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他兴奋到尾钩扩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是罪恶而充满歉意的……不该存在的、死性不改的……

他需要给自己换一个带锁的尾钩金属环,就和神官的尾钩笼一样,除了虫母,连自己也打不开。

神官一直保持沉默。

在口才这方面,他永远也比不过审判庭打通过5w+桩案子的审判长。

但他有问题要问这只该死的仆虫。

“回答我一个问题,厄斐尼洛,你是不是故意死亡?”

神官思绪如电,在得知他死讯那一刻,就想抓住他的尸体问他这句话。

厄斐尼洛惨痛死在全虫族镜头前,当着军部和蚁族的面,残血团灭了约瑟亚一行高等种当权者,以极其血腥的屠杀强硬取缔上层规则制定者,造成制度大动荡,体系重构。

他不惜用那么多雄虫乃至于他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制度更改,赌的是,圣罗纳为了蚁族的未来救他一命?

厄斐尼洛听见神官的质问,眨了下眼皮,薄唇缓缓勾出一抹诡艳的笑意,轻声道,“你猜啊。”

“呃……”

“啊……”

一阵轻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两虫同时僵硬,看进去教室里。

只见那双修长穿着制服裤子的腿已经不见了,裤子堆在一旁,盖在裤子上的是一双银白色的、水光粼粼的纤长虫尾,鳞片津津,泛着亮晶晶的水泽,不停地拍打着地面,犹如渴水的困兽需要水源。

然而那不是美人鱼,而是一只……怀孕的小妈妈,一颗颗饱满的虫卵在他尾鳞下凸出了轮廓,腰部没有赘肉,窄细的一条,再往上面是象征着哺育后代的蜜腺,是生命的源泉,而那张饱受情热折磨的脸庞,连睫毛都挂着汗水,红湿湿地漫了一身。

“……”

安抚虫母是每一只雄虫的义务,然而门外这两只虫,一直被迫养胃,一只不得不养胃,谁也没有挪动一步。

毕竟,对方但凡敢挪动一步,就可能遭到飓风般猛烈的攻击。

第86章

夏尔一直隐忍着呼吸,他可以闻到门外有两只雄虫。

他只是听不见他们的争吵。

如果外面那是两只小狗,那他大概可以放它们进来,小狗只会舔舔他的手指,冲他摇摇尾巴,蹲在原地汪汪两声。

但外面是两只雄虫,闻上去有一只的费洛蒙很熟悉,像是神官。

另一只不熟悉,但是两根一起,两朵小花都受不了。

夏尔死死屏住呼吸,想自己最难受的事,压制发情期的热潮。

……最难受的事大概是成了虫母,多长了一朵花。

越想越平静,直到门外那两道雄虫的气息离去,夏尔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门外的雄虫没有进来检查,走得无声无息。

这不太正常,夏尔能确定自己被发现了,蜜液对虫族来说意味着疯狂,他都做好准备要剁掉对方的尾钩了,他们怎么可能忍住不推门进来?

但他现在没有闲心去思考问题的成因,伊萨罗还在洞穴里等着他,也许正站在门口眺望远方,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正伤心着。

严格来讲,那就是一个山洞,绝对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家”。

但那是夏尔现在唯一想去的地方。

夏尔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试图用精神力变回腿,花费了大概两分钟,他终于能扶着墙站起来。

他翻身越过窗户,顺着原路,离开了教室的范围-

斯诺科是甲壳虫家族的大少爷,早早就报名参加课程,今天还没有正式开课,他却已经等不及,直接携带着大量的行李、流通物、还有自家的仆虫赶到了圣境,生怕抢不到好位置。

他看着路上飞行的雄虫们,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叛逆心情,没来由地烦躁。

虫母课程是什么烂大街的课程吗?能当王夫的雄虫哪有这么多?圣境完全没必要招收这么多雄虫,现在好了,他平白无故多出许多竞争者,看着就心烦。

斯诺科决定走林间小路,离这群气味各异的雄虫远点。

林子里小路两旁空气清新,斯诺科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远离城市的喧嚣才是活着的真谛……诶?等一下!

哪里来的蜜香?圣境不是说不允许有蜜虫来上课的吗?

斯诺科猛地睁开眼睛,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香味的来处,直到他无意间低下头,发现了土壤的蜜味最重。

他挖起一捧土,张开钳子状的口器,放在嗅闻器官底下嗅。

“真的是蜜……是我的蜜汁瓶子洒出来了吗?”

那就糟糕了,他还指望这一背包的蜜度过课程时间呢!他马上翻看背包,却发现蜜瓶还好好的,一滴也没漏,可是越往前走,土壤中的蜜味就越来越醇厚,这太奇怪了。

斯诺科伸出触角,不由得顺着这股蜜香一路追过去。

他的触角修长而灵敏,顶端膨大的球状结构轻轻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和震动,很快就找到了蜜味的源头。

遮遮掩掩的树荫下,有一只坐在地上的小蜜虫,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削瘦的肩膀和腰线,还有裤腰漏出的那一点点白皙的肤色。

他的汗流到不正常,土地已经湿了一大片,就算是在黑夜里,虫族的夜视能力也能让斯诺科一眼就分辨出来,这只小蜜虫就是蜜源。

汁水充沛的小蜜虫最好吃不过了,能产蜜的蜜虫简直是妈妈级别,他运气真好,在圣境里也有艳遇!

斯诺科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去,盖在小蜜虫的肩上,关切地问:“小可爱,你怎么了?是不是蜜太多,身体受不了,走不动路了?你是圣境的蜜虫吗?还是说,你是哪只雄虫带来的小蜜奴,误打误撞走进了这片森林?”

夏尔正被发情期折磨到走不动路,他只要稍微走动几步路,裤子布料的粗糙感就让他无比难受,只能走一段,歇一段,本来就很没有耐心,听见雄虫的问题,免不得心浮气躁。

“……你废话真多。”夏尔隐忍着怒,拢了拢外套,“离我远点。”

好凶……

斯诺科缩了一下肩膀,他家里也有小蜜奴,是父亲豢养的,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软软糯糯,往怀里那么一窝,翘着小脚脚和小尾巴撒娇的时候,真是让雄虫心花灿烂。

斯诺科一直以为蜜虫就应该是娇软甜蜜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异类?这脾气,要不是蜜实在甜得要命,还以为是军虫假扮的。

斯诺科只好跪着爬过去,背部层层叠叠的鞘翅随着他的动作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我给你跳支舞,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他的六条附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末端尖锐的钩爪此刻收起锋芒,外骨骼泛着金绿色,在原地舞动起来。

夏尔饥饿的状态达到了顶峰,脸部鳞片在黑色的发丝下若隐若现,他不得不努力压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缓缓抬头,看向那个傻乎乎的雄虫。

斯诺科每动一下,都能感受到体内翻涌的热浪与理智的对抗,他迟疑地看向小蜜虫,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发情期的味道……

然而在他下意识往小蜜虫方向爬的时候,一只脚踩住了他的额头。

“不想死的话,就别再靠近我。”

脾气暴躁的小蜜虫声音低哑,声带发出雄虫般的嘶嘶声,似乎被折磨到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回过头来,斯诺科注意到那是一张容貌模糊的脸,双眼变为不友善的竖瞳,“你……”

夏尔这一瞬间生出想要吃了这只雄虫的冲动。

他做人的时候每一次闻到虫族的气味都感到恶心,就像闻到了血腥与腐肉混合的气味,然而他现在居然在一只雄虫的身体上闻到了肉香,又醇厚又甘甜的肉香,如果被碾碎成肉泥,大概是美味的高级餐厅菜肴。

夏尔舔了下嘴唇,盯着那只雄虫,“……再不走的话,我会吃了你的。你也不想你的亲戚朋友再见到你时,看见的是你的尸体吧?”

斯诺科居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夏尔看到自己的恐吓成功,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不想吃雄虫,他才不是真正的虫母,他是人类,人类就算饿死了,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吃他们雄虫一口肉……

“难道是我不够香吗?”斯诺科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吃我?”

夏尔猛地睁开眼:?

斯诺科匍匐在他脚下,生长着黑色刚毛的爪子尖轻柔地触碰夏尔的鞋面,虫翅折叠成半圆弧型,须须贴地,整只虫虔诚而坚定地说:“放心吧,大美人,我是心甘情愿被你吃的,如果被监察局发现了,你就这么说。”

夏尔也是同虫文写多了,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Q版画面。

【昨夜树林里丢失一名雄虫,嫌疑犯是一只嘴角带着血的小虫母。

被逮捕的时候,小虫母甚至打了个嗝,心虚地擦了擦嘴角,捂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夹着尾巴,一双白羽虫翅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监察官询问他是不是偷吃了同学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拍拍肚皮,“可是我好饿啊。”

他流了那么多蜜,发情期又没有雄虫来安慰,肚子里那么多崽崽吃都吃不饱,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吃掉同学填饱肚子啦…

监察官两眼冒爱心,最终以光速得出结论:小虫母上学偷吃同学,但同学是自愿被吃的,小虫母无罪。】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以后同虫文得少写,上一篇写了梅塞的,下一篇可不能写梅塞了。

夏尔想抓住斯诺科的脑袋让他抬起头,但是一想到虫须不仅是最脆弱的地方,也是虫族用来示好的重要器官,因此颤抖的手指避开了他的触须……

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吃你,你走吧。”

冷淡的声音意外地温和,带着淡淡的疏远,却没有恶意。

斯诺科再一抬头,就看见小蜜虫跌跌撞撞地向树林的尽头跑了出去,他想跟上去,可是却因为那句话而停下了脚步。

斯诺科颤抖着手打开光脑,在圣甲虫家族群里发布了这一消息:“家虫们,圣境居然有一只香甜软糯可口美丽的小蛋糕,我能不能把他带回家族领星?”

[父亲:可以啊,孩子长大了,应该有自己心爱的小蜜虫了。]

[叔叔:最好不要,那可能是圣境豢养的小蜜虫,你在外学习别分心,小心老师没收你光脑。]

斯诺科委屈地:“哦,知道了。”

斯诺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大道上,和虫群挤在一起,朝圣境的宿舍楼飞去。

说起来,他刚看过菲尼克斯的直播,可能脑子不太清醒,他想起来,星网上对于这次圣境的公开虫母研讨会也反响热烈,没记错的话,菲尼克斯直播的环境也是一间课堂。

斯诺科:?

立刻打开光脑!

#菲尼克斯到底是不是虫母陛下#这一话题在当晚飙升至话题榜Top1。

[累了鹿一鹿:

我猜,菲尼克斯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蜜虫主播,他不仅化名“一只雄虫”写同虫文造梅塞阁下的谣,真实身份还疑似虫母陛下,现在我怀疑他就在圣境里求学,用的是别虫身份!]

[虫母玩家:

隔壁马蜂星打算派兵全星际搜查菲尼克斯踪迹,抢回去之后好吃好喝供着,产不产蜜的无所谓,只要菲尼克斯心情舒畅就行。]

[在夏尔心里排名第一: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马蜂星是蜂族最乱的一颗星,当地军部和领主部队争权,你让菲尼克斯去你们星球吃苦?呸,快回去洗洗尾钩早点睡,虫母陛下不可能临幸你们,如果有虫知道虫母陛下是不是菲尼克斯,我蝉族重重的赏!]

[圣甲虫:

听我说,我刚才在圣境看见了一只小蜜虫,会不会是菲尼克斯?难道我错过了虫母陛下?错过了陛下的发情期?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菲尼克斯?圣境?虫母陛下?发情期?什么小众的字眼?凑在一起我怎么尾钩要爆炸?]

[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我现在就买票去圣境!]

[起立!全场起立!]

……

虫族嘛,只要空气里有蜜虫的气味总是瞒不住的,雄虫们都住在宿舍楼里,虽说一虫一寝,但是“圣境有一只蜜浓度高达100%+++的蜜虫”的消息还是很快就在宿舍楼里传开了-

夏尔在一片夜色中摸回了山洞,走的匆忙没抬头看路,脑子里只想着压抑住想吃雄虫的食欲,再一抬头,只看见伊萨罗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他的那一瞬,伊萨罗紧绷的面容有了一丝缓和。

夏尔看着他,不得不说,这雄虫真的是虫神的宠儿,赋予了他如此惊艳的容貌,帅气的脸棱廓分明,剑般的眉毛,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衣袍虽然有些破旧,但穿在他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上,依然有种不动声色的矜贵。

夏尔有种看见亲人的救赎,紧绷着的心忽地松了下来:“我不是让你在山洞里躲着么,你怎么出来了?”

伊萨罗看清他的狼狈,一个字也没说,走过去抱起夏尔,振翅飞回了洞穴里。

门口被石块堆满,只留下一个能通行的通道,隐蔽性极佳,比印象里那种潮湿阴冷的虫母巢穴好了,夏尔一进入山洞就感觉到温暖,有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山洞里亮着光,不知道伊萨罗从哪拾来的干木枝,摆成了一堆,像原始人一样烧起了火,尤其是火光闪烁地倒映在墙壁上,照亮了整理好的食物储备,干草和蚕丝织成的毯子铺在地上,像是一张简陋的床,很柔软的模样。

这条件很好了,夏尔对居住环境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能遮风避雨就可以。

伊萨罗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盖上被子,温声说:“小猫,睡吧。”

失忆的伊萨罗比从前温柔了些,他把夏尔抱在怀里哄睡,夏尔有种神奇的错觉,因为伊萨罗的肌肉很大,这个角度像是要给他喂奶一样。

夏尔只能用头抵着他的锁骨,抬头看他:“我睡不着。”

伊萨罗看着小虫母睁得圆圆的大眼睛,被萌得不行,轻轻捏了捏夏尔的脸问:“我的宝宝有心事吗?”

实际上天生冷脸的虫母陛下点了下头,握住了他的手腕,“自从你回来,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问你,今天晚上是很好的机会,可是你一看见我就要带着我睡觉,你是看现在风平浪静,所以要敷衍我了?”

伊萨罗眸中露出几分失落,“老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不想在你面前常常提起过去,我不知道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你还愿意理我吗?”

看着伊萨罗落寞地低下头,夏尔的心跟着抽搐了一下,只好放轻了声音,哄道:“我不会嫌弃你,更会不理你,否则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蜗居在小山洞里?我可是特意从帝国回来找你的。”

伊萨罗抬眸,温柔地摸了摸夏尔的脸,耳朵,还有头发,“真的吗?”

“嗯。”其实夏尔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质问眼前的伊萨罗,危难来临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死亡?这些天的混乱、忐忑、挣扎,又该怎样补偿?

夏尔在心里想,伊萨罗,你错了,撕裂你,温暖我,并不能使我的心平静安宁,就算是补偿,也是我该补偿你。

可惜伊萨罗已经遗忘了一切,夏尔再多的话也只能化作一句:“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只记得我?”

伊萨罗捂着心脏的位置,似乎感受到一刹那的疼痛,而后他放下手,心平气和地说:“你是我老婆,在我还是精神体的时候,我看见了无数个你站在我面前,但我知道,没有一个是你,直到我醒来,看见你的第一眼,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梦里的人,就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

夏尔刚想说他这是临时发挥的还是早就在心里想好了稿子,但是突然感到一浪高过一浪的身体反应,只好坦诚地说:“伊萨罗,我是虫母,我不是普通的虫族,但这个秘密只有少数的几只虫知道,我正在发情期,需要你帮忙。”

夏尔的态度过于平静,伊萨罗反而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虫母的发情期要怎么办,他连这件事都忘了。

伊萨罗只能吻他,不停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哄一只因为发情而不停用脑袋蹭他的小猫。

“只亲没用的……”夏尔咬着唇,牵住他的手,“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可以遵循你的本能,我不会阻止你,你也不用害怕我会生你的气……”

伊萨罗的手指一如既往地修长粗糙,左手抚摸他的脸颊时,右手蜷曲的指节忍不住舒展了。

夏尔差点失去呼吸,攥紧了伊萨罗的手腕,颈部不受力一般靠在他肩膀前,恍惚间还以为伊萨罗没有失忆。

事实上,伊萨罗似乎在这事上把遗忘进行到底,柔声询问:“小猫,对不起,我没有经验,如果你觉得不喜欢,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够了……”夏尔闭着眼睛,难以忍受:“你…你就不能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我吗?”

伊萨罗语气认真,“不可以,你是我的老婆,我想要永远守护着的小猫,我要知道你的感受,我不想让你疼。”

伊萨罗开始亲吻他,夏尔后悔亲自教他怎么取悦自己,毕竟伊萨罗实在太好学了,夏尔甚至要把胳膊抬起来挡在眼睛上,省得看见伊萨罗的脸自己先羞耻到抬不起头。

伊萨罗却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方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还在夏尔的耳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夏尔被迫睁开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盯着他。

……全新世界未解之谜,这虫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

夏尔拽着他的衣袖,说话太紧张,差点咬了舌头,“你…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来解决我的问题吗?”

“我应该知道吗?”伊萨罗温声问,用袖子抹去了夏尔额头的汗,“我们以前也这样做过吗?”

要不是他失忆了,夏尔真的怀疑他是故意为难。

“做过。”

还有了小小猫。

夏尔自暴自弃地握住了雄虫的,“你这个是摆设吗?用这个。”

伊萨罗弯腰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知道了,老婆。”

这场教学几乎耗尽夏尔所有的脑细胞,他在半途中就睡了过去,伊萨罗学到了许多“新知识”,精力旺盛,看他睡着,便给他盖好被子,亲了他的额头,用翅膀熄灭了篝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外面。

他听见了外面有动静。

神官不知道自己在洞窟外等待了多久,听见脚步声后,他回过头,刚想问夏尔是否安好。

光线昏暗迷离,他却看见了一只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雄虫。

伊萨罗站在那里,纯白的长发垂落在衣摆,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冷绿狭长的眼,眼梢之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嗜血的戾气,浓烈似一簇纷然的火。

“你是谁?”他问。

神官听见伊萨罗的问句,微眯双眼,意识到伊萨罗失忆了。

这很危险,伊萨罗可能会展开无意识攻击,他的精神力比之前还要强大,可以媲美乌兰阁下的SS级精神力。

……是啊,如果不是伊萨罗这只桀骜不驯的雄虫,夏尔根本没机会一次一次脱离险境,这次从蚁族逃出来,只有伊萨罗可以压制住癫狂时期的厄斐尼洛。

……不好,夏尔!

神官立刻出声:“你有没有弄伤夏尔?”

伊萨罗皱紧眉头,专注地盯着他,“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老婆?”

神官默了默,今晚第二次想杀虫。

厄斐尼洛对他极尽嘲讽,伊萨罗则是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神官干脆直说了:“我要见夏尔,有事情要对他说。”

伊萨罗拒绝:“不可以,他在睡觉。”

神官很淡定:“好,那我直接和你说,不要随便出门,不要被其他雄虫认出你的脸,也不要让夏尔到处乱走,我明天再来一次。”

神官转身离去,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圣境完了。

窝藏了一个厄斐尼洛,窝藏了一个伊萨罗,还躲藏了一只虫母……-

第二天,神官又来到夏尔洞前。

他要劝说夏尔去上学。

洞里,躺在藤蔓毯子里的青年不适地动了动,黑发凌乱地铺散在兽皮枕上,细瘦的腰肢微微蜷起,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填充了似的饱满。

那里面有一颗颗挤挤挨挨的虫卵,也许是虫母的本能在作祟,青年连在睡觉的时候也保护着肚子。

伊萨罗把他喂得很好,也很饱,耐心又体贴地照顾着他的情绪,他下意识并拢双腿,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身下的毯子。

他极少赖床,最近却因为孕期的缘故,总是嗜睡。

夏尔听见神官在喊他的名字,心里并没有吃惊,清醒过来。

昨晚直播的时候一定有雄虫看见他了,也许就是神官。

神官站在洞口,目光扫过那明显不自然的姿势,眸色微沉。

他当然看得出夏尔现在的状态——发情期未褪的虫母,体内激素紊乱,精神屏障脆弱,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防御本能都削弱了。

这样的夏尔,根本不可能安全地待在圣境,更何况身边还有一只随时会失控的伊萨罗。

“陛下,”神官的声音依旧冷硬,却比昨晚克制了许多,“圣境正开设了虫母课程,我希望您能去上学,我向您保证,您可以以莫里斯阁下的身份隐瞒真实身份,且课程结束后自由离开圣境,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多学一些知识,没有加害您的意思。”

让夏尔顶替莫里斯这个主意是乌利亚出的。

莫里斯曾被选为次等虫母,在夏尔意外暴露虫母身份之后,他就主动离开这个位置,继续在蜜巢里工作,但是他的身体特征都很接近于真正的虫母,夏尔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入学,哪怕被发现也无所谓。

夏尔想起乌利亚为了让莫里斯赢得比赛,居然做票让自己输,如果那个时间乌利亚就想到了,他回到虫族需要一个身份,所以捧红了莫里斯,那乌利亚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可以。”夏尔说,“我现在不着急回帝国,而且伊萨罗的情况也不好,我想和他在圣境逗留一段时间,让他也一起入学吧。”

神官只得同意,又从光脑里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半空中,“那是圣境教务处发来的正式入学通知,上面标注着莫里斯的名字,您签这个名字就可以。”

夏尔把这份通知从头到尾都看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莫里斯,“谢谢老师,开学的时候我会去的。”

神官:“每只虫都有单独的房间,您不必担心身份曝光。乌兰阁下想让我告诉您,他为您安排了一只仆虫,可以照顾您的起居,到时候会送到您隔壁的小房间里去,随时等待您的召唤。”

神官看向夏尔的肚子,那里面的虫卵似乎发育的很不错,形状也很圆,怀着孕上学一定很辛苦,可是夏尔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殊对待。

神官只能暂时离开。

夏尔要享受最后几天的假期,一旦开始学习生活,他的精神就会紧绷起来。

唯一需要苦恼的是,怀孕的虫母经常会饿,学习又是一件很苦的事,他总不可能饿一次就吃一次,太耽误时间了。

学习的时候大概需要一只雄虫时时刻刻陪着他,满足他的食欲,但又不能只消耗伊萨罗一只虫。

难道要很多雄虫一起吗?

夏尔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

在他学习的时候,伊萨罗会端来温热的蜂蜜水,轻轻吹凉后递到他嘴边,他一边看书一边喝一口,顺便夸赞第一王夫温柔贤惠,带孩子有办法,孩子不哭也不闹。

第一王夫温婉一笑,抱着孩子一边喂奶一边讲童话故事,像童话故事里的完美奶爸,非常有王夫的端庄持重,让他看了就不后悔第一王夫的抉择。

神官拿来羊角的梳子,仔细梳理他微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把光线移向他的眼前,古板地告诉他小心视力。

他看着神官,虽然是老师,但厄斐尼洛的孩子没虫带,就让老师帮忙带吧,相信严于律己、宽以待虫的老师一定能把小白蚁视如己出,悉心教导,长大后不要变成大白蚁的癫样。

西瑞尔穿着女仆装,打开衣柜,捧着几套新做好的漂亮衣服,谦和豪气地问他想穿哪件。

这倒是很正常,小蜻蜓的父亲入宫最晚,却最为温顺得体,手握重权,却仍是大家闺秀,他虽然不爱,倒也不至于一点也不喜欢。

黄金蜂在煎香喷喷的肉饼,乌利亚在熬营养丰富的肉粥,梅塞把新鲜采摘的水果切成小块,摆成好看的形状。

他们两兄弟把梅塞包围起来,他总是很头疼,毕竟肩宽腿长的兄弟俩欺负一个坐轮椅的梅塞实在是太容易了,更何况,他们生下了两只小蜜蜂,梅塞又养胃,无论再怎么临幸都生不出来,实在是很可怜。

因此总要用更多的宠爱来补偿的,梅塞那么委曲求全,又自卑敏感,看来以后要对他好一些。

等饭菜端上桌,他刚拿起勺子,艾斯塔就围在旁边,问“合不合口味”,贾斯廷还忙着给他添饭夹菜,可惜他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饱了。

说到艾斯塔,他的挚友,他们没有宝宝,是最纯洁的革命友谊,如果挚友愿意,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一个名分。

贾斯廷为他修建宫殿、城堡,也可以多宠爱一些。

画风一转,几只雄虫听说他饱了,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无数双复眼旋转180度看过来。

“饱了?不再吃点吗?”艾斯塔解裤腰带,“挚友,我还饿着,在我们虫族,挚友就是要互相喂养的,别害羞,来抱紧我。”

贾斯廷懒洋洋地抱着小螳螂,把领带摘下来给幼崽玩,“你算什么东西?明明我才是第一王夫,妈妈却宠幸了那只蝴蝶……”

“他是我的学生,自然要怀上我的孩子,”神官话音一顿,看着梅塞,面无表情地说,“养胃的雄虫出去,没资格待在这里。”

他看梅塞自卑而敏感的模样,免不得心软了,想去安慰梅塞,黄金蜂和乌利亚却一左一右把他抱住,异口同声地说:“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看看我们吧。”

西瑞尔正在收拾床铺,那床足够大,可以容纳至少二十只虫,他只能抬头去看温柔贤惠的第一王夫。

大蝴蝶站在原地,长出了十只虫肢,抱着好几只孩子,面容严肃地勒令他们不许再使用虫母,一次吃九根,虫母会坏掉。

等……九根?

不是这样的!

九…救命啊!

夏尔猛地从幻梦中惊醒,“绝对不能是九根,谁敢这么来,我就阉了谁!”

突然意识到自己喊出了声,顿时懊恼,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心说他的脑袋已经被看过的同虫文彻底玷/污了,能不能换个脑袋啊?

“九根是什么?”

伊萨罗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满眼好奇地问。

夏尔抬头看见他“端庄贤惠”的“第一王夫”,脑海里还残留他抱着九个孩子的样子,登时语塞,紧紧捂住了肚子。

不知道伊萨罗要是知道这肚子里面有六颗虫卵会怎么想?

要不六个崽都算在伊萨罗头上算了,反正他失忆了,什么也记不起来,肯定会对孩子们好的。

第87章

当然,夏尔不希望伊萨罗一直失忆,他们同甘共苦过的岁月,每一刻都值得珍藏。

夏尔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对伊萨罗并不了解,他只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然而记忆向前回溯,他们早在孩童时期就相约过要奔向自由,如今是否算是实现了?

只实现了一半,是戴着枷锁的“自由”。

伊萨罗轻轻夏尔拉起来,自己单膝跪下,细心地把他的军靴鞋带系上,“刚才你跑得急,没来得及系,小心摔跤。”

伊萨罗还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就在肚子里,如果知道了,应该还会添上一句: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夏尔不知道伊萨罗想起了多少,但对于自己来说,伊萨罗能想起来多少是多少,一定不会给伊萨罗输入不属于他的记忆。

真实永远大于虚假的幸福,一切的一切,他们的过往,包括伊萨罗本虫的记忆,都是珠宝。

尽管这珠宝里参杂着玻璃渣,参杂着许多的坎坷和羁绊,但夏尔尊重发生过的一切事情。

这些东西铭刻在记忆里,才塑造了一个个不同的生命。

也许,靠近伊萨罗就靠近了麻烦,远离伊萨罗就远离了安心,所以他更想要去尊重一位强者的尊严。

伊萨罗若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事,应该会很后悔和自己在一起吧?

……如果没有在自己身边,他仍旧是蝶族威风凛凛的领主,不会沦为逃犯。

“小猫,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伊萨罗失忆之后观察力更敏锐,他对夏尔的一切反应都很有探究欲。

他看出夏尔有一丝失落,有些着急,“小猫?小猫?”

夏尔不会用虚假的回忆来欺骗伊萨罗,这是做朋友最起码的尊重,于是把自己的情绪遮盖下去,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想什么,就是怕你永远也想不起来你的过往,因为我对你并不了解,没办法帮助你回忆过去。”

伊萨罗眸色暗了暗,“我要是想不起来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伊萨罗的手指轻轻落在夏尔的脖子上,夏尔以为他要掐死自己,然而那只手只是虚虚抚摸了他的侧颈,顺着锁骨向下,食指轻点他的心口,“……你更喜欢从前的伊萨罗吗?”

夏尔无语,一把拍掉他的手:“……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以前的你很好,现在的你也不错,等你想起来以前的自己都干过什么事,再来评判现在的自己吧。”

伊萨罗怔怔地看着他,但其实,他明白夏尔在说什么。

据他观察,小猫不喜欢安慰,更喜欢直来直往,很少会话里有话,但这句话,明显是安慰。

……他一定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是有关于小猫的。

夏尔抓住伊萨罗的两边脸颊,强迫伊萨罗看向自己,“伊萨罗,你看着我。”

伊萨罗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你说,我听。”

夏尔:“我曾经想过给你编造一个美好的童年,但我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人…呃,对你来说是一只虫,你的记忆里存在着珍贵的宝藏,你的信念,情感,自我都从记忆里诞生,你仍然是你,我相信就算你失忆了,也可以找回真正的自己。”

夏尔松开他的脸,抬起胳膊,手臂弯曲,伸出手,那是一个掌心向内,手背向外的握拳姿势,“男人之间做约定,就要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再狠狠地撞一下肩膀,才算真正认同了誓言。从今以后,无论你我之间出现什么样的矛盾,都不会伤害彼此,因为我们是兄弟。”

“好的,老婆。”

伊萨罗郑重其事地握着夏尔的手,和他撞了一下肩膀。

夏尔肩膀痛,“你力气还真不小……”

前路艰险,为了自由,头可断,血可流,和伊萨罗的友谊不能丢。

夏尔最不希望的就是伊萨罗失去自我,变得和其他雄虫一样,只是一味的讨好虫母。

夏尔晒了会太阳,就回到山洞里补眠去了。

伊萨罗望着他的背影,眉心蹙起,望着自己的手掌。

温热的感觉,还残留着夏尔的气息。

昨天夜里,伊萨罗确实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他的父亲一味宠爱着虫母陛下,他还记得那个冰冷的清晨,父亲粗暴地拽着他的翅膀,将他带到叶巢托儿所,随手一扔,就像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在这里待着,别来烦我和虫母陛下。”

父亲冷漠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伊萨罗的心。从那以后,他就被抛弃在了这里,无虫问津。

在托儿所里,其他幼崽都有家虫偶尔来看望,送些好吃的、好玩的,每当这时,伊萨罗只能躲得远远的,用翅膀遮住自己羡慕又悲伤的眼神,他看着别的幼崽在家虫怀里撒娇,听着他们欢快的笑声,心里满是苦涩,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父母会如此厌恶他,连一个拥抱、一句温暖的话都不愿给他。

他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愿意和其他蝴蝶交流,白天,他独自在托儿所附近的林间游荡,寻找可以充饥的野果。

夜晚,就回到冰冷的叶巢,蜷缩在角落里,在梦中寻找那遥不可及的温暖。他的翅膀因为缺乏照料,渐渐失去了光泽,上面还布满了被荆棘划伤的痕迹,就像他伤痕累累的心。

但是没有自由,到处是无形的枷锁,他才知道,原来蝴蝶是那样向往着天空。

后来他被人类抓走了,关在了昆虫园里,在昆虫园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人类小孩用手指用力敲玻璃,吓得他浑身发抖;还有人往展柜里倒脏水,泡烂了他仅有的食物,他的翅膀被人类用镊子扯掉了好多鳞片,疼得整夜睡不着觉,有次他实在饿得受不了,啃了一口塑料盒边缘,结果被管理员发现,狠狠摇晃展柜,脑袋撞在玻璃上,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伊萨罗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发现只要心里特别难受,玻璃展柜就会微微震动,有天,一个叫夏尔的小朋友来参观昆虫园,盯着他的翅膀看了好久。

小夏尔伸出了手,那是第一次有虫族或者人类对他产生了善意。

伊萨罗心念一动就飞了出去,落在夏尔肩头。

他想告诉夏尔自己有多感激,却只能轻轻蹭了蹭小幼崽的脸颊,夏尔把他放走时,他记住了夏尔的气味,在心里和这个小伙伴约定:一定要再见。

可等他千辛万苦飞回虫族领地,迎接他的不是自由,而是父亲的怒火。

父亲嫌他丢了蝶族的脸,把他关进地下室,用铁链锁住翅膀,一边骂他“没出息的东西”,一边用鞭子抽打他。

是啊,对虫母和对虫族都非常温柔的父亲,却对他如此严厉。

父亲希望他可以做第一王夫,弥补蝶族没有出过第一王夫的遗憾。

伊萨罗却不喜欢当什么王夫,他蜷缩在又潮又冷的角落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在想着小夏尔,他想着总有一天要再见到夏尔。

后来……后来……夏尔上了战场,他偷偷替夏尔挡下了炮弹,其实一点也不痛,没有鞭子痛。

再后来……他化作蝴蝶,每天在夏尔办公室偷看他工作、睡觉,轻轻落在他睫毛上,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用蝶翅轻吻他的睫毛。

那之后,就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小猫,”伊萨罗低声喃喃,“一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蝴蝶,不值得你说喜欢。”

一只不懂得讨好虫母的雄虫,也不值得你喜欢……

“……伊萨罗,你在外面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进来?”夏尔在里面大喊,“我饿了,你来给我做饭,我不会处理这些食材!”

伊萨罗满腔的酸涩在这一刹被强行压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来了,老婆!”

夏尔盯着伊萨罗匆匆忙忙飞进来处理食物的样子,抱起双臂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家伙,一定又在那里伤春悲秋,看啊,眼眶都红了,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再不打断他,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随他去吧,反正总是会想起来的,也不知道万一伊萨罗知道他们有只小蓝蝴蝶宝宝,会是什么表情。

夏尔心安理得地接受伊萨罗的照顾-

这几天他都鲜少往山洞外面跑,直到开学日期来临,整个圣境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他也不得不和伊萨罗一起去上学了。

平日里散漫惯了的雄虫们竟破天荒全员准时到校,大概是得知圣境里疑似虫母陛下出没,雄虫们都想给虫母陛下留个好印象,因此没有虫肯迟到。

虫族的教室和人类的不一样。

一间间的教室小隔间里,坐着形态各异的雄虫,那些血统高贵的高等种、精神力超群的佼佼者,此刻都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为避免雄虫间产生冲突,乌兰特意用透明的玻璃将他们分隔开来,这些隔离房间就像一个个透明的小笼子,既保证雄虫们能清晰看见教室的情况,又防止他们相互接触,每个房间都安装了传音装置,确保课程内容能清楚地传进他们耳中。

他们还被强制性戴上了止咬器,冰冷的金属箍紧扣下颌,细密的倒刺硌得口腔发麻,把脸颊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没虫敢摘。

这特制的装置不仅锁住了雄虫们锋利的颚齿,更将腺体释放的信息素过滤成微弱气息,有些雄虫喉间发出不满的嗡鸣,外骨骼因愤怒泛起暗红纹路,却因为惹不起乌兰阁下而被迫老实。

第一节课开始。

乌兰站在讲台中间,打开投影设备,将准备的课程投放到屏幕上。

“虫母陛下回来了,尽管他不在我们中间,但是坐着的每只雄虫,都有可能会成为王夫。”

“请认真对待这次课程,本课程旨在让学员全面深入地了解虫母在我们社会中的核心地位,祂的生物学特性,祂的特殊能力,以及其与整个虫族生态的紧密联系。”

“我需要培养你们对虫母的敬重与保护意识。”

“课程分为三部分,基础理论课程、专业进阶课程、实践与应用课程,最后是课程考核,这涉及到大家能不能顺利得到圣境认同的王夫身份,请大家不要忽视这次考核。”

“哦,对了,在你们教室的隔壁,有一只名叫莫里斯的蜜虫,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他是谁,本课程学到的所有知识,如果你们需要小组作业的话,可以找他。”

乌兰拉开多媒体教学设备,上面赫然显示着教学内容。

【虫母的身体结构。

外骨骼构造。

生殖系统、腺体分布及功能。】

【虫母的生理周期。

发情期的特征、周期规律,以及与普通虫族在生理方面的显著差异。】

【虫母的遗传特性,其基因对虫族后代繁衍和种群进化的关键影响。】

“这是虫母身体的高清解剖图和3D模型展示,今晚的作业是用图表分析虫母的生理周期数据。”

乌兰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雄虫,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夏尔不在。

乌兰想起那只冷淡的虫母,率先想起的是那双冰冷的眼睛。

乌兰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私下里肖想虫母。

作为SS级精神力的初代神授者,他掌管着蝎族,是蝎族的荣耀战神,他有保护虫母陛下的义务,他是虫母的管家,也是虫母的骑士。

但绝对不包括做王夫。

他至今仍是处雄。

蝎族尾钩以黑色为流行,他的是粉色,尾钩被点缀着珍珠的链子捆绑住,蝎族最流行花里胡哨的装饰,珍珠的白能将一双日日养护擦油的粉润弹丸衬托的愈发滚圆光滑,更讨虫母陛下喜欢。

这副身子一直为虫母陛下保留贞洁,从不曾对当虫母管家之外的事情产生过兴趣。

这非常符合身为管家的职责,蝎族也一直以他为榜样,世世代代歌颂他的美好品德,还流行起了在尾钩上绑珍珠链条,以粉嫩的颜色为骄傲。

乌兰却对这种生活厌了,也倦了。

效忠于第四代虫母,不是他的本意,而是神官的召唤。

他并不想掌控虫母陛下的生活,他只想默默等待虫母陛下愿意执掌虫族帝国的那一刻,到时候功成身退,可以回到圣窟继续做沉睡的骑士。

况且这教室里已经有了一只SS级的雄虫不是吗?

乌兰看向其中一间玻璃房子。

一只雪白长发的雄虫坐在那里,面容普通看不出亮点,还佩戴着精神力阈值控制器,和其他雄虫一样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

乌兰知道他的身份是伊萨罗,蝶族的前任领主,年轻俊美,目前身份是“死亡”。

是一只了不得的雄虫。

这只SS级会是虫族最大的武器,也会是最难以控制的变量。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不像自己一样引爆地心,导致虫母深埋在沟壑深处,酿成灾祸就好。

乌兰撩起长袍,站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注意力集中,现在开始上课。”-

同一时间,另一个教室里,宽敞舒适的沙发椅里坐着虫母陛下。

也是本次课程雄虫们最期待的、唯一的蜜虫“莫里斯”。

神官单独授课,打开课程表给夏尔看,观察着夏尔的表情。

“课程很复杂,但是并不难学,你可以自行看一遍,哪里不理解来问我。”

夏尔:“嗯,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神官安静地看着夏尔。

小虫母对这些知识很感兴趣,看得认真,眉眼难得柔和。

神官不记得上一次与虫母陛下单独相处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一代陛下晕字,最爱做的事是交/配。二代陛下的日常是委屈受虐,无心读书。三代陛下一心出逃,四代陛下虽然也一心出逃,但好歹是位人类上将,学习能力一骑绝尘。

一个上午,夏尔就自学完了第一阶段的全部课程,确认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发情期结束阶段。即将进入10天休育期,这个期间留给身体吸收雄虫给予的养分,为发情期劳累的身体补充足够的能量。

夏尔耗费了大量脑细胞,免不得犯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神官把他拽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夏尔的额头,顺着他的鼻梁向下,在他的嘴唇上横着抹了一下,最后食指轻点他的下巴中间。

冰冰凉凉的一点温度漫开唇瓣,身体里沉积的秽物似乎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老师。”小虫母嗓音懒散,并无防备,趴在课桌上,斜着眼睛看他,“这又是什么礼物?”

神官平静的声线出了一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我看到你肚子里的虫卵有成熟的迹象,想帮你的生产更加顺利一些,你没生过虫卵,身体不一定适应长时间高频率的囊缩排卵过程。”

夏尔平静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一点都没觉得紧张,“虫卵要出生了吗?第一个会是谁的孩子?有点好奇呢。”

神官强忍着怒意,忍了又忍,最终无法忍耐,抬起夏尔的下巴看向自己,“你自己都不记得第一次是和谁做了吗?”

夏尔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澜:“我当然记得。但是虫族的怀孕周期不同,我怎么知道是谁先出生呢?”

神官看见他单纯无辜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某一只混蛋强行要了虫母的第一次……

神官猛地意识到,夏尔是个直男,至今还把雄虫们当成吃饭的工具,根本就没有动情。

可如果他是喜欢男性的GAY…或者是真正的虫母,一定会习惯于被雄虫滋润的日子,不会一心要回到帝国去,连一点身为虫母的意识都没有。

他是纯正的大直男,是最不合格的虫母陛下。

神官手指颤动着松开青年的下巴,“……第一只出生的会是蝶族幼虫。”

夏尔点了点头,不出所料,他和伊萨罗做的次数最多,做的时间最早,小蓝在肚子里住的时间也最久,理应当第一个出生。

夏尔:“那第二只呢?”

不知道为什么,神官看上去隐忍着怒火,停顿了很长时间,才说:“……蚁族。”

夏尔在心里默默记下,“第三只是?”

“……”神官的呼吸沉重起来,“……蜂族,两只,差不多同时出生。”

还没等夏尔问,他主动说了,“第五只是螳螂族,第六只是蜻蜓族,你还有什么问题?”

夏尔“哦”了一声,“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几个孕囊?”

神官的脊梁像是快要被打断,强忍着难过,说:“十二个。你的体型是可以随时变化的,以人型身体交/配,虫卵的数量会控制在1-2颗,以虫母身体交/配时,虫卵会多至百颗。”

夏尔那一刻庆幸自己没用虫母形态交/配……否则真的怀不下了。

夏尔在阳光下更加困倦,有气无力地说:“老师,我知道是您把食物堆在我的洞口,谢谢您了,没吃完的食物我都放进了自己的宿舍,我最喜欢蔬菜沙拉和生鱼片,肉类也喜欢生牛排。”

神官听见自己说:“为什么喜欢生食?”

夏尔懒得撒谎:“因为想吃雄虫的肉,又不能吃,所以在克制自己的食欲。”

神官的心一疼,“您想吃谁就吃谁,没必要隐忍。”

夏尔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开了个小玩笑:“那我想吃掉老师也可以吗?”

神官一怔,别过头去,纤长的青灰发丝遮住他的眼睛,“……这不是一只好学生应该说出的话。”

夏尔注意到他的脸色开始泛红,怕他窒息,食指一压解下了他的覆面。

笨重金属制的覆面当啷坠地,神官惊诧,弯腰去捡,却被夏尔按住了肩膀。

“老师紧张什么?”夏尔说,“您的脸不是只有虫母陛下可以看见的吗?我看见的话,好像也不算您违反规定吧?”

“……”神官身躯颤抖着,睫翼浓密如蒲扇,青似浓绿般,在眼睑下方,抖出了淡淡的鸦灰色。

夏尔把他扶起来,笑着说:“我怎么会吃掉您呢?您的肉也许很美味,但我怎么可能放着年轻的雄虫不吃,去吃您呢?”

原来……是这种吃。

大气不放,小发雷霆。

“胡闹。”神官闭了闭眼睛,咬紧了下唇,猛地站起来,转身大踏步离去。

夏尔猜他是生气了,打了个哈欠,推开书桌起身。

生气怎么了?还不是要回来教书?当老师的再生气也要回去上课的。

夏尔正好饿了,天塌下来也要去吃午饭-

夏尔的上课时间和雄虫们不一样,他走过雄虫教室的时候,雄虫们还没下课。

这可是一屋子高等种,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夏尔不想逗留,快步走过他们的教室。

微风吹拂窗纱,将蜜香吹进了雄虫们的教室里。

乌兰先察觉到不对,一定是夏尔刚刚路过了这里。

夏尔已经在五处腺体贴上了抑制贴,但他的皮肤都泛着甜香的蜜味,根本不能完全遮挡。

紧接着,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金属摩擦声。

二百多个隔离舱同时震颤,雄虫们徒劳地用附肢撞击玻璃,止咬器在挣扎中刮擦出刺耳声响,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蜂群徒劳冲撞着。

他们的触角瞬间僵直,被止咬器束缚的口器溢出涎水,外骨骼下的鳞片因亢奋而微微开合,犹如一群不甘被束缚的野兽。

“莫里斯……”

“是蜜虫?……好甜……想舔……”

可是除了乌兰之外,没有雄虫知道,刚才路过他们的就是虫母陛下。

……怀着孕的小妈妈-

夏尔并不知道雄虫教室发生了大规模躁动,他去了膳食中心,以莫里斯的身份,取了一份蜜虫营养餐给身体补充能量。

既然决定要把虫卵生出来,那就老实吃营养餐,不能再像军部工作时那样饥一顿饱一顿。

食堂原本没有虫,在他来了之后源源不断迎来雄虫同学,无数双目光看向夏尔那张桌。

然而夏尔的餐桌是圆形单虫的,容不下第二只雄虫坐在他身边。

夏尔昨天晚上就告诉伊萨罗了,必须在圣境里和他保持距离,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伊萨罗也乖乖听话,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吃午饭。

夏尔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蔬菜沙拉,发现生鱼片被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也是难为这些生性粗糙的虫族,平时吃肉都是直接用口器撕裂,如今也能把鱼肉切成0.1cm的薄片。

也许是神官的嘱咐?

夏尔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沙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察觉。

可他的腺体却在微微发烫,毕竟那些雄虫的信息素,隔着老远都能嗅到。

那些甜腻的、炽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猛兽,隔着空气对他虎视眈眈。

最近的一只雄虫止咬器勒得下颌发红,尾钩绷直,外骨骼下的肌肉紧绷到发颤,却因为无法靠近蜜虫而发出烦躁的低鸣。

但是听在夏尔耳朵里是另一种噪音。

他的虫母精神力经过伊萨罗的培训已经强壮了不少,现在能听见附近雄虫们的心声,这种情况无异于趴在他耳朵边吵架。

“真吵。”夏尔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

食堂的空气异常安静,安静得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

伊萨罗坐在他前面,蝶翼收拢在背后,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肉排,刀刃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有伊萨罗对他的信息素八风不动。

夏尔心生赞赏,不愧是他认定的好室友,孩子的好爸爸。

夏尔面无表情,低头继续吃东西,可血液里却翻涌起一阵不适。

不行,这群雄虫的信息素简直像毒药,发情期的残余影响还未完全消退,而周围浓郁的信息素就像火上浇油,让他的身体愈发敏感。

这饭吃得真上火,夏尔没了心情,几口吃完了午饭,从膳食中心的大门口走了出去。

这期间偶尔传来雄虫们压抑的喘息声,直到他走了后,某只雄虫说了第一句话:

“虫母陛下到底去哪了?难道真的长翅膀飞走了?”

这一声犹如砸入深水的炸弹,惊起其他雄虫的讨论欲,除了众所周知的那几位雄虫阁下,其他雄虫都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看来我们的陛下并非任由抢夺的菟丝花,而是意志力强大的猛兽,在没有全然的把握之前,是绝对不会公开露面的。”

“毕竟那是夏尔少将…唔,现在是夏尔上将了对吧?”

“刚才那只小蜜虫不是莫里斯吗?看来他在蜜巢失宠了,待我去会会他。”

“嘘,小点声,乌利亚阁下最近也在圣境里学习,别被他知道。”

“啰嗦什么?快走。”-

圣境的浴场是露天的,天然温泉自青玉石缝汩汩涌出,在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汤池,池水泛着温润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金盏花瓣。

神官浑身燥热地赤足踏入环形浴池,独自倚在池畔的云纹石榻上,长发浸在温泉中舒展如丝,瞳孔半阖着,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胛。

哪怕洗澡的时间,也不能将尾钩笼子摘掉,偏偏那笼子的材料是星外陨铁制成的,水泡不生锈,刀砍不断裂,枪崩不损坏,只有钥匙才能打开。

神官咬着嘴唇,心里万分挣扎。

不可以对虫母陛下动情,夏尔是他的学生,他怎么能想着学生硬……

手指展开,却只能握住坚硬的笼子外壳,就算想触碰那根孽障的源头,也无法做到把那根东西捏扁……

这尾钩笼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全封闭材料,为了透气,上面分布着规律的圆形小孔,根部为了固定,在两侧绑制了四条伸缩带,两条缠在他的腰上,两条分别缠在他的两条腿上。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伸缩带的摩擦,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他:

身为陛下之师,切忌盲目崇拜陛下,切忌过度痴迷陛下,切忌过于关注陛下……

神官在心里念起了三千条法则,这些法则是他编写的,那时候他的名字还不是一个代号,而是柯莱奥维,意味着虫族历史上最寒冷的冰川上,飘飞出的清洌竖琴声。

神官越背诵越是分心,他在水里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尾钩笼子把腿打痛了,也把尾钩打痛了。

似乎只有痛才能压抑住喷涌的情/欲,神官心甘情愿地忍受着痛,终于可以继续洗澡。

另一侧,同样下课的乌兰也走进了温泉。

他们俩虽然负责的课程内容和授课对象都不一样,但是乌兰一样讨厌雄虫味,下课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洗澡。

然而同一时刻,夏尔也踏入了这座高雅豪华的沐浴场。

起因是这样的。

夏尔走出膳食中心,觉得天气炎热,只想去冲凉,以前在军部的时候他有单独的浴室,圣境这边的基础设施看起来很完善,也许会有单独的淋浴间。

他去了沐浴场,但他不知道,这座露天浴场是圣境中最高等级的休憩场所,通常只对圣境和特定贵族开放,他能进去,是因为虫仆们都去伺候乌兰阁下和神官阁下了。

夏尔推开雾气氤氲的石门,浑浊的蜜香与温泉水汽纠缠着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视线穿过缭绕的白雾,隐约看到池畔的石榻上斜倚着一抹青灰色的身影。

神官?

算了,和老师一起泡澡有点难以接受,就像和上司一起泡澡一样,总是免不得要说场面话。

夏尔脚步一顿,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虫母阁下?”乌兰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惊讶。

夏尔回过头,看到黑蝎侍正从温泉另一侧走上岸。

乌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尔,他衣衫不整,长袍还滴着水,尾钩上的珍珠链随着动作叮咚作响,隔着袍子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形状已经显露无疑。

夏尔看了一眼,他身为男性,在心里默默对比之后,移开了视线。

神官听见声音,虫翅骤然收拢,撞得石榻发出闷响。

不……他不能在这里、以这副被束缚的模样出现在虫母面前。

神官仓皇失措躲进了水底。

夏尔看着池面冒出一片片的泡泡,正想问神官去哪里了,就听见乌兰说:“陛下要一起泡澡吗?”

夏尔点头,“行。”

男人之间一起洗澡有什么不行?

第88章

夏尔利落地脱下衣物,踏进温泉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一路攀升至腰际,驱散了方才在食堂时因雄虫们信息素而产生的燥热与不适。

他坐在台阶上,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他舒展的眉眼,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锁骨,在光影下闪烁。

乌兰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夏尔的动作,冷不丁看到他胸前的蜜腺,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扯了扯尾钩上的珍珠链,确认没有被水冲掉。

没有雄虫会在看见夏尔的时候保持冷静,就算是最养胃的雄虫,也能找回雄风。

陛下,夏尔是陛下。

也是还没有正式登上王位的陛下,目前,只是虫母。

珍珠链缠绕在粉丸上摘不下来,他又不能在夏尔面前撩开衣袍整理衣裳。

珍珠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场内格外清晰,像是此刻纷乱又难以抑制的心跳。”……”

怎么会这样?

乌兰强制自己冷静,甚至有点后悔让夏尔一起来泡澡的决定。

他本以为自己定力不错,然而整个虫泡在蜜汤里,就像是钻进了虫母的……

“陛下。”

乌兰打断自己的思绪,“圣境的温泉对身体很有益处,尤其是您现在怀着孕,更需要保养。”

乌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温泉里的硫磺,会让泄殖腔口更柔韧一些,利于产卵。”

夏尔若有所思,随意地靠在池边,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闭上了眼睛。

和军部的泡澡池确实有很大区别,泡完之后,骨头都软了,让他很想睡觉。

他伸手撩起水花,水珠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

不过这里倒是安静,不像食堂那群家伙,吵得头疼。

想到食堂里那些被自己信息素影响而躁动的雄虫,夏尔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乌兰轻笑一声,蝎尾无意识地晃动,“陛下的魅力,让那些雄虫难以自持。”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只是他们还不知,能留在您身边的幸运儿会是谁。”

水下的神官紧紧咬住嘴唇,尾钩在笼子里不安分地扭动,伸缩带勒得大腿生疼。

他听着水面上两虫的对话,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乌兰在撩拨虫母吗?

不可能吧?可是这种话是王夫才有可能说出口的。

乌兰到底想干什么?

隔着朦胧的水波,他能隐约看到夏尔的身影,那线条流畅的脊背,在水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舒服躺在池子里的小猫,说话也像是喵喵叫。

神官死死地攥住池底的碎石,强迫自己念法则冷静下来。

……

可那些编写过无数次的法则,此刻却在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再也背不出完整的教师守则了。

夏尔没有注意到乌兰的异样,他仰头看着天空,透过温泉上方氤氲的水汽,能看到几片漂浮的云彩。

“说起来,”夏尔突然开口,“那些雄虫学习的课程,真的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王夫?”

他想起之前在教室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关于虫母身体结构、生理周期的课程内容,总觉得有些荒诞。

乌兰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课程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旨在让雄虫们更好地了解虫母,学会照顾和保护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尔,“不过,在我看来,能成为王夫的,不仅仅是靠这些知识,更重要的是能走进您的心里,同时还要拥有强大的生殖能力。”

夏尔瞥了乌兰一眼,“黑蝎侍,我是不会娶王夫的,谁会娶一群虫子回家当老婆?晚上搂着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我还不如养几只软乎乎的小狗。”

夏尔调侃的语气并不认真,却没发现乌兰瞬间绷紧的身体。

神官沉在水下,最想冒出头表达的只有一件事。

虫母陛下没有性别意识,不知道不该和雄虫一起洗澡,刚才乌兰对他发出了洗澡的邀请,他同意了,殊不知在雄虫看来,这甚至是同意交/配的信号。

好在乌兰阁下不会爱上虫母,所以也不至于出事,普普通通的洗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神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夏尔从水中站起身,走出浴池,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乌兰见状,也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长袍,“我来帮您擦拭身体,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长袍不知何时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精壮的胸膛,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夏尔的身体。

夏尔不习惯连洗澡都要虫来服侍,脸不自然地红了一点,夺过毛巾,“一起洗澡可以,但是擦水就免了吧,怪别扭的。”

尤其是乌兰的毛巾来到下面的时候,柔软的蚕丝轻拂而过,两蛋生风,轻柔地把花枝抬起来,显出一片桃花盛开似的粉色,这画面远远超出夏尔承受范围。

乌兰的手僵在半空,毛巾边缘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您讨厌我吗?”

夏尔轻咳,“不习惯而已,你别多想,我现在对虫族没有兴趣,但也没有敌意。”

乌兰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抱歉,陛下,我没能理解您的意思,是我僭越了。”

他望着夏尔裹着毛巾走向更衣室的背影,蝎尾不受控地卷住石凳边缘。

“无情的陛下,您玩弄着雄虫的身体,怀着雄虫的卵,怎么能说对虫族不感兴趣……”

沙哑的呼唤被温泉蒸腾的雾气吞没,乌兰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却瞥见水面下神官如困兽般挣扎的身影。

他深深看了神官一眼,“出来吧,陛下已经走了。”

水下的神官等到确定夏尔已经离开,才狼狈地从水中钻出来,他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尾钩笼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变得更加冰冷沉重,通过小孔一缕一缕流出来。

并不雅观,而且丑陋。

乌兰看见他的那玩意儿,笑着说:“难为你了,你不需要排泄的吗?”

神官并没有被这句话击倒,“我已经禁食很多年,身体上一次储存能量是五百多年前。”

乌兰点点头,“我做不到,我喜欢吃东西,而且我不需要戴贞洁套。”

神官握紧拳头,低声呢喃,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这不是理由,你和我一样,不能成为王夫,蝎族不可能容忍你背叛原则。”

乌兰回答:“我在侍奉陛下,只是陛下拒绝了我的服侍。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你从水底下钻出来,陛下会吓一跳,以为我蓄谋害他。”

“服侍?”神官问,“为什么不提醒陛下,虫母与雄虫不能共浴?你明知道陛下没有性别意识,他甚至还把自己当成人类,你刚才险些碰到他的……”

他的小花。

但是神官说不出口,一时间竟口不择言道:“你难道也想让陛下怀上你的子嗣吗?初代种的脑子里除了繁衍没有别的?”

“注意你的态度,你在和谁说话。”乌兰反问,语气好笑:“你是在教我违背陛下的意思吗?他想和我洗澡,我该拒绝吗?你也知道,我们的四代虫母陛下是一位多么冷情的人类吧?我若是违背他一次,他便再也不会理睬我。”

神官咬了下嘴唇,竟然无话可反驳。

刚才乌兰想干什么,这下子一清二楚了吧?

他想把小猫擦干净,搂在怀里,挤挤挨挨,揉搓小肚子,再用虫翅包裹起来,挤压着小猫的胸腔,听小猫发出不满的喵喵叫,用小手推他的胸,就能满足这只毒蝎的野心吧?

是自己的失职,没有用言行举止来向陛下传递性别差异。

只是,难道这也需要教学吗?

……需要啊,陛下甚至是和雄虫交/配都不觉得是做/爱的直男啊。

神官冰冷地注视着乌兰,“记住你的身份,你可以是管家,可以是骑士,唯独不可是王夫。”

“我无意做王夫,收起你那些规矩吧,小古板,我又不是你的学生,这套对我来说没有用。”

乌兰转身,“记住,陛下愿意让我们近身已是恩赐,别用你的“为他好”坏了陛下的兴致,身为虫母的服侍者,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乌兰翩然离去。

神官出水,颤抖着双手扯了扯尾钩上的禁锢,他望着水面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些烂熟于心的法则此刻全成了笑话。

他连提醒陛下的勇气都没有。

必须想办法……让陛下明白其中的危险。

神官裹着浸透的长袍踉跄回到书房,烛火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他猛地翻开尘封的典籍,呢喃细语:“该从何处教起?”

神官冥思苦想,咬紧牙关,下定决心。

禁书区……一定有办法-

更衣室里,夏尔正对着镜子擦头发,水珠顺着后背滑进毛巾,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一只虫仆走进来,把披风披到他肩上,“主人,您刚出浴,小心着凉。”

夏尔没多想,这名虫仆却弯腰把他抱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为您贴身服务。”

夏尔一听,立刻挣扎,“不用服务,我自己可以走回宿舍。”

虫仆低头,谦逊而真诚地说:“我是乌兰阁下派来服侍您的,我必须照顾您的安全,请您抱着我的脖子,我要起飞了。”

夏尔还没来得及回话,虫仆已展开巨大的膜翅。

嗡鸣声骤然在更衣室炸开,强烈的气流掀翻了墙边的木凳,水珠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夏尔下意识揽住虫仆的脖颈,后腰紧接着传来收紧的力道。

虫仆抱住了他的腰。

夏尔皱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恭顺地说:“我没有名字,只是您的仆虫,您可以随意称呼我,甚至可以叫我奴隶。”

夏尔对这种事情没兴趣:“放我下来!”

然而,他的呵斥混着风声消散在空中,圣境的建筑群在脚下飞速缩小,虫仆的翅尖擦过钟楼尖顶,惊起一群飞鸟。

夏尔低头看见下方食堂门口聚集的雄虫们纷纷仰头,触角疯狂颤动,显然是捕捉到了他身上飘散的蜜香。

真是丢尽了脸面……夏尔把脸埋进了胳膊里,掩住一双红润的眼眶。

仆虫把他带回宿舍,轻轻放下,夏尔抬手指着门口:“你立刻就走。”

然而踏入宿舍的瞬间,夏尔看见一股凌乱与破坏的景象。

原本整齐的床铺被褥被掀翻在地,书籍散落各处,桌面上的物品东倒西歪,衣柜的柜门大敞着,衣物如同被狂风席卷过般随意丢弃。

夏尔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谁在找死?”

身旁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虫仆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主人,还请您稍作休息,这些冒犯您的家伙,我会让他们知道代价。”

说罢,不等夏尔回应,雄虫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驰而出。

夏尔望着他的身影,发现那是一双蚁族的翅膀,想起了早就死去的厄斐尼洛,这才意识到,原来白蚁才是蚁族的另类,正常蚁族都是黑蚁。

死亡的结局虽然唏嘘,却最适合骄傲的审判长-

那些作恶的雄虫此时正躲在校园的一处角落里,脸上还挂着得意又嚣张的笑。

“就那个小蜜虫,还想跟我们作对?这次先给他个下马威!”

为首的雄虫甩了甩触角,眼中满是轻蔑,“就他也敢代替我们虫母陛下的恩赐?”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降临,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还没等这些雄虫反应过来,虫仆……或者说,厄斐尼洛的攻击便如疾风骤雨般袭来,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中一只雄虫想要反抗,挥舞着附肢冲上前,却被他轻松躲开,反手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腹部,雄虫顿时痛得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他雄虫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以多欺少,可厄斐尼洛却丝毫不惧,在他们之间灵活穿梭,漆黑锋利的虫肢挥舞生风。

他们再来几十一百个也打不过厄斐尼洛。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将这些雄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冒犯主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回荡在这片角落,不一会儿,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雄虫,都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解决完这些家伙后,厄斐尼洛快速飞回宿舍。

此时夏尔正坐在一片狼藉中,翻看着几本还算完好的书籍。

好在他的课本没事。

厄斐尼洛再次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与歉意:“主人,已经处理好了,还请您责罚,是我没有提前保护好您的宿舍。”

夏尔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拍了拍虫仆的肩膀,“做得不错,这也不是你的原因。”

他环顾四周,叹了口气,“不过这收拾起来还真是麻烦。”

厄斐尼洛立刻说道:“主人放心,交给我就好。”

说着便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他动作利落,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归类,重新铺好床铺,仔细地将衣物叠好放回衣柜。

在他的努力下,宿舍很快便恢复了整洁。

夏尔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虫仆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

在这圣境之中,危机四伏,有这样一个忠诚又强大的虫仆在身边,倒也能安心不少。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若是还敢再来招惹,就让虫仆去做打手吧,不要让伊萨罗出面。

“奴隶,你过来点。”

夏尔命令道,“你既然是派来服侍我的,就让我看清你的脸。”

厄斐尼洛闻言,不得不挪动脚步,不足半米宽,微微抬起脸,“陛下。”

夏尔摇摇头:“再过来点,还是看不清。”

厄斐尼洛只好走到夏尔面前。

他对夏尔很了解,再磨蹭一点,夏尔一定没了耐心,也许还会让他滚出去。

夏尔终于看见了这只雄虫的脸,完美到毫无瑕疵。

“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夏尔想,“我总不能在任何场合也叫你奴隶。”

厄斐尼洛没再抬眼看夏尔,走到他腿前跪下,取下他的鞋袜,换上舒适的拖鞋,“没关系,我喜欢您称呼我为您的奴隶。”

“主人,请您责罚您的奴隶。”

夏尔挑了眉,“我第一次听见有虫对我提这样的要求,你想让我怎么责罚你?没有看管好我的宿舍吗?”

厄斐尼洛立刻双膝跪地,给别虫跪的话想都别想,给夏尔跪的话,他只希望能跪久一点。

“我没有要求,您随意。”

夏尔作势抬起手,“那我真的打了?”

厄斐尼洛扬起脸,闭上眼睛,“用力些,主人。”

夏尔的手猛地落下……抓住了厄斐尼洛的头发。

“你是受虐狂?没必要,起来吧,我说说而已,不生你的气。”

厄斐尼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尔,“您……”

终于主动碰我一次。

夏尔端详着他的眼神,“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似曾相识?”

厄斐尼洛立刻低头,夏尔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左看右看,都不像厄斐尼洛。

奇怪了。

刚才那一刹那还以为,厄斐尼洛死而复生了。

那这一巴掌就不会落在他的头发上,而是脸上-

乌利亚此刻在圣境里,自然知道占用了“莫里斯”身份的虫就是夏尔。

这也是他的用意,真正的莫里斯被送往秘密基地好吃好喝,夏尔则用了莫里斯的脸在圣境学习,没有虫会发现真正的虫母被窝藏。

虫母不愿出面执掌虫族,他们做雄虫的就必须主动一点来找夏尔献媚,一旦夏尔身份暴露,那么全虫族将迎来王夫大选举,届时就是全民狂欢,雄虫们会为成为王夫和成为第一王夫打得水深火热。

伊萨罗死后,黄金蜂的实力难以忽视。

黄金蜂就算是有病,乌利亚也是宠爱多年,可是夏尔对他们的态度截然相反,他可以把黄金蜂搂在怀里安慰,却告诉自己滚远一些。

他到底是哪里不如弟弟?

难道夏尔眼睛瞎了吗?

乌利亚满腹心事,来到夏尔的宿舍前,却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眉头一皱,推门而入。

然而小虫母只是跳下床的时候崴了脚,猝不及防回过头来,“……乌利亚?”

乌利亚见没有别的虫,直接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夏尔抱起来放在床上,掌心托着夏尔纤细的脚踝,“别动,我看看伤得有多重。”

夏尔并不惊讶会在圣境里看到他,漠然抱起双臂:“你们虫族都这么喜欢管东管西?先是洗澡要帮忙,现在连路都不让走了?”

乌利亚的呼吸骤然粗重,抬手扣住夏尔脚腕,“洗澡?你和谁洗的?脱衣服了吗?”

夏尔屈膝顶住他腹部,眯着眼看他瞬间涨红的眼睑,“和你有关系吗?好久没见,你上来就跟我发脾气,这就是你的风度?”

自从夏尔从虫族逃跑,乌利亚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得到夏尔的联系。

“夏尔,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为何不联系我,为何把我当作垃圾,用过就丢?”

“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私下联系我,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乌利亚,蜜巢的主人,还没有一根尾钩对你来说重要吗?”

乌利亚面色死寂,语气沉沉,用领带缠住夏尔的双手,举过头顶,炽热掌心覆上夏尔的腰腹,掌心却是一颤。

“你……”乌利亚手掌张开盖住他的腹部,“你是怀孕了吗?”

夏尔冷淡道:“我是胖的,没有怀孕,也许你知道厄斐尼洛的下场?放开我的肚子。”

乌利亚阴沉着脸,“放开你,你又跑,我找谁去要你?”

宿舍门突然被撞开,端着药箱的厄斐尼洛僵在门口。

夏尔没有把这只虫仆当成威胁,继续对乌利亚说:“厄斐尼洛死了,你再绑着我,我也会对你下手。”

乌利亚俯身贴耳:“好啊,你杀了我之前,我先把虫卵注射进你身体里面。”

夏尔斜睨着他:“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做人类的时候,其他虫欺负我,你却对我毕恭毕敬,我做虫母的时候,其他虫不再欺负我,你倒是希望我怀孕了?”

乌利亚,“不,在你是夏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虫母,我之所以压抑着欲望,是因为我不喜欢没有爱情的交/配,我爱着你,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

“现在你是虫母,我却不想再压抑欲望,也是因为我爱着你,你不喜欢我。”

夏尔冷着脸:“区别在哪里?”

乌利亚:“区别在于,你抛弃了我,我要报复你,和你是不是虫母无关,只是因为你作为夏尔阿洛涅,抛弃了你的恋人,你的恋人不能接受被你遗忘,宁愿选择偏激的做法。”

夏尔挑了挑眉,“听上去逻辑很清晰,但不能掩饰这是一坨。”

“我无所谓。”

乌利亚面无表情地按住了夏尔,扒下他裤腰带,褪下裤子,在他臀肉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

随后,灼热宽厚的手掌缓缓贴上夏尔小腹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揉。

酸涨感瞬间泛起,顺着静脉血液涌到全身。

夏尔如梦惊醒,一个激灵,反射性地踹向乌利亚。

乌利亚一身冷气地拽着夏尔,任由他猛踹也不放手,仍要凑近,用手掌更加稳实地揉了揉夏尔的小腹。

好软的手感。

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皮肤凉滑的触感,简直移不开手,像是再一用力,便可以在虫母的身下挤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虫卵。

闪躲中,夏尔的退路却被身后的虫仆挡住,身前是不依不饶的乌利亚,夏尔顿时头皮发麻。

乌利亚满面戾气,压低声音,凑在夏尔耳边说:“乖乖,难道你想让仆虫也一起服侍你吗?”

服侍什么?

夏尔顿了顿,“滚开!!”

乌利亚不依不饶,有些用力地按了按夏尔的小腹,贴在夏尔耳边,用极低的、虫仆听不到的气音说:

“这里不是软肉,是其他雄虫的卵吧?我帮你挤出去,灌我的好不好?”

夏尔猛地抬眸,和那双清醒的橘红眼睛对视。

就连厄斐尼洛这么过分的雄虫,都没有问出这种叛经离道的话。

目前已经是虫仆的厄斐尼洛不知何时拿来一个瓷瓶,从容地塞进夏尔手里。

“打死算我的。”

夏尔握住瓶子,反手一砸!

“砰!”

乌利亚放开了夏尔,捂着头跌坐在一旁,他满头的血,神情平静,眼角眉梢岁月的痕迹,完全让他的失控全部沉淀在冷硬的轮廓里。

夏尔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失去对自我的冷静控制,还是要痛下杀手。

厄斐尼洛被夏尔的后背一撞,下意识抬起双臂将小虫母搂进怀里。

厄斐尼洛的手刚好覆盖在怀中虫母的肚皮上,掌下,是鼓鼓囊囊的虫卵,其中一定有一枚是属于他的小白蚁。

厄斐尼洛立刻拉扯着腰带,给臀部在外的小虫母穿裤子。

怀里的小虫母一直在粗喘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按照经验,应该是气的。

夏尔抬起手,眼露凶色,却被厄斐尼洛攥住手腕。

“气大伤身,”雄虫压抑着喷薄的愠怒,尽量柔声细气地说:“让我来。”

厄斐尼洛护着小虫母一肚子的卵,抬眸盯着乌利亚,犹如被挑衅的恶虫,“你在找死。”

乌利亚盯着他们的姿势看了许久。

来之前,他问过乌兰,得知了审判长觉醒了堕天使血脉,白翅变为黑翅,躲藏在这里。

看来,就是眼前这只虫仆。

乌利亚只是气急了,并不想真的对夏尔怎么样,但厄斐尼洛横插一脚,就让妒意发酵成了敌意。

于是,便以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姿态,薄唇轻启,“滚出去,奴隶。”

第89章

厄斐尼洛低笑一声,没有离开,而是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利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奴隶?”

他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而危险,“乌利亚,主人的屁股还没虫敢打过,你是第一个,难道你只是单纯地想激怒我,好让我对你动手,然后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杀了我?”

乌利亚缓缓站起身,擦去额角的血迹,眼神冰冷而阴鸷,他盯着厄斐尼洛,一字一顿道:“一只奴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也敢来管我的事?”

厄斐尼洛险些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色,而夏尔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他手臂落空,瞬间感受到了不安全感。

“主人,别离我太远。”他皱眉说。

抱着夏尔和孩子的时候,他心里的满足感险些灭顶,死亡时的痛苦也不再重要,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做夏尔身边最普通、最卑微的雄虫,但是唯独不能放开夏尔。

他宁可夏尔恨他,也不要夏尔无视他。

乌利亚也是雄虫,知道厄斐尼洛心里的痛苦已经足够折磨死他自己了,冷笑一声加码,“你不过是一只为了活命甘愿当圣境虫仆的奴隶,抛弃自己族群的懦夫。”

厄斐尼洛危险地眯了眯眸。

“懦夫?”

他将夏尔遮在身后,“说每一句话之前,先想好后果。”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别忘了你是在和谁说话。

两只雄虫谁也不让谁。

但是夏尔倦了。

“够了。”夏尔揉了揉被乌利亚按过的肚子,眉头微皱,语气冷淡,“你们两个,一个两个都像是疯了一样,我的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乌利亚和厄斐尼洛同时沉默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尔身上。

夏尔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乌利亚,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乌利亚,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你不甘心,就试图控制我的人生。”

“我是人类夏尔,我不是虫族的虫母,我回到虫族,有我的目的,很遗憾,不是为了你。”

夏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两虫紧绷的气氛,“这只虫仆,就算他是奴隶,也是我的奴隶,容不得你说他不好。”

“跪下,乌利亚。”夏尔说。

乌利亚用没有办法接受的眼神看着夏尔。

虫母从未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随后,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乌利亚半跪在地上,依依不饶盯着夏尔。

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妒夫。

“另一边是跪不下去吗?”夏尔抬起脚,踩在乌利亚的膝盖上,“还是耳朵坏了听不懂?”

乌利亚浑身僵硬,冷静了几秒,才将双膝跪在地上。

夏尔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蜜巢千千万万的虫族如果看见他们的血蜂主人像一只奴隶一般跪在地上,还不会听从他的支配?

虫族的世界,弱肉强食,毫无怜悯可言,就连虫母也只会垂怜强大的虫族,把没有资格吃蜜的低劣虫族当作食物。

夏尔无意毁掉一只骄傲雄虫的成就,同样,他不能看着乌利亚对一只奴隶颐指气使。

夏尔望向“虫仆”厄斐尼洛,“没必要争吵,有我在,他不敢杀了你。”

厄斐尼洛犹如一只抽搐的小虫崽子,在夏尔身边充当大型受气包,刚才还锋芒毕露的模样转瞬就成了委屈的小媳妇,依偎在夏尔身旁点点头,“多谢主人的恩赐。”

乌利亚冰着脸,望着厄斐尼洛的动作,再看向夏尔的肚子。

以厄斐尼洛的心机,那里面该不会有他的蚂蚁崽子吧?

真应该掏出来,当凉拌菜,咬一口爆汁。

如果夏尔知道虫仆的真实身份是厄斐尼洛,估计会狠狠惩罚他吧?

乌利亚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没有当场揭穿厄斐尼洛好不容易维持的伪装。

夏尔转身走向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语气淡淡:“我累了,想休息了。乌利亚阁下,请出去。”

乌利亚的眼睫和发梢都沾着水珠,上衣被打湿了大半,眼眸看不出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一片真情都被扭曲成了狂妄,他若是真的想伤害夏尔,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

今天他像个小丑一样来找夏尔闹,不过是为了夏尔能对他有几分留恋,总是克制情绪无法在夏尔面前获取关注,发疯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然而只是证明了,夏尔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罢了。

乌利亚面无表情地路过了厄斐尼洛,走过夏尔的时候,他想听见夏尔能再和他说一句话。

可是夏尔已经坐在书桌旁看书了。

“请麻利地滚,阁下。”厄斐尼洛面带笑意,欢送血蜂阁下。

乌利亚抬眸盯着他,厄斐尼洛当着他的面狠狠关上门,砰地一声!

而走廊外,乌利亚靠在墙上,望着自己方才触碰过夏尔的手,指尖残留的温度灼烧着皮肤。

他摩挲着掌心,想起夏尔泛红的眼角和强忍疼痛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叹。

夏尔面无表情,打开书本,把今天学到的内容全部复习了一遍,但是耳边叽叽喳喳的总有虫说话。

肚子里的小幼崽又在交流了,他们最近有些活跃,也许是来到圣境的缘故,虫族最灵秀的地方确实有利于虫崽发育,他能感受到肚子又高出了一小截,说明它们在发育。

他的表情平静而安宁,厄斐尼洛看入了神,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笼罩着圣光的“妈妈”。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烦躁,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特别平和安静,他看得入了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青年抱着小白蚁幼崽讲故事,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发着光。

厄斐尼洛一下子失了神,怔然地站在原地。

夏尔正常看书,一只手做笔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皮,听它们聊天。

乌利亚的幼崽小蜜蜂在孕囊里急的团团转,“臭父亲,坏父亲,还想让我这么快就出生?我连翅膀都没长好,他就要把我挤出去再生一个弟弟?不行!”

夏尔听见了幼崽在说话,顿时觉得小蜜蜂有乌利亚这样一个爹实在是操心,不知道让伊萨罗当爹会不会好一些?

他们蝶族养育幼崽通常会放到叶巢里,由有经验的蝶族统一抚养,幼崽们会由卵,进化成蛋,再破壳,从幼虫生长为成虫,再有拟人态的身体。

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吧?

算了,还是让两只小蜜蜂回到蜂巢里去吧,一只蝴蝶抚养两只蜜蜂,所有虫都会笑话伊萨罗是个冤大头,给别的种族带孩子。

夏尔心里说:父亲的罪责,不牵连到你们身上,别害怕。

厄斐尼洛忍耐着心底的酸涩和甜腻,走过来,轻声请求:“主人身体不舒服的话,让我来替您揉吧?”

夏尔瞥了他一眼,“不要耽误我看书,你出去忙你的事。”

厄斐尼洛表情一滞,无奈地笑了笑,“您的健康就是我最大的事,我是您的贴身虫仆,您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夏尔扶着额头,“我真的不需要你。”

“主人还要嘴硬?”他声音放得更柔,仿佛在哄闹脾气的幼崽,伸手将散落在夏尔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泛红的耳垂,“主人的脚也扭到了,别逞强了,疼就出声。”

这话听着像斥责,语气却软得不可思议。

夏尔偏过头:“谁疼了?不过是扭了一下脚,不耽误看书。”

话没说完,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蜷起脚趾,闷哼一声。

厄斐尼洛立刻半跪,将夏尔的脚捧在掌心,低垂的眉眼满是专注,确认疼痛缓解后,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袖口:“主人以后小心些,下床的时候,可以召唤我来抱着您。”

夏尔无奈地点点头,“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厄斐尼洛看着他的肚子:“主人,我大着胆子问一句,您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夏尔对他不加避讳:“嗯,怀了。”

厄斐尼洛不动声色地问:”如果孩子们的父亲死掉了,您会把孩子杀死吗?”

夏尔看了他一眼,“不会。父亲死了,孩子就是遗物,我会把遗物交给其他雄虫抚养,我肚子里有一只蚁族的幼崽,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我不能把这幼崽送回蚁族去,所以我打算把幼崽送给我的室友抚养,他脾气好,应该能照顾好小白蚁。”

室友?是指伊萨罗吗?

他们蝶族对虫母的温柔,可是一点没有延续到幼崽身上啊!

蝴蝶幼虫阶段需大量进食以积累能量,若幼崽懒惰或挑食,可能无法完成化蛹所需的能量储备,幼崽需在成年前习得对应技能,例如,他们要求幼崽从小辨认植物毒性、练习飞行耐力,甚至学习群体协作的规则。

他们为了讨好虫母,会对违反规则的幼崽进行惩戒,维护群体秩序,避免个体行为威胁整个族群在虫母陛下眼里的形象。

厄斐尼洛瞳孔剧烈震颤,险些绷不住表情,“您这个想法真是……太完美了,那么,您和这位室友有虫卵吗?他抚养了这只蚁族后,您的室友会成为第一王夫吗?”

夏尔不想把这些事情说给一只无关自己故事的仆虫说,于是随后说:“我和他没有孩子,我也不打算立王夫,我自己都不想当虫族的王,我到圣境来学习,只想再多了解自己一点,这些乌兰没有告诉你吗?他让你来服侍我,不可能不给你说我的情况。”

厄斐尼洛立刻住嘴,心里却想到,他们的孩子会成为虫母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那,他第一王夫的位置……会不会还有希望?

陛下心疼孩子的话,也许会宽恕孩子的父亲。

夏尔就算再讨厌他,也会照顾孩子的情绪,给他一个机会吧?

厄斐尼洛满眼柔情地看着夏尔的腹部,他们嘴硬心软的小虫母,最终还是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有孩子就有希望,一旦小虫母决定选王夫,他就立刻制造一场偶遇,以最完美、最凄惨、最惹人类心疼的模样出现在陛下面前。

就算陛下不喜欢他,也会念在他们的旧情,给他一个名分的。

他柔声说:“刚才乌利亚打疼您了吧?我拿来了消肿的药膏,要我替您涂抹吗?”

夏尔敷衍点头,“这个位置不太好涂药,你来吧。”

乌利亚那么用力打他的后腰下方,此刻可能已经红了。

厄斐尼洛拧开塑料盖子,从圆罐里挖出淡黄色的药膏,他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在他的蚁族口器上,用棉签轻轻涂抹均匀,原本漆黑发亮的口器表面,很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药膜。

用混合着雄虫口器里分泌的液体来涂抹小虫母的皮肤,会起到比药膏更好的消肿效果,而口器里带有一丝淡淡的麻醉成分,在不经意间舔过虫母的第五个蜜腺之后,并没有引起青年的注意。

柔嫩的质地,像是膏体一般丰腴。

厄斐尼洛分不清复杂的气味成因,那是药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果香。

果香、花蜜,弥漫在润软的深处,颜色是炫目的粉红,越是仔细看去,盛开的光泽越是鲜艳。

也只有喂到这里来,虫母才有饱腹感。

当然,虫母现在很抗拒他来喂,他也只是闻闻,看看,想想。

他很怕小虫母的眼泪,那一次做,小虫母一直在流泪,可能是无法适应雄虫。

厄斐尼洛以最低贱的奴隶姿态,极其有耐心的,精心侍奉着青年。

再次亲口品尝到青年的蜜,是他连死的时候都不敢想的事,更别提,那尽头还有他亲自灌进去的小白蚁。

他亲口伺候小妈妈有什么不对?

他的月亮就算是人类又何妨?就算是一心想要逃离这里又何妨?

美人自然要配强者,就算夏尔把伊萨罗窝藏起来了,他也不相信一只半死不活的雄虫有办法能夺得夏尔的心。

伊萨罗抛弃了曾经的身体,也抛弃了使神经变痴呆的毒素,可是新身体的失忆症伴随着高阈值精神力,如果不及时医治,也一样会患上失魂的症状,最终化为游荡在时间的孤魂野鬼。

因为伊萨罗少了最关键的一根肋骨,心脉受损。

这么关键的信息,夏尔不知道,厄斐尼洛也不会告诉夏尔。

伊萨罗死了才好。

“……你在干什么?”

夏尔夹住了厄斐尼洛的脑袋,踩在他的膝盖前,有些难以忍耐,克制着呼吸的节奏,垂眸盯着他,“……只是擦药而已,我让你这样做了吗?”

厄斐尼洛抓住夏尔的脚踝,险些隐忍不住眸中的侵略欲,缓了缓才继续演道:“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乌兰阁下命令我侍候您,请您不要介意,也不要嫌我脏,我的嘴只为您服务过,没有服务过其他虫,请您继续看书吧。”

夏尔按他的脑袋,冷冰冰的视线如同扫视:“你这样……我还怎么看书?”

厄斐尼洛看见他眼底的温柔一闪而过,却并不意外。

他的小虫母,的确是这样无法温暖的一块冰,如今已经是上将了对吗?……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也是虫族的小妈妈。

厄斐尼洛说:“您看您的书,我做我的工作,我们两不耽误。”

夏尔闭了闭眼,脸颊潮红,温柔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凉下去,只留下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寂。

他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熏上了点红,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他问厄斐尼洛:“你们做仆虫的,没有尊严吗?”

厄斐尼洛的心就这样被狠狠扎了一下,“……做仆虫,是耻辱。可是为您服务,是赏赐。”

这话也不假。

夏尔轻叹一声,算了,仆虫也是为了活下去,不这样做的话,乌兰可能会杀了他。

夏尔轻声说:“很久之前,我也这样做过,当初我为了能赢得审判,和审判长厄斐尼洛做了,就那一次,我有了他的卵,我一度为自己感到羞耻。”

“可是仔细想想,我是为了活下去,你也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三六九等?”

厄斐尼洛却久久抬不起头。

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夏尔为什么自扇了一巴掌,竟然是觉得耻辱吗?

明明那一晚那么幸福……是他出生以来最幸运的一天。

……可是他如今,连当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了。

夏尔抬起他的下巴,沉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像厄斐尼洛对我一样恶劣,我会以正常的态度对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留下来陪我读书,学些知识,不要永远只做仆虫。”

厄斐尼洛喉结再度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他慢慢地垂下了头,“主人,我不值得您对我这么好。”

夏尔还不知道他怎么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别这样,你是无辜的,我对你很满意,别把厄斐尼洛的棺材搬到自己家里哭。”

厄斐尼洛只是摇头,跪在桌子底下,抬头继续伺候着夏尔。

神官深夜睡不着,来到了夏尔宿舍前,看见屋里还亮着灯,就在窗边停下。

夏尔在读书,桌子正对着窗户,屋子里只有夏尔,没有那只讨厌的厄斐尼洛。

神官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整理了一下衣服,谨慎地敲了敲窗,“陛下?“

夏尔猛地抬头,看见神官抱着厚重的典籍出现在他的窗前,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彻夜未眠的疲惫,“老师?”

神官后知后觉,觉得自己一定吓到了虫母陛下,眼神有些窘迫,示意夏尔把窗打开。

夏尔只得拉开窗,“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吧。”

神官没有生疑,他知道夏尔的脾气很冷淡,能让他站在窗前就已经是恩赐了。

“陛下,我今天回去想了想,”他顿了顿,翻开标注满红笔的书页,“您对虫族最基本的礼仪与禁忌还不是很了解,我想给您深夜补习一次,您看可以吗?”

夏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伸手按住书:“……老师,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

话音未落,桌下忽然传来细微响动,仆虫还在桌子底下极尽侍奉之事,捧着他的,不停地亲吻着。

而眼前的窗子,神官为了传授夏尔知识,居然脱下了神袍。

“陛下,我听说您今天和乌兰阁下共浴了,这是不可以的。”

“在虫族的传统规矩里,虫母和雄虫不能一起洗澡,这是因为虫母身份特殊,在族群里地位极高,承担着繁衍后代、维系族群稳定的重要责任。雄虫主要负责协助保护和侍奉虫母,一起洗澡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很容易打破彼此之间的身份界限和礼仪规范,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混乱。”

夏尔目光一瞥,看见神官的尾钩笼子,决定解开他的笼子。

“那在你们的规矩里,神官什么时候可以解下尾钩笼?”

神官嘴唇轻抿着,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模样,“您允许的情况下。”

“我允许了,”夏尔立刻说,“现在你就可以去树下把锁挖出来,自己解开笼子,我给你自由。”

神官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具精巧的银质尾钩笼。

这是神职身份的象征,也是禁锢的枷锁。

“陛下,”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您是认真的?”

夏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说过,我的事与你们无关,既然你觉得我的行为不符合虫族礼仪,那你更应该明白,强制约束他人是最粗鄙的礼仪。”

神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夏尔脚边的地板上,像一道虔诚的裂痕。

桌下的动静突然消失了,厄斐尼洛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像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科动物般绷紧了身体,夏尔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正喷在自己小腿上。

神官想起今夜在藏书阁翻到的古老典籍,那些被虫族遗忘的记载里提到,人类总爱用“自由”这个词来反抗一切规则,而此刻,月光下的夏尔就像那些典籍里描述的异端,带着令人战栗的破坏力。

“您想让我有真正的自由吗?”神官突然问。

夏尔挑眉,“当然,你一直以这样的躯体活着,难道不觉得累吗?”

神官一翻手,一把钥匙出现在手心,“这把钥匙,深埋树下多年,在您出现后,我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在没得到您的允许之前,我必须忍耐自己的欲/望。”

“我的钥匙,从今以后交由您手中。”神官解开腰间束带,腰带当啷一声落在窗台上,“若您想要给我自由,还请您亲手解开我的尾钩笼。”

空气瞬间凝固。

厄斐尼洛从桌下猛地抬头,虫瞳在黑暗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砰!”

整扇窗子突然向内炸开,神官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廊柱上。

漫天木屑中,夏尔将仆虫狠狠按在桌子底下,来到神官面前。

神官护住他的头,将他笼罩在虫翅下方,在一片混乱里,夏尔听见神官说:“您的精神力居然已经进化到如此强大的程度了?”

夏尔为了遮掩虫仆的存在,只得说:“嗯。”

神官欣慰地笑了笑,“我为有您这样的学生而骄傲,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今晚可以给您补习一晚上,您觉得怎么样?”

夏尔:?-

与此同时,乌兰在隐秘的会客室里单独会见了伊萨罗。

昏暗的灯光下,伊萨罗褪去了伪装,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他坐在乌兰对面,神色平静,语气淡漠:“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乌兰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失去的一切。我可以帮你恢复曾经的名誉与地位,甚至可以告诉你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伊萨罗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静:“条件呢?”

“聪明。”乌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推举虫母陛下为王,而你,我需要你的支持。”

伊萨罗沉默了一瞬,随即反问:“为什么是我?”

乌兰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我需要盟友,那么一定是你。想想看,如果夏尔上将成为虫族之王,还有谁敢欺负他?”

伊萨罗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抬眸,目光坚定:“只要夏尔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我可以支持你的决定。”

乌兰挑眉:“但你也有条件?”

“我留一句话给你。”伊萨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夏尔不同意,你不能逼他。”

乌兰摇头失笑:“放心,如果夏尔不愿意,这个王位就一直空着,没人能强迫他回来,他何时愿意接受,何时便是虫族之王。”

伊萨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两虫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深不可测。

离开了乌兰,伊萨罗如同飘荡的魂,来到夏尔的宿舍前。

夏尔嘱咐他不要离太近,他照做了,可是心里却牵挂着小猫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别的雄虫欺负他?

虫族之间抢地盘,难免会误伤小猫。

他想把小猫掠回山洞里,做一只自私的雄虫,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

夜里不会再有虫来,他想去看看他的小猫。

小猫睡不好觉,他不放心,总要亲眼看看小猫安睡才行。

第90章

夏尔不想一睁眼睛就欠老师一百门功课,他想了个办法,夺过钥匙,亲手解开了神官的尾钩笼子。

金属坠地的一瞬间,神官拎起长袍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尾钩部位,转过身去,挡住夏尔窥探的视线。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更何况这尾钩被锁了五百年,夏尔还挺想看看有没有生锈的,反正他又不用,看看又怎么了?

男人洗澡不都是互相看来看去?就算他不喜欢,也不是没洗过,也不抗拒看长短。

神官轻咳一声,脸憋到通红,“……这是我的隐私,还请陛下谅解。”

雄虫腼腆而羞涩,夏尔也不好追过去看人家尾钩,收回好笑的眼神,“那你走吧。”

神官转身飞去,似乎是羞于在夏尔面前暴露身体,夏尔自然也不会追上去,他的目的也就是让神官赶紧走。

神官背影修长又孤单,明明飞得没多快,但几下就穿过了高耸的围墙。

夏尔从桌子底下揪出来“虫仆”厄斐尼洛,却看见他沉醉的双眼,那一瞬间的痴狂竟然似曾相识。

夏尔无比确信自己见过他,可是太多雄虫对他露出过类似的痴迷眼神,他分辨不出是谁。

“你也出去。”

厄斐尼洛被赶出去,心下并不懊恼,从容离开,却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只雄虫。

夏尔在屋里打开了光脑,他要赚钱,今晚的情况不适合直播,适合写同虫文。

这次写谁呢?

…门外似乎传来争执声,是伊萨罗吗?

应该不是吧,伊萨罗不睡觉,来找他干什么?

夏尔拉开键盘,枯竭的思想如同文思泉涌。

如果不是伊萨罗而是别的雄虫来,他还会有这么多想法吗?如果是别的雄虫,他会写别的雄虫,还是会写伊萨罗?夏尔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事实就赤/裸裸摆在面前,他本来想写的就是伊萨罗,不论伊萨罗来与不来。

怎么会对好室友有这种感觉?明明不喜欢虫子,也说过无数次不会娶虫子当王夫,就算生了虫卵也不意味着就要娶谁,怎么又会想起那只蝴蝶?

夏尔揉了揉太阳穴,清空自己的思绪,点开论坛,发帖。

一只雄虫:

《室友》

【本文第一人称,我是主角的代笔,由真实事件改编,不喜勿喷。】

故事开始。

我入学了,帝国第一军校,听上去很酷对吧?录取率1%的军校,我连续两届第一名。

但我的心情依然很不好。

我盯着终端上最新发布的二年级寝室分配名单,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我,特权阶级,天生的高等种,凭借实力爬到年级前五的雄虫,居然要和一只最最最低等的雄虫成为室友?

他叫夏尔,转学生,偏远星球移民过来的,据说父母双亡,是跟着养父过来的。

“真是见鬼了。”我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把终端捏碎。

全军校都知道,我,学生会主席,最讨厌夏尔。

夏尔,那个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家伙,明明家族背景平平,却因为战斗实力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特权。

哦,再说一次,我们虫族尊重实力,绝对的实力下,出身没那么重要,我不讨厌他的出身。

我只是每次在训练场看到夏尔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把他那张漂亮的脸按进泥里,看他出丑,我讨厌一只虫永远端着架子,我们是虫又不是人,何必活得那么累?

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引起了教官的注意。

“同学,对新安排有意见?”

身后传来教官冷硬的声音,我懒洋洋地挺直腰背:“报告教官,没有意见!”

“那就好。”教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记住,学院安排自有道理,明天搬过去,不得延误。”

“是。”

回到现在的寝室,我开始收拾个虫物品,室友正躺在床上看战术分析,见我脸色阴沉,忍不住问:“怎么了?谁惹我们会长不高兴了?”

“我被分到和夏尔一个寝室。”

我咬牙切齿地说,把几本战术手册重重塞进收纳箱,“我讨厌低等种,闻到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就想吐。”

他吹了声口哨:“哇哦,那个穷少爷?听说他房间有独立卫浴和全息训练室,你走运了。”

“走运?”我冷笑,“我宁愿睡储藏室也不想和那个傲慢的低等种共处一室。”

“别这么说嘛,”他坐起身,“夏尔虽然冷漠了点,但虫还不错,上次模拟战他还救了我一命。”

“那是你运气好,换了别虫也会救你。”我合上箱子,“等着看吧,不出三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站在D区高级宿舍门前。

与普通宿舍的金属门不同,这扇门是实木的,上面甚至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我心里鄙夷,按下门铃,等待的每一秒都让我更加烦躁。

门开了,夏尔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完美得令虫讨厌。

他比我略矮几厘米,黑色的头发随意地梳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看到我时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优雅克制,“没想到是你。”

“惊喜吗?”我讥讽道,拖着箱子径直走进房间,“我也不想来的,但命令就是命令。”

我想我是个难搞的家伙,夏尔一定很讨厌我。

果然,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坐在书桌前,我看出他背影的一丝僵硬,不知道缘由。

无所谓,我不在乎。

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宽敞,分成了明显的两个区域,一边整洁到近乎强迫症的程度,显然是夏尔的地盘;另一边空荡荡的,应该就是我的新领地。

“你可以用那边的柜子和书桌。”夏尔关上门,语气平淡,“浴室在右侧,每天7-8点、21-22点是我的使用时间,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使用。”

我嗤笑一声:“真是多谢你的慷慨。”

夏尔没有理会我的讽刺,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我注意到他的步伐有些不稳,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但管他呢,夏尔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接下来的两周简直是地狱。

夏尔的每一个习惯都让我抓狂,他整理物品的方式,他阅读时轻轻的翻页声,甚至是他呼吸的节奏。

而我确信我的存在同样让他不快,从他每次看到我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就能看出来。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军事术语和简短的应答,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一只闻上去很甜美的低等种聊天。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从训练场加训回来,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宿舍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透出微弱的光,我正打算直接上床,却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再一看,夏尔不在床上。

“夏尔?”我皱眉,敲了敲门,“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水流的声响和又一声痛苦的喘息。

我犹豫了一下。

虽然讨厌他,但如果夏尔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我试着推门,发现门没锁。

浴室里雾气弥漫,夏尔蜷缩在淋浴间的角落,水流冲刷着他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身体。

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喂,你没事吧?”我上前一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停住脚步。

夏尔的背心已经湿透,隐约可见他胸前的异常隆起,而更让我震惊的是,他是蹲下的,他的那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器官正在微微张开,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膝盖发软,呼吸加快,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服从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踉跄着后退,撞上了浴室墙壁。

“出去。”夏尔艰难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瞳在雾气中闪烁异样的光芒,“立刻滚出去。”

我突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虫母。

夏尔是虫母,而且是发情期的虫母。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我的大脑!

虫母,虫族社会中比高等种还要稀少珍贵的存在,整个虫族只有一位。

祂拥有控制雄虫的能力,是种族延续的关键,我们已经失去了虫母很久,而夏尔,那个我讨厌至极的夏尔,竟然是…!

又一波更强烈的信息素袭来,我的双腿彻底失去力量,跪倒在地,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原始的冲动,想要靠近,想要臣服,想要…保护。

“抑制剂,”夏尔痛苦地喘息着,指向洗手台下的柜子,“红色的注射器,给我。”

我强迫自己移动,几乎是僵着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注射器,我抓起标有红色记号的那支,转身时却再次被夏尔的状态震惊。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骨架似乎缩小了些,腰肢更加纤细,胸前的变化更加明显。

最惊人的是他某处的器官完全张开了,散发出几乎实质化的信息素雾气。

“快点!”夏尔的声音变得柔软而颤抖,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他。

我颤抖着手,来到夏尔身边,用针头接近他手臂。

一针进去,夏尔猛地颤抖,眼眸直直望进我的眼睛。

那一刻,某种超越理智的连接在我们之间形成。

我看到了夏尔眼中的恐惧、孤独和…无奈。

我的厌恶神奇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随着药剂进入他的血管,夏尔的身体逐渐放松,信息素的浓度也开始降低。

几分钟后,他勉强坐起身,看起来脆弱得不可思议。

“你是虫母。”我声音嘶哑,仍然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夏尔疲惫地点点头,抬手关掉了淋浴。“是的。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满意了吗?你不是最讨厌我吗?去吧,曝光我去吧。”

我本该感到愤怒或得意,但奇怪的是,我只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怜惜。

虫母的生活是怎样的?

隐藏身份,使用抑制剂,独自忍受发情期的痛苦…这就是虫族最珍贵的宝藏吗?

过得还不如一只贫民窟里的雄虫。

“为什么是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为什么学院安排我和你同住?”

夏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头看我。

“因为我要求的。”他轻声说,“在所有雄虫中,我选择了你。”

我想起他平时总避免和其他雄虫接触,连食堂都很少去,原来都是在藏身份。

那天之后,夏尔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戒备,可我心里那股讨厌劲儿不知怎么就淡了。

我想他每天提心吊胆藏身份,换谁都得活得拧巴吧?

后来我主动把公共区域的卫生全包了,偶尔还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他门口,再见面时,他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像风,却让我莫名觉得他像小猫,后来我就这么叫他,他好像不讨厌,于是,这个称呼就成了我们之间的代称,他叫我的名字,我叫他小猫。

但是一针抑制剂没什么用,他压抑了太久,不荷枪实弹地来一次,是没办法舒缓度过的。

但是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学过。

那天我下课了,忙不迭回了宿舍,因为我买了很多食物,有他爱吃的甜食,我怕天太热化掉,一推开门,却看见屋子里空空无虫。

虫母呢?

我那么大一只虫母呢?

“小猫?”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我快步走向他的床铺,发现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我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图书馆顶层的天文观测室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自从那晚之后,夏尔偶尔会来这里,说这里的星空能让他暂时忘记身份的束缚。

我气喘吁吁地冲上楼梯,推开观测室的门。

夏尔果然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那双平时冷静的黑眸此刻充满了绝望。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给我走。”

我关上门,一步步走向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比上次强烈十倍不止,我的翅膀不受控制地从背后展开。

“太晚了,”我轻声说,声音因信息素的影响而变得沙哑,“我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被发现,我就不能读军校了。”

“这里很安全。”我打断他,跪在他面前,“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信息素如潮水般涌来,我感到一阵眩晕,但这次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抑制剂用完了,”他艰难地说,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料,“我以为能撑到周末。”

我突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需要的是。

“交/配。”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夏尔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是虫母,我是雄虫。还是说,你讨厌我?”

他的声音颤抖着,“讨厌你…谈不上,可是虫母与雄虫的结合会形成精神纽带,我会…”

“你会什么?”我追问。

夏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会依赖你,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我感到一阵愤怒,不是对他,而是对这个荒谬的基因锁。

“所以你就打算一只虫承受这一切?”

我应该是疯了,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找你麻烦吗?”

夏尔困惑地看着我。

我俯身靠近他,闻到那甜腻到令人眩晕的信息素,坚定地说出了那句:“因为我喜欢你。”

夏尔瞪大眼睛,我不等他反应,低头吻了上去。

夏尔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他的衣领,呼吸急促:“……”

我不想让他说出我不爱听的话,加深了这个吻,让夏尔在我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让我成为你的雄虫。”

我想我应该极尽蛮横无理,我坦然的告白,本以为会遭到拒绝。

可是,他闭上了眼睛,默许了我的进犯。

……

他回应了我的唇。

其实,他也是喜欢我的吧?

是的,我们做了。

那一晚,我们有了虫卵,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是后来我死了,我再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是喜欢我的。

文字最后一行刚敲击结束,夏尔眼前一花,数不清的评论刷新出来。

这可是深夜啊,虫族不睡觉吗?!

没办法,虫族实在太喜欢和虫母有关的话题了,写虫母同虫文的不少,但敢这么离谱的还从没见过。

毕竟真虫母写自己的同虫文,其他雄虫想都不敢想。

[蚁族:

虫母陛下居然主动亲了?!这不可能!虫母爱上你,还给你生卵?你是不是脑子进洪水了?]

[蝶族必将是第一王夫(铁粉版):

本章高能预警!虫母和雄虫终于亲上了!无脑支持“一只雄虫”写文,写什么我都爱看,楼上的嘴里喷虫屎,举报了。]

[我是无名帅虫:

虫母是多么高傲的性格啊?不和你分手,还有了蛋,你敢编我都不敢想,凡事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醒醒吧,以为自己是死去的白月光?]

[虫母陛下的镰刀刺客:

虫母陛下的第一个虫卵必然出自我们螳螂族。]

[虫母陛下的白蚁天使:

虫母陛下的第一个幼崽是蚁族,不服来辩。]

[虫母陛下的极道鲜师:

虫母陛下的幼崽…不是…你们…我不知道…别来问我…]

[虫母陛下的蜜之猎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楼上喝多了?兴奋过度?像栓了五百年的疯子终于得到自由狠狠舔虫母陛下舔懵的疯狗。]

[巡回管理员:

楼上什么鞋教?团建来了?再刷屏删帖,封号三天。]

[朴素的工虫:

呵呵,这次不编排我们梅塞主席养胃了?这次的倒霉蛋是谁?该不会是早就死掉的蝶族领主吧?]

[+1,蝶族领主死的太惨,死后被抛尸荒野,尸首被啃食干净,转生茧被碎,再也没有转生希望了。]

[菲尼克斯是从伊萨罗和夏尔上将的故事里汲取的灵感吗?还是说,菲尼克斯宝宝就是陛下??]

[多么美好的结局?可惜伊萨罗阁下死了,只剩文字怀念,哀悼。]

夏尔盯着这条评论,指尖微微发颤,闭上眼睛,将终端扔到一旁。

……

厄斐尼洛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只雄虫。

陌生的脸庞,熟悉的气息,是蝶族。

只有蝶族才会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虫母房间门口,穿着打扮像只求偶的雄性骚蝶。

厄斐尼洛抱起双臂,用鞘翅阻拦,挡在走廊尽头,“留步,夏尔同学睡了。”

厄斐尼洛认不出更改面容的伊萨罗,同理,失忆的伊萨罗也认不出换了脸的厄斐尼洛。

伊萨罗站在那里,连句多余的客套都没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厄斐尼洛眯起眼睛。

蝶族,优雅、高傲、自诩虫族最美的种族,他们擅长用华丽的辞藻和迷人的外表蛊惑虫母,可眼前这位却连伪装都懒得做。

真是个粗鲁的雄虫。厄斐尼洛心想,却依旧没有让步。

伊萨罗终于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命令:“我说,让开。”

厄斐尼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么一只蝶族,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伊萨罗……?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被否认。

不可能,伊萨罗已经死了,死在他的螯肢下,连尸体都被撕裂吃尽,那些森森的白骨堆积在圣境的禁地,也许是觉得伊萨罗不详,没有虫愿意靠近藏骨窟。

眼前的蝶族虽然气息相似,但终究不是他。

厄斐尼洛语气依旧平静:“夏尔同学已经休息了,蝶族阁下请回吧。”

伊萨罗终于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被阻拦,更不喜欢有虫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偏偏……眼前这只雄虫,让他莫名想起了某个早已死去的敌虫。

伊萨罗的心中一凛,歪着头,眯着眼,细细打量厄斐尼洛。

厄斐尼洛缓步走近,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什么。

几秒之后,忽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白色的蚁族精神力能量,气流在走廊中微微扭曲。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让路。”厄斐尼洛轻声道。

伊萨罗鞘翅猛地张开,一道蓝紫色骤然射出!

厄斐尼洛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可能量擦过他的肩膀,瞬间灼出一道焦痕。

“你找死。”厄斐尼洛怒吼一声,鞘翅完全展开,杀意暴涨!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夏尔站在那里,黑色的发丝微乱,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住手。”

可已经晚了,伊萨罗的攻击已经锁定厄斐尼洛,而厄斐尼洛也绝不会退让!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走廊中炸开,墙壁崩裂,烟尘弥漫!

夏尔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伊萨罗的蝶翅上,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走廊里已经只剩下伊萨罗。

厄斐尼洛不见了,窗子破出一个虫形的窟窿,夏尔看了一眼那地下砸出的一个坑,然而伊萨罗却拽住他的胳膊,夏尔看清伊萨罗已经布满一片雾白的瞳孔,心猛地沉了下去。

“小猫,”伊萨罗缓缓转身,眼神冰冷:“现在没虫打扰我们了,你是不是给我解释一下,这只虫仆是谁?”

夏尔说:“只是一只虫仆。”

【完蛋了,宝,你知道的,精神力对我们来说就像第二生命,平时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要是反复失控,精神力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伊萨罗这次是第一次,但这种情况最怕累积,次数多了,他的意识会被彻底搅乱,最后很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夏尔: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然而并未听清脑中三代虫母的尖叫,伊萨罗将他温柔但强硬地拽进了门里,门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伊萨罗背对着门,雾白的瞳孔里翻涌着浑浊的情绪,像是困在迷雾中的困兽。

“伊萨罗……”

不等回答,伊萨罗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夏尔双手抵住对方胸膛,却被对方反扣在头顶。伊萨罗的下颌抵在他肩头,牙齿轻轻碾过皮肤,像是在标记,又像是在发泄。

“别叫我这个名字,”他喃喃道,“现在的我,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你精神力紊乱了,”夏尔声音发颤,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先让我找抑制剂。”

“不要。”伊萨罗柔声说,蝶翼剧烈震颤,鳞片如利刃般纷飞,“我不要你用看病人的眼神看我,我宁愿你恨我——”

“闭嘴。”夏尔说,“再敢说自己是病人试试?”

伊萨罗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夏尔锁骨凹陷处,烫得惊人。

“抱歉,”他说着,吐着血,擦都擦不过来,皱眉:“……我弄脏你了吗…对不起……”

伊萨罗在踉跄着后退,夏尔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白发,颤抖着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翻身将伊萨罗压在门板上,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