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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全息投影上,莫里斯琼高举奖杯的画面被反复播放,而角落里夏尔苍白的侧脸一闪而过。

雄虫们在不远处庆贺,却都停下手头的工作在看着夏尔,他们不愿意看投影,是因为漂亮的小蜜虫夏尔就在眼前,还在和虫族至高统帅说话。

他们的眼神也不全都是看热闹的,还有担忧的虫在窃窃私语,还有虫两眼放闪,一直盯着小蜜虫的身体发呆。

几只贵族雄虫围坐在蜜池边,其中一只慢条斯理地舔着指尖的蜜浆:“乌利亚阁下护得再紧又怎样?我看,他那漂亮的蜜腺迟早要被剖出来拍卖,否则怎么够那么多贡献点?他以为贡献点是土坷垃,随便攒?”

“我就说人类不可能赢!”

一只红翅雄虫拍着桌子大笑,触角兴奋地抖动,“看看他那张脸,装得那么清高,现在还不是输给了本土蜜虫?不去卖蜜腺,那也得卖别的吧?啊?哈哈哈……”

“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虫母陛下了,”旁边的灰甲虫族嗤笑,复眼闪烁着恶意,“可惜我们已经不再被眷顾。”

塔诺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他狠狠教训了这些雄虫,打得他们跪地叫妈妈,塔诺说:“你们不配提起妈妈两个字,我都替妈妈恶心你们。我现在要找艾斯塔统帅,商议选秀结束后回军部的事宜,没时间料理你们,最好乖乖地,别给我惹事!”

越过瑟瑟发抖的雄虫们,塔诺远远地就看见了统帅似乎抱着一只虫,还把那只虫挡在了安全的角落里,避开了其他的虫族。

啊?这可不行!

影响太不好了,他得去阻止统帅!统帅一直为了虫母陛下保留处子身,怎么可以为了一只蜜虫破坏原则呢?

哪怕对方是夏尔少将也不行啊!

夏尔看着艾斯塔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只雄虫明明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雄虫一样。

“艾斯塔,”夏尔被他高大英俊的身躯挡在角落里,拐着弯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触须,轻声说,“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触角会抖?”

夏尔觉得艾斯塔在把他当敌人,只不过是没那么恨的敌人。

因为艾斯塔的触须确实在颤抖着,他是蛾族,触须两侧有无数条细长的毛细触角,像羽毛一样轻盈抖动着,他的耳朵也张开了扇形,一双垂丝绸缎般的华丽蛾翅垂在肩膀后,绒软的虫翅面有两颗圆环状的黑眼状圈圈,翅脉纤细有力,血脉喷张,一看就知道是高等种才有的虫型。

“我没撒谎。”

雄虫倔强的说:“你不了解我们蛾族,我们的触须就是这样的,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晃动。”

他抬起头,却连脖颈上一圈也长出了血红的绒毛,只好压了压黑檐军帽,张开了红橘色诡谲艳丽的虫翅,将心上人围在里面,顺便挡住了其他雄虫各种各样的视线。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尔忍俊不禁,“真的吗?”

艾斯塔心不在焉地搭了搭眼,盯着小蜜虫的笑,“当然是真的,我……”

“统帅,您在…忙?”

塔诺果断站了个军姿,行军礼,然后不敢抬头看他怀里那个小蜜虫,“典礼结束,安保工作已完成,我们是该回军部,还是回到能源区?请您指示!”

艾斯塔头也没有回,双臂还在握着怀里蜜虫的腰。

他的双腿因为穿着军裤和军靴显得很强壮,将小蜜虫修长的腿挡在里面,只能看到一抹苍白的脚腕,脆弱而又纤细。

统帅的头似乎还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嗓音低沉的,语气十分不耐,但是头脑清晰地说:“……疏散虫群,清出快捷通道,让所有蜜虫和雄虫以最快速度离开现场,不要发生踩踏事件和高空撞击事件,如果有雄虫试图趁乱带走蜜虫,立刻将其关进废墟监狱。”

“是…”

塔诺鞋跟一碰鞋跟,犹豫问:“不过您确定要这样抱着一只小蜜虫吗?…影响不太好吧?夏尔少将去哪了?我刚才还看见他——”

“是我。”

清润的青年音色在他家统帅怀里响起,像是铃铛一样悦耳动听。

只见蛾翅挡住的脚踝一动,紧接着强壮雄虫的肩头上探出一双眼睛,漂亮的青年露出半张脸,睫毛扑簌簌闪着,因为个子不够高,似乎还在踮着脚,“塔诺副官,我在这里。”

塔诺:“……”

感觉好像上学时候趴着窗檐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塔诺脸皮一红。

立刻站军姿:“抱歉,少将,我没有看到您…是我们统帅他太高了,我们档案里记录他净身高2.05米,翅膀长6米,你们人类都叫他大扑棱蛾子,但您相信我,他不吃人,绝对不会吃了您——”

“塔诺,你话很多。”

艾斯塔打断他,握着青年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不敢太用力,像是怕碰坏了矜贵的人类:“没事情做,就去给第四十二军团长训练新兵,他那正好缺教官。”

“练新兵?那您还不如让我去扫训练场!”

塔诺惹不起躲得起,闪身就溜了。

夏尔忍不住笑:“真够狠的,谁都不想训新兵,你算是戳到副官的肺管子上了。”

艾斯塔不语,轻提起青年的腰肢,把他抱了起来,和自己一个高度,最后,用虫翅将人类包裹起来,从头到脚,一点都不露出来。

从下面看,看不见青年的脚踝,只能看见他衣摆的流苏在轻轻摇晃。

但是从上面看,能看见青年的双手搭在雄虫的肩头,手指玉葱似的修长,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侵略一样。

来来往往的雄虫都能看见这一幕,蜜巢今日盛典直播活动圆满落幕,所有地方都熙熙攘攘,只有这个角落安静得要命。

不会是没虫看见,只是大家看见了也不敢靠近。

谁不认识艾斯塔统帅的蛾翅?那蛾翅蜂利宽阔,此刻却软的像床,里面还能藏着谁,不言自明。

这里面每个雄虫都想要蜜虫,但没雄虫敢打那个蜜虫的主意。

塔诺已经跑了很远,原本想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他不知道统帅是不是看上夏尔少将了,艾斯塔统帅这样狂野的雄虫,是一只高等种的皇帝蛾,皇帝蛾天生擅长战斗,脾气暴戾、冲动、有严重的护短情节,对蛾属的下属十分包庇,但是他奖罚分明,冷血、情感意识冷淡,极难动情。

他也屡次拒绝和蜜虫相亲,虫族认同蛾族艾斯塔的战斗力,把他和他的子部队当作战工具,没虫认为他也会为谁动心,于是年复一年的请他去相亲,遭到他年复一年地拒绝。

可是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在亲吻这个人类。

塔诺不敢再回去了,他有几条命也不敢打扰统帅的情事。

作为一个品质优良的副官,塔诺顺手拦住了其他试图找统帅请示报告的军虫,眼神不停示意,“别去啊,听我的,别去!”

“干什么你?”

“好副官不挡路!”

“起开听见没?小心把你裤衩扒了当白旗!”

军虫们起初还试图把他扒拉一边去,然后这群从来没见过蜜虫的、没开过荤的、纯情的虫子们,在看见统帅在干什么之后,不约而同、狠狠脸红、扭头就走。

统帅有喜欢的蜜虫了——军虫们奔走相告。

夏尔推都推不开艾斯塔,他太强壮了,手臂肌肉比他两条胳膊还粗,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臀和腿,像钳子似的有劲。

唇舌压下来的时候,夏尔还在发愣,然而牙关被撬开,带着灼热气息的侵略长驱直入,他只能抓住雄虫的肩。

艾斯塔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布料灼烧着他的腰腹,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手垫在他后背,撞在墙上,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臀线,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仿佛压抑多年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

窗外,庆祝莫里斯获胜的焰火仍在继续,绚烂的光芒透过玻璃,在青年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斯塔睁开眼睛,一刻也不想错失怀里心上人的任何小表情。

尽管那烟花不是为夏尔而放,但他心里的烟花已经为青年燃烧殆尽。

“……”

艾斯塔放开了青年可怜红肿的嘴唇,滚烫的掌心顺着脊椎向上游走,看着青年被亲的气喘吁吁,疲惫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在青年战栗的瞬间,雄虫低沉的嗓音擦过耳畔:“不许挖蜜腺去卖,我真的有办法在三周内凑齐100万贡献点,现在你听话,去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看你最近瘦了很多,真不知道伊萨罗阁下是怎么照顾你的。”

夏尔捂着嘴,被他抱在双臂里,像只大型蜜虫手办,迟钝地问:“……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艾斯塔搂着他像搂着柔软漂亮的大玩具,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打,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表达对挚友的喜欢,亲一下很正常,我们虫族不太在意这个。”

艾斯塔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厚的转角沙发里,像不放心似的,一边用蛾翅遮住他,一边去找吃的。

夏尔很饿,暂时相信了艾斯塔的话,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你有什么办法?”

艾斯塔直视着夏尔的眼睛,“一个并不痛苦,但是需要你配合的办法。”

夏尔挑眉:"什么办法?"

艾斯塔深吸一口气:“你应该记得,银十字军团在能源区开发了“深渊回响”计划,这也是虫族最高机密之一,这个计划耗费了大量的虫力物力,为了安抚战士们,参与计划的蜜虫会通过特殊手段,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蜜汁产量,但代价是缩短寿命。”

“夏尔,你听清楚,我和你说这个,并不是需要你去做“哺育虫”。”

艾斯塔拿出自己的光脑,调出个人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826w贡献点,那是他为虫族卖命攒下的积蓄。

他划出了100w,提交给了军情处理中心,目标账户是夏尔在蜜巢官方注册的ID,这个ID刚刚结束统计,还没来得及销户,这个时候转入,可以利用系统bug将这笔贡献点的痕迹消除,等到明天,这笔贡献点就会因为失落无主而自动打进夏尔的星际储蓄卡。

艾斯塔声音沙哑而柔和,刚才的亲吻没有让他体力耗尽,反而越发精神:“等你醒来,100万贡献点会出现在你账户里,但你需要每天去前线战地做做样子,我会向军委会汇报你的事,他们就算是为了报复你,也不会拒绝的。到时候你来找我就好,我能把控好这一切,请你相信我,夏尔。”

“统帅,”夏尔打断他,“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馈赠,100万,我承受不起。”

“让我参加训练,我可以做哺育虫,这是我的命令。”

艾斯塔的喉咙发紧:“夏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夏尔轻声说,“但我…”

我终将会离开,所以不想欠你的。

夏尔不想直说自己的计划,只好婉转地说:

“但我想要安抚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夏尔目光坚定地望着他:“你也许不记得了,上次你在蜜疗中心失控,是我把蜜喂给你,你才恢复理智,所以,这次你也可以相信我,就当我报答你。”

明明是很普通的话。

但是艾斯塔却浑身颤抖起来,他俯身,军装肩章的金属徽章轻轻磕在青年的锁骨,低声说:“所以那晚,真的是你……”

渴望安抚的雄虫将脑袋贴在青年的侧脑,换来青年的拥抱。

“是啊,别太有心理压力,”夏尔笑着说,“如果你需要教官的话,我也可以胜任,不用麻烦塔诺副官,我当上尉的时候也带过不少新兵,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艾斯塔顿了顿:“差点把你也是军人的事忘了。那也好,刚好疾风团刚从前线回来,需要招募一批特种兵,你帮我筛选一些能力强的军虫,我吩咐下去,然后让塔诺给你准备一些教具,鞭子,手铐,还有电击项圈之类的。”

夏尔轻笑着点头:“遵命,统帅。”

艾斯塔依偎在青年的臂弯里,竟然像一只没经历过风雨的小虫子,只想在温暖的避风港里躲避风雨,他的蛾翅轻轻拍打着,触须徐徐扇动着,一刻也舍不得放开青年,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100万贡献点要攒多久?艾斯塔没有算过,但他记得他刚攒够100w时,已经从军校毕业了五年。

拿五年的卖命荣耀,去赌一个和青年的可能性,值不值得?

艾斯塔觉得值得。

他厌恶相亲,是因为把素不相干的两个虫捏到一起,尤其是那些蜜虫大多数是贵族家里的后代,娇贵蛮横,却并不蛮横地可爱。

他们瞧不起雄虫,甚至他亲眼看见,他们在相亲之前,和别的雄虫上床,把雄虫们当狗来训,背地里说雄虫的坏话,却又要争着抢着和雄虫联姻。

艾斯塔生来是虫,不是狗。

他知道蜜虫都不喜欢雄虫,他也没想过会有蜜虫喜欢自己,所以他无法说服自己和蜜虫结婚,每次相亲他都拒绝,表面上的说辞是:为虫母陛下保留贞洁,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会被爱。

那些贡献点他一直攒着,只为了和余生性命一起,全部交给所爱的虫。

既然夏尔需要,那就给夏尔好了。

连同他的心一起-

次等虫母选秀仪式结束后,联邦政府召开了第654次正式议会,全体议员参会,同时还邀请了法庭方面的话事虫。

议会长霍克斯冷眼扫视全场,他脖子上还缠着绷带,秘书记得自从蝶族领主来的那天起,议会长就一直缠着脖子,好像怕被攻击似的。

他低头看着演讲稿:“第一项议程,审议战犯夏尔阿洛涅的贡献点豁免申请。”

“根据最新统计,他的贡献点仍差99.2万,而次等虫母选举结果已定,莫里斯琼当选,即将在明日启程前往【子代孵化中心】接受长达半年的蜜汁提纯实验。”

“而夏尔阿洛涅败选,只获得了50w贡献点,如果他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攒够250w贡献点,他将会面临绞刑。”

议会大厅内,虫族议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议员A:“他以为靠那张脸和蜜腺就能让虫族忘记他的罪行?我要是他,我早就退赛了。”

议员B:“但蜜巢官方曾表示,次等虫母选举的最终解释权归蜜巢所有。乌利亚阁下是否有可能…”

议员A打断议员B:“蜜巢的解释权仅限于选举规则,而非豁免权。夏尔的罪行,必须由法庭审判。”

议员C犹豫道:“可他的蜜腺价值极高,若强制改造为产蜜资源,对虫族也有利。”

霍克斯摇了摇头:“一个人类战犯不配成为虫族的资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虫族的侮辱,要虫族喝他的蜜吗?不可能。”

他站起身来,弯腰贴近话筒,宣布:“现进行表决,是否驳回夏尔阿洛涅的贡献点豁免申请,并维持原审判程序?”

议会大厅内,全息投票系统启动,议员们纷纷按下表决键。

最终结果:

【由于不符合新修法律,驳回豁免申请,维持审判程序】

审判长厄斐尼洛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冰冷地敲了敲桌面:“一月后,八芒星法庭将正式开庭,审判夏尔阿洛涅。”

议会结束后,所有虫族离席。

一名议员低声说:“听说乌利亚阁下准备干预审判,这是真的假的?”

议员E嗤笑:“我看到直播了,不过干预还谈不上吧?他敢公然对抗联邦政府?”

议员G意味深长:“别忘了,他可是蜜巢的主人,掌握蜜汁命脉,他若真要保夏尔,我们未必拦得住。”

“夏尔阿洛涅,前帝国少将,手上沾染无数虫族的血,如今,他竟妄想通过次等虫母选举逃脱制裁?我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那就看看,是蜜巢的权势大,还是联邦政府的法律更硬。”-

夏尔回到家,第一时间是打开光脑,搜索“蜜腺交易”词条。

他很好奇蜜腺能卖多少钱,众所周知,虫族是有蜜虫养护中心的,但那些蜜虫太正规合法,是供高等贵族雄虫们相亲的,平常雄虫高攀不起。

雄虫们只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欲望会滋生庞大的产业链,因为蜜巢的蜜虫只卖蜜,不卖身,他们想买蜜虫,就要想更多的办法。

于是就有了倒卖蜜腺的研究机构。

蜜虫们可以把自己身上的某一个蜜腺卖给他们,所有不想努力的虫都可以购买蜜腺,再花费大量资金去医院,把蜜腺种植在自己身上,这样就可以成为蜜虫,只需要花费一点点血液来生产源源不断的蜜,就找一个位高权重的雄虫抱大腿躺平了。

夏尔坐在光脑前,荧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搜索栏里赫然显示,【蜜腺黑市交易价格:单颗360w星币起,完整摘除需专业医疗团队】

他指尖一顿,喉结微微滚动。

360万……兑换成帝国货币的话,应该会翻2倍,以他的工资,他要干20年左右,但假如有了这笔钱,可以给兰波买一个大房子,让他就算离了这个拖后腿的哥哥,也可以安家落户。

夏尔总觉得自己亏欠弟弟太多,如果兰波有一个事业平步青云的哥哥,肯定会过得更好,这些钱刚好就能让他找个老婆,找份工作,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夏尔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喉结。

那里的皮肤很薄,蜜腺就藏在皮下,轻轻一按就能渗出甜香。

挖掉它……就能换钱。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链接,夏尔回过神,输入密码,进入暗网交易区。

【蜜腺收购】版块最新帖子有很多,夏尔看到了第一条:

【急求优质蜜腺!出价400w,要求:无使用痕迹,蜜汁纯度S级!】

下面附着一张蜜腺检测报告样本,夏尔点开对比,他的蜜腺纯度应该是在SSS级,远超黑市标准,否则在尤里安那里也不会卖的那么快。

夏尔闭了闭眼,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打开了发帖栏,慢慢敲下一行字:

【卖家咨询】:【喉结处的蜜腺,SSS级,卖家掌握切割技巧,可匿名现场验货,价格是多少?】

几乎瞬间,私信爆炸般弹出!

【450w!现在就能交易!】

【500w!我们提供无痛摘除!】

【600w!附加终身保密协议!】

夏尔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发冷。

600万……600万啊……

真是很诱人的数目,只需要挖掉一个腺体,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把腺体装在密封袋里,交易给买家,就能得到600万……

卖蜜腺而已。

夏尔缓缓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军用匕首,心里想的却是:果然,金钱会使人堕落,出卖蜜腺和卖器官也没什么区别,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那样做,他才不会那样做,但凡他不死,就有机会逆风翻盘。

而且,如果兰波知道这笔钱是哥哥挖掉蜜腺换来的,肯定会气哭。

不过夏尔没有注意到,门被轻轻推开。

伊萨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蜜露,他原本想给夏尔送些安神的饮品,却在看到光脑屏幕的瞬间僵住。

…黑市交易页面。

…激光刀。

…夏尔指尖正按在喉结的蜜腺上。

伊萨罗险些把手中的蜜露扬在地板上。

但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轻轻将蜜露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夏尔身后,双手温柔地覆上夏尔的手腕。

“小猫,别碰那里。”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会疼的。”

夏尔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伊萨罗轻轻按住。

夏尔不得不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萨罗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夏尔的耳尖,呼吸温热,“蜜腺连着神经,强行摘除会很疼,不论打多少麻药都没用,你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就是你的,你不要这样吓我,小猫,别这样。”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夏尔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夏尔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只好先问:“你今天去哪里了?我比赛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来?”

伊萨罗不能说是去银棘要塞了,德西拉陛下得知了边境三角地区有新型虫卵胶囊流通,当即下令封锁三城边防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地出现了大规模的畸形人、变异人、虫形人,堪称生化灾难,伊萨罗救了很多无辜的孩子们,那些孩子来自于福利院、孤儿院,都是帝国战力无法救到的弱势群体。

伊萨罗仍然对人类没有好感。

他只是救了一只流浪小猫,就不想再看见世界上有更多的流浪小猫。

他会永远陪伴他的小猫,可是那些可怜的小流浪猫们却没有人疼爱。

他做不到爱所有的小猫,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小猫听见同类死亡,伤心难过。

伊萨罗的指尖轻轻抚过夏尔的后颈,那里细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晕,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温柔的谎言:“去处理了一些事务,回来晚了一些。”

夏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回避,但没再追问。

伊萨罗发觉夏尔的脸色有一点不悦。

青年低头看着光脑上600万的报价,突然轻笑一声:“你觉得我的蜜腺值这个价吗?”

伊萨罗仰头注视着夏尔的眼睛,指尖又来到前面,轻轻点上夏尔的喉结,那里的蜜腺正随着呼吸微微发烫:“你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夏尔只是捂着腹部,安静又淡漠地看着他。

伊萨罗察觉到他有些冷漠。

心里猜测是夏尔在生自己的气,但不确定夏尔是否会这样在意自己。

伊萨罗只是知道,夏尔要卖掉蜜腺。

他不准。

第52章

伊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青年一向倔强,越是逼他,他就越会逃跑,一定是这次比赛他输了,才会有这样颓废的想法。

也不怪他,谁精心准备了小半年的比赛输了都会崩溃的。小猫脾气好,选择内耗,如果是他,他一定让莫里斯给失败的战绩陪葬。

伊萨罗觉得,小猫不是缺钱,他的钱就是小猫的钱。

小猫是一只很注重精神世界圆满的猫咪,也许他只是失败后有些沮丧,再加上看到卖蜜腺可以赚钱的广告,才动了心思。

人类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产生堕落的心理,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些自杀的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吗?

伊萨罗也是最近通读《爱情宝典》才学会这些道理,虽然夏尔是人类,但伊萨罗想道理应该是相通的,人类不如虫族直爽,心思很细腻,所以更需要关爱,也更需要安慰。

无能的雄虫才会想要忽略爱人的需求,只是一味的讨好、或者强制更改爱人的想法。

那都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只有了解问题的根源所在,才能解决爱人的心结。

原本伊萨罗也没有接受过蜜虫的心理疏导课程,因为任何一个领主都不会和蜜虫相亲,对贵族而言,蜜虫是彰显身份的标志,但是对高等种里的贵族们而言,蜜虫们只是附属品,不足够成为配偶,只不过是虫母陛下出现之前的慰藉品。

所以,看书不失为一种好的学习方式。

没捡到小猫之前,伊萨罗就知道小猫是个倔强的性子,要塞军部的官员们天天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真的和小猫同居在一起之后,伊萨罗才感觉深深的棘手,非常理解那些可怜的官员们。夏尔简直是打不得,说不得,也骂不得,脾气硬,事都藏在心里,一切都得哄着来。

伊萨罗看着夏尔生气的脸,心里爱的不行。

谁让小猫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尾巴总是翘得高高的,又骄傲又冷酷?

怎么生气也这么可爱啊,小猫。

可是这句话伊萨罗只能在心里说。

他要是说了,就不能给小猫一个教训了。

居然敢卖蜜腺吗?

他现在非常生气,一定要惩罚小猫一次。

夏尔沉默地看着伊萨罗,眼神复杂,手指在光脑屏幕上缓缓滑动,最终关闭了页面。

“伊萨罗,”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是虫族,我是人类,我有我的路要走,而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理解你有很多不能直说的秘密,但如果你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的话,我想我们俩也没什么好谈的。”

伊萨罗的手微微一紧,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就那样盯着夏尔。

夏尔把他推到一边,虚弱的身体散发着冷寂的意味,疲惫地抬了抬手指,指着门口:“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伊萨罗冷漠的眼神,忍不住想着。

见伊萨罗不走,夏尔心里有火,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却被他抓住了腿,握在掌心里按揉。

“可是我想看见你,”伊萨罗温柔地说,“一刻也不想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松开我,你再不走,我就打你了。”夏尔抬手正准备给他一巴掌,却看见伊萨罗泪湿的双眼,手掌就这样停在空中。

夏尔一惊,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伊萨罗却跪着向前逼近一步,夏尔一直退到床边,猛地坐下,伊萨罗顺势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倾身吻在了他的侧颈。

夏尔失去了反抗能力,察觉到颈侧湿漉漉的泪水,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

该死的雄虫……

非常懂得攻击人类的软肋。

夏尔最受不了别人示弱,这很轻易就能勾起他的怜悯心,尤其是伊萨罗开始在他面前脱衣服,完美的人类男性身体出现在眼前时,夏尔想如果当年主张黎明战役的是伊萨罗,那他一定给他留个全尸。

“小猫,我向你坦白。”

“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

伊萨罗把加文向虫族兜售新型胶囊毒.品的事情告诉了夏尔,避重就轻地没有说加文把毒.品卖给人类这件事。

“今天我去了银棘要塞查看新型虫卵胶囊,是我骗你了,你打我,骂我,只要你能解气,我不怕疼。”

雄虫披散着一头雪白的银发,跪在床边,含情脉脉地求他。

夏尔听过之后,神情缓和了:“我打你干什么?怪不得你总是匆匆忙忙地走,你早和我说的话,我也不至于误会你。”

雄虫富有磁性的好听嗓音开口:“真的要原谅我吗?小猫,对虫族心软,只会让我越来越骄纵。”

夏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有理由责怪你罢了。把衣服穿上吧,我原谅你了。”

伊萨罗却没有动,只是垂了垂眼睛,“所以,现在是问完了?”

雄虫心不在焉说了句。

“嗯。”夏尔没察觉到他语气有异。

“那好。”伊萨罗抬起眼睛,不情不重地问:“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敢说一句骗我的话,你就完了,小猫。”

夏尔怔然,起身想要走。却被他抓住了双脚,按回床上。

形式瞬间扭转,夏尔落于下风,完全不穿衣服的雄虫身材矫健悍利,迈开长腿跨过来的时候,夏尔出于本能想跑,却被雄虫一巴掌按在原地:

“小猫,你现在越来越不乖,居然敢背着我挖蜜腺去卖,我缺过你吃还是缺过你穿?我没有把你养好吗?你想故意气死我是不是?”

紧接着一个巴掌打在他后腰下方,伊萨罗感受到臀肉的轻浪,低声说:“这里都好不容易养出了一点肉,你真是…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夏尔脸色瞬间红了,立刻挣扎起来,然而伊萨罗狠狠压着他不让他扭动,夏尔一把揪着他的触须,可是腿弯却被他握住,架在了腰间,蝶翼一瞬间张开,将人类包裹其中。

“想跑,先问问我放不放你。”

伊萨罗阴晴不定地说,“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挖了蜜腺去卖?”

看来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伊萨罗放狠话比谁都厉害,但是真让他动手,他连掐夏尔的脸都不愿意。

夏尔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只好见风使舵,说着好话:“我不挖行了吧?你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告诉你我只是有一瞬间动了那个心思,但不是没挖吗?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你就大度点,别斤斤计较了。”

“我斤斤计较?”伊萨罗气笑了,舔了下牙尖,“不知道我们俩谁在无理取闹,你卖蜜腺是对的吗?你连这个想法都不许有,你的身体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你不珍惜,我珍惜。”

夏尔觉得他就像小朋友吵架,哪怕这么生气了,语气也不太严厉,听上去就像挠痒一样。

但其实话里面的意味已经很严重了,夏尔失笑:“你…你干嘛啊你?”

伊萨罗面无表情:“惩罚你。”

“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爱惜你的身体。”

伊萨罗强行掰开了夏尔的膝盖:“你要卖哪里的蜜腺?这里吗?”

夏尔别过脸,难为情:“放开。”

伊萨罗偏偏就不放,埋头进去。

片刻后,夏尔喘气都不允了,他才抬起头:

“小猫,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碰这里,它是我的。”

夏尔闭上眼睛不肯说话。

伊萨罗抚摸着他的侧脸,“如果被我发现,你再去打它的主意,我就把你绑起来,没日没夜地做,直到你怀上我的小蝴蝶为止。”

夏尔真想指着鼻子骂他一顿: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你留下来的小蝴蝶,你还好意思说我这种话?

夏尔摇头说:“你……你这个王八蛋。”

伊萨罗知道他妥协了,这才冷着脸放开了夏尔,在他脸上亲了亲:“待在家里别走,我还没有消气,如果被我发现你不见了,我就狠狠的惩罚你,你这只小坏猫。”

夏尔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用枕头丢他的脑袋,“我要去看电视。”

伊萨罗就又折返回来,抱着他去客厅里看电视。

夏尔把被子夹在腿里,安静地看着他,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明明白白被欺负过,两条漂亮的长腿都合不拢了。

眼尾红红的,伊萨罗知道他上下两张嘴也都是红红的,所以,小猫生气,也很正常。

是自己不对。

伊萨罗早就知道他独处时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顺手把他的脚塞进了被子里,把电视播到了他每日必看的《装备力量》。

然后去做家务-

冷战。

夏尔对此感到很苦恼。

夏尔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伊萨罗端着清洗好的衣物离开,心里一阵发闷。

伊萨罗连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只是冷着脸给他洗内衣,洗内裤,他本以为解释清楚后,伊萨罗会稍微消气,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一言不发地开始了冷战,连看他的眼神都冷得像冰碴子,仿佛恨不得把自己冻成冰雕。

“真是幼稚。”夏尔无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低头看着自己被子里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有些复杂。

好像真的有一点点鼓起来的意思,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也有可能这就是极限状态了。

夏尔还不知道如果变成虫母尾巴的话,会不会鼓起一大块……他伸手轻轻覆在肚子上,有一点认命的想法。

这个时候再打掉,是不是有点晚了?

就算回到帝国,他也得找自己的私人医生,给他解释自己变成了虫母,又被雄虫弄怀孕的事,很麻烦。

但不打掉,难道真的要生下来?

真是难以抉择,不知道是不是和虫母融合深了的缘故,他已经没那么讨厌这个小幼崽了,他只是觉得,不论有没有小蝴蝶的存在,他都是夏尔,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既然没有改变,那有没有小蝴蝶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于虫母怀孕的知识,他还没有了解太多,最近事情很多,他没来得及去看书。

先这样吧,不知道还能藏多久,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只小蝴蝶。

夏尔摸摸肚子就饿了,但是又不想麻烦伊萨罗做饭。

他们俩在冷战。

夏尔就忍着饿意,看新闻频道,想找找有没有相关报道。

虫族出现新的毒品这可不是小事,虽然说曾经帝国消灭虫族的策略就是这个,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夏尔心里是有一点动摇的。

当初先皇帝提出这个政策的时候,夏尔就不是很同意,但是每个人都同意,他一个人的反对也没有用。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更喜欢荷枪实弹地和虫族对打,而不是搞不光彩的谋杀-

一墙之隔。

伊萨罗做完家务,坐在光脑前。

蝶族的领地里乱作一团,全部守在光脑前,等待领主阁下的指示。

“阁下。”理事长维维安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摞文件,额头冷汗直流,“很荣幸又见到您了。”

蝶族的领主伊萨罗之所以比其他领主难对付,就在于他可以远程控制其他虫族的精神力,能在片刻间窥见他们的思想,也可以影响他们的决策,关键只在于他用不用。

“梦幻之主阁下,您让我查的蜜腺黑市交易记录,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维维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来自远方那灼热的目光,“那条卖SSS级蜜腺的消息来源确实是夏尔少将,他居然敢搜索卖蜜腺的网站,实在是太……”

太怎么样呢?他们领主最近天天贴着夏尔,连领地都很少回,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父亲的孩子,由此可见,夏尔对阁下来说一定很重要。

“……实在是太笨蛋了!”

伊萨罗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不许说他笨蛋。”

“哦…是,以后不说了!”

伊萨罗揉了揉眉心,“接着说,查到了什么?”

“黑市上关于夏尔少将蜜腺的询价和交易帖,已经全部被监控,”维维安小心翼翼地回答,“但目前没有任何交易成功的记录。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交易请求,似乎有人试图通过非正规渠道寻找夏尔少将。”

伊萨罗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虫?”

“目前还在调查中,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请求都来自一些不明身份的账户,背景复杂,可能与某些暗杀组织有关。”维维安顿了顿,低声道:

“阁下,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很复杂,涉及到联邦政府对夏尔少将的军事决策,他们应该是想赶在庭审前杀死夏尔少将,不过,有一部分被蜂族领主拦下来了,有一部分还在逃窜。”

伊萨罗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加快,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去查。夏尔的事情,”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不准任何虫族插手。”

维维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是,阁下。”

伊萨罗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另外,”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通知领地事物处理中心,密切关注八芒星法庭的动向,确保夏尔的安全,尤其是厄斐尼洛,就算他喝一瓶蜜也得向我汇报。”

维维安愣住了:“阁下,这……这不符合规矩,审判长阁下知道了恐怕会与您心生嫌隙。”

“我们俩之间早就有嫌隙了,不差这一回。”

伊萨罗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

维维安立刻低下头:“是,我这就去办……冒昧问一句,您和夏尔少将的关系到哪一步了?我们都挺好奇的就是说,大家都希望领地可以多一位蜜虫主人。”

伊萨罗死亡凝视他片刻。

维维安瑟瑟发抖。

没想到领主阁下却还是回答了:“他把我当室友,我把他当爱人,我们俩是同居关系,偶尔我会当他的饲主,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人类饲养员。”

蝶族高级官员们瞬间抬头,面面相觑,翅膀激动地抖动起来。

当然大家还不知道。

他们的领主阁下能耐得很,不仅和虫母陛下同居了,还搞大了虫母陛下的肚子。

甚至领地里的小少主已经在虫母陛下的孕囊里孕育多日了-

夏尔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在沙发上翻了翻身,看了眼时间,晚上7:00,应该吃饭了。

然而很快,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谁在做饭。

夏尔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厨房看清了什么情况之后,笑着靠在门框上看着伊萨罗。

雄虫穿着一件宽松的围裙,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精壮的腰线。

锅里的香气飘出来,夏尔舔了舔嘴唇,表情缓和了些。

“好室友,”他走进厨房,双手环胸,“你这样冷战是不是有点幼稚?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伊萨罗没理他,继续翻炒锅里的菜,动作娴熟得不像是一个虫族领主,他切菜的刀工精准得让人心惊,锅里的香味更是让人食欲大开。

“伊萨罗,”夏尔提高声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伊萨罗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夏尔,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是不做饭,你打算饿死自己?”

夏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你,明明关心我,却非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伊萨罗的耳尖微微红了,他别过脸,低声嘟囔:“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把自己折腾死了。”

“哦?”夏尔挑了挑眉,慢慢走到他面前,“那你现在是在关心我,还是想让我继续折腾死自己?”

伊萨罗抿了抿唇,抬手揉了揉夏尔的头发,语气依然冷淡:“别闹,去把碗筷摆好。”

夏尔顺从地坐到餐桌边,看着伊萨罗端着两盘菜走过来。

一盘是香煎蜜肉,一盘是蜜虫喜欢的蜜汁蔬菜汤,夏尔笑了笑,开始埋头吃饭。

他心里清楚,伊萨罗虽然嘴上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已经不生气了。

这家伙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实际上早就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伊萨罗解了围裙,坐在对面,表情稍微缓解了一点。

“所以你要去疾风团当教官?”

夏尔吞咽着嘴里的食物,点头,“嗯。”

怀孕的虫母当教官?

从没听说过。但夏尔已经决定要报答艾斯塔,“我带过兵,有经验。”

“别对他们太仁慈。”

伊萨罗挑着半边眉毛,“我会嫉妒。你打我的时候毫不留情,别到时候抽他们鞭子的时候太心慈手软。”

“我会吗?”夏尔忍俊不禁,“哦,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那我抽你鞭子,下死手也行吗?”

伊萨罗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在夏尔的脸上,“那要看什么时候抽。如果是在喂饱你的时候,你今晚就可以试试。”

“但如果是在你生气的时候,你抽我一下,我可能要趴在地上等死。”

伊萨罗挠了挠夏尔的下巴,懒洋洋地调侃道。

夏尔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喝汤,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放心吧,抽不死你,”他抬起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等我当上了教官,也只会抽那些不听话的军虫。”

“但愿如此。”

冷战基本结束,夏尔但愿伊萨罗不要再生气一次了,虽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挺吓人的。

伊萨罗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看他吃好了,慢条斯理地提起一件事:“你明天就这么去集训基地吗?”

“不然呢?”夏尔趴在桌子上,慵懒地说:“通过这次的失败,我也想明白了,在人类世界积攒的经验对虫族不起作用,凡事太着急去做,反而会离成功越来越远,所以我现在打算顺应形势,不管是什么困难摆在我面前,我都会想,去他的压力,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是自由的,所以我自由地接受一切好事和坏事的发生。”

伊萨罗静静地听完他说话。

然后他牵住了夏尔的手,“那也要提早做些准备才行。”

夏尔扭头问他,“什么准备?”

伊萨罗说:“军营里的兵痞子多,他们都没见过蜜虫,一定很难管教,你不是雄虫,你不懂雄虫看见蜜虫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什么,”

“我想,艾斯塔统帅做出这个决定的初衷是为了帮你,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和那么多特种军虫待在一起。”

夏尔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怎么,你还怕我被那些兵痞子吃了不成?别忘了,我可是从人类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指挥官。”他故意凑近伊萨罗,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畔,“再说了,我这蜜虫的身份,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更听话呢。”

伊萨罗却没有被他的玩笑话逗乐,反而神色愈发凝重。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装置,放在桌面上:“这是我改良过的精神力屏障发生器,”伊萨罗拿起装置,仔细给夏尔讲解,“只要戴在身上,就能屏蔽你的蜜虫气息,还能在遇到危险时自动发出警报。”

夏尔接过装置,翻来覆去地打量:“没想到堂堂蝶族领主,还有这么心灵手巧的一面。”他调侃道,“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学了不少人类的科技知识?”

伊萨罗不自然地别开脸:“不过是看了几本人类的科技杂志。”他嘴上说得随意,耳朵却悄悄红了。事实上,为了给夏尔准备这个,他查阅了大量资料,还偷偷请教了族里的科技专家,反复试验了数十次才成功。

“还有这个。”伊萨罗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镶嵌着蝶翼状宝石的项链,“这是用我们蝶族特有的能量石制成的,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层防护罩。”

他为夏尔戴上项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夏尔的锁骨,引得夏尔微微一颤。

夏尔明白他未尽的担忧,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

“伊萨罗,”夏尔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谢谢你。”

伊萨罗浑身一僵,随即笑着说,“谢什么,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当被伊萨罗抱起来的时候,夏尔还在调整项链的位置。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闲心去调整了。

“结束冷战的最好办法是做什么,你知道吗,小猫?”

伊萨罗把他放在沙发里,蒙住了他的眼睛。

“爱。”-

第二天一早,夏尔忍着酸疼的腰,去了集训场。

他穿着一身训练服,站在疾风团的训练场前,看着眼前一群军虫,心里有些诡异。

这么多雄虫站在面前,一个个眼睛放光地看着他,可真是容易让人误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吃了他。

“报告教官!”一名军虫大声喊道,随后一群军虫齐声喊道,“教官好!”

夏尔愣了一下,有点不适应自己虫族教官的新身份,随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稍息。”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这群军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从今天开始,由我担任你们的教官。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的身份有些疑问,但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

“我会让你们成为虫族最强的战士,也希望你们能让我看到你们的潜力。”

一名军虫站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教官,您真的能胜任吗?我们疾风团向来以训练严格著称,您确定您能承受得住?”

夏尔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也不知道,那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那名军虫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可您是人类,还是……杀死虫族最多的夏尔少将。我怎么能相信您会把真本事教给我们?”

夏尔从其他军虫的眼里也看见了一样的问题,环顾四周,眼神平和又威严。

“你们想到的,昨夜我都已经想过了。”

““我是人类,也是虫族,就算我不想承认,这也已经是事实。在此之前,我为了帝国出生入死,因为我是帝国人,就和你们一样,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

就如同他是虫母,也是妈妈,不管他是否真心接受,这也已经是事实。

“但是这一次,我受艾斯塔统帅的命令,来选拔出真正的特战队员,是为了虫族的未来着想。从这一刻起,我站在虫族的立场上,把我的经验传授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摒弃偏见,真正接纳我这个异族教官。”

夏尔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军虫们或疑惑或戒备的眼神。

如果以人类身份教导虫族作战是罪孽,那就让他一个人承担。

军虫们仍然对手刃虫族的指挥官感到恐惧,但人类蜜虫挺直了腰板,那融合着杀意和柔和的身躯,却又无比吸引虫族的注意力。

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是,夏尔教官!”

第53章

军虫们的呐喊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夏尔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的紧张与期待,他抬起手,示意众虫安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一只雄虫。

“很好,”他淡淡开口,“既然你们接受了我的身份,那就证明你们有成为强者的觉悟。但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面对的将是最严苛的训练。”

艾斯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边,短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看着夏尔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骄傲,又有担忧。

虽说对仇敌太崇拜了不太符合虫族价值观,但对自己的挚友崇拜的话显然合理合法。

艾斯塔今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100w贡献点划到了夏尔的帐上,为此他一夜都没有睡好,直到天亮了,训练时间到,他立刻巡逻全军区,慢慢悠悠就巡逻到了训练场,然后就站在这不走了。

军虫们注意到全军统帅站在赛场边,比单独面对夏尔少将更紧张了。

“第一项训练,”夏尔继续说道,“耐力跑。十五公里,现在开始。”

军虫们迅速列队,准备起跑。夏尔站在起点旁,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每一个雄虫,当队伍开始前进时,他忽然注意到最后一名军虫步伐有些踉跄。

“等等,”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那个最后面的,出列。”

那名军虫浑身一颤,惊恐地站在原地,夏尔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教官,我叫我叫洛基,编号DX-1027。”军虫的声音颤抖着,“我刚从战场上下来,腿有点骨折。”

夏尔仔细打量着这名看起来瘦弱的军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是低等种,伤痕不能自我修复,对吗?没关系,本次疾风团特种军虫选拔是积分模式,训练强度会越来越高,身体要紧,跑不动就告诉我,别硬撑。”

洛基惊讶地抬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虫族猎杀排行榜上的传奇人物口中说出。

传说中,夏尔少将冷血无情,是帝国第一号铁血战将,不仅对虫族不留情,对自己的士兵也严于管教。

可是那双乌润如同墨玉的眼睛,满是沉静和宽抚,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洛基的喉结上下滚动,鼻尖突然泛起酸涩。

他是低等种,在虫族等级森严的世界里,低等种意味着弱者,向来只有被唾弃的份,夏尔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会迎来惩罚,却不想等来一句带着温度的叮嘱。

“是!”洛基挺直脊背,声音却仍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意。

他感受不到眼前这个人的蜜虫气息,但那也没有关系,不管夏尔少将是不是蜜虫,他相信在场的士兵和他想法差不多,那就是,能得到夏尔少将的指导,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队伍已经跑远,脚步声在训练场上渐弱,夏尔直起身,目光掠过他们磨破边缘的训练靴。

有些士兵穿着合成皮革的军靴,已经薄得能透出脚趾的轮廓,甚至有的士兵能看出身上有伤,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依然坚持训练。

夏尔望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深刻意识到,低等种和高等种之间隔着天堑。

虫族的资源分配不算合理,但很合法,高等种用好的东西,吃健康昂贵的食物,想要多少都应有尽有,不想要了直接扔掉也还会有新的填补上来。

低等种的生活就不一定什么样了,能吃饱饭、有份能糊口的工作,就是大部分低等种的梦想,至于理想和追求,那是他们不敢触碰的,更别提所谓的侍奉虫母陛下,他们贱命一条,一辈子都见不到虫母陛下。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当兵,有机会攒贡献点买蜜,兴许还能分配到蜜虫。

虫族士兵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吗?好像也没有,一样忠诚,不会产生任何反叛意识,也不会抱怨训练环境的艰苦。

人类士兵的待遇比虫族士兵好的太多太多,不止是优良装备、军需用品、津贴补助、军人优待,还有全帝国人民的尊重,那比任何物质奖励都要值得。

但在虫族,军虫是消耗品,按领主、贵族、权贵这样一层层阶级排下去,军虫是末等,最不值钱的,甚至不如数量一样庞大的工虫。

夏尔曾经对虫族做过调查,虫族的各大军区都没有出现过逃兵,也没有过试图颠覆政权的暴.动,他们听话、温顺、强硬、坚决执行任务,从来不懂什么叫恐惧,只为了”守护虫母陛下”这一个信仰,就能世世代代从军,一辈接一辈地慷慨赴死。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人类士兵疏于训练,或者在战场上一个不留神,百分百会死在虫族的利肢下,所以谁都不敢懈怠。

可是当夏尔站在虫族士兵面前的时候,心里装满的居然不是恨意。

他以为自己会难以忍受虫族的粗鲁暴力,没想到他心里居然在体谅这些虫族。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终止一切战争,让那些趁机发军火财的投机者低下头,用眼睛去看看战争之下普普通通的每一条无辜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

艾斯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和他看着一个方向,嗓音低沉而轻柔:“看你的样子,你要给他们特殊待遇?”

“特殊待遇就是坚定魔鬼训练,让他们在实战中多活五分钟。”夏尔转身走向计时台,拿出战术平板,调出监控画面,“并不是所有的莽撞都能胜利,那只是小概率事件,打仗前就要做好生死存亡的准备。英勇就义虽然是值得歌颂的事情,但敢在敌人面前展露脆弱的虫,也有生存的智慧。”

他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我的父母能向畸形种求饶的话,那他们就不会是烈士,而是逃兵。可如果那样,我和弟弟就不会是孤儿,我也不会变成今天的夏尔。所以我没有理由去谴责任何一个人的选择,我要做的,只是学会去承担事件的后果而已。”

艾斯塔盯着他的侧脸,冷秀清丽,却肃慎静穆。

刚遇见夏尔的时候,虫族在进攻极地实验室,夏尔用自己做俘虏,跟银十字军团来虫族,交换了银棘要塞的平静如常。

结果是什么?

是帝国对他的步步紧逼,是全方位24h的搜捕,是对他生命适时的放弃,甚至是用他的弟弟做人质,要求他宁死也不能向虫族求饶。

帝国没有想过他会平安回去,好像在他们眼里,夏尔只是打仗的工具,工具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艾斯塔出神地看了夏尔一会儿,忍住心痛,才低头看平板。

士兵们的身影在画面里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远处的晨雾渐渐散去,洛基的身影终于追上队伍尾部,始终保持着整齐的步伐。

夏尔合上平板,冷静地吩咐塔诺副官:“准备电磁网,今天的训练要上强度了。”

塔诺有种不详的预感,然后他看见夏尔少将转身向休息室走去,现在那里空无一虫,少将边走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等少将出来之后,他手里拿着一瓶蜜,看颜色就知道纯度极高。

虫母的蜜液浓度能达到200%以上,而蜜虫的蜜液普遍浓度只有2%,蜜巢里最受欢迎的大明星蜜虫哈兰,蜜液浓度也只有10%。

可是,就算只有2%,只要喝一滴就能挺住一周艰苦训练,这一瓶看样子肯定高过2%……喝了不得直接上天了?

塔诺的须须猛地站立起来,等待夏尔走到身边时,他才喊:“报告!”

夏尔看了他一眼,“说。”

塔诺小声说:“您知道我们平时都做戒蜜训练的吧?只有表现极度优秀的雄虫才能尝到一小口蜜,您直接就拿出来一大瓶,这是不是有点太纵容我们了?”

夏尔表示:“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这个规定很黑色幽默,你们每周都要练习克制蜜瘾的训练,但奖励品又都是蜜,这就像教育一个人不要贪财,但是给他奖励的时候却是给他一个亿现金。”

塔诺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蜜对虫族来说是必需品,就像人不能缺钱一样。”

夏尔欣然说:“这些蜜是我给好士兵的奖励,没这根胡萝卜吊着,电磁网的训练是很难通过的。”

塔诺也是从一级士官一层层练上来的,对电磁网的恐惧让他立刻打了个冷颤,连武装翅都冒出来了。

然后,塔诺看着夏尔把蜜分装到无数个小瓶子里,不得不屏住呼吸,省得自己冲过去把所有蜜都抢走。

当军虫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跑完全程时,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休息时间,而是魔鬼教官夏尔。

泛着蓝光的电磁网已经在训练场中央展开,如同一张蛰伏的巨兽之口,夏尔站在控制台前,将能量输出调到15%。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只普通军虫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强度。

在战场上,无数虫族死于磁力风暴,夏尔既然答应了艾斯塔,就要好好训练这帮特种军虫。

“每一个雄虫,一个接一个到第一排来。”夏尔的声音在电磁网嗡鸣声中依然清晰,“接下来的训练,我要你们记住,恐惧永远比疼痛更致命。”

第一个出列的是体型壮硕的雄虫塔克拉,他故意把脚步踏得震天响,妄图用气势掩盖眼底的慌乱。

“电。”夏尔无情下令。

塔诺只能动手拉电闸,心里说:对不住了,兄弟,要怪就怪夏尔少将心狠手辣,他长那么漂亮,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蓝色电弧擦着塔克拉的甲壳迸溅,这个向来以蛮力著称的军虫突然僵住了,电磁网的嗡鸣与他曾在战场上听到的离子炮声惊人相似,而当年击中他们行军蚁敢死队的人刚好就是夏尔。

恐惧席卷了理智。

“妈妈啊,救救我!”孔武有力的雄虫绝望到开始乱喊,“快把我带回家吧,我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把我交给这个大美人啊!”

“闭嘴,快点动起来,”夏尔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传来,“战场上可不会给你发愣的机会!”

塔克拉一边哭一边低吼一声,强行摆动被恐惧钉住的双腿,可就在他侧身躲避时,脚踝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15%的能量虽不足以致命,却足够让神经痛觉放大十倍。

他踉跄着撞向电磁网边缘,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军虫们纷纷后退,害怕地颤抖着触须。

但是值得高兴的是,他脱离了电磁网的控制,像只无助的小虫子一样哆嗦着,翅膀收拢扑向了夏尔少将的怀抱。

“呜呜,妈妈……”又高又壮的雄虫趴在娇小人类的怀里哭着,“妈妈……我错了,救救我,我好害怕……”

塔诺满脸黑线,正打算把这家伙从夏尔身上扯下来,然而,少将只是抚摸着他的背,安慰着他:“你很棒,是十分优秀的士兵,拿一瓶蜜,然后归队吧。”

塔克拉抹着眼泪拿走一小瓶蜜,迫不及待地喝了进去,顿时脸色红润,震惊地看着小蜜瓶,精神抖擞地归队了。

这也不怪他。

谁也没喝过超过2%浓度的蜜液,虫族们对高浓度的蜜液没有概念,只知道很甜,喝一口立刻就像钢钉一样邦邦硬。

夏尔望着他们,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也看见了,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会比较高,据统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虫会在训练中昏厥,但活下来的会记住怎么在真正的磁电风暴里呼吸。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退出的立刻退出,不想退出的,签集训生死状。”

一张张生死状发下去,军虫们居然毫不犹豫地签满了名字。

“为了虫母陛下效忠!”

“为了虫族子代效忠!”

“为了虫族未来效忠!”

呼声震天响,夏尔看了看他们,微微呼出一口气。

“很好,既然你们都选择留下,那么。”

夏尔拧开瓶盖,蜜香瞬间扩散开来,他转动着手中的蜜瓶,瞬间吸引了所有军虫的视线。

夏尔轻声开口,却犹如蛊惑:“谁想喝的话,就下一个上场吧。”

洛基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腿部骨折处传来阵阵钝痛,他排在队伍的中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金属撞击声。

其他虫族立刻浑身发抖:“我靠,DX-1276竟然在电磁网前生生折断了自己的触须!”

“夏尔少将太可怕了……”军虫蜷缩着后退,“但是为了蜜,我豁出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折断触须的雄虫坐在原地,瑟瑟发抖,他不敢看夏尔,却忍不住想要看,哪怕只看到脚,也好像没有那么痛。

夏尔没有责怪他的软弱,而是递出蜜瓶,瓶口还沾着晶莹的蜜珠,“把这个喝了,再试一次。”

所有军虫都瞪大了眼睛,雄虫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失败了,可是您……真的要给我喝?”

夏尔只是平静地说:“承认恐惧不可耻,可耻的是被恐惧支配到失去判断力,现在,带着这瓶蜜去医务室,不必训练了,等你能直面电磁网时,再来找我。”

雄虫抱着蜜瓶,被医疗兵抬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夏尔。

艾斯塔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一刻,他明白了夏尔的用意。

蜜不仅是奖励,更是让军虫们直面弱点的锚点。

当欲望与恐惧在体内交锋,如何保持清醒的战斗意识,才是这场残酷训练的真正考题。

塔诺喊:“下一个,洛基。”

洛基站在电网前,盯着不断跃动的蓝色电弧,突然想起夏尔拍他肩膀时的温度,勇敢地走上前去。

然而骨折的腿在踏入电磁网的瞬间传来剧痛,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在这时瞥见夏尔举起的蜜瓶。

那抹琥珀色在阳光下晃出温柔的光晕,是蜜,是虫母陛下的象征。

更是奖励。

洛基咬破舌尖,血腥味在鼻腔炸开,终于在电弧即将缠住咽喉的刹那,侧身滚向了电磁网的死角。

当他狼狈爬出电网时,夏尔递来的蜜瓶正悬在他眼前。

“恭喜你战胜了疼痛,”美丽的少将说,“希望明天还是可以看到你的身影。”

“好…”洛基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比蜜更珍贵的东西。

是认可,也是温柔。

虫族最缺乏温柔的善意,那几乎是虫母陛下才有的宽容。

洛基虔诚地接过蜜瓶,大口喝着蜜液,眼泪却流个不停,他趴在地下,拉住了夏尔的一边裤子,用行军蚁族最高规格的礼遇,亲吻了他的裤角-

一天的训练圆满结束,夏尔以最快速度来到更衣室,脱下汗湿的外套去冲澡,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情。

他的蜜分泌量比原来多出了二倍,蜜腺也比原来肿大,蜜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几乎达到了一按压就往外喷的架势,尤其是白天,简直是碰都不能碰。

夏尔立刻不再偷懒,在《虫母指南》的电子版里搜索,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虫母和不同种族的雄虫交.配,造成了怀孕周期不一样,也就是说,虫母怀孕多久可以生产不取决于虫母,而取决于雄虫。

虫母如果和蜂族交.配,怀孕2周左右就会生产,但对蝉族来说,孕育周期就相对较长,长达两年,和蝶族交.配,虫母从受孕到产卵一般为五个月。

纯天然的虫母一次能排几百颗卵,其中只有极小部分会是高级虫族,剩下的是中级和低级虫族,有专门的工虫负责养育虫母子嗣,不过那个机构现在只养育高等种的子代,没有虫母幼崽可以养。

但是夏尔这种人类虫母,肚子里有几个也不知道,能怀多久也不知道,可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蜜腺却照样受到孕囊的刺激信号,蜜的产量越来越多,越来越甜。

夏尔不得不把剩余的蜜液都挤出来,放进瓶子里,准备拿给尤里安去卖。

但是刚洗完澡,蜜液就又多了起来,夏尔只能用随身携带的绷带把蜜腺缠起来,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才离开了淋浴间。

然而他回来之后就看见,艾斯塔站在更衣室里,对着他脱下来的衣服发呆。

夏尔这才意识到,衣服上混杂着汗液和蜜液,对雄虫来说估计是一股很难抵抗的味道。

果然,艾斯塔咽了咽喉咙,背对着夏尔,似乎是在掩饰什么,肩背剧烈起伏着,双手正无意识地揉搓着他的军服下摆,仿佛在通过触感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甜蜜气息。

夏尔打算现在就回家,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艾斯塔会不会蜜液失控,到时候还得安抚他。

他本来就是为了攒贡献点才来当教官的,还受到了统帅的特殊照顾,到时候他俩容易被其他军虫说闲话。

然而一拉开门,厄斐尼洛神色不定地站在门口,阴沉沉的眸色。

夏尔站在原地,有些出乎意料,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厄斐尼洛对这次次等虫母选秀的结果心有戚戚。

莫里斯琼已经被送往蜜液升级中心去了,联邦政府对这个风光无限的次等虫母高度重视,要知道,哪怕是“伪虫母”,也是虫族盼了无数年盼来的,地位仅次于真正的虫母。

莫里斯会被投放到核心舱里,悬浮在培养皿里,被拘束带缠绕着虫型的肢体,那些用于提纯基因的设备会将海量细胞疯狂注入他体内,让他彻底成为拥有45%纯度的蜜液。

等他出来之后,就是虫族最尊贵的次等虫母陛下了。

但是每个虫族都知道,不够,完全不够,虫母的蜜液高达200%,只要一滴,就能养活成千上万的虫族,虫母的幼崽,也正是喝着这种高浓度的营养蜜,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等种。

厄斐尼洛想,多亏夏尔输了,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是夏尔被改造成45%浓度蜜液的话,那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宣判夏尔的死刑。

厄斐尼洛这样想着,就在今日的法庭审理结束之后,来到了月蚀邦军部训练场,他已经想好了要来做什么:

慰问第二名的心理状况,假模假式地代表虫族关心一下失败者,顺便再宣告他的必死结局,给人类造成一定的痛苦。

然而当厄斐尼洛打开门时,却看见赤裸着精壮上身的艾斯塔统帅,他正站在通道里,看着门口这只刚刚沐浴过的美丽蜜虫。

小蜜虫穿着雪白亮眼的衬衫,修身的长裤,松软的黑头发贴在雪白的脸庞上,嘴唇嫣红,似乎是被热气熏出来的,身上清新的沐浴液味和蜜味扑面而来,又鲜嫩,又好闻。

厄斐尼洛看见了青年,才知道为什么人类崇尚骨肉匀停的身材,他修长的人类男性身体薄肌漂亮,大多数地方曲线硬朗,干干净净站在阳光里,好像晾晒的白山茶花瓣,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双湿润含水的凤眼望过来时,厄斐尼洛的心跳瞬间就停了一拍。

艾斯塔统帅回过身,语气平常:“审判长阁下光临,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让副官去迎接你。”

厄斐尼洛不得不把视线再挪回到艾斯塔身上。

看他这样,如果他们俩之前没发生过什么,鬼都不信。

汗液顺着艾斯塔上半身肌肉的沟壑下流,常年训练的身材魁梧壮观,阳光下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喷张,腰部人鱼肌线收得很窄,下方是无法忽略的巨大尾钩,因为军裤汗湿透了,贴在上面,在光下打出阴影,比平日里蛰伏时更加雄伟霸道。

厄斐尼洛身为同样的高等种,本能地对这一只强悍的雄虫产生了攻击性。

这堂堂虫族统帅,竟为一个人类蜜虫打破禁忌,不知羞耻的东西。

“统帅大人这是在……”厄斐尼洛扯动嘴角,声音却比冻僵的刀锋还冷,“进行某种自制力训练?”

艾斯塔面不改色地回答:“也许是吧。毕竟虫族的规矩是,强者才能拥有一切,我经常进行自控力训练,看不出来吗?”

厄斐尼洛看了一眼那尾钩,压抑住攻击欲,尽力使神情淡漠起来,“看得出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但我有必要在今天对夏尔少将进行一次赛后慰问,我想问你,夏尔少将今天的工作,你还满意吗?”

“很满意。”艾斯塔垂了垂眼,俊脸沉沉,脾气看上去也一样不太好,“审判长阁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别耽误我和少将聊天。”

“没有了。”厄斐尼洛脸色不悦地关上了门,走了。

艾斯塔确认他真的走了,舒缓了一下暴躁的情绪,压着嗓子对夏尔说,“你等下再回家吧,他还没走远。”

夏尔点头,“那也行。”

然而更衣室里的气温越来越高,蜜液挥发地也越来越快,艾斯塔深呼吸一口气,不得不坐下,挡住了腿,别扭的不行。

夏尔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心说这不就是蜜惹的祸吗?给他吃一口又不会死。

夏尔从背包里的蜜拿出来一瓶,塞到他手里,“给你吧,都是我挤出来的,应该能暂时缓解你的焦虑。”

艾斯塔却低沉着声音说:“刚才你给我的士兵们也发了小蜜瓶,我是他们的统帅,就没有点不一样的待遇吗?”

夏尔下意识说:“我刚洗完澡。”

言外之意是喂你吃蜜会弄脏衣服。

其实艾斯塔听出来了,但他要装作没听出来:“你的蜜腺是在衣服里的吗?”

夏尔给他解释自己有五个蜜腺,喉结那里的和后颈那里的可以吃。

当然他不会告诉艾斯塔,最下面那个蜜腺还放了一层吸水垫,因为一直流个不停,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腿都迈不开,碰一下就会发软,只好这样。

艾斯塔有些意外,喉结滚动:“你有…五个蜜腺?”

目光瞬间变得灼热,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牢牢锁定夏尔喉结处微微凸起的蜜腺……

显然其他三个都在不可说的地方。

他站起来,蛾翅竖起,猛然间遮天蔽日,挡住了灼烈的阳光,尾巴则不受控制地在地面刮擦着:“…没关系,我只要后颈那个。”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夏尔颈侧,从后面抱紧了夏尔。

这个怀抱太紧密了,夏尔浑身紧绷,不仅仅是对雄虫“资本”的切身体会,更是即将被占有的恐惧,他的心脏不停地砰砰跳,紧接着,后颈的蜜腺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艾斯塔竟直接用犬齿刺破了皮肤,甘甜的蜜液顺着齿痕涌出的瞬间,艾斯塔发出餍足的呻.吟,双臂如同铁钳般将他禁锢在储物柜上。

完全是被雄性侵略的感觉,相信任何一个人类在被如此灼热的体温笼罩时都会感觉到紧张,更何况是艾斯塔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雄虫,他的怀抱不是温柔的拥抱,反而像是一种强硬的占有…

夏尔整个人被压在铁皮上,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那根灼热的尾巴,正不安分地缠绕上来。

“艾斯塔……”夏尔艰难地低下头,后颈的蜜腺本就敏感,此刻被吮吸得发颤,某种异样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大脑,那绝不是濒死的恐惧,而是另一种感受……

另一种虫母对雄虫的感受……

更可怕的是,下面也开始不受控地分泌,吸水垫瞬间被浸湿,温热的液体蜜顺着腿的里侧缓缓滑落。

不知道艾斯塔是否感知到了,手掌突兀地紧了紧,夏尔甚至感觉,他的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吸水垫的边缘了……

更衣室的警报声突然炸响,红光在艾斯塔充血的瞳孔里疯狂跳动。

“有虫来了。”夏尔喘.息着提醒,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结束了吗……放开……”

艾斯塔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晶莹的蜜液,他看到青年潮红的脸颊,看到被染红的眼尾,瞳孔瞬间竖成一条线。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艾斯塔用蛾翅裹住夏尔,踹开更衣室大门,冷着脸擦拭嘴角:“什么事?”

塔诺站立正:“审判长阁下说您在更衣室里遭遇不测,让我来看看——不过我看您好像…没事吧?”

艾斯塔眸光一暗:“……”

那一瞬间,塔诺看见青年,已经把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

好在统帅只是闭了闭眼,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平心静气地说:“没事,你们走吧。”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夏尔才发现自己的衬衫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蜜腺周围布满青紫的咬痕,夏尔顾不得太多,推开艾斯塔,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更衣室。

厄斐尼洛靠在墙角,沉默地看着小蜜虫推门而出落荒而逃,悠哉悠哉地看了一眼更衣室内。

虽然看不清里面雄虫的表情,但估计也是憋得难受,气得够呛。

厄斐尼洛冷笑一声,看着青年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一只纤巧的蓝闪蝶埋伏在角落里,盯紧了他的行踪,随后轻轻一闪,消失不见。

第54章

夏尔几乎是冲出训练场的,他的后颈火辣辣地疼,蜜腺在衬衫摩擦下发出细微的颤动声,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酥麻的、又痛又痒的感觉。

天空中飘着零星小雨,雨滴打在滚烫的后颈上,带来一阵刺痛,夏尔站在军区后门的小树林里,大口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后颈的咬痕。

艾斯塔很用力,这里稍微一碰就很疼,已经肿了起来,渗出细小的血珠,不用看也知道样子多么狰狞。

原来,虫族这种生物……就算有了人形,也难掩重欲的虫性,这倒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点,因为帝国只抓到过雄虫,没抓到过蜜虫,没有办法研究雄虫在动情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资料里显示,雄虫们喜欢在虫母的身上留下交.配痕迹,咬蜜腺算是一种,还有的雄虫喜欢在虫母的尾巴那里留下一个虫纹,意味着自己占有了这只虫母。

夏尔无奈的想,这群雄虫虽然没有虫母可以标记,但是印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还是没有遗忘,艾斯塔咬的真够狠了,估计一晚上都愈合不了。

“夏尔少将。”

一道清冷却带着隐隐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尔猛地转身,看见厄斐尼洛站在五步开外,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缓缓走来。

他说:“下雨了,树下不适合避雨。”

夏尔干脆就不跑了,他的虫母翅膀并不能飞行,怎么跑也跑不过带翅膀的,索性站在雨里不动了,树下虽然不安全,但是可以遮挡一点雨势。

夏尔要走,厄斐尼洛却挡住了他的路,眼睛闪着夏尔看不懂的意思,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最终落在他的胸前。

就算蜜腺已经用绷带缠上,也在剧烈跑动中渗出蜜来,染湿了衣服,在雨中迅速地弥漫起来,丝丝缕缕甜香的气息缭绕,厄斐尼洛的眼睛很明显地红了一些。

“审判长阁下怎么在这?”夏尔迅速恢复平静,整理着皱巴巴的衬衫,“一路追着我来的?”

厄斐尼洛走近几步,雨水沿着下颌滴落,他没有挡雨,看着夏尔的脖子,表情古怪:“你和统帅在更衣室里做了什么?”

夏尔的眼神一沉:“这与审判长无关,我上次就说过了吧?让你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会给你好脸色。”

厄斐尼洛轻笑,雨滴从他的睫毛滑落,“是啊,我记得,可是我必须走访慰问失败者,更何况你是我的审判对象,对你施加关注也是一审时之前必备的流程。作为罪犯,和虫族统帅暧昧不清,传出去,可对你的名声不利。”

夏尔冷笑:“你们虫族对待挚友不就是这样的吗?我承认他有点失控,但在合理范围内吧?”

厄斐尼洛皱了皱眉:“谁跟你说的?”

夏尔摇了摇头:“那审判长是想揭发我,还是揭发艾斯塔统帅?“

“我没兴趣做揭发的事,”厄斐尼洛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选择逃跑?你是怕我看见什么,还是心里真的想和统帅做到最后?”

“我没有逃跑,我是要回家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到处游荡吗?”夏尔直视他的眼睛,“我就算真的和他做到最后,也和你没有关系。”

厄斐尼洛突然变了脸色,伸手一把抓住夏尔的衣领将他拉近。

“少将。”

他眸光暗暗,“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温热的呼吸喷在夏尔脸上,带着雨水和某种更加复杂的味道。

夏尔第一次被厄斐尼洛如此靠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费洛蒙,那是高等种特有的高级香味,一闻到就有种心悸的感觉。

厄斐尼洛的人形面容俊美得近乎完美,眼瞳是深邃的天蓝色,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高挺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下颌,搭配着薄而紧抿的唇,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一看,厄斐尼洛一定对人类的审美有很多了解,知道人类喜欢什么类型的面容,会为什么面容而心动。

但是这对夏尔而言,没有用处。

夏尔不是颜控。

夏尔没有带伞,雨幕却越发大了起来,他脸色发白,对厄斐尼洛用了些格斗技巧,“放开。”

厄斐尼洛不得不松开手,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再告诉你一次,别和艾斯塔在一起,对你没有好处。”

夏尔:“我也再说一次,和你有关吗?”

可是话音刚落,夏尔的心跳快得可怕,后颈的咬痕也在隐隐发烫,受了雨水的侵袭,可能有点感染了。

他感觉自己体温在上升,雨滴打在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意,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虫母也会感冒吗?

【雨伞!雨衣!翅膀!你就不知道遮遮雨吗?你都发烧了!对面那个该死的雄虫到底长没长眼睛?他不知道帮你挡雨吗?】

夏尔心说:以前训练的时候也没打过伞,没事。

【你还以为你是人类呢?虫母是多么娇弱的体质啊,不是你这么祸害自己的,你赶紧回家,听见没有?】

“夏尔,看着我,别走神。”

厄斐尼洛看见他越发苍白的脸色,眼神一暗,知道他被雨浇得透了,浑身打着冷颤,颇有些解恨的意思。

但是看着他那么冷,翅膀就要张不张的,像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给他遮雨。

最后,厄斐尼洛心一横,没有给他遮雨,就让他那样淋在雨里,自己也淋在雨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似乎和夏尔一起淋雨的话,也算是共同站在这一片天空下。

“统帅不会为了一个人类抛弃一切,夏尔,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雄虫,别对虫族抱有幻想,你对他而言是蜜虫,是敌人,拿下你会给他的荣誉墙上添一枚绚丽的勋章,他把你当成储存蜜的瓶子。”

夏尔听见“瓶子”这个形容,以为厄斐尼洛在讽嘲他的孱弱,但是厄斐尼洛接下来却说:“你是他的解药,各种意义上。”

雨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厄斐尼洛的瞳孔在湿漉漉的雨夜里放大,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夏尔的。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我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只要你说,我就原谅你。”

细雨如丝,连绵不断地飘落,仿佛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

在他的嘴唇快要触碰到下唇的瞬间,夏尔猛地后退,出于本能,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厄斐尼洛偏过脸去,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阴雨天气光线昏沉,通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格外猩红。

夏尔冷眼看着他。

厄斐尼洛猛地抬起眼,攥住了夏尔的手腕,眼眶泛红,“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夏尔并不畏惧,直视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你是大审判长,你掌握我的生死。”

“你可以判我的罪,但我不认。”

“要我屈服,是你们虫族权贵们的游戏规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是怎么说我的,但是很遗憾,我对你的游戏不感兴趣,我也不在乎,你想要一条狗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夏尔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染白了他的脸颊。

厄斐尼洛望着他的脸,却站在原地,低声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和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他语气很慢,每句话里,好像还有空间,让夏尔去反驳他。

但是夏尔懒得反驳他,也很累,而且他被雨打湿了太久,有些站不住,要不是怕一头栽进泥水里会脏了衣服,他肯定是先睡一会了。

夏尔薄唇轻启:“虫族每年的冤假错案率达到了惊人的千分之一,也就是说,每一千桩案子,你只会断错一个案子。”

“审判长,以你的冷静,我不认为你会把我当成你职业生涯里那败笔一样的千分之一。”

“所以麻烦你,真到了那一天,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在虫族,尤其是当罪犯,得罪谁都好,唯独不能得罪厄斐尼洛。

夏尔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但是他义无反顾,也没有回头的必要了。

他本来就打算逃跑的,不管案子胜诉与否,攒够贡献点只是想在法律层面上逃避刑罚,如果厄斐尼洛服从法律规定的话,他会顺理成章获得自由之身;

但如果厄斐尼洛不讲武德,非得搞出别的事情来耽误他,他一定会逃跑。

夏尔倚靠在树干上,苍白的脸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手下意识放在腹部,还算温暖的手心,保护着腹部脆弱的皮肤。

似乎察觉到母体的冰冷,孕囊里的小虫崽在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燃烧起一层薄薄的暖气,萦绕在母体周身。

小虫崽在反哺母亲,哪怕,它还是那么小一只虫崽,但是也知道要保护妈妈。

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能存活下去,也要保护妈妈,这是每一个虫族心中的执念。

夏尔察觉到这一点,心脏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暖流冲淡了体内的冷雨气,联想到肚子里那只小幼崽,它可是伊萨罗的孩子,领主和虫母生下来的幼崽,天生就是领主级虫族,它会拥有领地、权势、虫族的拥护,自然在虫母肚子里的时候,就有相当强烈的主观意识,很聪明,也具有守护虫母的智慧。

厄斐尼洛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厄斐尼洛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他缓步走近,拨开夏尔雨湿的刘海,“还有,少将,这只是一场小雨而已,你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狼狈?”

“你的体温正在上升,蜜虫的体温比人类高得多,你发烧了。”

厄斐尼洛直起身,冷淡的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夏尔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实际上穿着打扮是很高贵的。

审判长来自于蚁族,额间生长着螺旋状的白蚁圣角,左手戴着缀满宝石的纯白手套,右手腕间萦绕着神圣的惩戒晶钻。

他为了遮雨,已经张开了虫翅,雪山白色的羽翼层层舒展,每根翎羽边缘都流淌着细碎的金芒。

纯白的长袍胸前,镶嵌的菱形水晶折射出冰冷的虹光。

可惜再漂亮的衣服,一旦被雨打湿,也变得泥泞不堪。

以厄斐尼洛这种雄虫的性子,应该会很讨厌衣服脏了吧?

夏尔拨开他的手,恹恹的语气,在雨声里却格外清晰,因为冷淡,所以没有什么波动,“如果你是担心我病死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没那么容易死。”

夏尔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不是那次坠亡海底,他还不会和第三代虫母的茧融合。

“你比我惧怕死亡,”夏尔无情的开口,“你拥有一切,如果你失去它们,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厄斐尼洛似乎真的静静思考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他的白色长袍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他挺拔的身躯上。

然后他说:“我要是下台了,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他靠近夏尔,捏住了青年的下巴,尽管遭到了青年的强烈反抗,却仍然没有放手,手指缓缓下压,按在了青年的脖颈上,大拇指威胁地抵住青蓝色的动脉血管,对着宿敌那双平静而冷酷的双眼。

雨势持续不断,雨珠压弯了树枝,一滴滴雨水掉落到树下,树叶吹落了一地,绿悠悠地铺满了脚下。

一片树叶沾在厄斐尼洛雪丝般的虫翼里,他终于张开了虫翅,施舍一般地遮在夏尔头顶。

可是夏尔早就被雨浇透了,不在乎这一点遮雨的翅膀,厌倦地推开他,被冷风呛了一口,忍不住捂着嘴咳嗽,指缝里见到了血沫。

虫母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虚弱不少,稍微一点点寒气入体,就造成肺部撕裂一般的疼痛。

“夏尔。”

厄斐尼洛垂了垂眼,叫他的名字,“想要不死,还有一个办法。”

与此同时,他的尾巴轻轻扫过青年后颈的伤口,瞬间就僵直了。

那里不仅有齿痕,还残留着另一只强大雄虫的信息素,尾巴讨厌这种气味,一遍又一遍地轻吻着伤口。

夏尔早就知道,虫族的尾巴和虫族的脑子是由两个系统控制的。所以,厄斐尼洛饱含着恨意的眼神,应该是真的吧。

厄斐尼洛开口:“做我的蜜虫,我可以对你手下留情。”

夏尔一愣,想了一会,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随后,厄斐尼洛的身体缓缓压了下来。

他的指尖抚过夏尔滚烫的耳垂,低头时,触须擦过夏尔颈侧,某种陌生又甜腻的气息突然涌入鼻腔……

是从没有尝过的、胸前蜜腺的滋味。

好像不小心压到了一下,一大股蜜浸湿了衣服,突然间的甜香差点让厄斐尼洛的复眼变成竖瞳。

厄斐尼洛没接触过蜜虫,夏尔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蜜虫。

没想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的蜜腺…很饱满,蜜也很多。”他低声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任何一只蜜虫像你一样,有丰沛的蜜汁,就像……传闻中怀孕了的虫母陛下。”

夏尔怕他看,也怕他吃,更怕他看见,猛地侧身躲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抬手就是一拳,直击厄斐尼洛的下颌。

厄斐尼洛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夏尔从未见过的怒火。

他伸手抚过被夏尔打中的地方,指腹擦过渗出的血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报复似的吻着夏尔的嘴唇。

可是却尝到了属于人类蜜虫的血腥味,格外的腥甜……

刚刚被打的明明不是他,他口腔里怎么会有血?

厄斐尼洛被推开后,甚至都忘记了挣扎,站在雨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尔,目光中流露着怀疑、诧异。

夏尔只淋了一会雨,怎么可能会咳血?

……他可是夏尔阿洛涅少将,他不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无所不能的吗?他怎么会……脆弱成这样?-

军部迅速召开了紧急发布会,就夏尔在军部任职教官一事发表意见,所有带军衔的军虫全都到场参加,这在军部是难得一见的事,上一次虫来得这么齐,还是艾斯塔任职统帅的时候。

艾斯塔统帅双臂抱胸,很有礼貌,但是尾尖却非常暴躁地敲击座椅扶手,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揉了揉眉心,手腕拧动着,甚至脖子都不太舒服地发出声响。

被半途打断的情事让他不安,但是想着夏尔今天训练也是很累了,更何况下着雨,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所以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对所有军虫说:“各位,欢迎光临,自从夏尔被带回虫族以后,也是很久都没有坐在这间会议室里了吧?我看也是要把你们养废了,夏尔要是还在帝国,你们还能这么安心地坐在这?”

军虫们面面相觑,低下头,自然无话可说。

艾斯塔敲了敲桌面说:“好了,都别低着头,今天找你们是有正事的,接下来请看今日会议内容,我不想多说废话,你们可以自己看。”

作战室里,全息投影不断闪烁,夏尔在训练场指导新兵的画面正在播放,青年为了给新兵们演示如何度过电磁网,亲身上阵,他苍白的脸上沁着冷汗,却完美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电磁波。

作战部长敲击着会议桌,金属义肢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那又怎么样?统帅,您是想说,让我们接受夏尔吗?”

“您看到了吗?我这胳膊就是让夏尔给炸断的!统帅,听我一句劝吧,让人类担任虫族教官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他还是夏尔啊!”

艾斯塔说:“你们不应该感到羞愧吗?人类的最高指挥官,来训练我们的士兵,还如此尽心尽力,我看,他比在座某些虫族更懂得战斗。”

“我坚持我的决定,夏尔少将的训练方法虽然激进,但效果显著,新兵实战考核通过率提升了47%,这可比某些只会在会议室扯皮的家伙有用多了。”

一阵尴尬的气氛之下,来自蝎族的上将轻敲着尾钩:“我倒是对统帅的决定没有意见,可那些投诉信已经把信箱堆满了,真的没问题吗?”

他调出全息屏,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弹窗如潮水般涌出,“第三舰队指控他使用违禁电击训练,后勤处说他消耗的训练物资超标三倍,军靴都多了好几百双。”

“都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官僚。”艾斯塔冷笑,“他们甚至不敢亲自来训练场看看,有什么可怕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如果连人类都能通过考核,那些废物虫族凭什么喊苦?”

会议室陷入沉默,唯有空调运转的嗡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梅塞坐着轮椅,身着联邦军装而出。

“各位,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会议。”

“根据星际公约,我有权拷贝所有与人类相关的训练资料。”梅塞将授权书拍在桌上,目光扫过众虫,“联邦政府需要向民众证明,我们的战士在虫族领地没有遭到虐待,统帅,您的意见是?”

艾斯塔欣然同意:“塔诺,去把附件拷贝给他,让联邦那群政客看看,虫族的训练场,可比他们的温室残酷多了,除了夏尔,这个职位无虫能胜任。”

梅塞公事公办地接过储存盘,掏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然后他拨通了厄斐尼洛的号码。

“审判长阁下,我已抵达月蚀邦能源区临时军部,有事情需要向您报备,您是否有时间?”-

厄斐尼洛被一通电话的提示音打断。

夏尔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有一点点红色的水渍。

厄斐尼洛深呼吸一口气,望着远处被乌云笼罩的月蚀邦,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梅塞部长,我给你二十分钟。”

夏尔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后颈的伤口如同被撒了把盐,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涣散。

厄斐尼洛似乎听到了什么必须保密的事情,转身飞走了。

夏尔头痛,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揉着脑袋,晃了晃,挣扎着站了起来,简单地辨别方向后,就想要回家。

这个时候,他的耳畔,一只蓝色蝴蝶悄然显现,紧接着是一堆,一群,一片。

一大群蓝色的蝴蝶霸占了天际线,化作漫天纷飞的雨,将夏尔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伊萨罗从蝶群中走出来,在夏尔跌倒的一瞬间抱住了他,看清他紧闭的双眼,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肩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属于他的蝴蝶们会每一分、每一秒跟随着夏尔的脚步,伊萨罗发觉夏尔的气息消失后,是以最快的速度飞过来的,却还是晚了一步。

怀中的人早已没了反抗力气,只能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襟,似乎是经过一天的训练十分疲惫,脸色苍白地像是白纸。

“你怎么来了?”他还在笑着说,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刚想回家找你呢。”

“别说话了……回家。”伊萨罗低头吻去他睫毛上的雨珠,羽翼骤然发力冲天而起,留下满地被风压折断的枯枝。

当厄斐尼洛结束和梅塞的会面,赶回树下时,只看到满地泥泞和浸透雨水的绷带。

他的羽翼不受控地微微颤动,捧起那些绷带。

满是蜜香。

他圣角上的光带明灭不定,雨丝落在他伸出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却在握紧拳头的瞬间,只剩冰冷的虚空。

厄斐尼洛想起夏尔的虚弱……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萨罗把夏尔抱回家,监测到夏尔急剧下降的体温和紊乱的心跳后,他用刀割开了皮肤,将最纯净的高等种血液喂入夏尔口中。

夏尔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着,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伊萨罗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后颈的伤口,用血弥补了伤口。

雨水已经把伤口上所有的残留物都删除了,对领主级雄虫来说,用血液就可以治愈。

夏尔在昏迷中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液体流入喉咙,那味道既陌生又熟悉。他勉强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家里的装潢,然后是伊萨罗担忧的面容。

“你醒了。”伊萨罗松了口气,银色的发丝垂落在夏尔脸上,“小猫,你感觉怎么样?”

夏尔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后颈的伤口已经被精心处理过。

“我没事。”夏尔虚弱地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就是出门没带伞,正好你来了,不然我可能要走回家。”

伊萨罗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小猫,外面这么冷,你到底在雨里站了多久?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虫?”

夏尔想起树下用虫翅遮雨的厄斐尼洛,又看了看窗外正在下的这场罕见的大暴雨。

厄斐尼洛就那样,把他丢在暴雨里,整整一个小时。

夏尔打了个喷嚏,朝着伊萨罗笑了笑,“我也不记得了,有点冷,你——”

伊萨罗紧紧抱住了他,“我去给你熬姜汤,你喜欢黑糖姜汤,我也买了黑糖,今天这么大的雨,我怕你冷,刚才去了一趟人类特产商店,你等我,我就去熬。”

夏尔有些虚弱地笑着,摇了摇头,“等等。”

“伊萨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糖姜汤?我以前生病了,就喝这个。”

伊萨罗语塞:“我……我猜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夏尔捏着他的手腕,提起来,拧着眉头问:“可是你的伤口,为什么没有立刻愈合?”

放血放太多了而已,血可以驱寒,多喂给小猫一点也没什么。

伊萨罗把他重新按回床上,试了试他的体温,还有点冷。

伊萨罗俯身亲了亲小猫的眼睫毛,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眸,不知为何,心脏骤疼。

他的小猫,被雨淋湿了。

还藏着秘密,不肯告诉他。

“我去给你熬黑糖姜汤。”

雄虫忍着疼,说道。

第55章

夏尔朝他虚弱地笑了笑,看着伊萨罗出去了,转过头,却在脑海里说:我都生病了,肚子里的小虫崽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的心,你是希望它死,还是不希望它死?】

夏尔:我希望它死。它是个不合时宜的幼崽,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怀孕,并不是说我讨厌它,它只是个幼崽,是无辜的。

【……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选择与你融合。】

夏尔:是因为我对虫族的幼崽太心狠了吗?

【是的,你简直是无可救药,无法感化,铁石心肠!】

夏尔若有所思:你会的成语还不少。事实上,我是觉得它很碍事,我逃跑那天,也许它会成为我的牵绊。

【这是你的猜测吗?】

夏尔摇摇头:我只是对可能到来的危险有警觉而已,很显然,这幼崽已经成了我的绊脚石,如果不是因为它,我怎么可能淋了一点雨就生病?我的体质向来很好,在雪地里奔跑也不会感冒,现在只是一点雨,就把我弄成这样。

【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虫母,这无法改变。现在小虫崽还活着,刚才试图保护你之后耗尽了它的精神力,所以现在在沉睡,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报答报答它,先别弄死它了呗?】

夏尔:……我尽量。

伊萨罗推门进来,夏尔调整好表情,依旧虚弱地半闭着眼睛。

伊萨罗坐在他身旁,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舀了一汤匙的姜糖水喂给他喝,还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安抚他。

虫母在受伤、生病、虚弱的时候,会贪婪地吞噬着雄虫的信息素,夏尔并不想这样做,但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在雄虫信息素里变得平静下来,他的眼睛也变成了竖瞳,哪怕只有一瞬。

夏尔闭上眼睛,一口一口喝着糖水,还不忘问:“莫里斯琼怎么样了?”

伊萨罗用纸巾擦擦他嘴角的水渍,把他放平躺好,从水盆里拿出一块湿毛巾放在他额头上降温,焦虑不安地说:“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的事?”

就算喝了姜汤,夏尔的体温还是不可避免地烧到了39.5摄氏度,眼看着就要奔40度去了。

伊萨罗急的额头沁出冷汗,夏尔一笑,攥着他的手腕,虚虚圈了一圈,大拇指调戏似的在他的腕骨上摸了摸,“你把我照顾的这么好,我当然有闲心关心一下我的竞争对手,你今天又失踪了一天,按你的性格,你不会让任何细节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有关于联邦政府的一切决定,你肯定了解。”

“……如果你笨一点就好了。”

伊萨罗一副无奈的模样,俊眉紧拧,把他的手安安稳稳放回被子里,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可是却听见夏尔说:“别拉窗帘,我喜欢雨,银棘要塞什么都好,只是没有雨,阴雨天有种奇妙的安全感,你过来,坐回我身边来,陪我说话。”

他的嗓子都被烧哑了,伊萨罗心疼地红了眼眶,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窗帘拉回到远处,假装看着窗外,“……你猜的没错,莫里斯接受了蜜液浓度实验,浓度已经达到了50%,远超实验预期,所以临时决定,明天就是他的次等虫母登基仪式,他要求你也参加,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他要对你做些什么。”

夏尔却听出他声音里有一丝丝的哽咽,挣扎着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他身后,伊萨罗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转身搂住他的腰,好在夏尔也没拒绝。

“怕什么,”夏尔低声说,“我可不是吓大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热闹。”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伊萨罗把他抱起来,放在窗边的书架岛台上,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感觉到夏尔搂住了他的后背。

夏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对你们虫族来说,虫母是最重要的,次等虫母是第二重要的,否则也不会举办庆典,当然是好事,你不觉得吗?”

伊萨罗说:“不觉得。”

伊萨罗的蝶翼缓缓舒展了,夏尔这才注意到他的翅膀根部似乎有一点血迹,但是一擦就没了。

夏尔说:“我记得,你以前一直为虫母守身,那都是假的?”

伊萨罗没有注意到夏尔的小动作,抱了一会后,他把夏尔放回到床上。

“是真的,但是现在我有你就好。”

伊萨罗轻声说,“你躺着,我等下回来。”-

厄斐尼洛在房子外,看见了窗子里的一双影子,蝶族领主一直在和床上的病号说话,然后貌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出去了。

厄斐尼洛将手按在玻璃上,让精神力笼罩着这个房间。

他在用这种方式,感受人类的体温。

“真的生病了……”厄斐尼洛自言自语,收回手。

他想起人类的军事纪录片里,那个站在阅兵场上的人类少将,身姿笔挺如出鞘的剑,眼神锐利地像鹰。

可是现在,他苍白虚弱,那股熟悉的、令人着迷的锐利锋芒,似乎全然不见了。

厄斐尼洛望着远处天空的乌云。

只是一点雨而已,夏尔一定是在装病。

他们人类都演戏上瘾吗?

厄斐尼洛审过不少人类与虫族的纠纷案,那些为了利益颠倒黑白的辩词、声泪俱下的虚假陈述,在他听来不过是聒噪的虫鸣。

可此刻隔着窗子的玻璃,看着那道美丽的身影,他忽然觉得人类的“戏”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绕到厨房,看见蝶族领主在做什么之后,愣在原地。

蝶族领主的翅膀根部被割开一道伤口,翻着红肉,横膈膜已经被割裂了,还在不停滴血。

一条肋骨被盛放在盘子里。

案板上,刀是干干净净的,雄虫的手却还残留着虫肢的外壳痕迹,然后他伸展了一下手肢,一双修长的手重新出现了,他握着刀,切肉片,熟练地使用人类的厨房器具,可是他端起盘子时,连手指都在发抖,显然是强忍着疼痛。

厄斐尼洛眼睁睁看着带着蓝色血液的雪白肋骨被投入锅中,成为了做汤的辅料。

锅是文火慢炖,汤开始冒泡,变了颜色,那截骨头很快就化掉了,伊萨罗尝了尝味道,还加了一点盐,慢慢地搅拌。

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心脏前方的肋骨,摘除了它之后,心脏很容易遭到袭击,死亡就会是一瞬间的事,就算是伊萨罗这种级别的雄虫不可能只有一个复活茧,可是他如果再死一次,还会是同一种死状,就算他有无数个复活茧也没用。

就算是领主级的虫族,也只是血肉可以再生,骨骼不可以,没了就是没了。

厄斐尼洛怔怔地看着厨房里那道高挑的背影,难以想象伊萨罗到底在干什么。

雄虫引以为傲的蝶翼沾染了血渍,却蓝得更加炫目,他还穿着居家服,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汤水的制作过程中,似乎刚刚把肋骨摘除的虫族并不是他,那双虫族都有名的华丽蝶翼似乎连骨缝都在颤抖,疼到收都收不回去,所以只能晾在外面,等待伤口慢慢复原。

他整个虫靠在门框上,垂着眼皮,安静地像一幅挂在墙上的蝴蝶标本,呼吸变得缓慢起来。

但是厄斐尼洛感同身受,知道那会有多疼,会比死了还疼,这条骨头再也不会长出来,不过,领主骨头熬出的汤,能够让饮下去的人类获得一大部分细菌抗体,是最高级别的药材;如果是对虫族来说,那会完成“低等种-高等种”、“普通权贵-次领主-领主”级别的阶级飞跃,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没有一个领主会摘除自己的骨头,还是心脏前最精华的部分骨骼。

伊萨罗吹了吹汤面的血沫,细心地把血沫用勺子捞出来,他一只手撩着垂下来的几缕白发,另一只手拿着汤匙,一遍又一遍地添加调料,再尝着汤的滋味,长睫低垂,遮住了瞳孔中的痛意,在厨房柔和暖黄光线的照射下,他的轮廓呈现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温柔。

厄斐尼洛眯着眼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厨房的范围。

他站在廊桥下,雨顺着屋檐飞珠流帘似的吹过来。

他想不通。

作为联邦最高法庭的唯一审判长,他见过太多雄虫为争夺蜜虫而撕裂彼此的场景,却从未见过像伊萨罗这般甘愿自毁的疯子。

那个被视作“弱小”的人类少将,苍白面容下藏着的柔弱,竟能将不可一世的蝶族领主驯成护食的野兽?

厄斐尼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走到夏尔窗前。

他看见那个人类孱弱地咳嗽着,气色却比刚才淋雨的时候好了不少,还戴上了黑框的眼镜,点着一盏台灯,翻看书籍,时不时在书上写写画画,好像是在给知识点做记号。

他倚在床头,苍白的指尖捏着书脊轻轻摩挲,镜片后的眼眸冷若寒星,似乎察觉到窗外的厄斐尼洛,还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厄斐尼洛迅速闪身,不确定夏尔是否看见了他。

他想要再看一眼,确认……确认人类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

炸雷似的,一道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厄斐尼洛听见裹挟杀意而来的极速风声,猛地偏过头,一只蝶如同流星一般擦过他的耳廓,狠狠撞在了廊桥尽头,砸出了一道深坑。

俊美的白发蝶族矗立在雨檐下,一对虫翅已经收回了蝴蝶骨里,双眼却化成竖瞳,猛兽一般凶恶的神情,和那身温馨童真的居家服极为不搭,甚至小鹿的图案穿在他高挑矫健的身材上还有点幼稚。

“审判长阁下,为什么你会在我家?”

伊萨罗似笑非笑地问,绿瞳狠戾,森冷阴鸷。

蝶族的精神力塑造出一个巨大的精神体虫身,就在他身后,通体幽蓝的雨中蝶如同天幕巨伞,虫身无限扩张,笼罩着这间房屋,蝶的躯体甚至只是由雄虫的精神网织就的,触须就足够力量引导雷电劈向其他地方。

他的整个虫身犹如一幢庞大的囚牢,困住了他,也困住了入侵者。

明明身上有伤,伊萨罗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痛意疲态,他手中甚至还端着一碗汤,嘴角挂着危险的笑意。

厄斐尼洛险些死于刚才,他意识到,每一位领主都曾为了占有更多的领地厮杀,伊萨罗身为二代虫母王夫的子代,领地意识只会比其他虫更强烈。

厄斐尼洛语气平常:“拜访人类罪犯,符合程序正义,有问题吗,领主阁下?”

伊萨罗歪了歪头,事实上,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失焦,转化为无意识的攻击性,犹如失控的虫兽。

雄虫在剧烈疼痛之下,会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厄斐尼洛发现了这一点。

从理智上来说,他不希望和任何一位领主发生争执;但是从内心情感来说,他希望杀死伊萨罗,带走床上那只柔弱的小蜜虫,据为己有。

厄斐尼洛让自己平静下来,“别对我这么大敌意,杀了我对你没好处,我也只是来看看,没有打算对夏尔少将做什么。”

伊萨罗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静静地看了厄斐尼洛一会,“他的病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厄斐尼洛的表情滴水不漏,他知道自己只要露出一点点破绽,伊萨罗就会对他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伊萨罗凝视他,似乎在捕捉他脸上的漏洞。

厄斐尼洛眼皮都不眨。

渐渐的,雨蝶虫身消散在风雨里,风雨重现在天地间,伊萨罗收起杀意,沉默着给他让开一条路,“请。”

厄斐尼洛不得不暂时离开。

他后知后觉地确认,青年刚才一定看见他了。

因为那双泛红的眼睛眸中划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然后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厄斐尼洛有一些莫名的失落感,走进他们家的花草温室里,从一草一木,感知着夏尔的气息。

甜蜜的花香虽然美味,却比不过青年的蜜香,厄斐尼洛闭上眼睛,沉醉在花房的余香里,手里还攥着从夏尔胸前解下来的、浸满了蜜汁的绷带-

夏尔摘了眼镜,放下书,喝着伊萨罗喂给他的汤。

肉香四溢的汤底,说不出来的好喝,伊萨罗温柔的双眼盯着他的嘴唇,只要他喝光了一勺,就再舀一勺,吹温了,才递到他唇边,照顾他就像照顾一只生病的小猫,很有耐性。

夏尔喝都喝不下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用眼睛瞄着他的轮廓,他身上的居家服特别卡通,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小鹿斑比》,嗯,没错,星际时代了,但是《小鹿斑比》依然是经典,夏尔喜欢童话故事,所以给伊萨罗买了这个。

夏尔一边咳嗽还不忘调侃,“伊萨罗,你特别像小鹿斑比的爸爸,森林大王子。”

伊萨罗忍俊不禁,“是吗?那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父亲,来,乖宝宝,吃药药。”

夏尔差点被肉麻死了,突然感觉体温没那么烫了,混沌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感觉精力充沛,特别想下地跑两圈,把花房的土铲几个来回。

然而,紧接着伊萨罗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他猝不及防地被伊萨罗按倒在身下,一抬眼撞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雄虫爬在他身上像男鬼一样盯着他,嘴唇出现病态的殷红,额角的汗潮湿阴冷。

“听说,生病发烧的时候做,对上面那个,更刺激一些。”他沙哑而动听的嗓音不失诱惑地勾引着青年,“要试试吗?我会对你很温柔,很温柔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做上面那个,好吗?”

夏尔的睡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心里却在想,这个规矩是谁定的?为什么一定是雄虫在上,蜜虫在下?同样都是男人,凭什么?第一次的时候就是这样,夏尔没有经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雄虫压在身下了。

然后就是一次定了这么多次,每次他都在下。

今晚的伊萨罗动作比平时还要缓慢,慢条斯理的,像是故意折磨人。

但是四个小时过去了,到了最后那几秒的时候,却干脆又强硬,按住了青年,全部只朝一个地方,不允许青年逃离半步-

第二天清晨,夏尔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雄虫把那些东西都滞留在他身体里之后,他的健康就回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以理解了?

还是说,虫母在生病的时候,吃雄虫的那个,就和填饱肚子一个原理,能让病痛消失?

怪不得没有一只虫母会离开雄虫,雄虫既能吃,又能吃,还能吃。

三个“吃”,三种用法。

夏尔没精打采地缩在被子里,打开光脑,按照惯例,浏览了一下今日新闻。

新闻推送里赫然显示着【莫里斯琼——次等虫母登基仪式】的标题,配图是莫里斯穿着正式礼服的身影,金发碧眼,礼服是蜜巢定制款,在聚光灯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还有一封附加邮件,是蜜巢邀请曾经参加选秀的蜜虫们来观礼,不去不行,会被绑去。

夏尔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去吧,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可以吃到美味食物,兴许还有节目看,以前在军部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联谊晚会,隔壁文工团在台上载歌载舞,战士们在台下喝彩,那算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乐趣了,估计这个庆典的晚会也不错。

夏尔抻了个懒腰,关掉了光脑,开始思考今天的军训计划,昨天给他们上了电磁网,今天应该上机甲训练课了。

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夏尔拉开窗帘,把窗台上的花摆了摆,然后随便扫了扫地,就又回床上躺着休息了。

伊萨罗端着早餐推门进来,身上的居家服换成了整洁的衬衫,但领口依旧松散地敞开着,这似乎是他的一贯风格,不太喜欢好好穿衣服。

“小猫,感觉好些了吗?”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精心准备的早餐,粥、煎蛋和一份水果,“来吃点猫粮。”

伊萨罗用汤匙轻叩瓷碗,舀起粥,夏尔被他折腾了一夜,都快散架了,干脆就着对方喂药的动作仰起脖颈,含糊不清地说:“莫里斯的登基仪式…在晚上…我要出席…”

伊萨罗皱眉头,“你连站都站不稳,去干什么?”

夏尔咽下好吃的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室友,别闹,作为曾经的军部代表,我的缺席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你有没有礼服借我穿?我们俩的尺码应该差不多,我不能给我自己丢脸,要不然我弟弟看了我肯定要笑掉大牙。”

伊萨罗无奈的看着他,只好叫居家机器人去拿。

不一会,机器人推着挂满礼服的衣架进来,夏尔也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这些华丽的礼服。

这些礼服款式各异,有修身的燕尾服,也有飘逸的长袍,每一件都做工精细,布料上乘,夏尔在衣架前走来走去,最后目光落在一件黑色的礼服上。

这件礼服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处装饰着银色的丝线,低调中透着奢华。

“我就选这件了。”夏尔指着那件黑色礼服说道。

伊萨罗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这件很适合你。”

说着,帮他取下礼服,“试试合不合身。”

夏尔接过礼服,也没什么矫情的,直接换上。

黑色的礼服完美勾勒出青年的身形,衬得青年愈发修长挺拔,银色丝线在灯光下闪烁,为他增添了几分贵气。

伊萨罗眼神中满是惊艳,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青年束紧的腰带:“还缺一样东西。”

伊萨罗出去一趟,拿着勋章回来,别在夏尔胸前,“这就可以了。”

银质徽章映出青年侧脸的弧度,冷硬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不等夏尔反应,温柔的吻已落在他后颈的蜜腺位置。

“庆典结束后早点回家。”雄虫一边亲吻着,一边说,“我等你。”-

夜晚,夏尔结束了一天的军训工作,独自出现在仪式现场。

蜜巢大厅被布置得像座水晶宫殿,天花板垂落的长串灯饰亮得刺眼,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两侧摆满了白色鲜花,浓郁的花香混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入口处站着两排身穿银甲的卫兵,个个身姿挺拔,手里的长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前来观礼的宾客们穿着华丽的礼服,蜜虫们的裙摆上缀满亮片,雄虫们外装笔挺,胸前别着精致的胸针,大家小声交谈着,声音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舞台中央搭起了高高的台阶,台阶上铺着紫色天鹅绒,尽头摆放着一把镶嵌宝石的金色王座,舞台四周环绕着巨大的全息屏幕,此刻正播放着莫里斯琼的个人影像。

音响里播放着庄重的音乐,时不时夹杂着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声响,服务员们端着装满香槟和点心的托盘在虫群中穿梭,整个大厅热闹又紧张,所有虫族都在等待登基仪式正式开始。

“莫里斯阁下在哪里?我等不及了啦!”

“莫里斯阁下穿礼服一定很涩涩,我光看图片就受不了了,啊…我快要无法呼吸了……”

“莫里斯阁下的登基直播什么时候开始呀?我守着终端都要望眼欲穿啦!”

“天呐,光是想象他戴上王冠的样子,我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要跳出来了,救命,我要被帅晕过去了!”

“阁下到底到没到场呀?我踮着脚在人群里找好久了!”

“他的新礼服据说镶满了会发光的宝石,想到他穿上那副贵气模样,我整个人都要被美到窒息了呜呜……”

“阁下怎么还不现身?我手里的应援牌都举酸啦!”

“之前路透照里他的侧脸简直绝了,这次正式登场肯定更惊艳,我感觉我要为他疯狂尖叫到失声!”

远处高台上,莫里斯看见夏尔,握着权杖的手指骤然收紧,眸中满溢着惊艳。

然而比他更快靠近夏尔的,是来自社会各方的雄虫。

青年不喜欢社交,简单应付了几句,就坐在了角落的拐角沙发里,他以为没有虫能注意到他,但是每个虫族都在看着他,目光游离,却始终不离开他。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大屏幕上投射出蜜巢主理人的身影,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全场,也传遍了星际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莅临次等虫母——莫里斯琼阁下的登基仪式,今晚,让我们共同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始,让虫母陛下的恩赐,造福每一个虫族。”

舞台中央升起一座巨大的蜂巢状舞台,周围环绕着盛开的玫瑰花。

身着白色礼服的蜜虫们列队而立,他们身上的蜜腺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们手捧盛满金色蜜液的精致器皿,跪伏在莫里斯身前。

“现在,让我们进行传统的【赐蜜仪式】。”

莫里斯优雅地抬手,指尖划过蜜腺,晶莹的蜜液顺着他的指甲滴落,坠入下方的器皿。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却引得台下虫族们发出阵阵低呼,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夏尔坐在角落,目光冷冽地看着这一幕。

所谓“赐蜜仪式”,不过是蜜虫彰显伪虫母权威的手段,就在这时,莫里斯的声音突然在宴会厅响起:“今日登基,我想邀请一位特别的嘉宾,与我一同完成接下来的环节。”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锁定在夏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夏尔少将,不知您是否愿意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