吃完就要过去了。是这个材料吧?”
中午根本不会安排培训内容,应知安在说谎,宋墨秋目光闪了闪,可仅仅是安静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那好吧…”宋曦丹抿了抿唇,把手中的牛皮袋递给应知安,“罗主任说这个一式三份,需要你都签好字。”
应知安没有带笔,“我回会议室签好给你,你等我一下。”
宋墨秋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应知安那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仿佛她的身后真的有一团烈火在追赶,又或者是有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在召唤着她。
宋墨秋的心思,向来比常人更加敏锐细腻,甚至可以说比应知安更敏锐,仅仅三人一照面,她便感知到了不对,所以她将审视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宋曦丹身上,正巧宋曦丹也在偷瞄她,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
只是这次和刚刚的沉默不一样,宋墨秋的心思有些浮动,心境略显波动,不见刚刚的稳如老狗,她沉吟片刻,终是开口试探道:“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单身,我的答案是我单身,然后,你还有其他想要问我的吗?”
宋曦丹虽然不明白为何宋墨秋会突然选择回答,但在得知这个答案后,她的心中却莫名地紧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我……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你可以问,我会回答。”宋墨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与配合,显然,她心中也有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你……”宋曦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嗯?”
宋曦丹一向自认为胆子不小,但此刻却莫名地踯躅起来。最终,她鼓起勇气问道:“宋法官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因为坚持独身主义,所以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呢?”
宋墨秋却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似乎在斟酌着、犹豫着该如何回答。
最后,虽然作为一位更加理性的年长女性,这一次,她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选择将这次对话更加明晰,“我不是独身主义,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竞争对手?”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宋曦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果然……”宋墨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了已经签好字从走廊那头缓缓走来的应知安。“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她。”
“宋法官!”宋曦丹听不懂,且更加困惑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竞争。属于我的自然会属于我,不属于我的,再努力踮脚去争取也终将是徒劳。尤其是关于爱情,它根本就不是可以靠竞争来换取的。”宋墨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哲理与无奈。
宋曦丹自认为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她恨不得马上就给朱芸打电话分享这个确认结果——宋法官就是她的竞争对手!一个强劲的情敌!
而宋墨秋说完这话后,缓缓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应知安对宋曦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份刻意与关注,只觉得或许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心动,也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应知安一向妥帖得体,能让她刻意到无法保持妥帖的人,或许早就已经出现了……宋墨秋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
因此,当宋墨秋再次看向宋曦丹时,虽然她的表面依旧如同一尊清贵脱俗的玉佛般端庄优雅,但她的心中却早已是冷风呼啸、波涛汹涌。
她想要回避、想要逃离这场自己或许注定会失败的竞争。
而宋曦丹则只觉得宋墨秋的目光格外灼热且气势汹汹,一看便是胜券在握的姿态!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胳膊,只觉得自己的心境也快要降到冰点了……
签完字的应知安根本不知道二人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把牛皮袋还给宋曦丹,还特意嘱咐一句:“回去小心点,我不送你了。”
宋曦丹咬着下唇,沮丧地点了点头,电梯门一关上,那肩就耷拉下来了。
她拿什么和宋法官竞争?
天时地利人和,她一个都没有,知安姐喜欢和宋法官吃饭,甚至没空搭理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
朱芸见到宋曦丹时,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窗外。
朱芸觉得她状态不对,立刻鼓励道:“你能不能出息一点!你哪里比她差?你肯定有你的优势!你振作一点!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我的优势?”
“对,虽然,我目前还没想到,不过一定有的,你让我再想一下”
朱芸自从知道这个宋法官,还特意去法院上查了一下宋墨秋的名字,一看跳出来的文章,年年先进,还有很久之前的普法视频,果然漂亮极了!只是输人不输阵,她绞尽脑汁想了起来。
宋曦丹却回过神来,很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什么?”朱芸摸不着头脑。
“少女感!”
“哈?什么?”
宋曦丹猛地将桌子上的那杯热水喝下,像是灌下一杯烈酒。“对,我比得过宋法官的地方,少女感!”
朱芸急着要跺脚,“你不要这样子,你这个样子,好像是做了什么背德的决定!让我心慌慌!”
“不背德,”宋曦丹把空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就好像是她的决心。“就是我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去勾引,不过我学习能力也不差,我一定可以做到。”
“哈?”朱芸瞪大眼睛,“勾引?”
第79章
培训安排除了第一天的破冰,第二天的全英文授课,别的倒也是中规中矩。
应知安位子排得后,更是轻松很多。
有些课程老师讲得好一些的,她就认真听,有一些讲得差一点的,她就会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
更让她心安的是,因为她和宋墨秋住在同个房间,恋爱作弊器已经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而宋墨秋本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二人又有着公用一个大脑的默契,基本上也没存在沟通障碍,只不过就是那次宋曦丹走后,宋墨秋问她,“中午有会议安排?”
“没有,”应知安糊弄了一个,也扯着理由想要糊弄另一个,“食堂方便,还能午休一下。”
宋墨秋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上完课,二人在食堂吃完饭,绕着操场在散步。
应知安正给张章打电话,张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令人担忧,“孩子走了,我爸妈送去殡仪馆了,我想给孩子立个碑,我爸说这反而对孩子不好,也好,就撒到山河里,那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孩子也在。”
应知安长叹一口气,“孩子回去休息一下,等以后再来找你。”
“不会的,我不会再结婚了,我也不会再要孩子了。”说到这里,张章冷笑几声,“我这几天身体恢复不错,医生说这周末可以出院,等我出院,就帮我把这婚离了吧。”
“我知道,那我明天就去和对方沟通,近期会向法院提起离婚,我们诉讼调解离婚,更快。”
“是不是就不需要冷静期?”
“对,离婚调解书等同于离婚证。”
“好。”张章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知安,我累了,先挂了。”
“张章,我知道你的韧性,你会勇敢走过这个坎的,对不对?”应知安听出她语言中的厌世情绪,企图为张章上一个心理的安全阀门。
而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久到应知安身板的宋墨秋以为她已经打完了电话,正想问她要不要回去,张章才说道:“是的,我会走过去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通电话挂完,应知安皱着的眉却没有松开。
宋墨秋看了她一眼,本想着自己不要多事,可又忍不住关心道:“还OK吗?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应知安勉强笑了笑,“工作上的事情。”
宋墨秋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一个假笑,“这样子”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二人便又绕着走了几百米。
在走到出口时,宋墨秋还是没忍住,说道:“如果刚刚是你助手小宋问你,你会回答真话吗?”
应知安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宋墨秋听到这个回问,宋墨秋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我们真的很像,我也问过小宋这个问题。她回答的是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很重要,可我只会回答你,我觉得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我不明白。”应知安并不知道宋曦丹在电梯中的那一问,自然听得云里雾里。
宋墨秋只觉得心累,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的思维总是跳跃得太快,早就展开了四面八方的联想,从表面现象直接触及本质,这样的能力让她在很多时候都感到疲惫。所以,她有些懒得解释,只是长叹一口气,“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然而,应知安却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解开谜团的机会。她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慎重说道:“或许我形容的不太对,我觉得你有时候会因为看得太通透而想得太多,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特质,让你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去追究什么。”
“或许吧。”宋墨秋的思维却又拐了一个弯,“你的言下之意,是我不够坦诚?”
“你看,你抓大放小。”
“那说明,你也的确有这个意思表示,不管这个是大还是小。实际上,我们都清楚,像我们这种性格的人,很难在没有具备足够安全感的情况下,给予对方坦诚。”
“因为害怕受到伤害。”
“是啊,”宋墨秋想起那些年少的回忆,那些只有她好友才知道的书籍,最后她的秘密变成了别人的谈资,她的人生陷入一段甚至可以说是被霸凌的泥潭,而这些在伤害她,也在塑造她。
她们二人之间或许实在太相似,可相似并不一定就能够擦出爱的火花,相处下来的愉悦与舒适,或许只适合当朋友,可她如果需要爱情,需要的是被偏爱和区别对待的特权,而这正是她们所缺乏的。
所以一下又想得很远很多的宋墨秋长叹一口气,“知安,你对小宋是不同的。”
“她还是个小朋友,我作为她师父,总要多照顾着一点。”应知安很是坦然地回答道。
宋墨秋看着应知安的眼眸,看到得却是一个不自知的女人,“知安,你之前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应知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宋墨秋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选择不说,这个选择才对自己更有利。
而且帮助应知安弄懂自己的心,也并非是她的义务,她完全可以当做看不见,随便还能以现在的便利进一步推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有必要吗?
就像宋墨秋和宋曦丹说得那样——属于我的自然会属于我,不属于我的,再努力踮脚去争取也终将是徒劳。
宋墨秋缓缓开口,忍不住想要提醒应知安:“你对别人不说真话,是习惯性的手到擒来,当然,我们不可能都说真话,有时候敷衍的一个借口比真话更容易,但你对小宋说谎时,是慌张的,就像你今天中午拒绝她的午餐邀约,你说出那个借口时就很不自然,只是小宋太年轻,看不穿你的伪装。”
应知安闻言,眉头再次紧锁,“墨秋,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墨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那我很想问你是不是在喜欢这一点上你也是这样?”
“哪一点?”
“能与我们相遇的人很多,不管高矮胖瘦、貌美还是丑陋,社会地位高或低,在我眼里他们都平平无奇,就像是河床上遍地的鹅卵石,可会看见一个人,就像是鹅卵石中间一块金子,格外耀眼,看见这块金子,就算理智还没意识到,可已经会待她与待他人不同。”宋墨秋很是认真,“我在看见你的时候,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但我可以明显感知到,你在看我的时候,有点刻意地想要不一样。”
在这一秒,应知安有一种被宋墨秋洞察了灵魂的颤栗感,是的,“刻意”,这个词如此精准,精准到可以完全概括恋爱作弊器的存在,而比起宋墨秋的敏锐,应知安却更疑惑另一个信息,“所以你说,我对宋曦丹不一样?”
“那你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宋墨秋觉得索然无味,因为应知安的关注点有一次证明了她的判断,对于应知安,自己是那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所以就算自己已经不算隐晦的表达,也吸引不了应知安当下的关注度,没什么意思,就好像有一次论证一个总的论断——没有人会爱自己,自己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金子。
既然如此,不要也罢,宋墨秋加快了脚步,向出口走去,“累了,我回房间了。”
应知安还想着刚刚那话,只觉得自己对宋曦丹有非分之想这件事的确超出认知,可宋墨秋如此信誓旦旦,又格外具有说服力。而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宋墨秋已经走出了操场。
晚上有个分组讨论,主要是策划各小组最后一天的汇报材料。
作为在破冰游戏中“勇拿”最后一名的小组,应知安所在的小组组员都很看得开。
只是刚开始大家没好意思直接表达,直到有个律师说:“不求出彩,但求无错。”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
大家心态超好,就导致组会开得非常快,其中宋墨秋被推选主做ppt,这主要是因为小组中有个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宋墨秋,还忆往昔,“三四年前吧,有个法院系统的演讲比赛,墨秋演讲那个ppt做的可好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外包做的,后来打听才知道就是墨秋自己做的。”
组长笑眯眯看着宋墨秋,“我也记得,当时我们法院还没搬新办公楼,会议室的远程设备声音时大时小,省院领导讲话都是卡顿,就是到了墨秋演讲那一趴,设备没有一秒钟出问题的,我们院里的同事还开玩笑,说这设备也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表现力强、ppt也出彩,墨秋,在我们系统还是很有名的。”
宋墨秋只是抿唇笑了笑,美丽动人,看上去还是那般碧玉无瑕,丝毫不见刚刚操场上的疲惫与烦躁。
等到应知安和宋墨秋回到房间,二人之间没有了昨晚那样的沟通氛围。
宋墨秋用手机处理了一下工作,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找ppt的模版。
而应知安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开始和姜超掰扯。
姜超那边还算配合,只是那通电话结束,姜超阴不阴阳不阳地说道:“应知安,你拆散那么多的家庭,坏人姻缘,你就不怕遭报应嘛?你这辈子就孤独终老了。”
应知安的心情没有一点波澜,还大笑三声,“听着很不错嘛!”
对方恼羞成怒下一秒就挂了电话。
“傻逼,我还遭报应,我这都是做善事,死了都能上天堂的那种!”应知安核心稳定,从来不会被这样一句话就动摇。
只是她骂完这一句,宋曦丹的信息就发了进来,是一段语音,只听到宋曦丹的声音甜如蜜糖,“知安姐~你晚上有空能辅导一下我嘛?马上就要法考了,我有点慌”
应知安心中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她自己都过法考多少年了!还能辅导个屁!可手指却在手机上敲打,最后发出去——你学习计划到哪了?有啥不会的?
信息一发出去,宋曦丹的视频聊天申请就弹了过来,应知安心中一惊,下意识就选择了拒绝。
等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地反问自己,“应知安,你在害怕什么?”
宋墨秋傍晚散步时的话又一次得到论证,应知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又想到宋墨秋的话,“难不成,没谈过恋爱,我就真的这么蠢?”
不至于啊!应知安只觉得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她推开洗手间的门,选择不耻下问,“墨秋,我想请教你。”
宋墨秋平静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脸,依旧是美丽动人却少了些人气,她认识应知安心有所属,又把自己变成了一尊玉佛,看上去圣神不可侵犯,“你问。”
应知安明显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步疏远,就像是过往的经历都被搽洗干净,但她更多的心力并不在此,便也继续选择问道:“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会变成金子,我认真思考,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鹅卵石里看到金子。”
宋墨秋道:“那你为什么害怕和她吃饭?是害怕再靠近一点,她的金光会闪到你妈?”
“这”
“如果不害怕,你敢抱她吗?”
第80章
应知安觉得自己很扯,就为了一个宋墨秋那句反问,出现在了宋曦丹家楼下。
宋曦丹急匆匆从家里下来时,穿着居家的拖鞋,却画着精致的妆。
“知安姐!你怎么来了!我没想到”宋曦丹气喘吁吁伴随着一脸吃惊。
应知安双手插兜,遮掩自己的紧张,“不是你给我打了视频通话。”
“可你不是拒接了嘛”宋曦丹低下头,可怜巴巴地说:“我以为你和宋法官有事情要聊,没空搭理我”
宋曦丹打定主意要色诱,所以下午下班回家后,就开始化妆,她实际不怎么会化妆,折腾了很久达到了及格线,在给应知安发消息之前,还特意让朱芸帮忙看看,朱芸下一秒开车跨区就来到她家,给她改了妆,还问她:“妆好了,你想怎么做?”
宋曦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收藏合集,里面全是她临时抱佛脚查看过的绿茶小视频,随手一点开,手机里传来“gege~你这样姐姐不会吃醋吧~”
朱芸当场石化,许久回道:“别闹。”
宋曦丹却自有一个破釜沉舟的果决,“没闹,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怕你试试就逝世了。”朱芸叹了口气,自知无力回天,“随你吧,倩倩约了我打剧本杀,我走了,祝你好运。”
“我一定可以的!”宋曦丹在朱芸面前信誓旦旦,可真的当应知安站在她面前时,她却从脚底腾空而起一股子胆怯,最后只可怜巴巴吐出早就想好的台词,“我以为你和宋法官有事情要聊,没空搭理我”却少了几分矫揉造作,说到最后,多了几分真实的酸涩。
应知安只觉得这句话有些奇奇怪怪的,可看着宋曦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未多想什么,“我们晚上没课,你啥题不会?拿给我看看。”
“我爸带我妈出去旅游了,那知安姐,我们上去说?”
“行。”应知安跟着宋曦丹上了电梯,“你爸带你妈出去,没关心你磕着的地方?”
宋曦丹和她妈妈发生了冲突,被她妈打了一巴掌这事,应知安记得清清楚楚,宋曦丹听到这话,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她知道应知安这是在为自己鸣不平,“我爸他关心了,而且他还支持我,支持我做我自己。”
“你本来就只是你自己。”应知安很是认真地说道。
等走进宋曦丹家,应知安发现并没有宋曦丹记忆碎片中那么恐怖闭塞,反而很是干净整洁,应知安心中想着:所以怎么可能不算是童年阴影,记忆碎片中物理空间都已经因为主观心情蒙上了恐怖电影滤镜。
“我把真题本拿出来,知安姐你先坐一下。”宋曦丹能见到应知安就很是开心,像是一只小鸟扑腾着羽翼向书房飞去。
应知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却看着客厅一小角陷入沉思。
许久没有出现的恋爱作弊器突然出现,——用户,你在想什么?
应知安下意识就回答道——我在想当时,她妈就是把她按在这里,用剪刀剪掉了她的头发你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因为用户现在的举动很奇怪,令系统不能进行分析,从而理解用户的核心诉求。
——你是说我为什么要来找宋曦丹?
——是的,宋墨秋才是用户的命定之人,而用户将宋墨秋一个人*留在了房间,却来找另一个人。
应知安叹了口气,——被你选定的命定之人告诉我宋曦丹才是我的命定之人。
——她是在逞强,你没看到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没发现,而且和我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求证。
——你不该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求证。
——你怎么知道这是无意义的?说实话,宋墨秋这个人很具信任力。
如果恋爱作弊器会翻白眼,它此时此刻肯定会送出一堆的白眼,毕竟之前一片形势大好,怎么突然如此峰回路转。
——用户还是不相信系统的科学性,就算是用户闺蜜那件事情还没过去,用户就已经过河拆桥,不再信任系统。
——一码归一码,因为我更相信我自己。
应知安的确是很自信的一个人,所以她更相信自己的胖断能力,宋墨秋的话只是具有信赖力,而应知安必须通过实践,才能论证一切。
不就是抱抱嘛!不就是肢体接触嘛!
试试就试试!
宋曦丹趁着拿真题的时间,立刻给朱芸发消息——芸姐,知安姐现在就在我家!我是不是可以假装摔倒,色诱第一步应该就是增加肢体接触!我这么做,会不会被知安姐识破?!
朱芸也的确是很靠谱的军师,她秒回——冲!
得到朱芸的支持,宋曦丹双手握拳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拿起真题本就冲了出去,在马上要靠近应知安的时,假装崴脚,“哎呀!”做作地喊了一声,就朝着应知安倒去。
应知安本来还在脑海中和系统battle,下一秒软玉在怀,她的两只手紧紧抱住了宋曦丹。
恋爱作弊器的刻板电子音都像是有了波浪号——用户,你当然可以和所有人谈恋爱!可是命定之人才是长久、可持续的爱!这是科学的!你和其他人就算相爱也必然会经受痛苦!最后分道扬镳!
应知安被系统吵得脑瓜嗡嗡作疼,可她却只听得到宋曦丹因为涂了口红而水润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也像是带着撒娇的波浪号,“知安姐!还好有你在~接住我!我真得好笨,平地走都能摔着自己~”
特傻,见惯世面的应知安一眼就看穿了这小把戏,所以下意识她就无奈笑了笑,可心中却觉得宋曦丹这个装模作样的样子傻得有点可爱。
而下一秒,“砰砰砰砰”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远古而来的地动,将恋爱作弊器刻板的电子音全部覆盖!
应知安愣了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自己真得是那种后知后觉的人
应知安的脸一下就绯红,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强烈如同火山爆发的情愫,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因为这种情绪强烈到让她害怕。
应知安的心跳在乱跳,而第一次演戏的宋曦丹更是如此!跳动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飞出天际!
宋曦丹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知安姐~我没事了,你放开我吧~”
应知安赶忙手忙脚乱地放开宋曦丹,甚至不敢看宋曦丹,只敢往旁边沙发挪一挪。“你”
下一秒,恋爱作弊器的声音响起——魅力加持功能特殊权限开放,系统接管用户身体,倒数计时5秒。
——4
——3
“什么?”应知安皱起眉。
——2
——1
应知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秒钟,她只听到恋爱作弊器的声音——命定姻缘不允许出错,如同科学不允许被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