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型,对于许多妖怪而言,是力量最直接的体现,也往往带着更原始的野性与不容侵犯的威严。尤其是对于杀生丸这样血统高贵、力量强大的大妖,其原型更是象征着身份与绝对的力量,绝非可以随意展示之物。
秋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去试探,想去触碰那条更深的界限。他想看看,这份纵容,究竟能到达何种地步。他想看看,在那冰冷高贵的人形之下,隐藏着怎样令人震撼的姿态。
他紧紧盯着杀生丸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杀生丸垂眸看着他,金色的瞳孔深邃难测。
秋的要求无疑是无礼且逾矩的。
他性情冷傲,不喜以原形态示人,那通常意味着战斗与杀戮,而非满足某个小妖怪无理取闹的好奇心。
然而,看着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感受着指尖那依旧缠绕在自己皮毛上的、细微的拉扯力道,拒绝的话语在唇边盘旋,却未能出口。
这小妖怪,总是能提出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麻烦。
杀生丸在心中冷嗤。但他周身的寒意,却并未因这个过分的要求而加剧。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秋几乎以为他不会答应,缠绕着皮毛的手指也微微松动,准备识趣地收回。
就在这时,杀生丸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化形,而是先抬起另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秋的额头上,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示意他“退后”的意味。
秋微微一怔,立刻乖巧地向后挪了挪,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池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岸上那抹孤高的银色身影。
杀生丸收回手,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了足够的空间,然后,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下一刻,磅礴而纯粹的妖气如同无声的浪潮,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银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力量感。
光芒散去,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人形。
那是一只巨大而美丽的白犬,通体银白,毛发如同月华织就,流光溢彩。其体型优美而充满力量感,四肢强健,爪牙锋利,额间的蓝色月痕与脸颊两侧的妖纹依旧存在,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那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便已笼罩了整片区域,比之人形时更甚,带着一种远古、纯粹而强大的压迫感。
它微微低下头,那双巨大的、如同熔金般的兽瞳,平静地看向温泉中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黑发小妖怪。
秋仰望着眼前这庞然而神圣的生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内心被愉悦充盈,他抬起手,掌心触碰上对方的鼻背。
巨大的白犬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那双熔金般的兽瞳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满意”的情绪。
杀生丸感受到对方的触碰,并没有拒绝,反而趴在了地上,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慵懒,金眸眯起,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摸够了吗?”
“没有。”秋的回答干脆利落,依旧惬意地泡在温泉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赤-裸的身躯。或许是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此刻的放松中,他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未着寸缕,竟然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向前一环,亲昵地抱住了巨犬形态下杀生丸那硕大而高贵的鼻子。
更要命的是,他柔软的小腹随着这个动作,不偏不倚地贴上了巨犬那极其敏感的鼻尖。那白皙、柔嫩还带着温泉热度的肌肤,透过细微的绒毛,清晰地传递过来,带来一阵极其陌生而强烈的触感。!!!
一瞬间,杀生丸的兽瞳猛地收缩到极致!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且完全超出界限的接触,让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风度荡然无存!几乎是本能反应,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庞大的犬妖形态在瞬间消散!
“呀!”秋只觉得怀抱一空,原本依靠着的“巨大暖毛绒”突然消失,失去支撑的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大手及时伸出,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稳健,将他猛地稳住。
秋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杀生丸已经恢复人形的侧脸。线条冷硬完美,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却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紧抿的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清晰地显示着他此刻压抑的愠怒。他甚至没有看秋,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仿佛在平复那瞬间被打乱的心绪。
“杀生丸,你干什么突然变回来啊?”秋站稳后,反倒先抱怨起来,有些不开心地微微嘟起嘴,完全无视了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我还没好好摸够你的皮毛呢。” 语气里满是遗憾。
杀生丸不想、也不屑于去跟这个小妖怪争辩方才那番举动是何等的越界与失礼。他英挺的眉头蹙紧,声音冰冷,带着明确的警告:“不要得寸进尺。秋。”
秋眨了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面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流露出一种无辜的、仿佛在反问“我得寸进尺的次数难道还少吗?”的神情。
杀生丸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再与他进行这无意义的眼神交流,直接下达指令:“你该起来了。”
见他似乎真的要结束这场“意外”,秋勾起嘴角,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无力的模样。他抬手装模作样地扶住自己的额角,眉头轻蹙,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虚软:“可能是温泉泡得太久了,我现在脑袋有些发晕呢。” 他抬起眼,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杀生丸,“杀生丸殿下,您行行好,帮帮我吧?”
又在戏弄我。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捕捉到了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这小妖怪的把戏,他早已熟悉。
然而,出乎秋意料的是,杀生丸这次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直接拆穿或冷漠离开。他只是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随即俯身,利落地捞起一旁石头上叠放整齐的、属于秋的干净衣物,动作甚至算不上温柔,直接用那柔软的布料将秋湿漉漉、光溜溜的身子囫囵裹紧。
然后,他手臂穿过秋的腿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竟将这个总是喜欢得寸进尺、此刻正瞪大眼睛的小妖怪,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纳入怀中。
“呀!”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杀生丸胸前冰凉华贵的衣料,微微仰头,看着大妖怪那线条冷峻的下颌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嘴里埋怨道,“干嘛这样突然啊?吓我一跳诶!”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往那带着清冽妖气的怀抱里缩了缩,找到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而杀生丸也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抱着他,步履沉稳地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
奢华的客殿内,烛火摇曳,将秋的身影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伪装褪去,此刻的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扭曲的疤痕。疤痕的颜色比周围肌肤深得多,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其上,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他之前对杀生丸所言并非完全虚假,这确实是敌人留下的、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的创伤。
只是,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并非他不想让这疤痕痊愈,而是……他早已无力做到。
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道凸起的疤痕,眼神幽深。这具身体,早在木之国覆灭的那场浩劫中,就已经死去了。是他的族人,他的至亲,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身的生命与全部妖力,将残破的他强行从冥界拉回,将这已死的躯壳,重新注入了“活着”的假象。
他们将自己的力量化作燃料,灌注到这具即将冰冷的容器里,延续了他的“生命”。
杀生丸最开始的感知并没有错。他的身体,不过是承载了妖力的人类之躯罢了。
秋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光滑的水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精致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墨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然而,一丝极其刺眼的银白,突兀地夹杂其中。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捏住了那根白发,指尖用力,将其连根拔起。
秋看着那根被拔下的白发,在烛光下泛着无情的光泽。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他垂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脆弱、迷茫都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必须更快!
必须在体内这借来的妖力彻底消散之前!
必须在……他彻底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寿命短暂的人类之前!
得到丛云牙!
几日后,秋来到了斗牙王的宫殿。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余几盏暖黄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空气也染上了几分暖意。秋穿着素白的寝衣,墨发披散,安静地跪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斗牙王走过来,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西国霸主,此刻动作却显得有些过于郑重。他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玉杯,里面盛着清亮的液体。
“这是西国陈酿的灵酒。”斗牙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秋,“据说……能让人放松一些。”
他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表面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自己也拿起另一杯,指尖握着杯壁的力道似乎比平时要大些。
秋接过温润的玉杯,指尖与斗牙王的短暂相触,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大将也会紧张吗?”秋抬起眼,轻声问,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了然的温柔。
斗牙王闻言,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片刻,随即又坚定地回望过来,坦然承认:“嗯。”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才继续道,“毕竟是第一次与你。不想留下任何不好的回忆。”
在这之前他专门阅读了不少书籍,甚至去了趟人类的镇子去了解,可知道的愈多,他心里就越躁动,越失控。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而伤害了秋,毕竟他还是太弱小了,或许无法承受他的所以在很久之前,斗牙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让秋体验到最美好、最极致的快乐。
可他未曾料到,那被他反复推迟、慎重以待的时刻,会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对弈之夜,如此猝不及防地降临。
棋盘上星罗密布,烛火摇曳。起初,斗牙王只觉今日的秋有些不同。
那双惯常盛着温顺与笑意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却仿佛藏着钩子,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直白而黏稠的意图。他执棋落子的动作比平日更慢,指尖拂过棋盘的弧度,衣袂翻动间带起的细微声响,甚至他微微倾身时,宽松领口下不经意泄露出的一小片都像是无声的撩拨,精准地敲打在斗牙王日益松动的心防上。
是错觉么?
斗牙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棋局,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将这归咎于自己的“鬼迷心窍”,直到——
一只微凉而纤细的手,颤抖着覆上了他正准备落子的、宽厚的手背。那力道很轻,却瞬间截断了他所有试图维持的理智。
秋牵引着他那只布满薄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缓缓贴上自己光滑微热的脸颊。他微微眯起那双蛊惑人心的浅金色眼眸,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大将,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微微前倾,气息拂过斗牙王的唇畔:“真的、很想和您彻底在一起呢。”顿了顿,他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大将呢?”
斗牙王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头顶,口干舌燥得厉害,他尚未组织好语言,秋却已双手撑上棋盘,任由棋子被碰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个人欺近,宽松的衣领因这动作滑落更多,露出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线条往下,是若隐若现的、柔韧的胸膛轮廓,在烛光下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大将。”秋的语调里浸满了委屈,然而那饱满红润的唇,已然精准地覆上了斗牙王微抿的薄唇,堵住了他所有可能出口的推拒。
一触即分后,他贴着那温热的唇瓣,控诉道:“您总是这样冷静让我好不安。您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 他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哽咽,“只是在怜悯我、安慰我呢?”
眼见那晶莹的泪珠又要滚落,斗牙王心头一紧,所有犹豫瞬间被击得粉碎。他赶忙摇头,抬手捧住秋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湿意,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和一丝被误解的焦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古铜色的肌肤上难得地浮现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游移了一瞬,才有些难以启齿地低声道,“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准备罢了。” 准备如何更好地迎接你,如何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泪光,追问道:“那现在大将准备好了吗?”
斗牙王望进他那双带着期待与一丝不安的眼眸,金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他郑重点头:“早就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克制,低头吻住了那抹诱惑他已久的红唇,彻底投身于这场他既期待又忐忑的交融之中。棋盘被无意间拂开,棋子散落一地,发出凌乱而清脆的声响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斗牙王线条分明的身躯镀上一层暖融的光晕。细密的汗珠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红、甚至带着细微裂痕的唇角,那里传来的些微刺麻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原本高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早已披散开来,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平添了几分野性。他那双总是威严的金色眼眸,此刻仿佛燃着暗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欲望。
他俯下身,再次亲吻秋微肿的唇瓣,一吻结束后,他拉起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引导着,将那只微凉的手掌牢牢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坚实滚烫的胸膛上,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满足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觉怎么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秋抿紧了唇,脸上绯红一片,连精致的眼尾都氤氲开动人的嫣红,仿佛才被狠狠欺负过,沾染着泪意。掌心下那充满弹性和力量的肌肉触感,以及那蓬勃的生命力,都让他耳根烧得厉害,他别开脸,拒绝回答问题。
看着秋的表情,斗牙王原本因初次而紧绷的心弦,反而奇异地松弛下来,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充斥。他垂首,亲了亲秋发烫的脸颊,不依不饶地再次追问,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你喜欢吗?” 他渴望听到他的回应,渴望确认他也同样沉溺于这份亲密。
秋依旧紧咬着下唇,然而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浅金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斗牙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感受到他的反应,斗牙王将发烫的脸埋进秋馨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他强健的手臂肌肉紧绷着,显示出他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委屈般的控诉:“我也很辛苦啊,秋。” 他轻轻蹭了蹭那细腻的颈侧皮肤,如同大型犬在撒娇,“回答我吧?告诉我……我想让你舒服。”
他内心甚至生出一丝不确定的忐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方式不对吗?可是
就在这时,秋却蹙起了好看的眉,带着点埋怨的鼻音,急促地低语道:
“大将。” 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催促,“别停下啊继续亲我吧”——
作者有话说:犬夜叉会有哈,不过是斗牙王生。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我埋下的伏笔了吗?真是为了这个半妖的身份,我煞费苦心啊
逻辑方面就不要深究了[狗头]
第47章
“那位木之国的少主, 容貌真是标致啊。”
“比人类城池里最美的公主还要动人。”
“也难怪大将大人会对他格外关照……”
“听说一开始杀生丸殿下就不待见他。”
“该不会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吧?”
“很有可能。说不定大将大人千里迢迢把他带回西国,不单单是因为故友的托付。”
“只是没想到,对象会是个男妖。”
“妖之常情罢了。”
流言似乎愈演愈烈, 就算杀生丸惩治了一些多嘴的妖怪,那些蜚语依旧不停的围绕在西国上下。
与此同时, 杀生丸确实察觉到父亲身上微妙的变化。那位曾经热衷于开拓疆土、征战四方的西国霸主, 如今待在宫殿里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更让他在意的是,他偶尔能从秋的身上, 清晰地嗅到属于斗牙王的、那强大而独特的妖气。
越来越多的细节展现在眼前, 但杀生丸却不信。
流言蜚语最是可恶,而那个骄纵任性的小妖怪却曾经在他面前表露出隐晦的心意,杀生丸会选择相信秋, 并非这些空穴来风。
直到某日, 杀生丸途径秋所居住的偏殿时,脚步蓦地顿住。
一股浓烈、磅礴、极具存在感的妖气, 几乎如同实质般从门扉缝隙中渗透出来, 浸染了周围的每一寸空气。这气息紧紧缠绕、包裹着秋那微弱纯净的妖力, 仿佛在向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昭示,这个生灵,归他所有。
杀生丸站在紧闭的门前,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手, 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响。
良久, 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秋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浴衣, 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脸上带着沐浴后未褪的红晕,连眼尾都染着一抹秾丽的嫣色。他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惊讶, 长长的深色睫毛微微垂落,轻轻颤动。
他似乎张口说了句什么,但杀生丸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所占据。父亲那强大而独特的妖力,霸道地附着在秋的身上,从湿漉的发丝到微敞的领口下白皙的肌肤,无所不在。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接触残留,这是雄性妖怪对配偶最直白、最原始的标记,是充满了占有欲的宣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照不宣的亲昵与炫耀。
而这味道如此新鲜浓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斗牙王刚刚离开,要么他们在此进行了长时间的、足以让气息如此深刻交融的亲密接触。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杀生丸觉得烦躁无比。金眸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更是下降了不知道多少度,矜贵俊美的脸冷若寒霜,线条紧绷。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牢牢攥住了秋纤细的手腕。
随着他的动作,寝殿的门被彻底推开。
作为鼻子敏锐的犬妖,杀生丸自然闻到了里面特殊而浓郁的味道。混杂着秋身上特有的清冽冷香,父亲那磅礴炽热的妖气,以及另外一种,杀生丸并不熟悉,却本能地感到排斥、且充满了某种暧昧黏稠意味的——发.情的气息。
“杀生丸……?”秋的眉头因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而微微蹙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杀生丸冰冷盛怒的身影。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那抹艳色在此刻的杀生丸眼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刺目的含义。
黑发妖怪的浴衣领口因为拉扯而更加松散,从杀生丸居高临下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白皙肌肤上,点缀着的几处暧昧红痕,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亲密。
杀生丸的金眸有瞬间的凝滞,大脑甚至空白了一刹,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过于直白的“证据”。他眯起眼,下颌线绷紧,盛怒之下,尖锐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微微露出唇边,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身上……都是父亲的味道。”
秋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未褪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他下意识地咬了咬饱满的下唇,眼神闪烁了一下,试图避开这个问题:“杀生丸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
他最近确实没有再刻意躲避对方了,毕竟这位少主亲口说过“不在意”那些流言的,不是吗?他现在倒是很好奇,杀生丸的“不在意”还能维持多久。
“秋。” 杀生丸的声音更冷,金眸边缘竟泛起了一丝猩红,内心翻涌着暴戾,周身磅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然而这股可怕的力量却精准地绕开了近在咫尺的秋,他死死盯着秋,一字一顿地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愚弄后的沙哑:“你一直在哄骗我吗?”
“哄骗?” 秋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伪的困惑,仿佛完全听不懂杀生丸在说什么,“我之前对杀生丸说过的一切,都是真的哦。” 他抿了抿唇,浅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反问,“还是说杀生丸你,误会了什么呢?”
看着杀生丸依旧紧绷的神色和紧握不放的手,秋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抱怨:“可以先松手吗?你的力气有些大诶,杀生丸。”
这声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请求,让杀生丸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
秋轻轻转动了一下有些发红的手腕,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杀生丸耳中:“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啊,我有喜欢的妖怪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杀生丸冰冷刺骨的视线。
“就是大将哦。”
“杀生丸是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吗?因为大将是你的父亲”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心意是无法控制的啊。从大将他将我从那片废墟里救出来,带回西国开始,我的心意就已经无法改变了。”
杀生丸沉默地听着秋用那清冽的嗓音,平静地叙述着他对自己父亲那份深沉而“无法控制”的爱意。预想中的滔天怒火并未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至极的冰冷,几乎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
太可笑了。
自己竟然……
杀生丸俊美的脸上寒意更甚,他不再看秋,猛地转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荒谬和难堪的地方。
“杀生丸。”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现在……是要开始躲着我了吗?”
大妖怪的脚步倏然停住,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说过不在意的。”秋继续说着,脚步声轻轻响起,他向前了两步,纤细的手指再次勾住了杀生丸那冰凉的袖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难道……那次是你在骗我吗?”
距离拉近,那属于斗牙王的、浓郁到刺鼻的妖气更加清晰地扑面而来。
“秋。”杀生丸的声音冰冷,带着最后通牒般的警告,“放开。”
他几乎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听到对方胡搅蛮缠的狡辩或是撒娇般的耍赖。
然而,没有。
袖口上传来的细微力道,真的消失了。那只手乖巧地松开了。
可与此同时,杀生丸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随之猛地往下一沉,空了一块,只剩下冰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太奇怪了。
他紧握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应该感到被欺瞒的愤怒,应该为这混乱的关系感到烦躁,应该对眼前这个小妖怪感到厌恶。
可现在,充斥在他胸口的,却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失望。
失望于秋倾慕的对象不是自己。
更失望于……自己竟然……
竟然什么?
杀生丸抬起眼,望向不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试图从那片绚烂却冰冷的色彩中寻找答案。
失望于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对秋……
产生了超出界限的在意吗?
是,喜欢吗?
何其荒谬!
一声冰冷的、充满自嘲意味的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杀生丸还从未被人如此愚弄过。但此刻,他甚至连追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想远离这一切。
他再次迈开脚步,决定将这场荒唐彻底抛在身后。
然而,那个仿佛算准了他一切反应的小妖怪,却再次在他身后开口:“杀生丸,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银发妖怪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向那个胆大包天的身影,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说。”
秋仰头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脆弱。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我的要求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躲着我,杀生丸。”
杀生丸眉头蹙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
不等他回应,秋便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积压已久的心事:“我来到西国,其实很寂寞。大将他虽然对我很好,但他很忙,他是西国的大将,有很多责任。”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这里,我只有杀生丸你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杀生丸:“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明明我的心意已经无法改变,明明现在的情况这么混乱……但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不想你离开,或者装作看不见我。”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就算是我任性,是我自私……这个要求,你必须要完成。不要躲着我,杀生丸。”
暮风吹拂,卷起几片落叶。杀生丸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的寒意未散,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之中,却因这番话语,悄然滋生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依旧觉得荒谬,依旧感到被愚弄。
但这些话,却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了上来。
良久,在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杀生丸几不可闻地、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转回了头,不再看秋,迈开了脚步。
这无声的反应,已然是一种默认的应允。
秋站在原地,看着杀生丸逐渐远去的、孤高的银色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条连接着他们的、危险的线,暂时还断不了呢。
————
数日后,斗牙王在训练场边找到了刚刚结束修炼的杀生丸。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凝重。
“杀生丸。”斗牙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若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罕见的迟疑。
杀生丸停下脚步,并未回头,银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场谈话。
斗牙王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沉入地平线的落日,良久才开口:“关于秋的事你应该已经察觉了。”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依旧沉默。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难以接受。”斗牙王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属于父亲的郑重,“但我对秋,是认真的。”从他在秋的房间里看到那拥有着杀生丸气味的皮毛后,斗牙王就明白,或许他的儿子真的很看重秋。
是真正将对方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杀生丸终于侧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父亲脸上:“认真到在他身上留下如此浓重的气息?认真到让流言传遍西国?”
斗牙王微微一怔,苦笑道:“这是我的疏忽。”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但杀生丸,感情的事往往不由人控制。”
“无法控制”。杀生丸莫名想到了之前秋对他说过的话。还真是可笑。
“感情?”他的声音冰冷,“您是指对故友之子的‘责任’,还是对一个弱小妖怪的‘怜悯’?”
“都不是。”斗牙王斩钉截铁地否定,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杀生丸从未见过的光芒,“是作为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珍视。”
父子二人对峙着,同样耀眼的金眸中翻涌着不同的情绪。
最后,斗牙王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征得你的同意,而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希望你能够理解。”
杀生丸移开视线,望向已经完全沉没的夕阳,冷冷道:“您的私事,与我无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银发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光痕——
作者有话说:回应一下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
1. 犬夜叉的降生,犬大将生子
首先。不会写到犬夜叉被生出来,甚至连秋死遁也不知道犬大将怀了哈,所以不用担心。
2. 转生的问题。
因为最开始构思《犬夜叉》世界的时候就说过了除了杀生丸之外还有奈落和人见阴刀,那么如何不重合、合理的全票呢?我选择运用转生这个方式去跨越百年。
当然,秋是有记忆的。我不会写自己NTR自己那样的剧情哈,对我而言是大雷,无法接受受出轨动心。
自始至终只有秋一个,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只有秋一个。所以也不用担心。
有其他的担忧和问题可以评论哦,我会为大家解答的~
第48章
寝殿内烛火昏黄, 一片静谧中只余下些许未散的、暧昧的湿意与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斗牙王深吸一口气,撑着手臂微微直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银白的长发如月华流泻, 披散在他肌肉贲张的背脊上。
大妖怪英挺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起,古铜色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极少出现的、混合着生理性不适与些许难堪的神色。他下意识抬手, 抚上自己坚实的小腹, 那里原本清晰的妖纹此刻因力量的剧烈波动而愈发鲜明,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也显得轮廓模糊。他稳住气息, 终于彻底站起身, 那一瞬间的异样让他脸色更加僵硬了几分。
他的裘绒早已被垫在了秋的身下,此刻那黑发的妖怪正慵懒地陷在一片柔软之中。秋浑身都泛着情动后的薄红与细汗,墨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 他却无意识地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身下带着斗牙王气息的柔软绒毛, 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喟叹。
似乎感受到身边的动静,秋缓缓睁开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的浅金色眼眸, 浓密的长睫上还缀着细碎的泪珠, 眼神迷蒙, 先是茫然地停留在斗牙王脸上,随即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浅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连耳尖都染上了艳色, 仿佛能滴出血来。
“大将”他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瓣, 声音轻软,带着沙哑,低声唤道。
斗牙王被他这害羞的模样看得也有些耳热,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索性不再去管自身那点不便言说的狼狈。他长腿一迈,重新躺下,结实的长臂一伸,便将那具依旧滚烫、散发着独特冷香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
他低头,爱怜地亲了亲秋汗湿的额头,低声道:“歇会儿。”
然而,温香软玉在怀,肌肤相贴,感受着对方细腻皮肤下传来的温热和轻微战栗,斗牙王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躁动,忍不住垂首,想去亲吻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却被秋一偏头,躲开了。
“怎么?”斗牙王一愣,金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想了吗?” 语气里是被拒绝的意外。
“不是。”秋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和撒娇的神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斗牙王的嘴角,“大将先去漱口啦。” 他的指尖触到一点未干的水痕,展示给对方看,小声嘟囔着,“你看,都是口水。”
斗牙王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显然十分受用秋在他面前这般毫不掩饰的骄纵和小挑剔。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抓住秋那只点在他唇边的手腕,张口便将那根纤细的手指含入口中,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干净其上沾染的些许湿痕。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丝野性的狎昵。
做完这个,他才利落地翻身下榻,只是起身的动作略显仓促和不自然的僵硬,伴随着些许难以忽视的、滴滴答答的细微声响,快步走向殿内的水盆,留下秋一个人躺在裘绒里,看着他略显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背影,脸上红晕未退,浅金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这段时间,他与斗牙王的关系确实突飞猛进。他已从对方口中知晓了铁碎牙与天生牙的封印之地,可那最具威力的丛云牙,斗牙王却始终避而不谈,每每提及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秋深知欲速则不达,过分急切只会引来猜疑,但体内日益稀薄的妖力如同沙漏般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若从斗牙王此路不通那么杀生丸呢?那位孤高的少主是否会知晓些什么?秋向来习惯为自己铺设后路,他绝不会允许杀生丸这般重要的棋子轻易脱离掌控。
“在想什么?”斗牙王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秋的沉思。大妖怪毫不在意地展露着健硕的身躯,古铜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力量的光泽,他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握住秋的手,让其感受自己臂膀上紧绷的肌肉,“表情很严肃呢,秋。”
“有吗?”秋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凑上前,先是轻轻吻了吻斗牙王的唇,辗转片刻,才依偎着他低声开口:“我在想杀生丸殿下的事。”
“大可不必忧虑,我已经告知了杀生丸。”斗牙王语气轻松,“他接受的。”
秋轻轻叹气:“我只是心中有些愧疚。”
“愧疚?”
“杀生丸殿下性格冷淡、孤傲,但也确实将我当作了朋友。”秋皱了皱眉,“可如今我与您的关系,在他眼中,或许与背叛无异。”
“秋,你总是想的太多。”斗牙王把玩着他一缕墨色发丝,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开解与一丝不以为意,“杀生丸是很强大的妖怪,他可以承担这些。你也没必要觉得愧疚,就当是他追寻力量途中的一份挑战吧。总是冷冰冰的封印自己,可不好啊。我是真心期望他能继承我的衣钵,成为西国新的领主,因此,成长是必然的。”
“可我不愿被他讨厌。”秋抿了抿唇,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斗牙王眼中,“大将,我该怎么做呢?”
斗牙王闻言一怔,随即发出更为爽朗浑厚的笑声,他欣赏地抚过秋的脸颊:“你果然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但无需多虑。杀生丸虽然外表冷漠,内心却很温柔。多去和他聊聊吧,他不会讨厌你的。”
“啊是这样吗?”秋眉眼弯起,抬手亲昵地环住斗牙王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脸颊上那凌厉的紫色妖纹,吐息温热,“那么,亲爱的大将我们还要继续吗?”
斗牙王低笑一声,答案化作行动。
————
悬崖边,风声呼啸,卷起杀生丸银白的长发和昂贵的裘绒。他静立在上方,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才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背脊。握着刀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瞬,但他依旧维持着绝对的沉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秋呆在他旁边,难得的宁静,接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杀生丸。你在生我的气吗?”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边缘,一丝极淡的恼怒如火星般掠过。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失望后,此刻浮上心头的,是清明。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主导权自始至终都牢牢掌握在身旁这个看似柔弱的妖怪手中。
无论他是沉默以对,还是试图回避,秋总会像这样,不由分说地逼近,用言语或行动搅乱他的心绪,从不给他留下半分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就像现在。
他下颌线条紧绷,那所谓模棱两可的“告白”他可以归咎于自己会错意,是自作多情。可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带着温软触感的吻呢?难道也是他杀生丸的错觉吗?
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是在逗弄我。
“第三个要求,你忘了吗?”见他沉默,秋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满,仿佛受委屈的是他。明明该是理亏的一方,此刻却理直气壮地指责起来,话语间是深深的控诉,“既然没办法完成,为什么当初又要承诺我呢?”
杀生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俊美的脸上已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寒霜,声音冰冷:“秋。”他吐出这个名字,带着警告,“玩够了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任性的妖怪为何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搅乱一切,却仿佛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依旧骄纵地提着要求,将他人的心境搅得天翻地覆。
“玩?”秋不解地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然的无辜,“怎么叫作玩呢?我是真心将你当作重要的朋友啊。”
杀生丸冷哼一声,懒得去纠缠对方口中“朋友”那扭曲的定义。他径直开口,斩钉截铁:“我不需要。”他不需要如此弱小的存在作为朋友,更不会容忍对方以此为借口,将他当作可以随意戏耍的对象。
“不需要我这样弱小的妖怪成为你的朋友吗?”秋却像是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说,精准地“翻译”出了他话语中未尽的含义。
然而,不知为何,这句本该由他自己说出的话,经由秋的口中重复出来,却显得格外刺耳。杀生丸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后槽牙微微咬紧。
“那既然如此,”秋继续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当时我躲着你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还说出了‘不在意’那样的话来……”他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垂眸看着脚下在风中摇曳的小草,“……让我真的以为,你不在乎。”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杀生丸冷硬的侧脸:“这难道……不算是欺骗吗?”
欺骗?
杀生丸的金眸中凝结起寒霜。正如秋自己所言,他生于自然,能与草木共鸣,能驱使鸟兽,那看似纯净的自然之力,何尝不能成为最精妙的操控工具?或许连那次将他引向温泉,都是早已遇见好的戏码。
“你到底想做什么?”杀生丸冷声道,他已厌倦了这无尽的言语迷宫。
秋迎着他冰冷的视线,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挚:“我想让你相信我。”他微微前倾,浅金色的眼眸在风中漾着光,“相信我对你的情谊,是真心的。”
又是这样暧昧不清的蛊惑!杀生丸心底的恼怒骤然升腾,他猛地擒住秋纤细的手腕,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刮过秋的脸庞,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伪装中找出破绽,声音低沉而危险:“撒谎。”
当然是谎言。
秋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情谊,而是彻底的掌控与支配。他要将这高傲的西国少主驯化成手中最锋利的刀刃。若征服斗牙王的计划失败,他必须为自己留好这条退路。
“杀生丸,你真的很可爱。”秋轻笑着,竟抬手用指尖抚上杀生丸脸颊上那道冷峻的紫色妖纹。银发妖怪的眉头骤然锁紧,周身肌肉绷直,却破天荒地没有挥开这只放肆的手。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足以搅乱心神的话:“你心里,是喜欢着我的吧?”
“荒谬!”杀生丸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猛地甩开秋的手。向来沉稳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鼓动起来,他紧握双拳,只想立刻远离这片令他失控的领域,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又在戏弄我?
“诶?难道我猜错了?”秋故作疑惑地偏过头,“你送的那张巨狼皮毛,我可是夜夜拥它入眠呢,温暖又柔软,就像”
“住口!”杀生丸厉声打断,提及旧事只会让他更清晰地记起自己当初是如何一步步落入这甜蜜陷阱,内心的羞愤与恼怒几乎沸腾,“你的把戏该结束了。我对你的事,毫无兴趣。”
看来是铁了心要斩断这层关系了。秋浅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他怎么能允许他就这样逃开呢?
“这样啊”秋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杀生丸不再看他,以为这场荒唐的纠缠终于要画上句号。
然而,下一秒,风声送来了秋轻柔的话语:“那就让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吧,看看杀生丸你的心究竟会如何抉择。”
杀生丸心头猛地一悸,骤然回头——
只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然立于悬崖最边缘,墨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秋便对他展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向后一仰,决绝地坠入了悬崖!
杀生丸一怔,然而身体的动作远比思绪更快,几乎在秋的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的同时,他周身妖气爆涌,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急速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皮肤生疼。杀生丸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下方那道不断下坠的身影,终于,在即将触及下方深潭的前一刻,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秋冰凉而纤细的身体牢牢箍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空中微微一滞。杀生丸立刻催动妖力,准备稳住身形离开这危险的境地。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秋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中,竟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逞般的决绝和炽热。
他双手迅速捧住了杀生丸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固定住了他。
杀生丸完全没料到这一出,金色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所有凝聚的妖力也随之溃散。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冰冷的潭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水流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们向下沉去,视野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水流沉闷的轰鸣。
在水中混乱的光影和气泡里,秋却依旧固执地捧着杀生丸的脸。失重的环境下,黑发如同海藻般在两人周围散开。他仰起头,趁着杀生丸尚未从落水的冲击和方才的惊愕中完全回神,精准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杀生丸微凉的薄唇。
冰冷的潭水,与唇瓣相贴处传来的、截然相反的温热柔软触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杀生丸的身体骤然僵住,金色的瞳孔在水下微微收缩。
秋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水波中轻轻颤动。
杀生丸僵在原地,竟一时忘了推开。水流包裹着他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周围是冰冷的威胁,唇齿间却是滚烫的、带着对方独特清冽气息的纠缠。
荒谬,失控,却又无法挣脱。
他在水下,被这个他认定在戏弄他的小妖怪,牢牢禁锢。而他那颗向来冰冷沉寂的心,竟在这混乱的、生死边缘的境地里,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搏动起来。
冰冷的潭水仿佛浸透了每一寸思绪,却在唇齿交缠处点燃了悖逆的火焰。秋捧住杀生丸脸颊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水的冰冷,还是因为情绪过于激荡。
荒谬。
这个念头在杀生丸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应该立刻推开怀中这个胆大包天、一再戏弄他的小妖怪,应该为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感到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推开并未发生。
在那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中,在那黑发如同脆弱海藻般缠绕的视野里,在那生死一线带来的、剥离了一切伪装的原始悸动下,某种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他箍在秋腰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回应。
一直闭着眼的秋,似乎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长长的睫毛在水波中颤动了一下,试探性地、更加深入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引诱。
“唔”一声极其细微的、被水流扭曲的气音从秋的喉间逸出,化作一串细小的气泡向上浮去。
杀生丸猛的惊醒,一股混杂着被蛊惑的羞恼和对自己失控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他偏开头,挣脱了那个几乎要让他沉溺的吻。金色的瞳孔在水下锐利无比,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秋,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狼狈情绪。
秋被他推开,在水中微微后仰,他看着杀生丸眼中那冰冷与怒火交织的复杂神色,非但没有害怕,苍白的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强大的妖力瞬间从杀生丸体内爆发,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潭水排开。他不再看秋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一手依旧紧紧箍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向上挥出。
“轰!”
一道银光破开水面,杀生丸抱着秋,从冰冷的深潭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花,重新回到了悬崖之上的空中。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透的两人。杀生丸悬停在空中,银发和衣物都在滴水,他低头看着怀中同样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脸颊、显得更加脆弱却也更加妖异的秋,金色的眼眸中寒意凛冽,仿佛刚才水下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闹够了吗?”
直到终于站上岸边,秋才被他推开些许,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纤细的身体,勾勒出单薄的线条。他抬手将黏在脸颊的墨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面对杀生丸冰冷的质问,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起脸,浅金色的眼里漾着水光。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向前走近了一点,无视杀生丸周身散发的、足以让寻常妖怪冻结的寒意。
“杀生丸,你刚才跳下来了。”秋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为什么?”青年轻声问,“如果只是厌恶,如果只是被戏弄后的愤怒,你大可以冷眼看着我坠落,或者在我落水后任由我沉没。但你没有。”
杀生丸下颌紧绷,金眸中冰层之下暗流汹涌,他冷声道:“无聊的假设。”
“是吗?”秋不依不饶,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杀生丸,“那这里呢?它刚才跳得很快,在水下,在我吻你的时候现在,也依旧没有慢下来。”
“承认吧,杀生丸。”秋又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拂过杀生丸的下颌,“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你所谓的恼怒,有多少是因为我的欺骗,又有多少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份意外滋生的心情?是因为你发现,你竟然会为我这样的小妖怪牵动情绪?”
“自尊心还真是可怕的东西。”
“闭嘴!”杀生丸低吼,周遭妖气因他的情绪波动而一阵震荡。
“不要。”秋任性道。
“证明给我看,证明给你自己看。用行动告诉我,你对我,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不感兴趣。”
“这样,我就不缠着你了。”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杀生丸缓缓抬起了眼眸。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先前所有的挣扎、怒火、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都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审视。
他冷声问:“那么,父亲呢?”
“大将啊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心意,确实是最无法控制的东西呢。”秋轻声叹息,语气里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惆怅,他重新抬起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杀生丸,“正如我无法控制地爱上了斗牙王的可靠与强大”
他话语微顿,无视杀生丸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也无法控制地,被你这份独一无二的冰冷与骄傲,深深吸引。”
他竟如此坦然地将“不专一”的情感宣之于口,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份理直气壮,远比任何狡辩都更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果然,是个骄纵任性的小妖怪。
“你到底想要什么?”杀生丸的声音冰冷,他的自尊无法容忍自己再度沦为被戏弄的对象。或许满足这个小妖怪某个无理要求后,对方就会觉得无趣而主动离开可只要一想到这点,杀生丸就忍不住烦躁起来。
难道即便作为大妖怪也没有办法改变所谓“忠诚”的犬类特性吗?实在太可笑了。
察觉到秋似乎又要用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搪塞他,杀生丸眯起眼,警告道:“说真话。”
“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呢。”秋笑意盈盈地歪着头,发梢还在滴水,“不过我确实没指望杀生丸殿下会喜欢我。”他忽然凑近几分,,“刚才该不会是您的初吻吧?真是抱歉啊。”
“够了。”杀生丸眉头紧锁,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带来阵阵不适。他正要转身离去,结束这场戏弄,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喷嚏声。
……果然是弱小的妖怪。
正当他心底浮现出这般评价时,秋忽然开口:“不过有件事,我确实撒谎了。”
杀生丸脚步微顿。
“手腕这道疤,”秋抬起苍白的手腕,那道狰狞伤痕格外刺眼,“并非我刻意保留。”他指尖轻抚过凹凸不平的皮肤,唇边漾开自嘲的弧度,“而是我根本无法治愈这具身体。”
他抬眼望向杀生丸,浅金色眼眸里盛着破碎的光:“其实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杀生丸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意思?”
“在那场灭国之战里,这具身体就已经彻底崩坏了。”秋的声音很轻,“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靠着族人献祭所有妖力,勉强重塑的人类躯壳。”
“所以我总是害怕怕这具身体会像人类那样衰老。等到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时候,一定会很丑陋吧?”
夜风卷起他潮湿的衣摆,那句轻语却重重砸在杀生丸心上:“在妖怪漫长的生命里,我能陪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所以……请原谅我的任性吧,杀生丸。”
夜风穿过湿透的衣袍,带来刺骨的凉意。杀生丸站在原地,银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脚边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不愿去深思秋这番话里究竟掺杂了几分真假。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伪装的。
秋身上那日益稀薄的妖力,做不得假。那并非刻意收敛,而是源于本源的枯竭与脆弱。
如果这真是一场戏,那代价也未免太过沉重。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中,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他厌恶被操纵,厌恶被卷入麻烦,更厌恶这种因他人命运而产生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他本该立刻转身离开,将这混乱的一切抛在身后。
可他的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蛛网黏住,沉重得难以抬起。
他看着秋,那个总是笑着、闹着、大胆地挑衅他、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妖怪。几十年的光阴,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他而言,确实不过弹指一瞬。
所以……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纠缠不休的理由吗?
因为时日无多,所以便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同时招惹他们父子?
这个念头让杀生丸感到一阵荒谬的烦躁,但其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了然。
他的纵容不是秋得寸进尺的理由,但也、仅此而已了。
掌控权从来不在他的手中——
作者有话说:歪比巴卜
第49章
“杀生丸”秋又靠近了一点, 垂眸拉着杀生丸的袖摆,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在犹豫, 最终,他抿了抿唇, 松开手,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使得眼睑下那抹因虚弱而生的淡淡阴影尤为明显。
黑发妖怪抬头看了看杀生丸,接着嘟了嘟嘴,就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就在这时, 杀生丸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手却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回去。”秋干巴巴的说, “如果最后这段时间杀生丸不想看见我, 那我就孤独的死去好了反正, 我的族人还在等我。”
又是这样仿佛自己没做错的模样。杀生丸下颌紧绷,心里却觉得不痛快,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在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中搅起波澜。他下颌绷紧, 冷声道:“你不会死。”
秋轻笑, 转头看向杀生丸:“是在安慰我吗?好啦, 又被安慰到呢。”他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试图将方才的沉重一笔带过,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垂眸在自己的发丝间寻找起来,“不过、人类的身体确实太过孱弱,我前段时间还发现自己长了白头发呢。”
果然看到了一根,他兴致勃勃的想向杀生丸展示,下一秒却被抱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秋整张脸都埋进了杀生丸的裘绒里,软软的。他微微仰头看着杀生丸冷峻的表情,笑着问:“怎么了?杀生丸殿下。难道是舍不得我吗?”
杀生丸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良久他才松开手,看着秋的眼睛,重复道:“你不会死。”
“我不会让你死。”
传闻四魂之玉能实现一切愿望,蕴藏着无穷力量,此刻正被供奉在前方那座人类村庄的神社之中。
杀生丸静立在山坡上,银色长发在风中飘动。他能感知到从那座简陋神社中逸散出的纯净灵力——强大、澄澈,或许能彻底重塑秋那具孱弱的身躯。
“杀生丸大人!这就是世代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所在的村庄!”脚边绿色的小妖挥舞着人头杖,声音尖利刺耳。这个自称邪见的妖怪不过是在途中偶然遇见,便执意要追随他。见杀生丸没有斥责,邪见壮着胆子追问:“听说四魂之玉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像您这样强大的大妖怪,也会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金色的妖瞳淡淡扫过脚边聒噪的随从,杀生丸并未作答。或许是这段时间听惯了秋在耳边的叽叽喳喳,对这样的噪音竟然也生出了几分耐性。他迈步走向村落,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妖气让守护结界的灵光剧烈波动,却在触及他衣角的瞬间溃散无形。
村民们惊恐地聚拢又四散逃开,有个胆大的农夫举起锄头冲上前来。杀生丸甚至没有看他,袖袍轻挥,那道身影便摔进远处草垛。
纯净的妖力如潮水般漫过村庄,终于惊动了神社中的巫女。她握着长弓快步走出,在看到倒地的村民和结界中安然伫立的银发大妖时,脸色骤然苍白。巫女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灌注全部灵力的破魔之箭破空而来。
杀生丸依然静立原地,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精准地握住飞至面前的箭矢。指尖微一用力,那支凝聚着巫女毕生修为的箭便在他掌中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无礼的人类!见到杀生丸大人不仅不跪拜,竟还敢出手攻击!乖乖将四魂之玉交出来!”邪见躲在杀生丸腿后,挥舞着人头杖,叫嚣着。
巫女紧抿双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清晰地感知到双方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但仍挺直脊背,冷声回应:“四魂之玉绝不能交由妖怪之手。”
“冥顽不灵!你以为就凭你能拦住杀生丸大人吗?你——”邪见的话音戛然而止。杀生丸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便让他瞬间闭上嘴,缩着脖子再不敢出声。
杀生丸此行的目的并非屠戮,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类也只是被妖风扫开,给了些教训罢了。他步履从容地踏上神社石阶,周身弥漫的磅礴妖气将挡在门前的巫女彻底压制。她咬紧牙关,冷汗沿着额角滑落,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住手……四魂之玉它……”她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做最后的警告。在她传承的记载中,那宝玉会映照持有者的本心,放大欲望,侵蚀心智,最终将怀抱恶念之人引向毁灭。历代巫女倾尽心力净化守护,绝不能在她这一代功亏一篑。
然而杀生丸完全无视了她的话语,也仿佛未曾听见邪见在一旁的抽气声。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神社深处灵力最为纯粹的核心。四魂之玉静静悬浮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比外围更强力的守护结界,散发着柔和却拒人千里的紫色光辉。
杀生丸的金色瞳孔凝视着宝玉,脑海中倏然掠过秋当时脆弱而悲伤的神情。也正是那一刻,让他想起了这件流落于人间的传说之物。
他缓缓抬手,伸向结界。纯净的灵力与他的妖力激烈冲撞,发出细微的灼蚀声响,空气中甚至隐约传来皮肉被净化的焦味。然而杀生丸俊美面容上不见一丝波澜,连眉梢都未曾牵动。他径直穿透了光障,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那枚紫色的玉珠。
“咔嚓——”一声,守护了神社不知多少岁月的强大结界,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女!就凭你这点灵力,也妄想阻拦杀生丸大人?简直是痴人说梦!”邪见躲在安全处,探出半个脑袋洋洋自得地叫嚷着。
巫女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杀生丸离去的背影上,闻言猛地回神,一把揪住邪见的衣领将他整个妖怪提了起来。
“你这小妖怪!”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无、无礼!我可是邪见大人!你怎敢——”邪见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一瞥见那道银白身影步出神社,立刻扯着嗓子哀嚎,“杀生丸大人!救命啊杀生丸大人!”
然而杀生丸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夕阳为他周身镀上金边,那抹孤高的身影径直穿过破碎的结界,离开了神社。
“杀生丸……大人……”邪见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整个人瞬间灰败成了石像。
巫女却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她能清晰感知到——四魂之玉依旧纯净如初,不仅没有沾染半分邪气,反而比之前更加澄澈明亮。
这怎么可能?那个妖力深不可测的大妖怪,竟然没有让四魂之玉产生丝毫污浊?
她失神地松开手,邪见“噗通”摔在地上,也顾不得喊疼,连滚带爬地追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巫女望着在暮色中远去的身影,紧紧交握的指节泛白。
那个大妖怪……究竟为什么要取走四魂之玉?
————
斗牙王的宫殿内,秋跪坐在棋盘前,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正凝神思索。自从发生关系以来,两人难得有这样单纯相处的时刻。斗牙王斜倚在软垫上,单臂撑着侧脸,目光在秋专注的侧脸与错综的棋局间游移。
忽然,他微微蹙眉:“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嗯?”秋从棋局中回神,浅金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温润的光。他抬眼时,长发自肩头滑落,露出一段过分白皙的脖颈,“大将为什么这样说?”
斗牙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传来的凉意让他的眉头锁得更深:“脸色太苍白了。”他转头示意侍从取来绒毯,亲自为秋披上,又自然地坐到他身侧,将那双冰凉的手握入掌心。
“手也好冰。”斗牙王的掌心滚烫,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反复揉搓着秋的手指,却发现那寒意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暖不热。
略一沉吟,他忽然松开腰封,牵着秋的手直接贴在自己坚实的腹肌上。灼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冰凉的手指,秋微微一颤。
“大将……”秋垂眸轻笑,长睫在眼下投下浅影,看着斗牙王的反应,“怎么又这样?”
斗牙王古铜色的肌肤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咳一声:“不必在意。”每当靠近秋,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想要拥抱秋的欲望。那双手的冰凉与腹肌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偏偏秋还不安分地动了动指尖。
“别动。”斗牙王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让我先暖热你的手。”
秋仰起脸,温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若有似无的吻更是让斗牙王的呼吸骤然加重。
“别考验我啊。”他无奈叹息,伸手将黑发妖怪整个揽入怀中。秋顺从地倚在他胸前,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斗牙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秋的手指仍贴在他紧实的腹肌上,竟比直接的缠绵更让人难耐。
“真是要命。”斗牙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克制,握住秋想要抽离的手,将它更紧地按在自己身上,“既然冷,就多暖一会儿。”
秋仰起脸,故意轻轻屈起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紧绷的肌肉线条。感受到手下身躯瞬间的僵硬,他得逞般地弯起唇角。
“大将不是说要专心下棋么?”温热的呼吸拂过斗牙王颈间。
棋盘被不经意碰乱,玉质的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此刻无人顾及。
斗牙王的手臂收紧,鼻尖抵着他微凉的发丝。
“是我的错。”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秋的耳廓,声音暗哑,“不如,做点更暖和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斗牙王:不要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第50章
秋仰躺着, 墨色长发铺散在浅色榻榻米上,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他浅金色的眼眸蒙着氤氲水雾, 眼尾泛起红晕。被咬得殷红的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牵动着早已散乱的素色和服下那对精致的锁骨, 此刻那如玉的肌肤上是斑斑红痕,全是斗牙王留下的印记。
“唔、热”秋无意识地扯着松开的角带, 布料从肩头滑落, 露出更多斑驳痕迹。他抬腿想推开身上的重量,却因为乏力反而让足踝蹭过了对方结实的腰腹。
斗牙王低笑着握住那只不安分的脚,古铜色的大手轻松圈住纤细的骨节。他的长发垂落几缕, 与秋的墨发在榻上交织成暧昧的图样。汗水沿着他饱满的胸肌滑落, 在紧实的腹肌上划出亮痕,最后滴落在秋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别”秋虚弱地蹙眉, 被汗水浸湿的睫毛轻颤, “黏糊糊的奇怪”
“哪里奇怪?”斗牙王俯身, 灼热的鼻息喷在秋耳后。他故意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开那道水痕,感受着掌下腰肢的轻颤,“因为都是我在努力啊秋只要享受我的吻就好了。”
秋羞恼地别过脸, 却将完美的颈线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中。当斗牙王的犬齿轻轻碾过喉结时, 他抓住对方银发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都泛起白色。
“秋, 不要避开我。”斗牙王撑起身,烛光在他肌肉贲张的背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凝视着身下人浅金眸子里晃动的波光。
秋一僵,虚软的手臂慌忙环住斗牙王的脖颈。散落的衣襟彻底滑落,露出大片泛着薄红的肌肤。他咬着下唇, 被对方再次吻住。
“而且出汗也是因为,”斗牙王在换气的间隙低语,“我在让你暖和起来。”
银发大妖低声问:“现在够暖了吗?”
秋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浅金色的眸子直直望进斗牙王眼底:“大将不是在明知故问吗?”他的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情动,指尖却已经抚上斗牙王的银发。银发妖怪拥有一头很柔顺的头发,杀生丸继承了这一点。
斗牙王的吻总是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炽热的舌长驱直入,缠着秋的舌尖共舞。分开时银丝缠绵,在烛光下闪着暖昧的光。他满足地闷哼,仰头时喉结滚动,古铜色的肌肤上还缀着晶莹的汗珠。
“暖和吗?”他拉起秋的手按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似乎执意想要得到秋确切的答案。
秋咬住下唇,泪珠终于从泛红的眼尾滚落。他点了点头,发丝在榻榻米上摩挲出细微声响:“暖、暖和我很喜欢呀,大将。”
斗牙王眼睛一亮,银发垂落时与秋的黑发交织成朦胧的灰。他抚摸着秋泛红的脸颊,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这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或许”
见秋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挑眉轻笑:“你觉得杀生丸会想要个弟弟吗?”
秋的眉头立刻蹙起,连眼角的绯色都更深了几分:“你要去找别人生孩子?”他难得露出这样鲜明的情绪,连推拒的手都带着真实的恼意。
斗牙王觉得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握住那只推拒的手贴在胸前,让秋感受自己失控的心跳:“当然不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只会和你在一起。”
“那你提什么孩子”秋偏过头去,有些不开心的模样,“好啦,快放开我吧,大将。”
“不要。”斗牙王的手臂如钢铁般环住秋的腰身,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额角。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鎏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忐忑,“秋你会想要后代吗?”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毕竟对方刚经历灭族之仇,他们这个族群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如果秋想要留下自己的后代,那么他
“不要。”秋的回答却很果决。他秀美的眉头紧蹙,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这份痛苦不该再延续了。”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然是人类,就算拥有这些微薄的妖力,也无法通过自然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后代。
斗牙王心头一颤,将黑发妖怪更深地拥进怀里:“我会让你忘记这些痛苦,秋。”
秋的睫毛轻轻颤动,抬手环住大妖怪的脖颈,将自己的神情藏进对方肩窝的阴影里。浅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那簇复仇的火焰从来没有熄灭,只有仇敌的鲜血才有平息的可能。
“如果是大将的话会如何面对这样的痛苦?”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那缕银发。
斗牙王沉吟片刻,古铜色的手掌轻抚过秋单薄的脊背:“我会变得更强,然后将痛苦的根源连根拔起。”
“是啊大将本就足够强大了。”秋的唇角弯起微妙的弧度,“听说您有三把名刀,得到它们便能所向披靡?”
“刀终究是外物。”斗牙王低头轻吻他的鼻尖,目光深邃,“真正的强大源于这里。”粗糙的指腹按在秋的心口,感受着其下急促的心跳,“而你已经很强大了,秋。”
“我?”秋微微一怔,浅金色的眸子里漾开困惑,“可我的妖力”
“与妖力无关。”斗牙王的嗓音低沉而笃定,“是这里的火焰从未熄灭。秋,你总说是我拯救了你”他捧起青年苍白的脸,拇指拭去他眼尾的湿意,“可如今看来,是你在拯救这个只知道战斗的我啊。”
银发垂落,与秋的黑发在枕间交缠。斗牙王望进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珍宝。”
“相信我,秋。”
强大如斗牙王,怎会察觉不到秋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那日渐衰弱的妖力,那偶尔失神的瞬间,每一处破绽都像针尖般刺在他的感知里。但他始终克制着追问的冲动。身为称霸西国的大妖,他不愿让自己显得像个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用掌控欲扼杀所爱之人的自由。
可此刻,斗牙王清晰地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流逝。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心跳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这种认知让向来无所畏惧的大妖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我当然相信你,大将。”秋弯起浅金色的眼眸,主动献上柔软的唇。像精心雕琢的面具般无懈可击。
早在灭族的那天,那个天真轻信的小妖怪就已经死了。强者的承诺?不过是随时会消散的泡沫。或许当斗牙王发现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时,那双此刻充满爱意的金眸,会立刻露出毫不留情的杀意。
斗牙王不动声色地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你的身体终于暖和起来了。”他轻叹着抵住秋的额头,指腹摩挲着对方恢复血色的脸颊,再次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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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见迈着小短腿,费力地跟在杀生丸身后,那颗脑袋不住地左右转动,打量着四周。西国宫殿巍峨耸立,巨大的石柱上镌刻着古老的妖纹,琉璃瓦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不愧是斗牙王统治的国度,与那些野蛮粗犷的妖怪巢穴截然不同。
“真是宏伟”他正暗自赞叹,一抬头却发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早已远去,急得他连滚带爬地追赶,“杀生丸大人!请等等小的!”
莫非是斗牙王大人交代了什么重要任务?邪见一边喘气一边胡思乱想。所以杀生丸大人才会去寻找四魂之玉?
当他跟着杀生丸踏进寝殿范围,前方那道身影倏然停驻。杀生丸缓缓转身,金瞳中凝结着寒霜:“你为何在此?”
“小的名叫邪见!”绿色的小妖怪立即五体投地,声音因激动而格外尖利,“请让小的追随您!”
杀生丸的眉宇间蹙起细微的褶皱。这一路他都在思索秋的事,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跳蚤般的家伙尾随至此。正当杀生丸周身开始弥漫杀气时,廊柱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杀生丸?”披着墨色长发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素白单衣在夜风中轻扬,“这是什么东西?”
邪见猛地抬头,看见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庞。浅金色的眼眸像是浸在清泉里的琥珀,明明虚弱得像个人类,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妖气。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邪见抗议道,却仍不敢起身,“我可是邪见大人,统领着鸦天狗军团!”
秋缓缓蹲下身,宽大的袖摆铺散在青石地上。他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忽然轻笑:“你好小啊真的是首领吗?”
“轮不到你这个人类来质疑——”邪见的叫嚣戛然而止。杀生丸的拳头带着残影落下,直接将他砸进地砖裂缝。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邪见听见那个看似温柔的人类用关切的语气说:“没关系吗?杀生丸,这个小妖怪看上去很敬重你呢。”
而后是那道冰冷的声线:“无关紧要。”
啊果然如此冷酷啊,杀生丸大人——这是邪见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过…”秋轻轻嗅了嗅空气,浅金色的眼眸泛起微妙的笑意,“杀生丸身上沾了人类村庄的味道呢。”而他的身上依旧被犬大将的气息笼罩着,完完全全被腌入味了般。
杀生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抬手,将那枚被人类巫女世代供奉的四魂之玉随意抛出。玉石在空中划出一道莹紫的弧线,精准落入秋苍白的掌心。
“这是?”秋好奇地端详着掌中之物。剔透的玉髓在月光下流转着瑰丽光华,内里蕴藏的磅礴能量如潮汐般涌动。那股力量诱惑地低语着,撩拨着心底最深的渴望。他纤长的睫毛轻颤,却很快压下眼底的波动。
“一块石头。”杀生丸的声音冷淡,“据说能实现愿望。”他的金眸扫过秋颈间的痕迹,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随你处置。”
秋的指尖轻轻收拢,将温润的玉石包裹在掌心。他抬眼时,眸中漾开笑意:“是礼物吗?”
杀生丸沉默地转身,似乎是在默认。就在他迈步的刹那,一个微凉的拥抱突然从身后贴近。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有些沉闷:“谢谢你,杀生丸。”
贵公子的身影骤然僵住。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细微颤抖,那双手此刻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四魂之玉从秋松开的指间滚落,在草丛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良久,杀生丸抬起手,又放下,冷声道:“不必。”
但终究没有推开这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happy hallow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