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霎时间,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良久,许轻漾盯着眼前的季星野,缓缓开口:“我……我对你,确实有好感,很多好感……但这个告白对我来说,还是太突然了,我并没有做好跟你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准备。”
他甚至得知“季星野是奥罗姆集团继承人”这件事,到现在都还不超过一个星期得时间。
“我承认,我们在这段包养关系里,相处得很愉快,甚至能从彼此身上汲取能量。”许轻漾喉咙发干,抿了抿嘴,缓慢道,“但恋爱跟包养是不一样的。恋爱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包养关系中,情.人对金主理所当然的服从,矛盾与冲突肯定会变多、我们还要对彼此承担更多的责任、要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让渡与保全部分自我,才能让我们的未来更加长久……”
季星野握住许轻漾的手,没有打断,耐心地听他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许轻漾垂下眼帘,避开季星野的视线,他拧着眉毛,分外谨慎地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措词。
“可是季星野,我之前说过,跟我恋爱是很辛苦的,你对这句话真的有清晰的概念吗?”许轻漾忽然有些懊恼,“我脾气差、自私自利、爱生闷气、经常说反话、过分追求安全感、不会在生活里照顾人、已经把跟家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经营得很糟……”
“许轻漾。”季星野轻声打断他,“你现在有些太焦虑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顿,骤然从情绪里回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思维发散后,产生的无端恐慌。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要有足够的心理预期。”许轻漾低声道,“我快三十岁了,待人处事的各种行为模式已经基本定型,我不认为自己的性格、习惯,在未来还能做出特别大的改变……”
其实在许轻漾从前的恋爱构想里,他应该跟自己同龄,或者年纪相差不大的人在一起——正是因为这类人的行为模式基本已经定型,许轻漾才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哪些人值得自己进一步深交。
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热烈、赤忱,但是变数太大了。
“你现在对我有好感,那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呢?”许轻漾的思考逻辑,比季星野现实得多,“当你真正步入社会,认识更多的人,拥有了更多的金钱与权势之后,还乐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季星野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把许轻漾完全揽进怀里:“许总说话好伤人啊,我在你眼里,难道就这么不可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三十三岁正值壮年的时候,我已经四十了,可能眼角都长皱纹了……而且奥罗姆集团的起点太高,我后面大概也没办法教给你太多东西……”许轻漾正说着,忽然话音一顿,转头开始威胁人,“但你要是现在敢说我四十岁会年老色衰,你就死定了。”
季星野轻笑出声,又亲了亲年长者的耳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许轻漾沉默了,意识到自己其实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许多恐惧,都强制安在了季星野头上,
良久,他转过身子,抱住季星野,愧疚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季星野说,“许总,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他兜着许轻漾的腰臀,把人面对面地抱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季星野柔声询问:“所以,你是害怕我们两个人恋爱到最后,却只落得个相看两厌的下场,对吗?”
许轻漾张了张口,没说话。
他不确定自己的悲观,是不是等于变相的无理取闹,但是这场告白真的太突然了。
“说实话,我很开心你能承认,你对我是有好感的,而且还认真地想了那么多有关我们未来的事。”季星野想了想,“我确实有失责的地方,不像你考虑得那么深。我只想到了该用什么绝对可行的方法,逼奥罗姆不干涉我和你的婚礼……”
他继续道:“然后婚礼上要用粉色的花;介于我们的父母都不回来参加婚礼,纪驰作为当初介绍我被你包养的中间人,可以被安排坐在主桌;进行宣誓仪式前,让小满给我们送结婚戒指;说到戒指的款式……”
“喂,快停下。”许轻漾打断,然后静了几秒,别扭地肯定道,“你其实不用妄自菲薄,这种也算想得很多了……”
只不过跟许轻漾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罢了。
季星野哼哼两声,故意颠了颠自己大.腿上的人,惹得许轻漾乱晃,不得不主动搂住季星野的脖颈,寻求平衡。
许轻漾没好气地瞪了季星野一眼:“你干嘛呢。”
季星野笑着道:“许总,我确实没有资格用还没到来的未来,向你承诺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当下这一刻说的‘永远’,指的不是时间跨度,而是情感深度。我想用我认知里最长久的时间,表达我现在爱你的决心。”
许轻漾怔住了。
他一时间被对方眼神里炙热的感情,烫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移目:“……你怎么,说这种话一套一套的……”
“我是认真的。”季星野两只手捧着许轻漾的脸颊,让对方正视自己,“我向你告白,不是在逼迫你什么,只是为了郑重地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我想成为能被你依靠的人。”
许轻漾无意识多眨了几下眼。
接着,季星野又道:“而且你也不用急着作出决定,我们的包养关系为期一年,你接下去还有很充足的时间,考虑我的恋爱提议。”
许轻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季星野向自己提出反包养的真正目的。
真是机关算尽啊……
想着,许轻漾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季星野的脑袋,鬼使神差地温声道:“辛苦了。”
季星野愣在原地。
晚上。
许轻漾难得提出要主动下厨做饭。
季星野又惊又喜,因为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品尝过许轻漾的手艺。
“那你做饭,我先去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收起来。”季星野说。
许轻漾点头:“好。”
季星野心里美滋滋的。
他正畅想着,许轻漾做饭会是什么味道呢——许轻漾说他从前没在生活上照顾过别人,那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吃上他做的饭的人呢——
结果十分钟后,厨房传来“轰——”得一声巨响。
季星野大脑懵了一瞬,身体却已经率先飞奔出卧室的衣帽间,差点在长廊上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跑到厨房!!
“你没事吧!?”他着急地抓住许轻漾的手腕,把人浑身上下地看了一圈。
许轻漾迟疑:“我是没什么事……”
接着,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厨房——里面一片狼藉!不堪入目!就算忽略那口被炸了的锅,光看案板上大小不一的土豆块,那也是完全惨不忍睹的存在!——此刻,季星野已经笃定了一件事,许轻漾根本就不会做饭啊!!
虽然优雅漂亮的许轻漾,依旧优雅漂亮,但季星野的魂已经被吓飞了一半:“……许总,热锅里不能倒冷水的……”
许轻漾捂住季星野的眼睛,掩耳盗铃,故作淡定地心虚道:“我知道了,我后面会把残局处理好的。”
“别——”季星野把许轻漾的手摘下来,心有余悸道,“太危险了,还是我来处理吧。”
“……”许轻漾自知理亏,“那我去点外卖将功补过总行了吧。”
季星野没有异议,勤勤恳恳地收拾残局,嘴里还默念“碎碎平安”。
半晌,他倏然抬头,纳闷道:“许总,可你明明不会做饭,今晚为什么还忽然提出要下厨啊?“
许轻漾抿了抿嘴,静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我看你每次煮东西都那么轻松,还以为做饭很简单,照着手机视频学一下就会了……”
两人吃完饭后,休息半小时,各自去洗了澡,又介于许轻漾的身体,昨天已经被使用过度,实在不适合继续折腾,他们在家庭影厅里腻着看了一部电影,就准备回到卧室睡觉了。
自从许轻漾上次借着微醺的酒精,闹着要季星野给他念睡前故事之后,一到这种没有翻云覆雨的夜晚,季星野都会给许轻漾念一些小说故事,哄他入睡。
这会儿,季星野正准备点开读书软件里的《红楼梦》,上次才念到第一回章节。
可许轻漾的手却伸过来,径直挡住了季星野的手机屏幕:“没事,你以后都不用念了。”
“为什么?”季星野脱口而出,瞬间感觉自己昔日的特权被剥夺了——这无疑是许轻漾跟他生疏的表现——季星野连忙又问,“是因为我向你告白,你要开始跟我避嫌了吗?”
“不是。”许轻漾拢了拢自己的被子,露出一个脑袋,翻身面朝季星野,看着他,“我只是希望你也能早点睡,别每次都等我睡了才闭眼,或者你要是有什么想听的故事,可以让我念给你听。”
季星野沉默了,又想起许轻漾今晚主动要求做饭的反常举动,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种可能性——
他说:“许轻漾,你不要对今天没有答应我告白的事,产生愧疚感。”
许轻漾下意识辩解:“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想……”
“我不认为你今晚拒绝我的告白有任何问题。”季星野打断了许轻漾的顾左右而言他,直白道,“因为在听你说那些话时,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你也没有对我建立起足够的心理预期。”
许轻漾不解:“可你不是说,我之前调查报告上的信息都是真实的,你只隐瞒了与奥罗姆集团的关系吗,我还要对你有什么预期?”
季星野闻言,放轻了呼吸。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暗自纠结,要不要坦白这件事。
彼此了解是恋爱的基础。可万一许轻漾在看清了自己的阴暗卑劣的底色之后,就不再亲近他、对他避而远之了呢?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许轻漾不喜欢别人跟自己卖关子。
季星野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盯着季许轻漾:“我在被你解除包养关系之后,其实很认真地想过要怎么囚禁你。”
许轻漾唇齿微张,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季星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许轻漾表情复杂,“就算囚禁我,你也囚禁不久的。”
季星野的血液凝固,心脏像狠狠砸了一下——其实是可以的,奥罗姆在海外有购置独立岛屿,距离陆地超过上百公里,单凭人力绝对无法离开,到时候许轻漾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哦,可能还会有照顾他们的佣人,但那些佣人可不会收下许轻漾送的胸针,只会把一切东西转交给自己。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许轻漾哄骗出国,但这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许轻漾对他并没有戒心——
可他好像又确实囚禁不久许轻漾,因为只要对方一厌恶他,季星野自己就已经先难受得无以复加了。
同一时间,季星野望着许轻漾脸上的表情,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可能要被讨厌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轻漾拿出手机,“我的年假一共就十五天,最多让你囚禁一周半,剩下的五天时间我要留给自己休息的……”
季星野怔住,反应了好几秒。
只见许轻漾打开日历翻看:“不过,如果你连着春节放假囚,可能会比较划算一些,因为那段时间各个地方都人挤人,我刚好也不太想出门。”
季星野:“………………”
季星野:“…………………………”
下一秒,季星野如野兽捕食般,猛烈地吻上了许轻漾。
许轻漾被吓一跳,甚至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星野的舌头就已经带着熟悉的气味,顶进了他的牙关,细细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和齿缝,唇齿的摩擦声混合着唾液的交互,在偌大的卧室中吱吱作响。
可季星野仿佛又觉得不够,指尖捻玩着许轻漾的睡衣吊带,舔舐他的脖颈,一路继续往下啃食、吸吮。
许轻漾被吃得下意识后仰脖子,旧痕叠着新印,没忍住让他“嘶”了一声,季星野才就此罢口,把脑袋枕在许轻漾的胸.脯上。
“你干嘛呀?”许轻漾的指尖探入季星野的发丝,纵容着对方这些恶劣的行径。
任性的侵犯者不答话,偏头又落下一枚吻,仿佛要隔着那层皮肉,亲吻到对方跳动的心脏。
季星野爱惨了这样的许轻漾!——许轻漾发自内心地认为,任何人都无法彻底掌控他、限制他,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基于“我乐意”这三个字——所以许轻漾哪怕有心理阴影,哪怕仍然受到过往与原生家庭的种种桎梏,他也仍然成为了如今鼎鼎有名的上市影视公司总裁……
许轻漾想了想:“我可以跟你先试一天的囚禁,毕竟这也是影响我们是否恋爱的因素之一,我想知道你最恶劣会到什么程度。”
“……”季星野喉结滚动,“好。”
许轻漾又补充条件:“但前提是,你不能做对我和公司……”
“许总。”季星野打断道,“如果按真实的囚禁情况尝试,你是没有机会跟我谈条件的。”
许轻漾:“……”
感觉这句“没有机会谈条件”的话有些似曾相识,自己之前也拿身份压过人。
许轻漾生闷气,直接把自己胸脯上的脑袋推开,转身背对着季星野,不理人了。
半晌,他越想越气不过,又转回来:“那你囚禁的日子,总要按我的年假来吧?”
季星野静了一会儿:“可以,但其他细节,你要全部按我的来。”
“……”许轻漾估计,对方最过分也就是把自己按在床上炒一天了,“好,那就听你的。”
第52章
两个人结束了短暂的休假。
季星野回到剧组拍戏。
许轻漾则回到公司坐镇,继续收尾恶意收购风波的诸多事宜。
自从千帧影视与奥罗姆集团签署协议,对外公告《战略投资协议》,向市场官宣进行白衣骑士计划之后,外界无数围绕着许轻漾的舆论纷争,瞬间停止了。
而原本还以“限制股东财产权”为由,起诉千帧影视的天裕集团,不到一周就选择了撤诉,完全不想跟奥罗姆集团硬碰硬,灰溜溜地开始抛售自己手中千帧影视剩余的股份,撤销收购计划。
倒是许轻漾,接下去对内容部总监恩威并施,以放弃起诉为条件,从他手里撬出了许南峰背后操纵舆论的证据,反手把父子两人都告上了法庭。
这事虽然没传到大众面前,但在影视与投资圈内却是人尽皆知,都在传许轻漾铁石心肠、睚眦必报,心有余悸地感慨其强硬做派。
没过几天,千帧影视的公司内网,发布了内容部管理层的人事变动公告——宣布原内容部副总监童菲凡女士,将接任内容部总监一职,全面负责内容部的管理工作。
与此同时,连吃了好几天闭门羹,被秘书告知“许总不在公司”、“许总没时间见面”的贺川,终于在总裁办公室见到了许轻漾。
贺川走到办公桌前,双眼充血,应该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就连他浑身上下的高奢服饰,都掩盖不住面容的憔悴。
“你这几天跟季星野待在一起?”贺川眉头紧拧——这是他阔别半个多月在见到许轻漾的第一句话。
许轻漾面不改色:“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贺川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死死盯着许轻漾,“所以你早就知道季星野是奥罗姆集团的继承人,才拒绝我,选择了他?”
许轻漾眯起眼睛。
“奥罗姆出手阔绰,对外公告的战略投资协议跟送钱一样。怪不得我当时逼你解除跟季星野的演艺和包养合同,你那么不情愿,敢情.人家确实比我给得多……”贺川咬牙切齿,两手撑着桌面,附身逼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许轻漾,你用陪睡换来这些钱,不觉得低贱吗?”
贺川现在就像一个以权势地位自傲的人,最终碰上了一个权势地位远胜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他的优越感被彻底泯灭,崩溃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但又内化不了这种落差,于是只能向外释放攻击性。
“不想让我今天再扇你几个巴掌,就趁早闭嘴坐下。”许轻漾不屑于跟贺川掰扯任何情感上的事情。
贺川闻言,脸色发绿发黑,就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难看。
而且说实话,许轻漾不觉得低贱。
甚至经由与贺川的对比,他更加笃定,自己在被季星野好好地珍视着——因为赞美与贬低,拥有截然不同的分量。
许轻漾从自己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公司对你的处理方案。”
昔日的内容部总监,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单凭金钱贿赂,以及许南峰承诺成功收购后的大饼,还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于是详细一查,其中果然还有贺川的牵线——对方就是想通过加大砝码,让许轻漾主动寻求自己的帮助,然后彻底放弃季星野——只是没想到最后非但许轻漾不吃他这套,季星野还半路杀出来一个奥罗姆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所有筹谋彻底泡汤。
贺川哼了一声,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你打算怎么惩治我?别忘了当初成立千帧影视时,我是第一个给你投资的人。”
这是事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贺川在千帧影视里的地位特殊,所有人都要额外让他三分。
许轻漾年轻时对人情利益把控不清,对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无形之中默许了贺川的诸多行径,可等他发现事态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贺川的事业风生水起,跟千帧影视的利益牢牢绑定,而他背后又有电影局的亲戚撑腰,许轻漾根本没办法动他。
所以正好趁这次机会,许轻漾打算把一切地权责、利益,关系,都重新划分清楚——
许轻漾面不改色,把文件推到贺川跟前:“你自己看吧。”
贺川有恃无恐地翻开文件,低头去看里面的合同条款。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
贺川抬头看向许轻漾,难以置信道:“你要赶我走?”
“没有。”许轻漾冷漠道,“只是让你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独立运营,千帧影视不再向你过分倾斜资源。”
合同里当然也有规定,如果贺川再做出不利于公司发展的事,就将被公司索赔巨额赔偿款,对外公开一切恶劣行径。
毕竟贺川不仅家里有背景,粉丝影响力也大,贸然解约对公司不是一件好事,只能先去中心化。
“这跟赶我走有什么区别!”贺川破防,“你有了季星野就要把我赶走!?”
许轻漾皱眉:“你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本来就要承担代价,我只是公事公办。”
他不喜欢贺川把每一件事的因果和责任,都推到季星野身上。
“还是说,你就想从我的嘴里,听见一些私人情绪?”许轻漾被烦得不行,有点恼火了,“对,我就是嫌恶你用一己之私,联合外人算计我的公司。我就是要把你踢开,去偏爱季星野,把所有好资源、好代言全都分给他。且不说他会取代你这种话,因为我对季星野的纵容更多,多到我根本不计较他对我的索取。所以季星野未来在演艺圈的地位,一定会超过你……嗯?你听满意了吗?”
贺川愣愣地看着许轻漾,从原本近乎歇斯底的状态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他看起来有些失神,像求仁得仁,然后却被一段话轻飘飘的击溃了。
可许轻漾却对贺川的模样无动于衷。
他从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水笔来,帮忙拔开笔盖,然后放到了那份被翻开的文件上:“签字吧。”
恍惚间,贺川回过神来,他盯着许轻漾,眼神又恨又嫉:“我当年太愚蠢了,就不该在你最信任我的时候,只是选择陪在你身边。”
许轻漾:“……”
无语死了,好想跟季星野做.爱。
贺川身上的自恋感太强,许轻漾就算在最初感谢对方帮助自己的时候,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许轻漾虽然不懂爱,但懂什么不是爱——就像虽然贺川话里话外,好像显得自己很深情,但他这么多年没追求、没表白,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自恋,觉得许轻漾迟早先向他低头示爱。
可事实就是,许轻漾没对贺川产生过一丁点儿的爱意。
“……”贺川蓦地垂下眼帘,低声问,“如果我未来再也不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你会对我……”
许轻漾打断他,申明道:“在我这里,季星野的利益也算公司的利益。”
贺川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像是彻底认命了:“许轻漾,你真的很无情。”
……但任是无情也动人。
贺川从原本嫌恶季星野,到现在都有些嫉妒了。
“你对新合同的利益分配,要是这么不满意,也可以跟千帧走和平解约流程,我隔天会安排人跟你对接。”许轻漾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贺川咬牙切齿:“你休想。”
他抓起笔,“唰唰”地签下名字,然后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恶意收购的危机到此为止,许轻漾总算放松下来。
恰巧这时,秘书拎着份外卖进来了。
她说:“许总,你点的午餐到了,我帮你放茶几上。”
“……哦,好。”许轻漾反应了一会儿,“你先放着吧。”
他转而拿出手机,给季星野发消息。
【QYoung:你给我点的外卖?】
没想对面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许轻漾接起,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张脸——季星野画了战损妆,面颊处用血浆做了擦伤特效,整体的妆容风格也更加强调他立体的五官、突显攻击性,看着格外性感。
很快,许轻漾就听季星野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太忙,我怕你过了午餐时间之后,索性就不吃了。”
许轻漾:“……”
是的,他经常在公司这么干。
只是没想到会被季星野留意到。
“你现在下戏了?”许轻漾看季星野露出来的视频背景,像是在酒店。
“算,也不算吧。”季星野迟疑,“暂时回来了,但是……”
“砰砰砰——”
季星野那边传来拍门声。
正在视频通话的两个人皆是一愣。
但季星野也没挂断视频,就这样拿着手机,起身去开门:“谁啊?”
“我!”郝佳的语气听着气冲冲的。
打开门后,季星野就看见郝佳一手插着腰,一手拿剧本:“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不能拍掉河里的戏?”
“……对不起导演,我手机里备注的是前一版的戏份排期,不知道今天要拍入水戏……”季星野支支吾吾,“我背上有痕迹,不方便,我们先补别的戏行吗?”
郝佳瞪大眼睛:“又有痕迹!?”
之前在围读会上就有过一次痕迹了!她下意识回忆,印象里好像超激烈的……
但郝佳很快回过神来。
“岂有此理,哪有因为这种事情影响拍摄的!?”她越想越气,完全没受季星野新曝光的奥罗姆继承人身份影响,“你谈恋爱一点都不节制的吗!?我才放你休假几天,你就给我来这套?我要找许总反馈问题!”
忽然被点名的许轻漾:“……”
先前都是剧组内部的对话,他不好贸然出声插嘴,但现在像是不得不出面了。
“郝佳。”季星野的手机传出许轻漾的声音,“我在听。”
郝佳愣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后,丝毫不怵,直接从季星野手里拿走手机,言辞严肃地开始反馈问题了:“我也不是针对小季,他之前还额外请了几天的假,我总要把进度补回来的,现在又拖一场戏,肯定不行的!”
“……我知道。”许轻漾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
郝佳气呼呼:“许总你道什么歉?你就下去再帮我骂两句季星野就行了!”
“……嗯,也是。”许轻漾静了一会儿,还是满脸愧疚,“不好意思……”
下一秒,郝佳猛地意识到什么,原本还在输出的嘴巴一顿,瞬间没声了。
……话说,在自己来之前,许轻漾和季星野两个人在视频通话??
她表情像是被炮弹轰炸了一样,呆滞地看了看许轻漾,又转头看了看季星野。
郝佳:“…………”
郝佳:“……………………”
“不拍了,不拍了!”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跟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塞还给季星野,“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嘴里念叨着“卧槽季星野什么本事这么大”,然后飞速逃离了现场。
剩两个人面面相觑。
等酒店的房门重新关上,许轻漾才缓过来一点害臊劲。
季星野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没事,郝导有分寸,不会往外说的。”
许轻漾深吸一口气,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愧疚给对方添麻烦了而已。
“对了。”他从自己的办公椅上起身,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去拆外卖,“你看见我在你行李箱里塞的东西了吗?”
季星野一脸懵:“什么?”
“我往你行李箱的夹层里塞了条黑丁。”许轻漾把筷子掰开,“你想要我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玩。”
季星野瞬间瞳孔地震。
他当然知道,许轻漾提到的“玩”绝不止表面含义。
而这种隔着视频的言语挑逗,比许轻漾当面跟他讲出这句话,更让季星野抓狂,因为此刻他哪怕产生一点点的欲望,都会在空虚的心底,延宕出巨大的回响。
但很矛盾的是,季星野在面对许轻漾时,经常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一种是虔诚的仰视,他情愿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只为了得到年长者轻柔的抚摸,或者温柔又包容的夸奖。
另一种就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人立刻按到床上予取予求,直到对方的意识在欲望里不再清明,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名字。
可惜,屏幕里的许轻漾对此一无所知。
“我把年假的日子定下来了。”他将筷子习惯性地放进嘴里含了下,然后垂眼看向季星野,“就定在你从剧组杀青回来的第二天,怎么样?”
第53章
说“剧组杀青”,听着还要过好一段时间,但季星野这次饰演的角色,毕竟只是男配,再加上他先前已经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份……
所以实际上,这个年假的日子,也就定在两个星期后。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在视频,哪怕只是各做各的事情,也会把手机架起来,让对方在闲暇时看到自己。
深夜十点半。
许轻漾这边才处理完电脑上的审批,就发现季星野似乎已经盯了自己许久。
“怎么了?”许轻漾问。
季星野面露担忧,已经养成了不对许轻漾做任何隐瞒的习惯:“我刚才收到我表姐的消息,方添昨天到国内了,我这会儿剧组赶进度,实在不方便再请假了,所以有点不放心你。”
方添就是季星野的舅舅,如今奥罗姆集团的总裁。
“为什么不放心?”许轻漾不以为意,关掉电脑显示屏,收拾着桌上的合同文件,回忆着狗血短剧里的经典情节,调笑道,“怕方添甩给我两个亿,然后让我从此离开你?”
“他的手段可比这坏多了……”季星野瘪嘴,并没有缓解情绪,之后蹙眉思量了大半天,却也没说方添的手段有什么,只是突兀地总结道,“反正你别不要我就行。”
许轻漾怔住了。
对面似乎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妥,慌忙解释:“我不是在逼你答应我告白。”
“我知道。”许轻漾想了想,温声道,“或许你只是太想我了……”
他接着弯起唇角:“我也很想你。”
季星野缓缓睁大眼睛。
这句话像一枚轻盈的羽毛,却同时拥有柔软而磅礴的力量,让他心底原本焦灼的情绪,像退潮般哗地一下散去了。
但令许轻漾感到意外的是,没过两天,他就在一场会议结束后,看见了自己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备注名是田瑞——奥罗姆集团大中华区的总裁。
而当许轻漾把电话回拨过去后,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道冷冽而低沉的声音。
“许先生你好,我是方添。”方添说话的语气与态度,远比许轻漾想象得要儒雅随和许多,“你在这周末之前有空吗?我想约你见一面。”
自从季星野的真实身份曝光,网络上关于奥罗姆集团核心高层的讨论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有人总结整理称,奥罗姆家族的孩子们,从小就要接受特殊教育与狼性竞争——把父亲当作领导,把母亲当作父亲,把保姆当作母亲,而自己则是实现权利与野心的载体。
许轻漾听得心颤,很难想象当时年仅五岁的季星野,要怎么从父母曾经给予的珍爱中抽离,去适应这样截然不同的生存机制。
方添跟许轻漾约了周四下午两点,在半岛酒店的顶层VIP包厢里见面。
许轻漾如约而至,看着包厢门口站着的四位保镖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最早季星野对半岛酒店的桌沿机关,操作如此熟稔的原因。
保镖替他推门。
方添坐在主位上,已然恭候多时。
对方的五官跟季星野很相似,但周身压迫感更强,凌厉的眼神只是简单扫过来,都像是一场自下而上的审视。
餐桌上已经摆了七八盘菜。
但碗筷都没动过。
看样子,应该是对方让侍应生算好时间,踩着许轻漾走进半岛酒店的点,上前布菜的。
“不知道许先生的口味如何。”方添伸手,以东道主的姿态,示意许轻漾坐下,“你可以选一些你满意的菜品吃。”
许轻漾眉头微挑。
他敏锐地意识到,方添是那种习惯制定规则,让外人来服从的人。
许轻漾没有说那些客套话,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打破方添的谈话节奏,开门见山地问:“方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添也不恼,他为自己先盛了口热汤,然后再用勺子舀起一口,吹了吹。
等不紧不慢的喝完之后,他才自己另起话题道:“许先生,我知道季星野对你有特殊的感情。”
许轻漾没接话。
他静静地看着方添,等待下文。
“事先声明,我并不歧视同性恋,这在国外很常见。”方添擦起方巾,擦了擦嘴,“但你们不可能走到最后。奥罗姆集团的董事会,也不允许它的继任人有一位无用的同性.爱人。”
许轻漾询问:“无用指的是?”
“你的个人资历不错,但家庭背景稍次。总体而言,对奥罗姆集团起不到太大助力。”方添评价道。
许轻漾歪过头。
照对面人的口吻,应该是已经把自己调查了个遍了。
他顺势翘起二郎腿:“但是我不太明白,奥罗姆集团的继任人,跟季星野有任何关系吗?”
方添皱眉,语气笃定:“季星野必须成为奥罗姆集团的下一任总裁。”
“季星野必须要先成为他自己。”许轻漾神色严肃,几乎是在方添话音落下的第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把话给顶了回去。
方添嗤笑一声:“幼稚的想法。”
“是你们太自大了。”许轻漾面不改色,并且寸步不让,“只是仗着血缘关系,就去指摘与干涉别人的人生选择。”
方添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许轻漾:“季星野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他身上有我们家族的血缘。”
“他的血缘来自的他的妈妈。”许轻漾点到为止。
至于季星野的妈妈做了什么,包厢里的两个人都很清楚——脱离奥罗姆集团。
方添沉默了。
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许轻漾看得并不透彻,似乎是悔恨,或者悲伤。
半晌,方添才缓缓道:“许先生,你越界了。”
“很抱歉,但我其实无意冒犯。”许轻漾不卑不亢,“我的出发点只是想维护季星野,希望你能谅解。”
方添玩味地看着他:“难道没有把季星野留在身边,方便继续利用的一己之私吗?你的千帧影视,分明刚从奥罗姆集团这里捞走不少好处。”
“……最多只有希望他能留在身边的一己之私,但与利用无关。”许轻漾垂下眼帘,“至于公司事宜,那是我跟季星野之间的交易,我不会向你过度自证。”
因为季星野在选择帮助他时,已经对奥罗姆集团付出了代价,许轻漾跟倾向于自己再跟季星野做交易,而不是奥罗姆。
方添爽朗地笑出来,暇整以待地看着许轻漾:“许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如果你的性别和家庭背景正确,我想我愿意支持你与季星野交往。”
许轻漾下意识蹙眉。
与贺川不同,方添身上的优越感,没有任何表演与夸大的成分,甚至许轻漾能猜到,对方从小受到的教育,应该是以谦卑为美好品德的。
但金钱、权利、地位,这些由客观事实堆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行为模式,已经融进了他的骨髓里。
而且许轻漾有注意到,即便对方嘴上说着赞赏的话,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动,显然是客套话——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方添前面跟自己聊得那一长串对话,都只是试探与铺垫。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许轻漾下意识调整坐姿,直起了背脊。
他又重问了一遍:“方总,您今天约我见面,到底有什么事呢?”
“我要给你看一组照片。”方添说。
许轻漾神色疑惑。
但他下意识又联想到了贺川之前类似的所作所为,以及季星野前几天的忧心忡忡。
许轻漾故作玩笑道:“你是打算挑拨我跟季星野的关系吗?”
“用误会制造矛盾是愚蠢的。”方添有条不紊地打开文件袋,款款道,“我一般用真相。”
紧接着,他将文件袋翻倒,至少有五十张照片瞬间滑了出来,散落在桌面上。
每张照片的画幅不同,中景、近景、特写,应有尽有,但内容却出奇一致——
都是许轻漾!!
“这是四年前,季星野离家出走后,我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方添说,“像这样的照片,我还有二十三份文件袋。”
许轻漾愣在原地。
数量太多了,连接成极其震撼的视觉效果——许轻漾盯着照片里自己的脸,一种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从他的脊椎深处,一节一节,缓慢地攀爬上来。
他完全没有觉察过,自己曾经被季星野雇的人偷拍!
“另外二十三份装着照片的文件袋,我已经让助理寄到你在融创的住址了,你今晚回去应该就能收到。”方添淡定道。
许轻漾转而看向方添,大脑混乱至极,只能听见自己过载的心跳声。
“许轻漾,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很注重人生掌控感。”方添起身,“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从奥罗姆家族出来的孩子,给不了你想要的尊重。就像这些罔顾你隐私拍摄下的照片,不择手段才是季星野的本性。”
方添一语中的,直接戳中了许轻漾先前在面对季星野告白时,担忧和纠结的问题:“在我看来,与其在日后的亲密关系里,对季星野渐渐失望,你倒不如现在就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至少这样,你们还能继续做朋友,不是吗?”
许轻漾没有接话。
方添说完,径直离开了包厢。
许轻漾盯着照片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良久,他才有了动作,抬手把所有照片重新装进文件袋,带回了家里。
当天晚上,许轻漾并没有找季星野询问任何事情,而是将总共二十四袋照片,全部拿出来,平铺到了地板上。
有许轻漾出席公开活动、参加行业峰会的照片,也有许轻漾日常开车上下班、跟公司员工一同聚餐的照片。
然后他认真地数了两遍——
总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七张。
……
季星野杀青那天,许轻漾给他定了一块庆祝蛋糕,又远程请客,用犒劳剧组的名义,实则感谢大家对季星野的照顾,给所有人都包了一份红包。
当然,郝佳给了两份。
其中一份算封口费。
但郝佳没收。
她询问许轻漾,自己接下去可不可以用二位当原型,写一部男同电影剧本。
许轻漾出于对潜在风险的考虑,最后还是委婉表示,不太建议这么做。
晚上,许轻漾收到季星野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的人兴致冲冲地捧着块蛋糕,说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块杀青蛋糕,想要带回家跟许轻漾一起分享。
许轻漾坐在客厅,视线所及之处的茶几上,还散落着几十张自己的偷拍照片。
他低头打字——
【QYoung:我给你定的蛋糕,不是傍晚就送到剧组了吗?你怎么现在才分到】
下一秒,家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指纹解锁,季星野捧着块小蛋糕冲进来。
“因为想给你制造惊喜啊!”他眼睛亮亮的,“所以就在酒店伪造了一个晚上拍的视频。”
可紧接着,季星野的表情就变了——他看清了此刻茶几上摆放的照片。
季星野愣愣道:“你见过方添了。”
“是。”许轻漾随手拿起一张照片,走向季星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季星野张了张嘴:“我……”
许轻漾拿起蛋糕盒里小叉子,挖了块站着奶油的蛋糕下来,放进嘴里。
“那就我来说吧。”许轻漾自己先看了眼照片,然后把照片面对季星野,“出于职业习惯,我这个人说话通常都有所保留。但是季星野,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
“不要为了这种事焦虑我会离开你,我对你的纵容心,远比你想象得多。”
要说在看到照片的第一刻,许轻漾没有被吓到,肯定是在撒谎。
但比起所谓的愤怒与冒犯,他脑海里率先冒出来的情绪,是对季星野的怜惜。
许轻漾后来盯着那些照片,想了好久为什么——
季星野是奥罗姆家族的异类,他受父母的爱意滋养长大,却要经年被物化、被培养成维系集团运营的齿轮与工具。
可他与从小受父母爱意滋养长大的孩子又不同,季星野已经接受过了奥罗姆的驯化体系,形成了固有的思维模式与处事手段。
甚至因为季星野要长期与奥罗姆斡旋,所以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些知识,否则就会任人鱼肉,连为自己争取机会的能力都没有了。
许轻漾想,季星野对自己的饮鸩止渴,或许只是源于,他太渴望回到过去,作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活着,渴望能按自己选择的方式生活,渴望被爱。
“亲爱的。”
许轻漾牵起季星野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处,之后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鼻尖。
“我允许你对我更加任性一些。”
以往睡觉时,许轻漾总是习惯被季星野从后背抱着入睡,但今天却破天荒地主动揽住对方,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许轻漾从睡梦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季星野。
许轻漾正想向对方道“早安”,却忽地一愣,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动了动自己的脚腕。
他侧身一看,发现自己右脚上,已经被绑了一条两米长脚链,跟床体相连,里面被人贴心地垫上了柔软的海绵。
“许总,早上好!”季星野笑着揽住许轻漾的腰际,直接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许轻漾叹了口气,也没反抗,只是指尖轻点了两下季星野的额头,温声纵容道:“你呀你。”
第54章
许轻漾习惯性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哪里还是早晨,分明都已经到中午了。
他最近为了能把时间完全空出来,不受任何工作侵扰,加了很长时间的班,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思绪彻底放松的夜晚,一下就睡了十几个小时。
季星野知道,比起一顿早餐,对于常被噩梦缠绕的许轻漾来说,一场安稳的睡眠更加难得,所以中途也没有叫醒他。
许轻漾下意识查看未接通话记录。
他今天没接到秘书早上十点的汇报电话,点进办公系统里查看,确认工作上的安排,没有在新增什么需要处理的事项之后,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季星野却直接把许轻漾的手机抽走了:“确认完了就没收吧。”
许轻漾疑惑地看着对方。
季星野转而把他自己的手机,塞给了许轻漾:“我希望你今天能暂时放下工作上的事。如果需要上网解闷,我的手机可以随时借你,密码是我跟你签订包养协议的日子。”
许轻漾握着对方满是隐私,却对自己毫无芥蒂的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许轻漾早就习惯了工作在自己生活里的比重,这会儿突然被季星野要求把这两者拆分开来,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为自己依附在工作体系上,早就不成型的生活习惯感到悲哀。
但许轻漾产生的下意识反应,也不是重建生活,而是便捷高效地、畸形地,再次躲进能让自己产生成就感的工作里。
于是他面露难色,不得不对季星野坦白:“可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彻底放下工作。”
“没关系,我们今天尝试一下好不好?”季星野耐心道,“我会帮你。”
许轻漾眼睫微颤,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其实之前一直以为,季星野会把珍贵的“囚禁”机会,用来开发各种稀奇的□□——许轻漾当然也乐得其所,甚至做好了双眼失神,抽空大脑,借机放松自己的准备。
“许总,你今天自主活动的范围,只在这张床上。”季星野立下规矩,“我施加于你的所有情事,都会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进行。”
许轻漾指尖蜷缩,感觉自己的小心思似乎被对方看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挑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岔开话题:“那我如果想上厕所怎么办?”
“用一个主动的拥抱求助我。”季星野早有预想,“我会把你从床上抱到目的地。”
许轻漾思忖着,有些难以想象自己会如何度过今天。
季星野又道:“你可以取一个安全词,在觉得被冒犯、或者遇到实在接受不了的情况时喊出来,我会立刻停下来。”
许轻漾一晒,季星野之前还放狠话说,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可现在他又赋予了自己喊安全词的权利。
感觉在这次扮演游戏里,作为掌控者的季星野,比自己还小心翼翼。
“但要是真碰上那种情况,只让我喊安全词也太不解气了吧?”许轻漾眯起眼睛,单手撑着床垫,翻身从季星野的怀里坐了起来。
季星野也起身,跟许轻漾面对面地坐着,有商有量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许轻漾歪头,把脚伸直了,随意交叠着,搭在季星野交叉盘坐的大.腿上。
他弯起唇角问:“直接扇你巴掌可以吗?”
季星野怔了怔。
他清晰地感受到,许轻漾身上有一种抢夺掌控权的本能,那或许是对方在职场里作为上位者的本能,但……
此刻的许轻漾,两手撑着斜倚的身形,坐在宽大的丝绒床榻上,像一尊被月光浸润的玉雕。他穿着一身真丝吊带裙,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带松松地挂在清瘦的锁骨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落了。
“扇巴掌是惩罚,不是奖励。”许轻漾的视线也落到了季星野的某处,然后毫不犹豫地用脚心踩了上去,“瞎兴奋什么呢?”
下一秒,季星野的大掌猛地握住许轻漾的脚腕。
形势陡然反转,在意识到季星野要做什么时候之后,许轻漾倏地瞪大眼睛。
他连忙伸手想要掰开对方的无根指头,却反被人用单手同时扣住了两只手腕。
“许总,安全词不是用来解气的。”季星野的动作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它是你在遇到无力反抗的情形时,能帮助你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最简单方式。”
许轻漾又挣了挣自己的手脚,但都没挣动,只能被迫用一种弯曲膝盖、弓着身子的姿势,固定在原地。
季星野说:“比如像现在这种时候,你要是不乐意,就可以喊安全词暂停。”
许轻漾:“……”
他不说话,嘴抿成一条线。
季星野见状,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无奈,可他知道,这就是许轻漾。
他低眉垂眼,松了脚踝上的力道,改为轻轻抚摸,仿佛虔诚的信徒在摩挲一件失落的古物。
没一会儿,空气中传出丝绸摩擦的窸窣声,许轻漾脚腕上的链子也随之震荡,不时轻碰到床角,发出一下下隐秘而清脆的起伏音。
许轻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脚趾倏然蜷缩起来,敏.感的足心被迫忍着痒意,趾尖泛出用力过度的粉色。
他本能地想向后躲,但手脚同时被加重的力道制住,最终只能微微颤着身形,如同一只战栗翅尖的蝴蝶,迎接一次次滚烫的洗礼。
半晌,季星野亲了亲年长者的手背:“谢谢许总款待。”
许轻漾咬着下唇,羞愤难耐,直接把脚抽了出来,踩在季星野的肩膀上:“我饿了,要吃午饭。”
“好,我等会儿帮你拿进来。”季星野腾空抱起许轻漾,“现在先抱你去卫生间洗漱。”
等重新被人抱回卧室后,许轻漾重新倒在了床上。
他在恍惚的不真实感之中,意识到季星野确实很有办法——因为许轻漾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工作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季星野刚才使用自己时的模样——
视线低垂,只落在那一小片被他掌握的肌肤上,根本不敢往上看,下颚线绷得极紧,想必牙关也是紧咬着的,竭力维持自己克制的表象,而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情绪,分明就是欲求不满,似乎还有更多更多的渴望积压在心底,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许轻漾侧身,把绵软的被子夹进大.腿,又伸手捞来季星野的枕头,把自己的半张脸埋了进去。
……这也太色.情了吧。
不一会儿,季星野就把午餐端来了,四菜一汤,还都是许轻漾喜欢吃的菜。
虽然许轻漾从来都没有明说过这些,但季星野通过长时间的观察,自己就把这些偏好摸索出来了。
季星野在床上支起低矮的电脑桌,把餐食放上去,许轻漾正要拿筷用餐,却被拦住了——天旋地转之间,他被季星野抱坐到了大.腿上,两条腿被迫分开,膝盖跪在两侧,整个人背对着电脑桌。
“抱我。”季星野下达指令。
许轻漾一怔,伸手抱住眼前人,软腹紧贴着他的硬邦邦的腹肌,嘴上却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吃饭?”
“我来喂你。”季星野说,“你接下去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抱着我。”
许轻漾不可置信地多眨了几下眼睛。
季星野却面色如常,仿佛这件事天经地义般,两手越过许轻漾的腰际,在电脑桌上摆弄了一会儿,然后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许轻漾的嘴边。
许轻漾喉结滚动,下意识咬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
难道还要像一个未经世事,毫无自理能力的小孩一样,接受别人事无巨细地照顾吗?
许轻漾迟疑地偷瞟了眼季星野。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在季星野的灼灼目光下,按照自己往常喝汤的惯例,先伸出舌尖舔了舔,感觉温度合适后,才又把嘴凑上去。
季星野的手肘配合他塌腰仰头的动作,逐渐抬高,但还是有一滴汤水不慎溢出,从许轻漾的嘴角处缓缓流了下来。
季星野神色自然地用指腹擦抹,却让许轻漾的羞耻心再难忍受,下意识就要把季星野的手推开。
季星野把汤勺放回碗里,不自然地紧绷道:“如果你不愿意抱着我的话,我会用真丝布条蒙住你的眼睛,皮质手铐限制你的活动,每分每秒只能在等待与吞咽的过程中度过,直到用餐结束。”
许轻漾头皮发麻,触电般的刺激感从他的背脊一路向上爬——
直到这会儿,许轻漾才对季星野先前自我唾弃的阴暗底色,有了一些实感。
但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可能是因为内心深处过于笃定,季星野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许轻漾的两只手重新抱住季星野,感受到对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脑海莫名浮现出,季星野先前情难自制时,在自己大.腿处留下的指印。
许轻漾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像现在这样,让我全身心的依赖你了?”
“想过。”季星野静了一会儿,“想过很多次。”
许轻漾眉头微挑,觉得稀奇:“挑一次想得最过分的我听听。”
“……那都是回国之前的事了。”季星野语气别扭,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喂了许轻漾一口饭菜,“……那时候太嫉妒了,从偷窥你的照片里,老是看见你对别人好……”
“所以就想把你抓起来,锁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被我一个人全权接管,穿衣、喂食,限制行动、施以惩罚,让你的精神崩溃到只能依赖我,就算解开锁链也不敢去打开房门,只会下意识寻求我的拥抱,大脑里只剩下要爱我的念头……”
许轻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木讷地消化着这段话的含义。
“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季星野想了想,“可能还是有一些克制不住的欲.望,但已经不会想要做的那么过分了。而且比起限制你,更希望能变成你所有根系里,最有力的养分……”
“我想让你的生活越来越丰盈,想让你再也不会从噩梦里惊醒,想让你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许轻漾愣住。
他豁然意识到,今天的“囚禁”甚至是自己向季星野提出的要求——最糟糕也就是今天这种情况了。
许轻漾避开季星野又递来的一口饭食,俯身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面:“改天给你定制一个带狗牌的项圈怎么样?”
季星野没答话,扣着许轻漾的脑袋,却意外轻柔地吻了上来,他缠住许轻漾的舌尖,吸吮舔舐,轻啃了一下后,又绕着那块敏感地负伤处打圈。
良久,热吻结束,季星野把许轻漾放开,说了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话:“牌子背后可以刻你的名字吗?”
“可以刻‘许轻漾专属’。”许轻漾狭促地勾起唇角,用被季星野咬破的舌尖,舔了下唇面,“……你跟我上床的时候,狗牌摇摇晃晃,肯定很性.感。”
季星野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你这样会让我现在就想弄你的。”
许轻漾感受到对方鼓胀的欲求,扭了扭身子,不甚在意地大方邀请道:“那就来呗。”
“不行。”季星野抿嘴,“我说了今天是尝试日,进行的所有情事,都要能保证你的清醒。”
许轻漾轻笑出声,毫不留情戳破了对方表面维持的镇定:“可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像恨不得把自己喜欢的骨头,立刻叼回狗窝的小狗……”
说着,他话音一顿。
“哦不对。”许轻漾忽地想起什么,于是调戏地更正道,“大狗。”
被调.戏的季星野咬牙切齿,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正想着该如何报复回来的时候——
又被许轻漾用指尖捏了捏耳廓,得意道:“你的耳朵尖红啦。”
许轻漾这一天都没看手机,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流逝,甚至不需要处理任何复杂的信息,只要在季星野递来的选项前,简单地做出自己喜欢与否的决断就好。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他被季星野带着做了许多事:
DIY鸡尾酒,进行调酒比赛,盲品打分;在家庭影厅里,共同观看完一部纪录片之后,进行了激烈地观点辩论;尝试教对方一件自己擅长的事——许轻漾教季星野如何更细致的保养皮肤,季星野教许轻漾如何说德语……
许轻漾很稀奇的,感受到了自己客观存在于稀碎日常里的充实感。
明明他一整天,都没怎么离开过季星野的怀抱。
晚上,季星野俯身解开许轻漾脚上的镣铐。
许轻漾又晃了晃自己被磨得泛红的脚腕,轻盈得有些不适应。
接着,季星野把许轻漾的手机还给了他:“放心,我都有留意,你的秘书今天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许轻漾接过手机,放到一边。
季星野躺到许轻漾身侧:“今天感觉怎么样?会害怕吗?”
许轻漾摇了摇头:“我挺喜欢的。”
他在这次囚禁里,体验到的并非压迫,而是一种被人妥帖接纳的安心感。
许轻漾故意用刚被解放的脚趾尖,自下而上地滑蹭过季星野的小腿:“感觉等明年春节放假的时候,可以试试更长时间的囚禁。”
季星野像是被噎了一下,板着张脸问:“你该不会是喜欢我被你撩拨,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吧?”
许轻漾眨了眨眼,蓦地笑起来:“也喜欢。”
许轻漾磨蹭着身子,凑得离季星野进了些,抱住他,问:“那现在算囚禁结束了?之前说,能用一个主动的拥抱求助你,现在还算数吗?”
季星野喉结滚动:“算。”
许轻漾坐起身来,松垮的吊带自然滑落。
他拎起自己的睡衣下摆,撩起眼皮看季星野:“丁裤绑带的蝴蝶结散了,小狗能帮我系吗?”
第55章
季星野要被许轻漾撩拨疯了。
他扑上去把人按倒,许轻漾的腰摔在季星野柔软的枕头上,后背倚着床头,两条大.腿被季星野用手臂抵着,脚掌被迫低低地悬在半空。
季星野揪起了根绑带来回把玩,丝毫没有替人绑回去的意思:“我看视频新学了点嘴上的技巧,你要不要试?”
许轻漾眉头微挑:“也行。”
他用手撑着床垫,自己罔顾折叠的身形,往下又躺了点,把脑袋枕在枕头上,给季星野行方便。
季星野视线沉沉,躁动的欲.望在下腹乱窜:“许轻漾,把舌头伸出来。”
许轻漾不解,但还是从齿缝中,伸出了一截殷红的小舌尖。
季星野俯身,将自己的舌头也缠绕上去,叼住后肆意地亵玩了一通,仿佛有意把这里标记为今晚情.欲的起点似的——接着,他炙热的唇瓣,依次流连过许轻漾唇角的小痣、脖颈、锁骨、小腹……
许轻漾舒服地眯起眼,指尖探入少年人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与鼓励。
感知到季星野的唇.瓣到达目的地后,他又捏了捏少年人的耳廓,温声威胁道:“你注意点,要是弄疼我,心心念念的狗牌可就没了。”
季星野没有回话,但已经用小心柔和的动作,告诉了许轻漾答案。
一种温热的、无法抗拒的潮汐,从身体最深处涌起,许轻漾缓缓闭上眼,所有意识开始向下坠落,听觉也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一阵阵水声、呼吸声、还有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脑海里化作一道道微小的电流,沿着脊柱疯狂地窜向大脑,炸开一片又一片空白的绚烂。
许轻漾把自己的快乐,全然交付于季星野的唇舌,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亲密。
他今天一天,似乎都在季星野的引导下,处于这种完全放松的状态里。
而某个瞬间,许轻漾的所有感官信号达到峰值,意识被炸成无数碎片,飞散开来,肌肉开始紧绷,脚背不自觉地绷直,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轻吟……
接着,他又重重跌入最柔软的云层,温暖而强大的脉冲,冲刷着他的每个细胞,直到一切缓缓归于平静。
季星野细致又轻柔地为许轻漾清理,结果一抬眼,他愣住了。
许轻漾的吊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脑袋偏向一遍,指尖旁还留着床单攥皱的痕迹,完全是允许人随意欺负的模样。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许轻漾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半天都没有反应——
分明就是睡着了!!
季星野瞪大眼睛,呆在原地,顿时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自己的技术就这么差吗!???
可季星野又不好意思把人晃醒询问,而且许轻漾本来就有些入睡困难……
于是乎,季星野深吸一口气。
他在屈辱与羞愤之间,选择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了。
许轻漾一.夜无梦。
第二天。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神清气爽。
迷迷糊糊间,许轻漾翻了个身,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餍足的单音。
他心满意足,缓缓睁眼——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季星野哀怨的眼神。
许轻漾被吓了一大跳,对方眼下的乌黑,看上去像是整夜都没有合眼。
“你好端端的怎么失眠了?”许轻漾舒服地拢了拢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季星野咬牙切齿:“你说呢?”
许轻漾被这样反问,懵了一瞬,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情事的全貌。
“……呃,嗯……”许轻漾难得思路卡顿,自己也觉得尴尬,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声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季星野没接话。
想来是对这个解释不太买账。
“……”他盯着眼前人,抿了抿嘴,低声别扭道,“……我的技术难道就那么差吗?”
“怎么会呢!要是真的特别差劲,我当初还包养你干嘛?”许轻漾连忙解释,“我昨天就是中午没午睡,然后体验了那么多事情,晚上又被你弄得太舒服,所以彻底放松下来之后,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还挺舒服的。
就是可惜了新任金主的自尊心了。
季星野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了,亲爱的。”许轻漾抚上季星野的面颊,“没忍住睡着是我不对,改天赔你一场就是了……”
季星野忐忑了一晚上,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倒也不至于赔——”
可季星野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牵了起来,隔着一层半遮不挡的软滑布料,放到了许轻漾的胸前。
“来,先借你玩一个早上。”许轻漾舔了舔他的指尖,温声哄人,“就当付定金了。”
季星野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
但就像被狐狸精蛊惑似的,明知道自己应该节制,却还是一次次拜倒在许轻漾身上浑然天成的风情气质上。
然后季星野就咬着牙关,在许轻漾故意夸大、有意调戏他的喘息声中,把人狠玩了一通。
玩到最后,许轻漾在换上贴身的西装衬衫时,不得不给自己贴上乳贴,防止肌肤的二次过度摩擦。
两人坐在餐桌上共用早餐。
季星野的手艺很好,每次都为许轻漾换着花样做餐品。
“你今天也要出门吗?”许轻漾看季星野今天也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但在他印象里,季星野剧组杀青后,应该被空出来了好一段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工作才对。
季星野点头:“我跟我的舅舅,在奥罗姆集团约了事情要谈。”
许轻漾缓缓蹙眉,蓦地想起季星野前天晚上,得知自己被方添找过时的表情。
他敏锐地:“跟我有关吗?”
季星野静了一会儿:“嗯。”
许轻漾紧紧追问:“谈什么?”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季星野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过许轻漾,“我要确保方添对你和千帧影视,不再产生任何威胁。”
此话一出,许轻漾的眉拧得更紧了。
他之前跟方添接触过,知道对方是个多危险的人,许轻漾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宽泛的条件,季星野要怎么逼方添答应。
“你要拿什么跟方添谈?”许轻漾大概猜到了季星野不会说,于是又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起去。”
季星野垂眼沉默,正想张口拒绝——
他就听许轻漾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不许拒绝我。”
早上十点半,季星野与许轻漾一同踏入了奥罗姆集团,在北淮市的办公大楼。
前来接人的秘书,看见许轻漾后,神色一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两人引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