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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真,这万家坝她是再别想回来了,再回来,除非真来当贼了。

第146章

万家因着地势原因,加之院门离着屋子有些远,晚上村子里若有什么事,只要不是闹得太厉害或是去家里喊门,他们基本都不知道。

万永安去找人之后,万家人原以为他们一会儿就回去了,结果等了半天还没回去,万母不放心又亲自去找人了,两人是在新路的岔路口碰上家里人的。

方才的事没有瞒着家里人的必要,万永安在他娘盘问之前先开口,三两句就和家里人说清楚了,万母听后表面没有什么,心里早把柳丛香骂了八百遍了。

也不止万母,万家人都觉得气愤,都没想到柳丛香怎么还有脸回来,还是晚上偷摸着回来,按照今日这情况,若是霜哥儿没有跟着回去,柳阿爷绝对要吃亏的。

今日时辰实在是有些晚了,一家人回去就准备睡了,他们安心睡到床上之时,村里好些人家因为贼人的事都提心吊胆的,没能睡个安稳觉。

柳欺霜今夜倒是睡了个好觉,还做了个美梦。

他这晚,梦见柳丛香两口子了,梦里的他们仍旧是记忆里的样子,不是在打他就是在骂他,但梦里的他竟然不是小孩儿模样,竟然就是如今这般样子。

曾经那些只能在心里的骂声,他能直接骂出去了,只能忍着的拳脚也立马挥出去了,他竟然在梦里过上了幼时期盼的日子。

美美一觉醒来,柳欺霜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身边枕头上拍了一下。

“第二天了。”今天冬月十四了。

今日,柳欺霜要跟着万母一起去地里忙,他家的红薯地有些远,在村子北边儿那片旱地里,他们去红薯地有两条路,一是从村子里去,二是从屋后小路上去,从云深家旁边的小路去地里。

两条路差不多远,无非是先爬坡还是后爬坡的问题。

昨晚上村子里出事了,虽说那小贼同村人想的不一样,但云深家里也是独门独户的,万母的意思是他们从云深家门前去地里,顺便还能去云家招呼一声,喊他们年底了注意着院门,便是白日也最好关着,也不要将家里孩子一个人丢在门口。

云深和林哥儿的儿子小名蛋蛋,蛋蛋眼看着就要一岁了,万母对小孩儿都挺喜欢的,蛋蛋也算是自家孩子,她也很喜欢蛋蛋。

两人到云家的时候,万母发现院门从里头关着,云深两口子竟然还没起来,她便没有出声,只同身边的柳欺霜笑笑就同人一起往地里去了。

柳欺霜跟在万母后头,他知道他娘方才在笑什么,一定是觉得他们分出去单过之后,也会这样,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到了云深家这里,他们离着家里的旱地也就不远了,下个缓坡,过一条大水沟,再穿过几块旱地就到了自家地里了。

这个时节,夏日里绿油油一片的苞谷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青黄夹杂的红薯地,这个时节,红薯杆子只有半截是嫩叶,根部叶子要么掉了要么枯黄了。

万母和柳欺霜到了云家的风山上头,看见对面的那片红薯地里已有好几家人在忙了,万母自认他们起得很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起得更早。

万母嘴里说着村里人勤快,面上倒是没什么旁的情绪,说到自家人懒还笑呵呵的,柳欺霜也跟着人笑,但是没吭声。

他没觉得家里人懒,只是觉得家里安排有度罢了,他们没有起早贪黑,一年的活儿不也干完了吗,而且家里的粮食收成也不比旁人家里差。

冬日里天气冷,柳欺霜孩子心性,明明先头还把双手揣在衣袖里,到了水沟边竟还想去折冰棱子,万母看的直接皱眉,还搓了搓手,她看着都冷。

柳欺霜拿着一根粗粗的冰棱子嘚瑟,摇头晃脑道:“回去的时候折一根馋小花。”

“哎,那孩子最近苦哦。”万母想着孙女日日不得出门,捧着书本看书识字,对着药材辨别闻味儿的样子就心疼,可转瞬她又不心疼了。

看着说话时候从嘴里冒出去的白烟儿,她觉得在家里捧着书忙活也挺好,不然往后不管天晴落雨,严寒酷暑,都得口朝黄土背朝天的忙碌,那才是真的苦啊。

两人还没到自家红薯地,先遇上了地里干活儿的村人,说起昨晚贼人的事儿,柳欺霜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付了一番,三两句客套话结束,继续往自家地里去了。

母子两个到了地里也不多耽搁,立马开始干活儿,柳欺霜伸手握住红薯藤之时,恨不得立马将手缩回来,但心里想法一点不耽搁他手上行动。

他照样麻利割藤,只是嘴上还是要感叹一下今日的天气。“阿娘,今天好冷啊,我觉得这红薯藤都冻成冰了,都赶上方才的冰棱子那般冻人了。”

“是呀,刚起床我就发现了,但也就冷一早上罢了,你看那天亮得很,也就天边儿有点云丝,吃了早饭就有暖和的大太阳了,到时候就舒服了。”说到天气,万母还想说不知道府城冷不冷,可她害怕柳欺霜担心就没提,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落到了村口,看向了镇上的方向。

她家老三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红薯可是好东西,村里人家几乎都会种,这东西产量高,味道好,吃法多样,好些田地不多,日子不好过的人家,这红薯也是主食。

红薯收成的时候,将之切片晒干再捶捣成细碎小块,有耐心的直接碾磨成粉放着,等家里没有粮食的时候,用粗粮和了这干红薯,便能做成味道不错的红薯粑粑。

红薯味甜,糖又贵,红薯面掺到粗粮里添了味儿,那没滋没味的粗粮也能好吃些。

万家田地虽然不算多,但田地里的产出全进了自家人肚子,每年粮食倒是足够一家人吃,不用惦记旁的东西填肚子,他家的红薯多是用来喂猪,只有一小部分留着家里人吃。

柳欺霜这会儿正收割的红薯藤,对万家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这东西长得很快,一季红薯往往要抽两次藤,红薯抽藤的时候,家里便不用去打猪草了能省不少事,到了挖红薯的时候还要整个一起收割,但这个时候猪圈里的猪已经不喂它们猪草了,都是直接煮红薯给它们吃。

但那么些红薯藤又不能扔了,好些人家便会直接将之剁碎晒干,当干猪草放着。

村里一年有两次农忙季,春耕秋收之时,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家里的小娃娃都要跟着忙活,这个时候这些干猪草便能发挥作用了,直接煮熟喂猪,家里人便不需要费时去打猪草了。

还有夏日里,常有连天的大雨,或者连草叶都能整个晒蔫的大太阳,这种不便出门的天气,有干猪草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可以安心窝在家里。

收割红薯藤速度很快,柳欺霜割了一大堆红薯藤放旁边了,万母也才挖了一小堆红薯,他只看了一眼地上的红薯,便将眼神收回来了,之后动作不停继续干活儿。

割红薯藤不是什么累活儿,他准备先把地里的藤全都割了,吃了早饭再将之背回去,明日不用干这活儿,他就能干别的事了。

冬日虽冷,可干活儿的人是不会冷的,万母干的是力气活儿额头还出了汗,柳欺霜这会儿已经割了两块地的红薯藤了,见他娘在擦汗,知道他娘累了,犹豫了两下还是把镰刀丢在原地,去他娘那里了。

不管他娘同不同意,他准备和人换换手,他去挖红薯。

“阿娘,你去割藤我来挖红薯。”柳欺霜没用商量语气,而且还直接去人手里抢锄头了。

万母手里一空,没有立马去割藤,反而笑呵呵看着人,像是在说他肯定不行。

这挖红薯不止需要力气还需要眼力,否则那锄头不长眼,很容易将地里的红薯挖烂。

柳欺霜知道他娘在等他将红薯挖烂了就把锄头还回去,他也笑了。

去年家里人手多,他们又都觉得他年纪小,不让他干重活儿他也认了,可今年家里忙,大哥他们也没跟着来帮忙,而且他也大了一岁了,怎么可能还看着他娘干重活儿啊。

再说了,其实他去年就不小了,因为挖红薯这活儿他早就做过了,虽说确实是累,但他能行,他有经验不会将红薯挖坏的。

万母先头还在笑,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她见人力气不小且动作娴熟,不像是只挖过几锄头的样子,倒像是干惯了这活儿的。

哎,这孩子嫁到万家之时才多大啊!没想到他家里就让他干锄头活儿了,虽说早知道他日子辛苦,却不知道苦成这样,这孩子怕只有十二三的时候就开始干这些力气活儿了。

村子里但凡需要用到锄头的都算是力气活儿,大多都是家里大人做的,家里孩子虽然会跟着帮忙,但基本都是些轻省活儿,比如撒种埋种或是除草之类不需要用力气的活儿。

万母一边心疼人,一边又觉得有力气也好,有一身力气庄稼能伺候得好,而且还不会被欺负,怎么都比软乎乎什么都干不了好多了。

母子两个一换手,万母轻松了不少,但她没去割红薯藤,她开始挑拣红薯了,刚挖出土的红薯全是泥巴和细小的根须,得摘干净才行。

柳欺霜力气同小哥儿相比确实是大,但暂时还比不得干了几十年农活,且年岁还不算特别大的万母。

他挖了十几垄之后额头开始冒汗了,手上的锄头也变重了,万母又把锄头接了过去,母子两个换着手干活儿速度倒是快,一早上不止将好几块地的红薯藤都割完了,还多挖了不少红薯。

母子两个忙活了一早上,肚子开始饿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准备回去了。

柳欺霜往自己背篓里装红薯藤之时,又有人来找万母说话,他听着像是在打听药材的事儿,但他没开腔搭话,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到多余的种子,不能随意答应人。

他娘比他懂人情世故,拒了人也能不得罪人,让阿娘应付就行。

两人回去的时候是原路返回的,到了大水沟之时,柳欺霜还想折一根冰棱子,可没想到一个早上罢了,水沟边的冰棱子就快化了,看着一点不紧固了,估计摘了也拿不回去,他便直接回去了。

母子两个到家之时,外头干活儿的人还没回来,万母三两下收拾好了自己又去灶房里忙活了,柳欺霜洗了个脸也去帮着烧火了。

晚些时候去山里打柴的万父和万有谷回来了,在地里干活儿的马翠兰也回来了,一家人吃过早饭又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但今日多了个帮手。

柳欺霜他们正要出门之时,柳阿爷上门来了,他倒是来的正好,刚好可以帮着家里剁红薯藤,以往这活儿多是林秋月和万永安在做,可今年大嫂肚子不方便,大哥要同王匠人一起铺石砖,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院子里堆了好些红薯藤了。

柳欺霜还打算背了红薯藤回来,他来剁,他阿爷来了,他能松快点儿了。

万父早饭过后就不去山里了,有了万父帮忙,万母也不让柳欺霜干别的,喊他将早上割的红薯藤全都背回去就不用去地里了。

柳欺霜是个喜欢先把事情做完再好好休息的性子,他准备先把地里红薯藤全弄回去,之后就专心在家里干活儿,到时候和他阿爷一起剁藤,也能陪着他说说话。

家里的红薯地有不少,加上生地两亩还不止,柳欺霜原以为今日干一整日,明日还得忙活一个早上,可他没想到今日帮手倒是多,家里家外都有。

他们刚到家里的红薯地,杨华也到了,他还牵着他家的骡子,来回两趟就把他早上割的红薯藤全给他驮回去了。

他们只忙了半天的功夫,地里的红薯藤就全都弄回去了,他明日不用跟着下地了。

柳欺霜原还以为,杨华是因为万冬阳的缘故才来地里帮忙的,他原本不想麻烦人,趁着杨华牵着骡子走了,他同万母说了这事儿,万母却只是笑,还说这和万冬阳没关系。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杨华突然来帮他家的忙,他娘还那个样子,是不是他和赛雪的事成了啊?

心头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柳欺霜回去之后,在院子里同他阿爷一起剁红薯藤,顺便晒太阳,宋赛雪来家里的时候,他只看人脸色就知道,她和杨华的事儿成了。

宋赛雪现在来万家,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她自个儿抬了凳子坐到了柳欺霜身边去,时不时拿胳膊撞人一下,然后笑得满脸羞涩。

柳欺霜早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心里高兴却不说破,两人都没开口但都是一脸笑,而且还时不时的撞彼此一下。

林秋月坐在大门旁边休息,看不远处的两人样子虽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跟着笑了,两小孩儿真有意思。

今日是个无风的艳阳天,晒着太阳要比烤火舒服些,原本在屋子里背书的万小花也出来晒太阳了。

她也抬了凳子,围到了柳欺霜身边去,她叽叽喳喳的背书声全落到了柳欺霜耳朵里,柳欺霜听着还挺高兴,想着要是他干活儿的时候,小花都能在身边念书就好了,他就能同时干两件事了。

万家的院坝十分宽敞,剁碎的红薯藤可以直接推开晒地上,柳欺霜还干着手上的活儿,已经想到了下一样活计,他准备开始晒红薯干了。

等到罗家将红薯送来,他便开始晒红薯干,明年可能要做生意,多准备点儿东西总是没错的。

“阿爷,你再给我编点儿竹笆吧,多编点儿。”竹笆用处多,除了晒红薯干还能晒别的菜干,干货在镇上还是好卖的,到时候再晒点儿萝卜干,先头同好几户人家打了招呼,今年能收不少萝卜呢。

柳阿爷会篾活儿,但只会做点儿简单的东西,比如竹笆鸡笼之类的简单活儿,再复杂的簸箕背篓之类他也会做,但做的没有村里的篾匠好,封边的地方有些毛糙容易伤手。

他们村里篾活儿最好的就是万长青他爹了,他甚至还会做竹碗柜。

不过一点竹笆,柳阿爷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想到孙子他们明年就要单独开火了,他冲人说道:“霜霜啊,长青他阿爹做的竹碗柜最好了,你让冬阳请人给你们做一个啊,竹碗柜最好用,又干净又透气,夏日里东西放进去都不容易坏。”

“阿爷你放心吧,家里的东西阿爹他们早就喊人给我们做了,只等屋子收拾好就能直接搬进去了。”

“好好好,弄好了就好啊。”

柳阿爷这会儿背对着太阳坐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斜对面已经落成的房子,脸上全是笑。

他家霜哥儿有自己的大屋子了,气派干净,家具齐全的屋子。

第147章

日子连着几日忙碌,眨眼到了十六,家里人也开始盼着万冬阳回来了。

万冬阳十二下午离家,十四早上能到府城,若是当日交货,再给他耽搁一日,便是十五傍晚出发,十七那日也该到家了。

“最多明日就会回来了,他这回又不干什么,手里两样重要的东西都是卖给一个老板的,他爹的烟叶又不多,进城一趟就能卖了,便是要带着罗家那小子在城里逛逛,也顶多耽搁一日罢了。”

一家人白日里各有各的忙碌,晚上一起烤火,正好说说话,聊聊家里的事。

说到万冬阳回来的日子,一家人惦记的事情都一样,他的油桐到底有没有卖出去。

万冬阳收那些油桐不止费时费力,还花了不少银钱出去,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他说的那个柳老板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哎,那小子也是胆大,不知根底的人说的话也敢信,只希望他运气好,别遇上那等说话不算话的混人。”万母到底还是担心,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柳欺霜和万小花坐一起,他俩在烤东西吃,万父见火炭上那颗核桃都被烧的黢黑了,霜哥儿还不知道掏出来,还在翻面,便示意万母别说了。“哎,别担心了,反正那小子应该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说万冬阳的话,万父再开口的话还是关于万冬阳。“那小子可真是个说不听的,他早和王匠人交代好了,喊人家要把水沟位置给他留出来,不然他回来要找人麻烦的。”

“臭小子,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他,怎么还敢威胁人家王匠人啊。”

“就是,还说他成亲之后稳重了,这不还和先头一样。”

说起他们的房子,柳欺霜脸上才有了笑,他们屋子里的石砖都铺好了,就连院子里都铺了一些,再两日功夫就能完工了,到时候全家人都能轻省不少。

柳欺霜瞌睡一向很好,今晚不知为何一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之后依然没有一点睡意,只能闭着眼睛去想明天的事,以此给自己催眠。

他明天要上街,家里的酒曲没了,要买点儿回来。

万家坝也有做酒曲的人家,但酒曲方子不同做出来的醪糟味道不同,前阵子万母上街,在一个摆地摊的老妇人手里买了几个酒曲,那酒曲做出来的醪糟味道很不错,同村里廖家的酒曲相比多了股子淡淡的酸香味,吃着是八分甜两分酸,但那两分酸并不是纯酸,而是带着一股子独特的香味,他们全家都觉得好吃,比纯甜的醪糟更好吃。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辰,柳欺霜终于有了些睡意,他闭上眼睛之前摸了摸身边的枕头,明日就十七了,若是阿娘算的时间没错,或许明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了。

柳欺霜这几日的日子并不清闲,其实是有些累的,他家里的红薯藤虽然割完了,但他要去万有谷家里帮忙。

万有谷家里田地都多,地里的红薯还需要些日子才能挖完,柳欺霜虽没有跟着下地,却在家里帮着剁红薯藤,煮猪食喂猪,剁红薯藤这活儿和捣鸽粮一样,干时间久了还挺累的,因为一直弓着背手上还在使力气。

这晚他又耽搁了睡觉的时辰,等到慢慢睡了过去身子便有些沉,不小心就睡过了时辰,翌日天光大亮他才慢慢醒来。

便是窗户还关着,只从房梁处漏下的光亮来看,柳欺霜就知道时辰不早了,他都顾不上被窝外头冷,一下子揭开了被子准备穿衣起床,身子却被人按住了。

虽然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迷糊,眼睛也还半睁不睁的,但这会儿他脑子和眼睛都清明了。

“你回来啦!”柳欺霜也不着急起床了,拉着人手臂就借力扑了过去,但转瞬他就被原路送回去塞到了被窝里,好在床边上的人也顺势扑了过去,身上熟悉的重量让他安心了也老实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柳欺霜记得,他们上次从府城回来,虽是早上到镇上,但差不多巳时才上岸,这会儿怕是都还不到巳时吧,万冬阳竟然已经到家了。

柳欺霜疑惑的一句话,却引来了万冬阳的不满,他伸出双手捏着人脸上的软肉气哼哼说道:“怎么?觉得我回来早了?一个人霸占一张床睡得太舒服都不想我是吗?”

“不是!”柳欺霜觉得自己冤得很,他同样伸手去捏身上之人的脸,随即不停点头,“想啊,想你早点回来,我是说你回来的时辰怎么这么早。”

“现在别管这个了。”万冬阳最喜欢他的小夫郎这张会说老实话的嘴巴了,这会儿被人一个急切的‘想啊’弄得魂儿要没了,还管什么时辰不时辰的,先让他亲一口再说。

这一口有点长

万冬阳这回出门,家里人关心的事情多,两人出来后柳欺霜去洗漱,万冬阳已经被家里人围着问东问西,就连原本在捣鸽食的万父都跑到灶房里去了。

万冬阳也不和他们多话,去把自己包袱拿出来,直接开始分钱,有钱事情肯定顺利。

万冬阳先把他爹的烟叶银子给了他,差不多有二两呢,他给添了个整数,直接给了人二两,万父银子到手呵呵笑了,但他银子还没捂热乎已经到了万母的手里。

万父脸上没笑了但也没走,儿子油桐赚了多少钱,药材卖了多少钱这才是大事啊。

万冬阳继续给家里人算账,他的油桐一共有六千五百左右,本钱不到十二两一点,因为其中有好几百斤是他们兄弟自己去山里捡的,没花钱。

油桐的本钱除了收油桐的成本,还有给出去的工钱和运费,这其中收油桐的成本是十一两,给出去的工钱不多只五钱银子左右,但运费不少,花了差不多五两银子,一共加起来本钱就是将近十七两。

“当初和柳老板说好的,能有五千斤他给我六文一斤,剩下的一千五百斤还贵些呢,拿了八文一斤,除去所有本钱,油桐统共赚了二十五两。”

但这二十五两不是他自己的,他还得分给他二哥四两,分罗忘二两,今年的油桐一大半都是他俩收的,说好了赚钱了分他们,不能说话不算数。

二十五两分出去六两还有十九两,算起来这是一个来月赚的钱,已经很不错了。

知道这一个月没有白忙活大家都放心了,但这还不止,万冬阳继续说道:“明年咱们跑远点,或者家里人多去山里捡油桐,若是能有万斤之数那更有赚头,柳老板说了要是能有万斤,他能给十文一斤呢,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捡油桐,我白给你们带去府城卖,直接给你们十文一斤。”

万冬阳这话一说,全家人竟然一起沉默下来,一个个的明明是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偏什么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柳欺霜开口道:“这个柳老板是什么人啊,他给那么贵的价,他要怎么赚钱啊?”

柳欺霜算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头疑虑,都跟着点头,齐齐看向万冬阳。

万冬阳也不知道柳老板要怎么赚钱,但通过他自己做生意,他悟出来一个道理,商人没有不逐利的,一起生意起码得有五成的赚头,若是柳老板肯给他六文一斤,他必定能卖出十二一斤,若是十文,那也是翻倍之数,人家起码能卖二十。

只是,这样的门路也只有柳老板那样的人才有啊。

“你们不知道,我先头也不知道呢,我先头只知道柳老板儿子是状元,这次再去府城才知道,他的状元儿子竟然是个小哥儿,他家的哥婿还是王爷!人家有这样的靠山,赚钱的门路有的是,那是咱们想都想不到的。”

万冬阳现在还激动呢,王爷是什么人啊?他见了县令都觉得是天大的官了,听到王爷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啥也想不到,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王爷是什么官,他见了得磕几个头。

想到当时心头所想,万冬阳忍不住笑了,可他笑了,他身边的所有人傻了,特别万母,她当初还害怕那柳老板是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哪里能想到人家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人啊。

万家人同当时的万冬阳一样,好一会儿没有缓过来,万冬阳见他把人吓到了,赶紧说道:“王爷就王爷呗,和咱也没关系,咱们不过是同柳老板做点生意罢了,只要不在货物上头欺骗人,对方是什么身份也没什么要紧的,不会惹祸的。”

“没错没错!”万父万母赶紧点头,他们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平日里连镇守府的小差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听闻同儿子做生意的人家那么厉害,可不得吓坏吗。

万永安胆子大些,初时的惊讶之后心头其实是高兴的,柳老板背后靠山那么硬,听上去又是个不错的人,那他家老三这生意稳了,再不怕收了东西卖不出去了。

“我都想好了,明年的油桐我收三文一斤,若是有人一次能给一千斤,还能给四文,如此就不怕收不够万斤了。”万冬阳也想到万永安心头所想,他胆子也大了起来,决定明年一定要收它个万斤,自己多赚钱,也让那些捡油桐的村人多赚钱。

万冬阳这话一说,大家先头还觉得这是应该的,可慢慢的却是各有各的担心。

“那这样他们肯定不会散卖了,都几家人放一起说是一家的。”

“无所谓啊,我又不是黑心的奸商,真能有万斤我照样有得赚,便是给五文一斤也无妨,我只是怕价高了有人要整我。”

万冬阳无心的一句话,倒是成了所有人担心的事。

“对啊,这油桐生意多少年了啊,一直都是两文一斤,咱们只是小老百姓,也不知道镇上和县里收油桐的人有没有什么背景,若是给人找麻烦那怎么办啊?还是不要太张扬了吧?”

“是啊是啊,不能太张扬了。”

万冬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方才的欢喜一点没了。

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啊。

他若是真的四文五文一斤,怕是真要惹祸了,万一有人偷摸给他使绊子怎么办啊。

“可是我卖十文一斤,只给人两文会不会太黑心了啊?”万冬阳确实是想赚钱,但赚得太多了也心慌啊。

“确实是有点儿。”

“不止一点啊。”

“”万冬阳这会儿除了想翻白眼什么也不想干,什么话都让他们说了,那到底让他怎么做?

“哎,烦得很,先不想这个了,给你们算算药材的钱吧。”万冬阳脑袋摇的都能扇风了,直到将脑子里关于油桐的事儿摇没了,转了话头同人说起药材的事。

他同村里人说的药材是七十到八十文一斤,他卖给柳老板的价格是一百文一斤,今年他的半亩防风田得了二十七斤多药材,一共得了将近三两银子。

但若是村里人家的话,那一斤便不是一百文了,折中给个七十五好了,一亩田地也能有个四两银,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说到药材,家里人来精神了,在他们看来,还是田地里的产出最靠谱。

“对了,我还带了二十斤种子回来,而且我还在柳老板手里学了一招。”因为油桐的事儿,万冬阳有些烦,这会儿终于高兴了。

“我带回来的种子可以免费给人,但要签好契书,那些种子的产出只能卖给我,如此一来即便有人也有门路,也来咱们村子收药材,至少我能保证一部分药材肯定是我的,怎么都能有些赚头。”

“好聪明的法子啊。”

万永安一个拍手,开始算二十斤种子能有多少收成,专门跑一趟府城有没有赚头,但有人已经想到了别的。

“那你这二十斤种子是不是没花钱?”

柳欺霜想着,村人只能把药材卖他们,所以种子不要钱,那万冬阳的药材是卖给柳老板的,且肯定只卖给他,柳老板是不是也不要他的钱。

柳欺霜的话让大家齐齐看向万冬阳,万冬阳一个点头,心想他的夫郎可真聪明。“脑瓜子转的真快,真聪明。”

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万冬阳夸了人,柳欺霜笑了,大家都笑了,都夸柳欺霜聪明,但柳欺霜这会儿只关心一件事。

柳老板果然是个好人啊。

万冬阳将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又拿了三两银子出来给他娘,算是近日来家里的花用。

这两个月,大家都在为他的事忙,特别他们的新屋,全家人出钱出力在忙活,他们一文没花不说,力气活儿也没干多少,他在别的地方掏点儿补贴家里,也是应该的。

同家里人将这回外出的所有事情说清楚之后,万冬阳开始收拾包袱,柳欺霜发现里头不止有银子还有各种小东西,甚至还有个文书一样的东西。

那些小东西是万冬阳给家里人带的,除了一把精致漂亮的小银锁,多是给万小花和柳欺霜的东西,至于那文书大家都没兴趣,并没有多过问,就连柳欺霜都是看过便罢,都没想起来问人,那是什么东西。

万冬阳收拾好包袱,将手里银子都交了出去,柳欺霜将所有银子和那把小银锁放好,心里默念着一百四十这个数,觉得浑身舒畅。

他们有一百四十两的存银了,这么多钱要是能多买几亩田地在手里就好了,银子放着不能生钱,可是田地可以啊。

柳欺霜今日还要上街,如今万冬阳回来了他们正好一起去,顺便的还能看看镇上的铺子。

吃过早饭两人就一起出发了,还将万小花带上了,孩子被关在家里好些天了,得放出去让她透透气。

万冬阳这回出门没带自己的马车,回来的时候又走的柳家门前那条路,并未从村里经过,因此没什么人知道他回来了,但他们去镇上的时候时辰不早了且还架着马车,自然惹眼,不少人都看见了,也就知道他回来了。

便是知道万冬阳不在家,好些人还是赶紧往万家去了,他们都想知道万冬阳的药材卖了多少钱,他有没有带种子回来。

家里的热闹暂时和去街上的三人无关,三人这会儿正在市场上看铺子,顺便找那个卖酒曲的老妇人。

今日是十七,并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但几人运气倒是好,不是赶集日那位老妇人也来了,只是小篮子里的酒曲不多,只二十来个罢了。

镇上的酒曲有两种卖法,按斤头称重或是按个数来卖,按个数的话一般一文钱一个,柳欺霜直接买了十个,老妇人还送了他一个。

酒曲买好了,几人开始专心看铺子,他们几乎将市场的几条街都转了个遍,一共发现了五六间要出让的铺子,但那些铺子万冬阳都不太满意。

做生意特别是他们这种小生意,最好是能和同行扎堆在一起,因为镇上的居民和附近村子的村人上街,已经习惯了买什么东西去什么地方,他们想开杂货铺子,那最好就是选在杂货铺子多的街上。

“算了,不找了,咱们去租赁行吧,花点儿钱让人找间合适的省时省力。”万冬阳原本就心里有数,年底是镇上的杂货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少有门面出让,想要赁铺子得在正月,那个时候铺子多,选择余地大些。

柳欺霜也知道赁铺子是大事急不得,找个好位置的铺子比什么都重要,不然到时候生意不好可划不来。

铺子的事儿不着急,万冬阳便惦记着带两人去吃东西,身边两人都是好吃嘴,到了镇上自然不能亏待了他们的嘴巴。

临近年关,街上吃食的花样也多了起来,卖糖饼糖人糖葫芦,甜糕枣糕千层糕的小贩多了起来,就连卖热食的小摊子也多了好些。

糕点糖果之类的东西是万小花的心头好,自然是要买的,但现在不急,方便携带的东西临走时候再买就可以,他们要先吃点儿热乎的东西。

几人坐到了街边一个羊杂汤摊子旁,一人喊了一碗羊杂汤一个烤饼,万冬阳喜欢吃羊肉,内脏也不挑,吃的还挺快,柳欺霜吃不来羊肝,正挑拣自己碗里羊肝给身边的人,就听背后有些‘啧啧’声响起。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熟人就没搭理,万冬阳朝着路边看了一眼,很自然就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了,喊人给他夹到碗里,路边的王家母子见万冬阳如此,嘴一撇,快步走了。

心想着,那万冬阳可真没出息,都要被夫郎骑到头上了,这样没脾气的汉子干不成什么大事,不会有什么出息,比不得他家儿婿。

同王家母子的偶遇,柳欺霜他们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热乎乎的羊杂汤下肚,万冬阳将万小花要吃的糕点糖果买了,又去猪肉铺子买了一大堆的猪腿骨,和一块上好的排骨,这才回家了。

这个时节,地里的萝卜已经长成了,便是没有也没关系,吃一顿罢了浪费不了几根萝卜,他们明日炖白萝卜骨头汤吃,染了萝卜清甜的骨头肉最好吃了。

三人到家的时候,万家院子里人还挺多,万冬阳初时还想着村里有瘟疫不成,一下子病了这么多人,一听他们是来打听药材的事儿顿时脑子一黑,吓得不行!

完了!要是爹娘嘴巴一快,直接同人家说他卖了一百文一斤,那他还怎么赚钱啊!

第148章

万冬阳白担心一场,村人确实是关心他药材卖了多少钱,但万家人也不傻,他们直接说了,万冬阳刚回家还什么都来不及同家里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万冬阳一听,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他准备先卸了马车上的东西,但有人等不及,他们来了好一会儿了,好些人都已经回去了。

“相公,你先去忙。”柳欺霜推了万冬阳一下,让人别管马车上东西了,正事要紧。

万冬阳去忙之后,马车上的东西万永安去帮忙卸了,万冬阳也不废话,去到堂屋之后,干脆同剩下的村人说道:“我家今年的半亩田得了差不多二两银子,价钱就是先头同你们说的那个价,七十到八十文一斤,反正是比种旁的东西划算。”

万冬阳话落,见好些人脸上还有疑惑,他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他们想知道的应该不只是这个,他们还想知道他拿去府城能卖多少钱一斤。

可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什么都说,做生意肯定是奔着赚钱去的,这个道理是个人都知道啊,但他的卖价不管多少都不能让人知道。

因为赚多了人家会骂你黑心鬼,少了人家不相信你那么好心。

万冬阳不肯多说众人也没追问,有人想到万家今年收的油桐,想着可能他们就是靠着量大赚钱,一次多捎点儿东西出去,数量大了总是能赚钱的。

万冬阳也不啰嗦,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直接同人捡着重要的话说了,告诉他们要拿种子可以,但收成之后,不管是种子还是药材都得卖给他。

“那这种子多少钱一斤啊?”

这个大家也挺关心的,毕竟也是成本啊。

“不要钱。”

万冬阳手里的二十斤种子也没花钱,他也不想赚村人的种子钱,只要他们好好打理药材已经足够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只要药材卖给你,你就不收种子钱?”还有这种好事?

“对。”万冬阳答得干脆,但他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但若是有人拿了种子又不种,就得按照一百文一斤赔我。”

虽说,应当是不会有人拿了种子又不种,可万冬阳不止见过君子还碰到过不少小人,他怕那些个心黑的小气鬼见不得他好,故意整他,拿了他的种子直接扔了,自个儿不种就算了,还不让旁人种,让他一文钱赚不了,还得倒贴种子钱。

万冬阳自以为周全的设想,旁人却完全没有当回事,他们还以为万冬阳要提什么要求,结果这算什么要求嘛!

他们还担心手里东西卖不出去呢,万冬阳要买,他们求之不得。

至于种子,谁会那么无聊啊,没事儿拿人种子开玩笑。

万冬阳脾气虽然大可心思却细,他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一切要以白纸黑字为准,要将一切写个明白,然后他们买卖双方还有见证人的名字手印一起落下,如此他才能放心。

村子里干了几十年活儿的农人,不止对地里农事熟,谈到生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万冬阳提到东西必须卖给他,他们虽然心头欢喜,但还是提了要求,要让人将他方才提的最低的购买价格写上去,否则一切就是万冬阳说了算,到时候他只给十文一斤,他们也必须得卖,那他们不是亏大了。

“对啊,得把那个最低七十文一斤写上去,不然那东西产量那么低,要咱们白忙活一年啊。”

“大伙儿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打理,收成之时将药材淘洗干净,晾晒之时不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根须揉搓干净没有杂质,我保证说话算话,最低七十文一斤。

但想拿我当冤大头,想随意糊弄我的就别种了,东西若是不好我可不要,到时候白忙活一年可别赖我。”万冬阳在村子里长大,最是明白同这些老家伙说话,不能留有余地给人钻空子,一定要把话同他们说的明明白白,因为他们心眼可不少,一个个的也就看着老实罢了。

万冬阳这话一说,好些人竟然开始犹豫起来,倒不是他们已经准备掺假耍花招,而是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东西,万冬阳也是可以不要的,并不是他们种了万冬阳就一定会买,而是他要优先买,到时候若他不要,他们要卖给谁啊?

若是种粮食,先不说收成,至少不愁东西卖不出去啊,种多少就能得多少,这药材就不一定了,风险很大啊。

有些不愿冒险的人,虽是等了半天但还是放弃走人了,万冬阳也没劝他们,反正他种子也没多少,便是这些人都不种也没关系,他大爷爷手里最多的就是田地了,他把种子往人手里一扔,怎么都能种到田里。

该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便是铁了心要种一季药材试试的人家,接下来办事就快了。

万冬阳开始写契书,顺便的和人解释各种各样的问题,说到药材的种植问题,万冬阳干脆一次性同人说清楚。

“大家放心吧,这是第一年,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能来家里问,我家里人都会去帮忙的,还有之后疏苗、施肥、打苗尖、蓄种子等等各种问题,都会同你们讲清楚。

还有就是,别太担心这东西,伺候药材和伺候庄稼差不多的,除草施肥做好了,就看天意了,没什么复杂的。”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麻烦万兄弟你们了。”

“没啥麻烦的,我们就是动动嘴皮子,干活儿全得靠你们自己。”万冬阳可不想将自己和家里人累死,他们第一年种,去帮忙是应该的,但他们也就是教人法子罢了,干活儿还得他们自己来。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石老大在一边哭笑不得。

他们肯定是只想知道法子啊,咋可能喊人给他们干活儿,这万冬阳心眼子是真多,难怪啥赚钱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想占他便宜可真难啊。

柳欺霜从灶房过来的时候,见万冬阳正在忙,赶忙回去灶房里喊小花过来给他帮忙。

村里大多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万冬阳写好文书之后,落上每个人的名字,小花便能指引他们在自个儿名字上头落下手印,可不能乱按。

至于柳欺霜,他也没有闲着,他要给万冬阳磨墨,还要将属于他们的那份文书收好了,这些东西都是要存放到明年年底的,可不能弄丢了。

柳欺霜他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不到申时,万冬阳办事儿倒是快,只是写契书速度可快不了,便是只有十来户人家也花了他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等他们忙好都已经酉时了。

等到最后一个村人离开家里,万冬阳动了动手很是感慨的说道:“原来读书人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拿笔杆子容易呢,写字也挺烦挺累的啊。”

提到读书人,万冬阳一下子想到万地主家里的老二了,他那二叔读了几十年书了也没考上个秀才,好在终于是肯放弃了,明年就要回来了。

万冬阳还能分神想到别人,他家里人却只顾着为他高兴。

今日之后,药材的事儿也终于不用担心了,手里分出去的种子一共能种四五十亩地,按照今年这价格,他家老三能赚不少呢。

万冬阳的大事解决,家里屋子的活儿也快完了,万父高兴准备庆祝一下,晚饭的时候提了酒坛子出来。

“今天高兴,而且明日也要收工了,出工晚一点也没事,大家都喝点儿。”万父嘴里说的大家都喝点儿,指的是家里男人和王匠人,因为这是粮食酒,辣口得很,家里的女人哥儿喝不了。

酒水价贵,且越是精酿价格越贵,王匠人平日里也好这么一口,见万父手里酒坛标识,认出了酒家,知道这是好酒,脸上笑呵呵的。

这就可贵呢,难得主人家愿意拿出来招待人。

今年,这万家这活儿没有白接,不止赚了钱,这饭食也好,划得来划得来啊。

今日,万冬阳他们买了很多筒子骨回来,把柳阿爷一起喊来吃饭了,开饭的时候,饭桌中间直接放了一个大盆,里头满满的一盆炖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筒子骨,而且锅里还有不少,便是一人啃几块也足够大家吃。

大伙儿一上桌,面前都是空碗,因为他们要先啃骨头。

说是啃骨头,其实骨头上还有很多贴骨肉,贴骨肉原本就香,再有清甜的萝卜味灌进去,更是馋人,而且不容易腻,若是腻了喝口炖化了萝卜的汤水,这喉咙舒服了又能接着吃了。

等到骨头上的肉啃了,还能含着骨头缝隙,吸里头的软肉吃,大骨头里的那块软肉才是真正的美味,便是费力,大家也都想着将之吸出来吃了。

万父他们一开始啃大骨头就是几口肉一口酒,柳欺霜啃了一根大骨头之后肚子半饱了,他看着身边人的酒碗抿了抿唇,他想尝尝。

“相公,很辣吗?”柳欺霜喝过果酒,他很喜欢果酒的味道,这个粮食酒也想尝尝。

万冬阳想都没想就往人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小炒肉,“很辣,你吃不了,还是多吃点儿肉吧,想喝酒的话我明天给你买果酒回来喝。”这炒肉是他娘从大骨头上切下来的大块肉,也嫩得很,炒了蒜苗可好吃了。

柳欺霜默默点头,眼神也从万冬阳酒碗上头收回来了,只是他眼神老实了,手没有老实。

他将碗里的肉拌着米饭吃完了之后,偷偷拿了万冬阳面前的酒碗到手里,很自然的喝了一口,又若无其事给人放了回去。

柳欺霜这动作自然到除了万冬阳,没有任何人看见。

万冬阳面上没有反应,却立马注意着身边人神色,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馋鬼要被辣的龇牙咧嘴,不停往嘴里刨饭了。

可他想象的画面没有出现,身边的人确实是有了反应,但只是皱了眉头,只见他开始抿唇,嘴里的酒没有吞下去也没有吐出来,他好像在细细感受口腔里的味道,之后只见他喉头滚动,嘴巴里的酒进肚子了。

万冬阳着实被惊到了,他还没见过能喝这种纯度的酒酿的小哥儿,这种纯度的白酒,就连他二嫂都能被辣的吐舌头。

万冬阳被惊到了,柳欺霜却毫无反应,他甚至又偷喝了好几次,他自认为一次都没有被发现,但万冬阳全部心头有数,等到柳欺霜一个人起码喝了半碗酒,而他的脸上还没有任何的醉意,万冬阳不淡定了。

按照他面前的酒碗大小,半碗酒怎么说都有二两,哪有人喝了二两精度高的白酒,还没有一点醉意的啊?

“老三别喝了,你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万母发现儿子倒了两回酒了,不让人喝了,还给万冬阳身边的柳欺霜打了个眼色,喊人别让人喝了。

柳欺霜这会儿看着很正常,他侧头将万冬阳面前的酒碗拿到了自己面前,用很正常的声音同人说道:“娘喊你别喝了。”他来喝,他还能喝。

万冬阳脸上有了醉意,其实根本没醉,他一喝酒就上脸,初时还会有些不适,但很快会过去,等到脑子发晕脸颊发烫的不适感觉过去,便很难喝醉了。

他乖乖点头装作要醉不醉的样子,之后却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直到他碗里的酒全都进了夫郎的肚子,他才忍不住看向了他娘,可他娘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顿饭吃完,桌上好几个人有了醉意,好在天色也晚了,可以直接上床睡觉了。

万父害怕王匠人摔了,还让万有谷把人送了回去,等到王匠人他们一走,马翠兰也领着万小花回去烧洗澡水了,明日她不想干活儿准备睡个懒觉,连着忙了好些天了先休息一日。

林秋月现在身子重,万永安不敢喝酒,便是林秋月喊他尝尝他都没喝,倒是万父喝得多,这会儿身上都没什么力气了,万永安直接将人扛到了床上去,喊他娘随意给人擦擦脸,让人直接睡了算了。

喝醉的人睡了,没喝醉的人还想烤烤火,但大家一坐到火堆边上柳欺霜就开始拉万冬阳袖子,他说他想睡觉了。

“噗。”林秋月一听柳欺霜说想睡觉了,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想老三了竟敢直接说出来。

万冬阳一看他大嫂那样就知道人误会了,他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还觉得若真是大嫂以为那样,倒也不错,可他不想夫郎明早被取笑,还是同人解释了起来,将人偷喝了大半碗酒的事儿说了。

“什么?霜哥儿喝了半碗酒?”林秋月立马盯着人看,她这话说的可不小声,但柳欺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乖乖坐在万冬阳身边而已。

瞬间,屋子里所有眼神都落到了柳欺霜身上,但他一点没有发现,他仍旧拽着万冬阳的胳膊,仍旧在小声同人说他想睡觉了。

“嗐!这孩子!这真是!”万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紧冲着万冬阳挥手,喊了赶紧把人弄去睡觉。

万冬阳听罢直接就想将人扛回去,哪知道他刚动手就挨了一下。

“你别抱我,我自己走。”给阿娘他们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柳欺霜脑子还挺清醒,还知道不能让长辈看见万冬阳抱他,但他清醒的脑子到了他们的房间就不清醒了。

等到房门一关,自己往床上一躺,柳欺霜的手立马伸向了床钩,他要把床帐放下来。

万冬阳一见他那动作,顺手就帮了人一把,等到感觉屋子里光线暗了,只有万冬阳的脸是清晰的,柳欺霜笑了。

“万冬阳,你以后出门不要走太长时间了,时间长了我会想你。”柳欺霜这话说的干脆清晰,一点没有醉酒的样子,万冬阳甚至都怀疑他是真的没醉。

但也只是怀疑,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人醉了是什么样子了,他醉了心就长在了脸上,他是什么样子一眼就能看到。

万冬阳满心都是夫郎嘴里的‘想你’,都要美死了,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将人一身衣服扒的只剩下里衣,让人好好躺在了被窝里这才出了房间去。

万冬阳出去倒不是去烤火的,他今日有些忙,觉得身上不干净,他想擦洗一番然后抱着夫郎美美睡上一晚,他明早要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

家里灶房和澡房是隔开的,人不多的时候大伙儿在灶房里烤火,万冬阳在里头擦身子的时候,万母决定今晚她晚点儿再回房间去,反正去睡了也不一定睡得着。

万冬阳重新回了房间钻到被窝里的时候,还以为夫郎肯定睡着了,但他不知道柳欺霜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

感觉身边人摸到了他身边之时,万冬阳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伸手把人抱住了。“刚刚说想我真的假的啊。”

“真的。”柳欺霜眼睛闭着,耳朵倒是灵光,而且嘴巴也诚实,老老实实应了。

且,他除了嘴巴诚实,身体也诚实,脑袋开始找舒服的位置,他要靠在熟悉的地方睡觉了。

万冬阳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他胸口磨磨蹭蹭的,他顺着人脊背继续小声说道:“可我才走了五六天,这么点儿时间就想我了啊。”

“嗯。”五天好像不算很短,“我摸了你的枕头好多次,你都没躺回来。”

“现在躺回来了。”万冬阳觉得若是今夜的事儿能说出去,他要比肩柳下惠了,他现在难受得要死,还想着哄人睡觉。

柳欺霜这会儿找到舒服的位置,他最后蹭了蹭熟悉的地方,想要闭上眼睛睡觉了,因为他有些困了,但他灵光的耳朵一直没有罢工,耳朵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万冬阳某些时候那种不能言说的粗喘,是最能让柳欺霜心跳加速的声音,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脑子,已经闭上的眼睛还没睁开呢,嘴巴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去封住那些不能被人听见的声音。

唇齿相依唇舌交缠之时,两人都还没回过神。

柳欺霜觉得现在有些不对,他明明想要睡觉了。

万冬阳也挺懵,他明明想让夫郎睡觉了,可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脑子都还懵着的两个人,身体早醒了,熟悉的动作游走全身,眨眼时间再无阻拦,万冬阳轻叩门扉,柳欺霜主动迎接,他很快进了门去,有人却又欲拒还迎,他只好要进不进要出不出

拉锯战持续了很久,直到终有一方累了,柳欺霜不再让人进去,万冬阳只好妥协,乖乖离开,柳欺霜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小馋鬼。”

第149章

隔日,他们一家人都睡了个懒觉,天都大亮了,每间屋子还没一点动静,柳欺霜睁眼之后觉得口渴想喝水,可又不想爬出暖和的被窝。

他看了看身边还熟睡的人,看了看离着他不远的水盅,想了想还是准备起身倒杯水喝,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醒啦。”万冬阳眼睛照样还闭着,手上却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将人按回了被窝里,还给人掖了掖被角,一看就是还不打算起床。

万冬阳醒了,柳欺霜安心了,他伸手过去扯了下万冬阳的眉毛,强迫人睁眼之后,指着对面的的小桌道:“我想喝水。”

万冬阳好似不怕冷,说起就起,一揭被子人就下床了,眨眼功夫一杯水到了眼前了。

柳欺霜接过水杯也不嫌是冷水,咕噜咕噜喝光了之后将空水杯递还回去,嘴里只有两个字,“还要。”

万冬阳这一回没去倒水,直接将水盅拎了过来,柳欺霜又连着喝了两杯水才钻进了被窝里,万冬阳也咕噜噜喝了几大口,重新上了床。

两人既然都醒了,自然不可能各睡各的,万冬阳将人捞到怀里抱着,和人说着家里杂事。

他们的屋子今天就能全部完工了,到时候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就要陆陆续续往里头搬东西,等到明年正月摆了乔迁酒,他们就要搬家了。

“哎。”真的要搬家了,万冬阳才忍不住感慨起来,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啊。

搬家之后,他们确实是想干嘛就干嘛,可什么事情也得自己来操心,到时候只要他不在家里,家里什么事情都得夫郎来操心,哪像现在啊,什么事儿都有爹娘和哥哥嫂嫂在前头,哪能有现在的自在日子,不像是家里的夫郎,像是家里的哥儿。

柳欺霜倒是不像万冬阳,能想那么远,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今日得去他们的新屋子打扫,到时候肯定要弄得全身灰扑扑,他要穿一身破一点的旧衣服,弄脏了就算了,便是洗不干净也无所谓。

两人一直窝在被窝里,好似没有起床的打算,直到外头有动静了知道家里人也起了,这才跟着起床了。

王匠人昨晚上喝多了,今早也起不来,都快要午时了才来了家里,好在昨日剩下的活儿不多了,王匠人将最后一点儿活儿干了,万父将工钱给他结清楚,他便回去了。

王匠人离开的时候时辰还早,不过未时罢了,便是家里人留他在家吃晚饭,他也没应,今日就干了一个时辰的活儿,且工钱也结了,在人家待上大半天时间只为了一顿饭,他脸皮薄,干不出这种事。

王匠人去而复返的时候,万父还挺开心,还想着许是王匠人还想喝一口,正好昨日还剩了点儿酒,全喝了算了。

可待到王匠人离得近了,家里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像出了什么事,而且嘴里喊着的人竟然是柳欺霜。

“哎哟!冬阳夫郎啊,赶紧的赶紧的!你阿爷出事了,有差人到了村里,他们将你阿爷拿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这怎么回事啊!”

王匠人这话一说,柳欺霜和万冬阳赶紧往柳家去了,万家人拉着王匠人问到底怎么回事,王匠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说他也是在半路上听说的,这才赶紧来喊人了。

柳阿爷出事了,万家人自然也是待不住的,就连林秋月都跟着一起往柳家去了。

柳欺霜他们到的时候,柳家那里已经有好些人了,有两个身着县里差役服饰的人正架着柳阿爷,且来的差役还不止两个,瞧着有好些个呢,剩下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在同村人解释他们为何拿人。

“乡亲们,有人去县里告发万家坝的柳家占用耕地,种植非粮食作物,我们是奉命前来查证。大家放心吧,若是揭发属实我们才会拿人,若非事实,也就没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上任的县令是个难得的青天大老爷之故,这些往年凶神恶煞的差役,竟然难得对村人有了好脸色,竟还同人解释了起来

柳欺霜他们到柳家院门之时,正好是差役同村人解释好事情之时,村人见两人一到,赶紧七嘴八舌同他们解释起来。

两人一听缘由,俱是放心了,柳欺霜去了他阿爷身边让人放心,万冬阳赶紧同那些差人解释道:“差大哥,误会误会啊!”

万冬阳这个时候无比庆幸,庆幸当初是真拿了柳家那半亩田而不是做做样子,眼下那半亩田在他夫郎名下,而夫郎后来又有了他给的五亩田。

如此一来,不管怎么算,他们种的防风都没有超过名下田产的两成之数,那背地里想要整他们的小人白费心思了。

“差大哥,这真是误会啊,我阿爷那半亩田早在去年就卖给我家了,早不在阿爷名下了,这个县里应该是能查验的啊。还有,我夫郎名下共有五亩五分的水田,那块种了药材的水田不过半亩,按照朝廷规矩,这个数并没有超出我们名下田产的两成之数,我们种植旁的东西是可以的。”

万冬阳这话一说,身边的村人都跟着点头,他们终于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也知道了柳阿爷不会有事,一个个的都放心了。

万冬阳他们还有村里人都放心了,有些人脸色不好看了。

那些个差人一个个的都黑着一张脸,若事实如万冬阳所说,那他们不是被人给耍了?

万冬阳倒是会看人脸色,想着今日怎么着都得出点儿血了,但这会儿得把药材的事儿解决了,赶紧继续说道:“各位差大哥,小人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咱们这就去那块水田,立马丈量水田大小,村人可以为我们证明,我们确实是只种植了那块水田,绝没有超出可种植之数。”

万冬阳这话一说,万家人正好来了,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万冬阳无心解释,但旁边的村人七嘴八舌全说了个干净,这下子万家人也能放心了。

万冬阳要领着那些差人往家里的防风田里去,那领头的差人心头也有数了,这姓万的年轻后生应该是没有胡说八道,他示意手下的人将柳阿爷放了,跟着人走了。

虽说可能是白忙活一场,可都到了村里,定然得去前去查看一番以作交代。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万家的方向去了,他们经过万家之时,万冬阳领着人先往防风田去了,柳欺霜则是回去拿地契去了。只要他们丈量了那处水田的大小,再有田契作证,就能证明是旁人诬陷他们,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柳欺霜去拿地契的时候,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情,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害怕和愤怒,他想不通到底是谁这么狠,这么坏,无中生有也要害他们。

柳欺霜虽不能确定是谁干的,可思量再三之后,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具体的怀疑对象。

那几块水田原先是柳家的大家都知道,那块水田在去年就给了他也有好些人知道,但那块水田的地契有没有给他,知道的人却不多。

所以,闹出这事儿的人,定是曾和他们结怨,又不知道那块水田到底在谁名下的人。

脑子里将事情想清楚之后,柳欺霜已经拿了地契追了出去,他腿脚快,追到人的时候,那一群人都还未到水田里。

众人到了他们的药材地里,先有村人证明万家今年确实是只种了这几块田的药材,之后甚至都不用丈量,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几块田多大,到底有几分几亩,之后再有柳欺霜手里的田契做证明,柳阿爷自然是没事了。

确定了柳阿爷没事,好些人不敢同差役待一起,有人直接回家了,有些先往万家去了。

万冬阳同那些差人返回之时,到了家门口却没回去,而是继续将人往村口送,直到出了村子,他才偷偷往那领头的差人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加起来有五钱之多。

他目的自然是讨好人,好打听一下是谁害他们,可惜这些差人也不知道。

因为这事儿不是直接告到了县里,而是镇守报到县里的。

万冬阳听后就明白了,想来是有人跑去镇守府告发,但田地问题镇守是无权处置插手的,这才往上报,让县令来处理。

若是想要知道是谁诬告他们,除非县令有令,责罚告发之人,否则很难知道那人是谁,但想让县令下令追责怕是有些困难,真罚了,往后百姓再有怀疑之事,就不敢去镇上或者县里揭发了。

万冬阳心头正失望,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钱花得太值了!因为他得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消息。

“万小兄弟,你还是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得罪人吧,前些日子有人去县里告发你做生意不到县里备案,不向朝廷上税。县太爷先派人私下打探查证了一番,你的生意大小和经营时间类目等等没有什么问题,还好没什么问题,否则你这会儿人已经在大牢里了。”

“”万冬阳脸上没有笑了,连故意摆出来的假笑都没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正想拍拍县太爷的马屁,说县太爷英明,不料那领头的差人继续说道:“还好你做的确实是小生意,最重要是不在税目之列,县太爷没有拿住你的把柄。

但凡事不可抱有侥幸心理啊,若是小兄弟你生意越做越大,不只是倒卖一点油桐,还是要老老实实上县里备案,该如何便如何,便不怕旁人告发了。”

“是是是,自该如此,小弟一定谨记。”万冬阳点头如捣蒜,他这会儿可一点不心疼给出去的五钱银子了,这银子花的可太值了!

万冬阳回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到底谁要害他,还有就是,他得去县里将税收之事打听清楚,若是手里的活儿真有什么需要去县里备案的,自当得去,否则后患无穷啊。

“这县太爷太贼了,若是真的犯了事,定会被他抓住的。”

万冬阳初听县太爷私下派人来查证,还只觉得是县太爷英明,不会胡乱抓人,后面一听那差人语气,便知道他想岔了。

县太爷偷摸让人查证,不是害怕冤了他,是为了不惊动他。

这里是万家坝,万家人多少有些面子,再有上回烧蜂窝的事,他也算是在县太爷那里挂了名,县太爷一定是以为他是村里恶霸,害怕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村人不敢说实话,也就拿不住他的把柄吧。

所以县太爷不是为了不冤枉他才小心,而是为了抓住他把柄才小心!

“哎,读书人脑子里弯弯绕绕真多啊。”

万冬阳到家的时候,他家里还有不少人,柳阿爷也在,那些村人不是在安慰柳阿爷就是在骂骂咧咧,当然,他们骂的是背后那个没事找事的人。

“你们说,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啊?”

众人骂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因为若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不可能干这种事,若是他们村子的人,不至于不知道柳家那块水田已经给万冬阳了啊。

“那可不一定啊,当初只是说了那块水田给我们,万一别人觉得我们只是说着玩玩,或者赌一把那块田的田契没有给我们,没有过户到我们名下,如此阿爷不就完了,不管那田里东西是不是他种的,反正在他的田里啊。”

万冬阳脸色很不好,他这话一说立马有人点头,觉得他说的不错,但他回来后好些人便要走了。

万冬阳那样子瞧着太吓人了,万一他发脾气,他们要遭连累,还是先走了吧。

家里人走的差不多了,基本只有自家人之后,万冬阳将方才听来的事儿一起说了,这下子全家人面色都沉重了起来。

“到底是谁啊?是谁要这么害你?”万母都哭了,她心头害怕,有人处心积虑要害她的儿子,可他们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这要怎么防备嘛。

那柳家的事儿,说穿了也是针对他家老三,柳阿爷一个老头子能得罪谁啊,若是那水田真的在他的名下,他遭了殃不就是霜哥儿和他家老三遭了殃?

占用粮食地是要被重罚的,柳阿爷能有什么银子啊,到时候那些银子还是要霜哥儿他们掏,也算是给他们两口子找麻烦。

至于那油桐之事,更是直接了,就是冲着他家老三来的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镇上收油桐的人家啊,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突然被你抢走了货源怎么可能甘心啊。”万母脸上还挂着眼泪,眉头也还皱着,可她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却让所有人一下子有了头绪。

“没准还真是这样。”万冬阳豁然开朗!他娘说得对啊,整他的人不一定是有仇的人,还有可能是有利益冲突的啊!

他们镇子就这么大,村子就那么些村子,他把油桐收走了,去镇上卖油桐的人自然少了,突然少了那么多生意,人家肯定会打听,且根本不用怎么打听,那么些油桐他们运去码头的时候是个人都看见了。

“油桐的事可能是做生意的人看不得你抢生意,可田地的事儿呢?”万母眉头一直没有展开,她还是害怕,她想着既然做生意麻烦这么多,那还是老老实实种庄稼吧。

说到家里的事,柳欺霜终于开口了,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他心里早有了怀疑的对象。

“我觉得可能是万长命家里。”他初时怀疑的人是柳丛香两口子,可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那五分田已经到了他的名下,那两口子是知道的,而且那两口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前阵子才在县里吃了大亏,一时怕是见到差人都要绕着走,不敢再去招惹官家人。

排除了那两口子,柳欺霜能想到的便只有周老幺一家和万长命一家,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是万长命一家。

周家并不知道,周老大同秦寡妇的事儿是他相公偷摸告诉杨家的,而他们家被赶走的主因就是这个,因此周家虽然也是怨恨他们的,但不足以恨成这样,但万长命家里就不一样了。

万长命一家原本就不待见他们,因为陈家的事两家积怨更深,再有万长莲也开始同家里亲近,反而疏远了他们,他们肯定也有怨恨。

更不用说大哥做了村医,万冬阳弄了药材,家里在村里人缘也更好了,那家人见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想了法子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一家人听了柳欺霜分析都觉得有道理,可不管再有道理,他们没有证据啊。

“要什么证据啊不需要证据,既然老子赚钱能让他们难受,那我越赚钱他们就越难受,我要做的不是抓住他们,而是只管让他们难受就是了。”

万冬阳双手一叉腰,决定了,他今年要干一票大的!

油桐他要收,药材也要继续种!

他就是要气死那些眼红他的人!

背后耍花招算什么本事?他们再耍手段,也不过是让他虚惊一场罢了,他可不是纸糊的,不会一吓就垮了,只要他不怕,只要他循规蹈矩办事,没人能害他,顶多恶心他罢了。

万冬阳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更有干劲了,他娘张嘴想要继续劝人,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也憋屈啊!也想让背后的小人憋屈一把,她才好受。

一家人又埋头商议半天之后,觉得今日这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们提前去县里打听清楚一切事宜,就没什么好怕的。

关于药材,水田就严格按照两成之数来种植,旱地就去衙门打听清楚,若是种了苞谷再种植药材算不算是占了耕地,若是算,他们就老老实实按照两成之数种植,若是不算那就更好了。

至于油桐,也去县里打听清楚,他们收了油桐倒卖到底需不需要上税,若是需要,是超过多少之数需要,只要打听清楚就什么都不怕了。

药材的事,大家都不怎么担心,毕竟律令就在那里,只要严格遵守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大家担心的还是油桐的事,因为他们不知道,镇上或是县里收油桐的人家,背后有没有什么不能惹的靠山,可别真的闯祸了,毕竟他们只是小老百姓,可惹不起大人物。

“就算那油桐生意不需要上税,可老三收了也得能卖出去才行啊,万一到时候有人捣乱弄不出去怎么办?”万永安想着,今年是第一年,那些人可能来不及做什么,所以只能在油桐运走之后耍些花招,给他们警告,让他们害怕主动放弃这生意,可明年就不一定了。

他们有了准备,怕是还有更损的招等着他们。

万永安这话说的家里人又开始担心起来,偏这个时候万冬阳竟然还笑了。

“其实,今年的油桐生意也不是很顺利。”

第150章

万冬阳丢下一句让家里人吓得半死的话就自顾自进屋去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这东西柳欺霜熟啊,这是万冬阳上回去府城带回来的,还被放到了他们放银子和地契的木匣里,显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万冬阳也不卖关子,直接同人说了上回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们上次去府城,路上确实很顺利,但到了府城码头却遇到了一点麻烦,他们的东西搬下船之后被码头的人扣下了,若不是万冬阳反应快,拿出了当初柳老板给订金的契书,证明那些都是柳家的货,他们可就真要吃大亏了。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但柳老板想的周到,他给了我一份雇佣文书,上头有他的私印,他说有了这文书表示我是替他办事,无人会为难我。”

“可这雇佣和买卖不一样啊,如此一来你的货岂不是全成了他的?”万永安反应快,一下子就察觉出了里头的不对劲儿。

万冬阳也不傻,哪能真的去赚一点工钱,他伸了一根指头出来,摇晃半天之后得意说道:“这文书只我手里有一份,这只是让我行事方便的东西,并非真的成了拿工钱给人干活儿,你们放心吧。”

万冬阳早同家里人说过柳老板身份,这下他们是真的放心了,连带着对家里的油桐生意也放心了,但万冬阳不放心。

隔日,万冬阳还是往县里去了一趟,他要打听清楚有关税收之事,还要打听一下旱地种药材的事儿,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来年二月之前,一定要将防风种子种下,他想知道,若是在苞谷地里种防风到底算不算占了粮食地,好安排大伙儿下种。

万冬阳去县里之后,柳欺霜他们在家里收拾屋子,这事儿本来昨日就该做好了,可因为油桐和药材地的事儿大家都没有心情,全家人蔫了一下午,便是后头知道了不用再担心油桐生意,还是没继续去干活儿。

农家人的扫把大多是用棕叶扎的,剩下还有竹子和高粱穗做的,万家院子大,清扫院子用的竹枝做的大扫把,打扫房间用的棕叶扎的小扫把,高粱穗的扫把也有,但农家人不常用,因为他们万家坝不种高粱没有高粱穗,那个得要花钱买。

现在是冬日,天气干燥,地上灰尘多,开始打扫之前,万父万母往地上洒了水,如此地上灰尘便不易扬起。

开始打扫之后,他们先用大扫把将地上显眼的东西扫了,柳欺霜和万小花再用小扫把,将角角落落的碎渣灰尘扫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配合速度倒是快,他们将屋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也不过花了大半个时辰罢了,之后万母见时辰还早,也不打算歇着,趁着人多,准备将院墙下头晾晒的差不多的柴禾搬到屋子里去。

村里大多人家不会专门修个放柴禾的屋子,只要将茅房和猪圈隔个二楼出来,柴禾就能堆在上头,万家也是一样。

万冬阳有马,家里还得多修一间马厩,如此存放柴禾的地方还宽敞些,柴枝柴棒都能一起放上去不说,还能放些易燃火势又大,专门用来烧开水的草把。

开始搬柴禾之后,他们老老小小的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每个人隔着丈余距离,一人搬个一小段儿,将手里柴禾全搬到了茅房门口,等会儿再让家里力气好的,搬到二楼去放着。

一家人忙了一小会儿,宋赛雪背了好些干瘪土豆上门,她放下土豆之后也跟着过去帮忙了,不多会儿马翠兰也从地里回来了,也跟着去帮忙。

多了两个人,他们轻松了不少,大家一起又忙了大半个时辰,院墙下头的柴禾已经全都搬到了他们新屋旁边,万父便让万母领着柳欺霜他们先去歇息,剩下的活儿他和马翠兰做就行了。

柴禾搬过来之后,还得搬到茅房二楼去,这个需要点儿力气,万小花肯定是干不了的,柳欺霜能干也不用他,这活儿一个递上去,一个接了码放好,两个人足够了,轮不上他。

事情忙完,宋赛雪便想回去了,但柳欺霜没让,他拉着人一起往屋子烤火去了。

他们方才干的也算是力气活儿,身上虽然不冷,但也没到热的地步,因为今日是个阴天,而且风也挺大,吹得他们耳朵冰冰凉的,等到洗个手坐到火堆边一点儿没觉得热,还觉得挺暖和挺舒服的。

“去年冬天,我和相公一起去外公家,那风吹的啊差点把我吹成冰雕了,要不是后来裹了大棉衣,耳朵都要给我吹掉了。”柳欺霜刚洗了手,又去捧了一大捧宋赛雪送来的干瘪土豆,手上立马染了一手的土灰,但他一点没在意。

这干瘪土豆最好吃了,不管是烧着吃,炒着吃,还是直接蒸着吃,都好好吃!

它同新鲜的土豆不同,因放置时间太久,水分流失之后表皮变得皱皱巴巴的,瞧着虽然难看味道却好,会有些甜滋滋的味道,有的还又粉又甜,可好吃了。

柳欺霜提起万冬阳外公家里,家里的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林秋月和万母同时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满眼只有正往火炭边上放的土豆。

如此,她们都放心了,看来去年那事儿,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两人齐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可眨眼功夫柳欺霜手里动作停了,整个人也顿住了,突然带着些慌张看向了万母。

“怎么了这是?”怎么瞧着像是闯祸了的样子啊?

万母不明白柳欺霜这是怎么了,柳欺霜却是满脸的心虚,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回,万冬阳在县里遇上杨家那边的人,人家还喊他们去看外公外婆,他们说好了回来之后会和家里讲,可他们好像忘了说。

“娘,嘿嘿。”心虚归心虚,柳欺霜还是老老实实将上回的事说了,话落就等着挨训了,哪知道万母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啥事儿看你心虚成这样,下个月等你大嫂生了,喊你大哥跑一趟就是了,既是报喜也能去看看你们外公外婆。”

“对对对!万冬阳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等大嫂生了再去。”柳欺霜先头说什么,他身边的宋赛雪都没有反应,可他这话说了之后,宋赛雪竟然偷偷捏了他一把,还对他挤眉弄眼的。

柳欺霜装作不知道,偷偷看了人一眼,宋赛雪悄悄同他道:“你怎么能当着他娘喊他名字。”

宋赛雪这话说得极小声,除了柳欺霜应该没人听见,柳欺霜先是愣了愣,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喊,后来又笑了,同宋赛雪摇头,让她别说了。

宋赛雪的话大伙儿可能没听见,可两人这番无声的你来我往大家看见了,万母还以为自家夫郎在同人打听亲事呢,笑着同宋赛雪说道:“赛雪啊,你们日子是不是定下了啊?”

万母一说宋赛雪亲事,宋赛雪便没工夫想柳欺霜的事儿了,她红着脸点了头,低头之后,被藏起来的一双眼睛里全是期待,她也要成婚了,要和她想要嫁的人成婚了。

“前几日,杨家婶婶来家里商量了婚期,定在了明年九月。”

“九月啊,那也快了,不过眼下还有桩亲事就在眼前了。”万母看了柳欺霜一眼继续说道:“你们小叔的亲事也就十来天了,没想到啊只一年功夫罢了,这俩皮猴子都成亲了。”万母话到这里,便又忍不住的笑,连林秋月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知道她在笑什么。

柳欺霜伸着脖子等后文,万母才继续冲人说道:“我和你们阿爹原先还担心呢,担心这两孩子要成老光棍了,都二十了还不知道为自己亲事操心。”

柳欺霜听着老光棍三个字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他心里是不承认这三个字的,有他在啊,万冬阳怎么会成老光棍呢。

心里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但柳欺霜不能说有人能说啊,一一直专心守着火堆里干瘪土豆的万小花突然看向万母,贼兮兮说道:“我小叔才不会做老光棍,以前是我小婶还没长大罢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万母是真给人逗笑了,但心里却在认认真真想这话。

她想着,或许还真是姻缘天定啊,两人年岁差了那么多,他们成亲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成两口子啊。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时间倒是过得快,眨眼功夫火堆里的土豆陆续好了,大家开始吃土豆,方才那茬子话也就岔过去了。

干瘪土豆不止表皮皱皱巴巴,里头可能还会有一块块黑乎乎的东西,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咬着会有脆甜的味道,大家也不嫌弃,都一起吃了。

两个土豆下肚,柳欺霜便往门口看了两眼,万母知道他在看搬柴禾的两人,喊人别看了,赛雪送来的土豆不少,少不了他们的。

柳欺霜没把万父他们盼来,倒是先把万冬阳盼回来了,等他一回来,所有人也没空去想万父他们了,赶紧同他打听油桐还有药材的事儿。

宋赛雪一听什么油桐药材的,全是万家生意,她想着这种事她不适合听就走了,等人走了万冬阳才开了口。

“娘,不用担心了,朝廷律令没变,也没有新的律法出台,不管是油桐生意还是药材都同咱们之前想的一样。”万冬阳先捡了重点说了,让他们安心,之后才同人说起另外一件事。

万冬阳今日去收油桐的地方转了转,结果除了知道老板姓氏什么都不知道,他觉得光知道一个姓氏没用,也不知道他大爷爷知不知道这两家人是干嘛的,或许可以去问问大爷爷。

“哎,算了,别麻烦了,也不一定是人家干的,再说了,便是打听出来了也没用啊,咱们也不能拿人家怎么办。”万母这话倒是真心,昨日也就随口一说,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他们确实是不知道。

万冬阳自然明白,他只是想要多了解点儿东西罢了,毕竟算是同行,知道对方背景总是没有坏处的。

说不出来结果的事儿,大家也没多谈,反正他们手里有个能用上的东西,油桐的事儿不用太担心。

家里的两桩生意暂时不用多管,接下来家里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林秋月生产的事,因为林秋月是妇人倒是少了好些事情,不用去请奶娘买奶羊,也不用去求村里正哺乳的妇人奶自家孩子几口。

除却这件大事,万冬阳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万冬阳还要留意铺子的事儿,可惜一直没有合心意的,柳欺霜在家忙着晒红薯干,眼瞅着家里的红薯干都晒了满满几竹笆了,铺子还没着落,两人正着急呢,家里另一件事又来了。

一晃眼就是半个月过去,冬月到了月末,万长青成亲的日子到了。

这事儿对万冬阳来说也是大事,毕竟他和万长青关系好,他要跟着忙前忙后。

万长青的正宴在冬月末这天,万家亲戚本就多,万长青爹娘人缘也好,加之万长青自己命也好,竟然娶了个家里有银饰铺子的哥儿,村里好些人多少都有些喜欢巴结富人的心思,万长青这喜宴自然热闹。

冬月里事情本就少,好些爱凑热闹的村人,早早就全家出动齐齐往万家去了,万家那里热闹开了,好些人户便空了,且因为今日村里有喜事,村人偶尔的见了生面孔,也权当那是万家外村的亲戚了。

万长青家里热闹终于散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万冬阳也喝得快要人事不省了,他是直接被他二哥背回去的。

村里喊着抓贼的时候,万冬阳已经睡了过去,万永安和万有谷跟着村人去抓贼之时,万冬阳也睡得香,直到几个时辰过去,都快要天明破晓了,追去山里的村人热热闹闹逮着贼人回来了,万冬阳还在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