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串门。”壮壮鬼精着,知道别人在套他话。
-----我们就先走了,婶子们慢走。
田歌微笑着做手势,不热络也不冷淡,牵着壮壮离开了。
看田歌走远了,陈氏才摇摇头,往旁边田坎上呸了一声,“真是够不害臊的。”
“可不是,一个小哥往那汉子家里钻,被撞见了也不知羞,这次可是我们几个亲眼看见的,总不能再说,是我们故意编排他田家了吧。”另一个同村的人接话。
“这青天白日的,田歌见着也是大大方方的,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小哥儿的青白多重要的,还是别乱说了吧。”
“郑嫂子,村里人都说,你家青儿比不过一个哑巴,你倒是心好,为谁都说一句好话。”陈氏阴阳怪气。
陈氏被捧惯了,左右别人都要来坐她家的牛车,她也不怕得罪人。
被称作郑嫂子的妇人,气得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这么硬气,下次别来求我,别来坐我家牛车。”陈氏嗓门大,就是专门说给郑嫂子听的。
旁的人连忙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把话头扯开了。
田歌去秦家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越传越过分。
不过半日,再传出来的。
就是田歌跟秦家的偷情,都被撞见在床了,田歌忙跑回家去躲着了。
田家一家子汉子,金桂花也不爱往那人群里扎堆。
对村里的这些闲话,自然也没那么灵通。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坐在火坑边,等着水烧热。
大家只知道,田歌今日高兴得很。
田大正跟田二说着话呢,忽的见田二憋着笑,朝田歌的方向努努嘴。
田歌一个人坐在独凳上,手指无意识绞着一张青色的帕子玩,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火,正笑得开心呢。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很快,家里人的视线都集中到田歌身上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都被看了好一会儿了,田歌还没察觉,只是那手指间的帕子,绞得忽快忽慢的。
“咳咳,田歌儿,这帕子挺漂亮,瞧着不像是棉的,以前好像都没看你用过。”金桂花也憋着笑,开口道。
田歌回过神。
忽的见爹,哥哥,嫂子,甚至壮壮,都在看着自己。
“听爹说歌儿和壮壮今天去秦家了?”田二又道。
“是,爹说小歌儿笑着出的门,看模样多开心的。”田大补充。
田有才见幺儿脸红耳朵红的,打圆场,“行了,别逮着你们弟弟问了,田歌儿开心就好。”
一家人关系亲近,对田歌的心思,也差不多都心里有数了。
田二故作不依不饶,“那怎么行,我们当哥的,自然得多关心弟弟,是不小歌儿?今天去串门怎么样?这么开心,也跟我们说说。”
田歌站起身,跑回自己房里去了。
“慢着点,别摔个大跟头。”田二在身后笑道。
“等会儿真急得摔了,看你怎么收场。”田大道。
田二只是笑,笑着笑着,又长长地叹息一声。
大哥跟田歌在年龄上差辈儿,成婚后要顾着自己的小家。
娘走后,爹和大哥为了这个家的温饱奔波。
要说带田歌最多的,还是田二。
怎么会舍得呢。
.....
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了。
田歌等得坐立难安,时常瞧着门外,望眼欲穿。
最开始的期许,已经慢慢转变成了焦急。
他的话写得那么明白,秦雄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懂?
难道是秦雄根本没看见?
田歌忽然想到这一层。
对了。
那天离开时,秦雄的脸色瞧着那般难看,会不会认为他拒绝了,就懒得再看那纸上的话。
田歌在自己屋里来回打转儿,快把自己急哭了。
正抹着眼泪呢,就听见屋外说有媒人上门来了。
田歌忙推开门去看,也顾不得脸颊上还有泪痕。
是个陌生面孔,不是本村的媒婆。
田家人这几日都在家,听到媒人来了,也并不多惊讶。
其实早在第二日傍晚,田二便直接登门去秦家了。
他要逮着秦雄问问,冷落着他们幺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想着扑了个空,只有秦饱一人在家。
秦雄去临县,买牛去了,估摸紧赶着,也得两三日才能回来。
问秦饱,秦饱也不知他哥为什么突然要买牛,看样子其余的事情也不太知道,田二也只得回家来等。
“上午好田大哥,吃早饭了吗?”媒婆穿着大红上衣,黑布裤子,头发也扎得一丝不苟,一身齐齐整整的,看着就利索。
“吃了,你吃了么,没吃的话将就喝碗稀饭。”田有才笑呵呵地道。
田大田二照例,去搬了桌椅到院子里,摆了上瓜子茶水。
“田大哥你是个实心人儿,谢谢了,我也吃了的。”媒婆坐下,“今日来,我也不打拐弯的话了,是你们村里一个汉子,倾慕你家小哥儿,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意思呢。”
媒婆往田歌身上一瞧,笑得更深,“就是这孩子吧,我瞧着是生得真标志,今年多大了啊?”
田歌心里急着,可媒婆就不说是谁来提亲的。
“刚满十七呢,也是个大人了。”田有才拉过田歌到自己身边,“是我的幺儿,名唤田歌,黄鹂唱歌的歌。”
“田歌么,真是个好名字。”
田歌冲媒婆笑着微微躬身。
媒婆轻拉过田歌的手,笑得慈爱,“好孩子,我是替你们村里的秦雄来提亲的,你可对他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