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摇复又看了一眼扶川挺直的背影,啧啧叹道:可惜呀,他不是小说里的男主,而我也没有女主的命。
那不如走仙侠小说里妖艳贱货的剧本,把扶川的隐疾给治好,然后不要脸皮地勾/引扶川和她双修好了
她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突然意识到再继续脑补下去,她可能会被关进鸡笼里的。
害,算了算了,不过是脑补一下而已,如果真要这么做,她真的没那个胆量啊。
此情此景,让顾雪摇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追星的样子。
像大部分粉丝一样,那时候的顾雪摇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抱着自家爱豆的写真,在床上幻想一部虐心又虐身、走心又走肾的爱情剧。她在剧里誓死不从嘴上大叫“雅蠛蝶”,内心却如土拨鼠尖叫“哥哥哥哥我可以,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她私下里是凶残饥渴小妖精,有朝一日见到爱豆时,就立刻化身成为娇羞清纯小可爱,连招呼都不敢打的那种。
所以扶川在她心里,也算是一个让她爱而不得的男神了吧。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思索中,丝毫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扶川见她许久没有跟上来,就停下了脚步等她。然后,毫无防范意识的顾雪摇就猛地撞到了扶川身上。
“嗷,好疼!”
两具身体结实地碰撞在一起,顾雪摇被弹回来,她捂着自己被撞得快要陷进去的胸口悲痛地控诉:“君上,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控诉的扶川有些憋屈,他盯着顾雪摇不停地揉着胸口的动作,对此嗤之以鼻:“发现自己猜错了,所以要亲自上阵以身试法了吗?”
顾雪摇:“诶?”
啥子以身试法哦。
她一脸懵地的望着扶川,揉胸的动作一顿,等等,让她来捋一捋都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问扶川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然后扶川让她猜,她觉得扶川是馋她身子,扶川说她发现自己猜错了不服气要来以身试法。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她在勾/引他?
顾雪摇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望着扶川,然后双手环住胸口,道:“君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嗷。”
她就算胆子再大,也只是偷偷脑补一下黄/色废料而已,要说有什么实际行动,那还真是冤枉她了。
然而,顾雪摇的解释在扶川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因为扶川刚才回头等她的时候,视线一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睛,上古之神心头血引发的读心术在那一瞬间开启,然后他就听到顾雪摇内心的声音——
“那不如走仙侠小说里妖艳贱货的剧本,不要脸皮地勾/引扶川和我双修好了”
扶川冷淡的目光在顾雪摇饱满有致的身上流连了一圈,心里傲娇地冷哼一声,馋他身子的人,是她才对。
而且…她竟然以为他有隐疾!他这么生龙活虎正气凛然,像是有隐疾的人吗?
这时的顾雪摇怎么也没料到扶川竟然把她内心的狼虎之词给读了去,她只是快步抱住扶川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哭诉:“君上,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君上在我心里就如*同那高岭之花,我只敢远观不敢亵玩呐!”
见扶川没有反应,顾雪摇流下了宽面条泪:“君上,你信我,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肖想你啊。”
顾雪摇哭卿卿,身体力行告诫各位读者千万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ghs(搞/黄/色)
扶川低头望着顾雪摇抱住自己的大腿,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借她十个胆子的可能。
不亲自上阵,她怎么知道他行不行呢…
扶川若有所思地回了寝殿,他斜倚在榻上,仔细想了一下,这种让女孩子主动的事情,难道要去跟情场高手时陌讨教一下?
他拧了拧眉,不行,若是要问时陌,他不得被时陌那小子给好好嘲笑一通。
嗨,他叹了口气,起身打开寝殿的门,就见顾雪摇十分不安地在他门前走来走去,似乎还想给他解释。
扶川:别解释了,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
顾雪摇见扶川出来了,立刻跑上前去,解释道:“君上,我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撞到你的。”
扶川摸了摸她的头:“本座知道了,你先去熬点补汤喝,恢复身体最要紧。”
古人云,饭饱思淫/欲,将她喂饱之后她才有力气对他行不轨之事嘛。
顾雪摇完全没猜到扶川对她另有所图,她以为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扶川终于相信她是清白的了,所以才会这么关心她。
“喝了汤,晚上早些睡,别太累了。”扶川继续好言相劝,今晚他要去魔族打探消息,这件事她最好不要知道。
顾雪摇感动得泪流满面,很听话地回去熬补汤喝,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
夜色浓重,星子也寥寥无几,一片黑暗之中,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时陌在扶川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天边那颗孤星的方向望了几眼。那颗星直指万魔山。
就在他等得心浮气躁焦虑不安之时,扶川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两个人快步走进了房间,扶川将黑色的外袍脱下。
时陌拧了拧眉,鼻子一抽,道:“你身上带有浓重的魔气,是在千绝宫沾上的?”
千绝宫是历代魔君住的皇宫,那里常年魔气环绕,最适合魔族修养,但是对于仙族来说,那魔气就像是瘴气一般,能让他们身体不适,甚至染上疾病。那魔气,只有法力高深的神才能承受得住。
扶川脱下沾了沾满魔气的衣裳,招手捏出一个行火诀,将衣服烧得只剩下灰烬,这才点头道:“我赶到万石崖下之时,发现赤魈早已被人救走,而那个人,是魔族的七皇子万俟云。”
时陌亲自给扶川倒了一杯茶,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说万俟云此人阴险狡诈,嗜杀成性,他早就对现任魔君有了异心,对仙族也很不满,难道,他是想连同赤魈谋逆篡位,然后一起对付仙族?这次的毒也是他派人下的?”
扶川呷了一口茶,道:“嗯,我敛去身形,在千绝宫见到了魔君万俟赫,他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还不间断地派人去追杀赤魈。而万俟云的宫中,我隐约见到有仙族的气息。”
“这么说的话,可以断定给你下毒的主谋就是万俟云了,只是不知道仙族与他联络的人会是谁呢?”
“九重天有了魔族的奸细,此等大事还需同天帝以及三皇子商议,只有他们配合,才能将人一并揪出来。”
时陌神色沉重地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下个月月末就是仙族百年一次的风云大会,九天十地各神族为了得到大会的奖品蜂拥而至,说不定魔族之人会趁此生事。”
风云大会是仙族举办的斗法大会,每百年一次,大会的目的是选拔仙族近百年以来出类拔萃的弟子,以维护仙界的安宁。大会的奖品往往是几千年来难得一见的上好法器或者是罕见丹药,无论是仙是魔,拥有了这些奖品就能使功力大增。
扶川道:“你说的有道理,此事我们要好好谋划一番。”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时陌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一趟魔族也不容易,先好好歇着,明日我们再去将此事禀明天帝。”
扶川此刻还不能休息,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顿时脸色一暗,他对时陌说:“我身上的魔气太重,需要清洗一番才不会被人发现,你出去帮我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寝殿。”
“行吧。”时陌无可奈何地去了门外给扶川护法。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梓安去做的,奈何梓安被派出去调查毒药的事了,所以只能难为他了。
时陌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扶川说好了之后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住的青云殿,累了一天,他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顾雪摇白天喝了很多补汤,晚上便觉得尿急,她起床之后,点着了寝殿的灯。
火苗迅速燃起来,驱走了黑暗,听力出众的顾雪摇意外地听到了隔壁扶川房间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咦,这是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在扶川的房间内?
顾雪摇穿好衣服,开门去看,就见一个身影快速从扶川门口闪过,那个影子是…
顾雪摇仔细想了一下,那个人不就是时陌吗?
这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出现在扶川的门口?难道他们都喜欢深更半夜的议事吗?亦或者是,他对扶川别有图谋?
顾雪摇百思不得其解,她悄悄上前,打算听听扶川房里有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门被从里面打开,扶川身着一身与平日的雪色截然不同的黑色中衣,他墨黑的长发垂在身前,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一滴滴流到锁骨上,再往下就是一截露在衣服外面,似乎被水汽烫红的皮肤,以及…藏在衣内肌肉紧实的胸膛。
看样子,扶川是刚沐浴完,听见外面的动静才出来查看的。
顾雪摇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美男出浴图,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
扶川对顾雪摇的表现很满意,看到本座精壮结实的身体,这下你总该打消本座不举的念头了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俯身凑近顾雪摇,声音略带沙哑地问:“怎么,看傻了?”
顾雪摇呆呆地望着笑得一脸邪魅的扶川,震惊得说出不话来了。
就在扶川以为一会儿她要说出什么好喜欢君上,君上威武雄壮之类的话时,顾雪摇眨了眨眼,指着扶川的墨色中衣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君上,黑,黑色容易掉毛。”
第36章 假装失忆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能在最浪漫的时刻说出如此泼冷水的话?
对于破坏气氛,她真的是天赋异禀。
扶川额上的青筋暴起,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问:“你大半夜的在本座房间外做什么?”
顾雪摇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君上,刚才有人偷看你洗澡。”
她碍于时陌的面子,最终还是隐晦的提了一下。
扶川斜倚在门框上,他轻笑一声:“哦,是吗”?
顾雪摇诚恳地回答:“真的!”
扶川四下望了望,此时夜色浓重,冷落的星子只有两三点,看来时陌已经安然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于是他神色自若道:“本座知道了。”
“你知道?”顾雪摇瞧着扶川云淡风轻的样子,疑惑道,“君上,这大半夜的有人在你房间外偷看你洗澡,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扶川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雪摇:“本座倒是觉得,这情有可原。”
他的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如同深山的冰雪消融,化为春水东流,那眼神中仿佛还夹杂着一丝戏谑。
顾雪摇一愣,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自己说:“君上,你不会是觉得那个人是我吧?”
说话间,她又进一步听懂了扶川话里的意思,他是在怀疑那个偷窥的人是她。
顾雪摇立刻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算喜欢你也不可能这么猥琐地大半夜不睡觉等你洗澡的时候过来偷看啊。”
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急得脸都涨红了,一双手也在空中胡乱挥舞,那模样真是可爱。扶川薄唇轻启,忍住去揉她发顶的冲动,起身回屋:“夜已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顾雪摇见扶川那神态自若的样子,好像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故意等到大半夜来偷窥他洗澡的,她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正着急之时,见扶川要走,便立刻上前去拉他。
“君上,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真的看到有人从你房间里出来,那个人好像是玉宸天——”
顾雪摇情急之下手上一用力,扶川单薄的黑色中衣被扯开一大片,他的肩头就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在漆黑夜色下,越发显得性感。
顾雪摇目瞪口呆:“……”
扶川慢条斯理地将被扯下来的中衣给拉回去,他嘴角勾起一个迷人又危险的笑容:“嘴上不承认,身体却如此诚实。”
顾雪摇内心一个卧槽,这霸总言论,真的是从与世无争清心寡欲的扶川帝君嘴里说出来的吗?
等等,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题外话好像不合适吧?
扶川一步步逼近,顾雪摇瞳孔中,他的俊颜慢慢放大,顾雪摇内心有些崩溃。
糟了糟了,这下解释不清了。
扶川向她靠近的短短几息之间,顾雪摇脑中已经飞快思考了几个解决方案,她之前在论坛里看到,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应该怎么做来着?
一个答案迅速在脑中闪过,那就是——既然解释不清,那干脆直接动手好了。
顾雪摇正在思考执行这个方案的可能性,就在此时,扶川突然伸手,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抵在了门框上。
他噙着笑意的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高挺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而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唇上。
扶川扣住顾雪摇的后脑勺,薄唇在她唇上辗转吮吸,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顾雪摇:“……”
等,等等,是我要动手不是你呀喂!
扶川才不管那么多,他怕自己再不动手的话,眼前的人又会说出什么让他青筋暴跳的话来。
————————
次日清晨,天色有些暗,窗外下着小雨。
顾雪摇醒来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懊恼地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她大概是中毒后遗症犯了,又或者是扶川吻得太激烈,昨晚…她竟然晕过去了…她都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苍天呐,一个人在接吻的时候被亲得晕过去,要是让人知道还不被人嘲笑死…
顾雪摇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窗外是雨点落在香樟树上的沙沙声,迷迷糊糊之间,她很快又睡着了。
她醒来时,床边坐着扶川,只见他手中端着一碗参汤,一手拿着勺子,好像是要喂她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让她想起自己前天中毒时的情形,那时候她虽然昏迷不醒,但对当时还是有点印象的。
那天,他好像也是这么端着药拿着勺子喂她,却怎么也喂不进去,然后他就…
算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扶川见顾雪摇已经醒了,她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脸色看起来也很红,便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有些烫,看来是昨晚着凉了。”
昨晚…能不能别提昨晚!
顾雪摇表示她很气愤。
不行,她得想办法给自己挽尊才行。
于是,她颤颤巍巍地坐起来,神色痛苦地捂住头:“君上,昨,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你怎么亲自到我房间里来了?”
扶川敏感地察觉出了顾雪摇的情绪变化,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扶川慢悠悠地把参汤放在旁边的桌上,而后伸手摸了摸顾雪摇的脸,“你的脸好烫,看来真是烧得意识不清了。”
顾雪摇本来就有些头晕,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扶川的手心,委屈道:“好像是吧…君上,我有些难受,实在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扶川嘴角噙笑,他凑近了顾雪摇,唇瓣擦过她的耳尖,在她耳边轻声道:“没关系,我想,若是将昨晚的情形再上演一遍,你会记起来的…”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她耳边萦绕,顾雪摇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强装镇定,“不用了吧…若是什么小事,忘了就忘了,我怎敢劳烦君上…”
扶川却不依不饶,他修长的手指触到顾雪摇的柔嫩的唇瓣,俯身就要吻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昨晚,你就是这样轻薄于我。”
顾雪摇:“????!!!!”
不、要、脸!
就在两人的唇瓣快要贴到一起时,侧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发生巨大的声响,梓安兴奋地走进来:“君上,香囊的主人已经查到是谁——”
梓安目瞪口呆地望着房内的两人,麻溜地后退快速把门关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第37章 监守自盗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美好氛围被人破坏,扶川沉着脸磨了磨牙,转头看向顾雪摇的眼里又是一片温柔。
他拿起被子给她盖上,温声道:“昨夜你受了风寒,这几日先呆在宫里休息,追查下毒之人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顾雪摇正要掀开被子起身,却被扶川按住了手。
“这碗参汤记得趁热喝,至于昨晚的事,等我回来给你算账。”
扶川好看的眉眼染上一丝别有深意的笑意,顾雪摇瞧着,觉得他真是一只老狐狸。
什么回来找她算账,昨晚明明就是他强吻了她好不好,他趁着她假装意识不清就这样颠倒黑白,良心不会痛吗?
顾雪摇对此深感无力,觉得自己刚才装失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瞧着扶川嘴角愉悦的勾起,顾雪摇磨了磨牙,被气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眼珠转了转,而后一把掀开被子,端起汤碗就咕噜咕噜灌下去,而后一抹嘴,跑上前抓住扶川的手腕,道:“君上,喝完你亲自给我送来的参汤之后,我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头一点儿也不疼了,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不行,你身子还虚着,外面下雨又刮风的,你小心又着凉。”对于顾雪摇惯用的撒娇伎俩,扶川不为所动。
“我多穿几件衣服就行了,如果不能亲自找出那个下毒的人,我心里难安。”顾雪摇拉着扶川的衣袖左右摇晃,她特别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狠毒,非要置她于死地。
而且扶川看起来是想把她关在宫里好几天,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如果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一直这样掉她胃口,她真的太难受了。
顾雪摇快把扶川的衣袖给扯破了,对方仍然不为所动,她咬了咬下唇,一把松开他的袖子,背对着他说道:“既然君上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去了。”
扶川瞧着顾雪摇置气的样子,只是笑道:“我也是为你好。”
他站在原地注视了顾雪摇良久,见她似乎的确已经打消了要出门的念头,正要离开,却没注意到顾雪摇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很快,扶川就听到了某人的心声:“君上不让我出门,我偏要去,待会儿我就去找玉宸天尊,他最爱凑热闹了,一定会带我去的。这样想一想,玉宸天尊和君上虽然同样相貌英俊,但终究是玉宸天尊要温柔些。”
扶川:“”
她竟然将他和时陌浪荡子相提并论!
见顾雪摇装模作样地躺回了床上,扶川轻咳一声,“你若是能保证不着凉,本座倒也能勉为其难带你出去瞧瞧。”
顾雪摇对着墙壁偷笑,计划成功了,她却故作矜持地闭上眼睛假寐,“不了吧,我这会儿又突然觉得呆在房内也挺好的。”
扶川凝视着顾雪摇的背影,忽而轻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既然如此,本座就带着梓安和时陌一起去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还贴心地为顾雪摇关上了房门。
屋内的光线随着慢慢闭合的大门逐渐暗下来,就在大门即将完全关上的那一刻,顾雪摇“蹭”地一声跳下床去追扶川:“君上,君上我还是觉得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心!”
在屋外等了好久的梓安和时陌看到顾雪摇冲出房门追赶扶川,脸上皆露出了一丝迷惑的神情——这俩人是专门挑了下雨天来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吗?
—————
顾雪摇因为只穿了一件中衣就跑出去而被扶川教训了一顿,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衣服,看起来与周围穿着轻便春装的人格格不入。
回头率很高的顾雪摇憋屈地瞪了扶川一眼,觉得他简直像个老妈子似的,连人家穿不穿秋裤都要管。
有一种冷,叫扶川觉得你冷。
来到大堂之上时,顾雪摇远远见着门前围着许多吃瓜群众,而大堂中央跪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
那侍女见到扶川和时陌两位尊神亲自前来时,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吃瓜群众们很自觉地给扶川等人让了路,堂上跪着的人在一行人走过之时,很快低垂了双眼。
顾雪摇只觉得那侍女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在扶川旁边堪堪站定,就见人群中,溪灵公主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狠狠向自己射来。
顾雪摇很怂地缩了缩脖子,这公主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有她。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这几天她可是安生呆在倾岩宫,一点没招惹到她啊。
扶川注意到溪灵看像顾雪摇的目光,冷眼扫过去,眸中带着警告的意味让溪灵立刻收回了目光。
待人来齐,梓安受到扶川的示意,举着香囊上前,冷声对那侍女说道:“这装有黑羽花花粉的香囊可是你的?”
“回武侯大人,不是。”侍女小刀低垂着眉眼,乖顺地作答。
梓安淡淡瞧了她一眼,声音冷厉威严:“这香囊纹饰独特,很好辨认,本官已经过问了莲玺宫的人,他们都说见过你佩戴过这香囊。再者,黑羽花花粉极为难得,整个九重天上,只有皇族或上神级别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而你的主子溪灵公主,上个月刚好得了天帝赏赐的黑羽花。莲玺宫的仙侍们都说,半个月前,溪灵公主将几株黑羽花赏赐给了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小刀没想到还不到两日,梓安就将这件事查得如此清楚,她猛地一抬头,惊异地望了梓安一眼。
她抬起头来时,顾雪摇这才看清了小刀的样子,怪不得她觉得她眼熟,原来这侍女是溪灵公主的贴身大丫鬟,上次在上清宫打了金角一巴掌的那个。
那次她气焰嚣张得很,这回见了梓安就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还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扶川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溪灵公主,也发话道:“你最好如实说话,三皇子大婚那日,有人看见你去了净谷天,还独自在膳房待了一刻钟。”
溪灵公主目光微闪,立刻上前解释道:“那日,是本宫派她前去查看膳房的进度,三叔的婚礼是本宫操持的,本宫理应去处理好膳房的事。”
扶川冷哼一声,目光厉如寒星:“你这么有心,为何还出现有人投毒之事?”
溪灵面如土色,大声辩解道:“本宫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去毒害一个侍女,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本宫!”
时陌却在一旁笑道:“溪灵,有个词叫监守自盗,不知道适不适合用在此处?”
第38章 悄悄虐狗
溪灵听了,眉头一拧,愤然道:“时陌,就算你贵为天尊,也不能含血喷人!”
顾雪摇眯着眼睛望着眉头紧蹙的溪灵,思考着她给自己下毒的可能性。
溪灵对靠近扶川的女人都有敌意,听扶川说有几次她还趁她外出时派人跟踪过她,想要杀人灭口,不过那几次都是偷偷摸摸的,幸亏她运气好,溪灵才没有成功。
所以这一次,溪灵打算明目张胆地来吗?
顾雪摇摸了摸下巴,眉头紧蹙思索着,不对呀,秋影虫毒性那么强,中毒之人若是没有解药很快就会毒发身亡,她要是在婚礼上死了,多不吉利。
况且一旦事情败露,不仅溪灵会得罪三皇子,而且这件事会破坏九重天和昆仑雪国的关系。
溪灵好歹是天族的公主,最起码的分寸她还是有的,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真的会是她做的吗?
听到溪灵的指责,时陌只是嗤笑一声,凉凉说道,“做没做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溪灵的确想过要在婚宴上动手脚,最好让顾雪摇落得个身败名裂,被剔除仙骨打落凡间的下场,可她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方案,所以只能作罢。
她没想到,婚宴上竟然真的有人对顾雪摇动了手,到最后还将脏水泼到她身上来,思及此,她心里一阵火大,她冲出人群,愤然指向时陌,道:“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诬陷我?”
时陌冷笑不语,一幅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的样子。
溪灵见没人理会自己,她上前拉住跪在地上的小刀,冷声道:“你将那天的事跟大家说清楚,不得有半句虚言!”
小刀被溪灵晃着肩膀,吓得浑身一颤,她扫了堂上的扶川等人一眼,咬牙道:“我没做过,那天,我只是按照公主的命令去膳房查看。”
扶川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接触过秋影虫之毒的人,身上都会沾有特殊的气味,本座找了只神犬过来,你到底有没有下毒,神犬一闻便知。”
扶川一招手,众人远远听到一声威严的犬吠,一只硕大的长满鬃毛的黑色神犬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狗脸上坠着一层层横肉,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
顾雪摇瞧着满脸横肉的大狗,惊愕地看了扶川几眼,君上什么时候找了只警犬来办案,难道说因为他是九重天高级领导,所以有特权吗?
围观的众人见了那只凶猛威严的神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似乎在指责小刀死鸭子嘴硬,非要搞得这么难堪才肯罢休。
“神犬虽然有灵性,但终究非人类,若是在这过程中,它不小心将你咬伤,那可就不妥了,你可要想好,是现在坦白,还是…”扶川的声音顿了顿,神犬配合得上前一步,冲小刀狂吠几声。
“奴婢…奴婢…”小刀见此情形,被充满暴戾的神犬吓得心脏猛跳,心里当下就没了底,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即使不是针对自己,顾雪摇也被那狗给吓得哆嗦了一下,这要是被狗给咬到,还不缺胳膊少腿的。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神犬身上,神犬似有所觉,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顾雪摇身上,眼中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同。
咦,为啥子她身上有扶川帝君的味道?
真.单身狗.神犬表示很迷惑,它朝顾雪摇迈出前腿,突然突然意识到还是不要吓到她好了,又退了回去。
小时候因为和流浪狗抢过馒头的顾雪摇见神犬向自己看来,顿时一惊:害怕jpg.(:з」∠)_
扶川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不同,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顾雪摇吃了一惊,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诶,君上竟然跟她牵手了。
她快速瞟了一眼扶川,只见他神色如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宽大的袖摆遮住了两人的手,从正面看起来,只不过是两个人靠的稍微近了一点儿而已。
顾雪摇被扶川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的吃瓜群众,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儿,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坐在侧边而将两人动作全看在眼里的时陌:“……”
扶川他娘的太不厚道了,你秀恩爱我没意见,但下次要撒狗粮的时候请对现场的人无差别播撒,你这样只虐我一只狗算怎么回事?!
原本密切关注扶川的溪灵,此刻见到这种体型巨大、肌肉爆棚的猛犬在自己面前转了几圈之后,也忌惮得后退几步,冷若寒星的目光直直射向扶川:“帝君,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刀是本宫母妃挑选出来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一千年了,她的性格本宫最清楚不过,她是不会违抗我的命令,私自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来的!”
小刀见溪灵这么维护她,低垂的目光微闪,她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决定不吭声。
扶川看都不看溪灵一眼,只是与时陌对视一眼,时陌摇着折扇嗤笑着上前道:“口说无凭,她有没有碰过秋影虫,神犬一闻便知。”
神犬接受到时陌的指示,凑近了小刀鼻子一闻,突然冲她发出一阵威胁声,那充满阴鸷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小刀给生吞活剥。
“你,你不要过来!”见神犬暴躁地冲自己发出阵阵低吼,小刀浑身都在颤抖,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众人见此情形,皆冲着小刀指指点点,纷纷攘攘道:“真是她做的,九重天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仙!”
“听说她还想把罪名推脱到净谷天的小仙身上,真是阴险毒辣!”
小刀见实在没办法狡辩了,就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向扶川爬去:“帝君饶命,奴婢认罪,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是…是奴婢鬼迷心窍,因为前些日子雪摇仙子在上清宫为金角出头,让奴婢在公主面前丢了脸面,所以…所以奴婢才会给雪摇仙子下毒的…”她的脸上挂着泪珠,一步步跪着向扶川挪过去,目光像是下意识地看向她的主子溪灵,然后身子如同受到惊吓一样,瑟缩了一下。
顾雪摇冷眼瞧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刀,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她好歹服侍了九重天公主殿下上千年,这算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加害于他。
吃瓜群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显然小刀给出的说辞,并没有说服大家。
“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愿意领罪受罚,只是还请帝君不要为难我家公主殿下。”小刀又偷偷看了溪灵一眼,见她脸色阴沉,又快速转移视线,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顾雪摇将她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怎么看都觉得小刀在暗示大家,她是被溪灵公主逼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呢?
第39章 神犬上岗
溪灵听了小刀的解释,顿时怒火中烧,她气得上前闪了小刀一巴掌,“你怎么这么蠢,三叔的婚礼何等重要,这本宫早就同你说过,可他的婚礼就这样被你破坏了,你现在高兴了?!”
“公主,奴婢也是一时糊涂,奴婢不求能够得到原谅,只求来生还能伺候公主!”小刀被溪灵一掌甩趴在地,一块黑色玉佩从她胸前的衣内掉出来,她来不及去捂着被打红的脸,立刻去抓那块玉佩,迅速将其放回衣内。
由于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刀说的话上面,再加上她捡玉佩的动作动作快得差点看不见,很少有人发现异常。
黑玉佩啊…顾雪摇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玉佩,觉得有些新鲜,还没仔细看看那玉佩上的纹路,它就被小刀给收回去了。
看她那么宝贝这块玉佩,顾雪摇想,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过,给她下毒的事,究竟跟溪灵公主有没有关系呢?她表示很疑惑。
周围群众的想法跟顾雪摇大致相同,他们三五成群地凑到一起,不断交头接耳。
“她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想出这种狠毒的法子,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她哪里敢做这种事。”
“你们看她见到自己主子时那害怕的样子,她该不会是被溪灵公主给威胁了吧?”
“她下毒的时候还特意用了珍贵的花粉设置陷阱,难道就是为了把大家的目光转移到公主身上?”
顾雪摇闻言,默默给吃瓜群众点了个赞,溪灵公主的脸色这会子阴冷得可怕,好像随时都会站出来从在场的人当中随机抽一个生吞活剥了。
这些群众也太敢说了,顾雪摇啧啧叹道。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溪灵公主在九重天作威作福惯了,惹得众位小仙怨声载道,但因为她总在天帝面前装贤惠,很得宠,所以九重天的底层小老百姓们*都敢怒不敢言。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有扶川帝君和玉宸天尊在场,虽然这两位尊神一个看起来冷漠无情,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无辜群众在大堂上受害。
有了他们二位撑腰,群众们积压已久的怨气就被激发了。
溪灵闻言,眉头倒竖,眼中差点喷出一团过来,她指着那几个出声的人,声音冷冽如寒冬腊月的冰雪一样刺骨:“你们说话最好小心点,没有证据就敢妄议皇族,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突然提高,把那几个发声的看客给吓得往人群里缩了缩。
顾雪摇望着怒气冲冲的溪灵,敛着眉不断观察着两位有嫌疑的人。
小刀似乎很怕溪灵,被她刚才那句话,吓得浑身一震,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诸位请慎言,我家公主地位尊贵,她怎么可能为了对付一个仙侍下这种套,这岂不脏了公主的手?请诸位不要随意揣测了,是我干的,我认罪便是!”
“你闭嘴!”接二连三地被人误会,溪灵已经气得火冒三丈,她差点就一脚将小刀给踹翻在地——这是她对付不听话的奴才常用的手段,但小刀毕竟跟随她多年,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顾雪摇一直盯着小刀,发现小刀见了溪灵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她第一次见小刀是在上清宫,她那时候可嚣张了,主子还没发话她就对金角动起手来,做了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溪灵这个做主子的竟然也没教训她,由此可见小刀在溪灵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方才小刀没承认罪行之时,溪灵还为她求过情,这进一步证实了这种可能。
那为什么今天,小刀这么怕溪灵?
顾雪摇又将溪灵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以她当社畜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此时溪灵脸上那三分委屈七分气愤的神色不像是在演戏。
那么,是小刀在故意给溪灵挖坑喽?
证据不足,顾雪摇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用求助性的目光看向扶川。
大堂坐着的两位尊神看戏都已经看烦了,时陌连用来耍帅的扇子都收起来了,原本坐的端端正正的扶川也换成了他最喜欢的倚靠坐姿,他的视线顾雪摇的触碰到一起,一眼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周围的群众还在对溪灵小刀二人指指点点,扶川挥手道:“行了,今日此事就到此为止,剩下的事你们若有疑问,去鉴察署仙官处打听。”
扶川对梓安抬了抬下颌,梓安立刻走出去,唤来鉴察署的人将小刀和溪灵公主带下去。
溪灵用力挥来人的手,怒气冲冲地叫道:“滚开,本宫也是你们能碰的?!”
那两人不卑不亢地回答:“公主殿下,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请公主随卑职去鉴察署一趟。”
溪灵骂骂咧咧地跟着衙差走了。
吃瓜群众见人走了,也纷纷散去。
唯有顾雪摇盯着小刀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累了吧?”扶川对顾雪摇道,“回去让梓安给你熬点羊肉汤喝。”
作为一个厌食症患者,扶川这是第一次主动要给顾雪摇吃的,让顾雪摇受宠若惊,她收回目光,眼里噙着笑意,道:“好呀。”
阳光明媚的春日,她的笑容异常灿烂,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艳光。
扶川见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同时陌有事先回宫,你同梓安一道回来便是。”
“好的,君上。”今天的君上也特别温柔,他的笑容在窗外明亮的阳光下愈发清晰,让顾雪摇看得心里就像抱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
被迫吃了狗粮还要去干活儿的梓安:“……”为何单身狗的生活如此悲惨T^T。
时陌走前,还笑嘻嘻地用折扇敲了敲梓安的肩膀,道:“年轻人,还得多历练历练呐。”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神犬也冲梓安轻声叫了一下,而后屁颠颠跟着扶川走了。
走时还不忘回头看梓安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安慰他,没关系,还有我这只真狗陪你呢。
顾雪摇瞧着那满脸肥肉的凶恶大狗做出如此拟人的神色,看起来挺有反差萌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梓安的肩膀安慰道:“待会儿煮好了羊肉汤,我偷偷分你一点。”
一脸沮丧的梓安脸色这才缓了缓,与顾雪摇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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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犬晃着一身的肥肉跟在扶川身后向倾岩宫走去,它的尾巴不停摇着,一直用脑袋蹭扶川的腿,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扶川顺手揉了两下狗头,神犬尾巴摇的更欢了,眯着眼睛享受得露出一丝笑意。
“东极星官的神犬倒是和你亲。”时陌摇着折扇笑道。
“你喂它肉干他也和你亲。”扶川淡淡看了他一眼,丢给时陌一包牛肉干,用眼神示意他来喂它。
神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肉干包快速移动,时陌将一大块肉干抛在空中,神犬临空一跃,张口将肉干吞了下去。
“幸亏你提前让梓安去找了这只狗,好让它闻出来小刀身上的魔气。”时陌又丢了一块肉出去,神犬飞快跑过去追逐,“不过,这么看来,溪灵倒是清白的。”
“她若是真同魔族有接触,自己不现身,让小刀去也未尝不可。”扶川看了他一眼,目光悠远地望向前方,道:“方才小刀身上的那块黑玉,似乎在哪里见过。也许,这块玉佩就是新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正在喂狗的时陌,道:“你不是最喜欢研究金银玉器吗,见了那黑玉有什么想法。”
时陌颔首,折扇在掌心点了点,“黑玉的确珍贵,但只要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仙者都可能有,这可不像黑羽花香囊一样好找。看她那样宝贝的样子,那黑玉佩对她一定意义非凡,咱们不如先别将她关入大牢,用她来引蛇出洞。”
“嗯,暂且看看她那边有什么动静,我让梓安去盯着她。”
时陌点点头,俯身摸了摸黑狗的大脑袋,“行,我先让人将这只神犬给送回去,它虽然长的丑,东极星官却宝贝得很呐。”
神犬听见有人说它丑,显得很不乐意,它冲时陌低低地呜咽几声,还伸出爪子扒拉他的小腿。
顾雪摇和梓安追上两人,就见那只黑色大狗趴在地上,神色委屈地试探着伸出爪子扒拉时陌。
第40章 冰月幽兰
没想到玉成天尊不仅招女人喜欢,连神兽都对他分外友好,顾雪摇刚想上去打趣一番,就见时陌弹射一般的从神犬身边跳开,口中还大叫了一声,似乎被吓到了。
他指着狗子,神色幽怨地看向扶川,似乎在同他抱怨着什么。
顾雪摇梓安站在远处,并未听清什么他与扶川在讲什么,看他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被那只神犬给咬到了。
站在这边的扶川却清清楚楚地看见时陌撸狗撸的好好儿的,突然惊慌失措得差点将狗丢出去。
原来是因为那狗身上有跳蚤,时陌立刻弹了弹身上的衣服,又用手帕擦擦手,苦着一张脸道:“这下完蛋了,东极星官如此宠爱他的神犬,可这神犬被送来九重天没几日就长出跳蚤来了,若是让他知道,一定会破口大骂的!”
被跳蚤骚扰了一天的神犬极不自在地冲两个人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回应时陌的话。
扶川默默移开一步,和时陌与狗保持距离,而后神色淡淡地说道:“这神犬是你请来的,自当是你负责。”
看着扶川一幅“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的样子,时陌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你让我去蓬莱仙岛找东极星官要狗,我还不懒得去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妹妹月兰仙子凶得跟母老虎似的,看到我就追着打。”
想起时陌和月兰的闹剧,扶川一拳挡口,遮住上扬的嘴角:“可东极星官将神犬托付的人是你,谁让你这几天都不给它洗澡?”
“我没养过狗哪知道它这么容易长跳蚤!”时陌一边埋怨着扶川,一边召唤出乾坤袋来,在里边东掏西掏,终于找出了一包驱虫药粉。
他将药粉撒在神犬身上,须臾间,几只黑乎乎的跳蚤就掉落在地,看得时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快速移开视线,嫌弃地搓了搓手。
扶川的眼神从地上几只虫子上瞟过,突然灵光一闪,他对时陌道:“有一种叫非叶甲的虫子最擅长追踪,只要将子虫放在被追踪之人的身上,母虫就会感应到它的位置。这种虫子正好我宫中收藏了一些,不如就将它下在检察署那两位身上。
“这样也好,省得梓安成日到处奔波,我看他这些天都累得不太说话了。”
梓.累成狗.安: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你这个浪荡子讲话。
时陌见狗子又要向自己扑过来讨肉干,连忙退后几步,从乾坤袋里找了一根狗绳套在它脖子上,对扶川道:“我先去叫人给他洗个澡,再送回蓬莱岛去,飞甲虫的事我来搞定!”
这时,顾雪摇已经走到扶川不远处,她见时陌牵着神犬就要走。q便转头问扶川:“君上刚才天尊是出了什么事吗?”
时陌前一秒还恨不得将神犬甩的远远的,怎么这会子又给它套上了狗绳,看起来这么要好了?
扶川瞧了一眼时陌的背影,神色自若道:“没什么,他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别理他,咱们走。”
时陌这个人从表面上看有些轻浮,但他底子里却隐藏着沉稳,如今他却一惊一乍的,而扶川又含糊其辞,应当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吧,顾雪摇这样想着,也就没再多问了。
天边云彩如轻絮缓缓飘着,阳光穿破云层倾泻下来,将原本沾满雨水的花草树木照得鲜艳欲滴,阳光下,整个九重天都变得明媚起来。
但顾雪摇的心情却并不像眼前的景色一般。
下毒的案子差不多要收尾了,知道对自己下毒的人是溪灵公主的贴身侍女,她心中是百感交集。
来九重天这么久,她自问没有做错什么,在异世界生活本就不易,却有人见不得她好过。
如果不是有扶川给她撑腰,那么以她这样卑微的身份,在这等级森严的九重天上,说不定连这个凶手都找不出来,就只能忍气吞声。
这么一想,有一位大佬给自己在背后当靠山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顾雪摇转头去看扶川,只见对方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行走着,他洁白的衣袍带着往日一尘不染神君的风采,让顾雪摇越看越觉得心动。
扶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灼热的目光,便停下脚步,侧头问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雪摇回过神来,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于是她问扶川:“君上,如果最后结案了,小刀会被判处什么样的刑罚呢?”
小刀背后的人是魔族,这种人自然留不得。但扶川怕顾雪摇知道以后会不忍心,便斟酌了一下,道:“按照律法,她会被打入天牢,服上一千余年的刑罚。”
一千年对顾雪摇这样的穿越者来说,是无比漫长的,而且她听说天牢中的待遇比地牢不知道要差了多少,听起来就觉得很恐怖的样子。
她对此有些唏嘘,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一千年呢…”
扶川察觉到顾雪摇低落的情绪,问她:“你是觉得这刑罚过重了吗?你想为她求情?”
顾雪摇果断地摇了摇头,“求情倒不至于,小刀自己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应当承担这个后果。”
扶川闻言,薄唇微弯,眉宇间染上了一丝好比熹微晨光的柔情,“我见你神色不好,还以为你打算求我对她从轻发落。”
扶川早就从梓安那里得知,顾雪摇在净谷天的人缘很好,那里的小仙女小仙男有什么困难,她能帮到的,就会上去帮一帮。还有上次她为金角求情的事,他看得出来顾雪摇的仁心与善良。
想到小刀在大堂上痛哭流涕一面求情一面却不知悔改的模样,顾雪摇撇了撇嘴,义愤填膺地说道:“她害得我差点没命,却至今都没有跟我说一声抱歉,我是不会原谅她的!而且她的主子溪灵公主也曾派人杀我,我怎么可能为她们求情!”
顾雪摇看了扶川一眼,神色稍微缓了缓,道:“古人云,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她那样的人不值得我同情!”
扶川对顾雪摇的话表示赞同,他看上的人,能够明辨是非,不盲目善良,这样就好。
“你明白便好。”
顾雪摇见扶川柔和的神色,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她扯住扶川的衣袖,清澈明亮的眸中闪烁着微光:“当然了,君上对我这么好,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扶川挑了挑眉,漂亮的瞳孔中闪出一丝笑意,“哦,你要怎么报答?”
顾雪摇四下看了看,发现梓安落在他们身后一大截,而且正朝着时陌离去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此时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这边。顾雪摇便趁机掂起脚尖,捧住扶川的脸,快速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而后,捂着脸飞快地向倾岩宫跑去。
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就如同春风中轻轻掉落在地的一片花瓣,轻盈又带着一丝温热。
扶川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轻轻贴上那被吻过的唇,心里柔软得如同有一只幼兽在睡梦中伸了个懒腰。
这还是阿摇第一次主动吻他。
值得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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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司那边动作很快,才过了一天,就将判决结果传到了倾岩宫。
不出所料,小刀果然被关进天牢服刑一千年,而溪灵公主也因为监管不力被禁足了两年。
判决书送回来的时候,顾雪摇正啃着梓安从附近的仙山带回来的水晶梨,看到书上的文字,她顿时心情大好。
连溪灵公主都被禁足了一年,真是大快人心!根据平常看电视剧的经验,她以为以溪灵公主那样得宠的程度,只是被禁足两个月左右就会被放出来,一年的时间够她在九重天上玩很久了。
顾雪摇笑呵呵地从靠椅上坐起来,将判决书折叠好收在抽屉里,然后屁颠颠去隔壁主殿找扶川。
这一边,扶川正伏案写一封书信,见顾雪摇进来,他动作利落地拿起一张宣纸,将那书信给遮了起来,没让顾雪摇瞧见。
顾雪摇没心没肺地笑着,她上前见扶川握着毛笔,像是要写字的样子,便撸起袖子积极地说道:“君上,我来给你研磨。”
扶川看了她几眼,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透出明亮的光泽:“我只不过是随便写几笔,不需要那么多墨。”
顾雪摇拿墨的手顿了顿,她瞧着扶川一脸认真的神色,沮丧的嘟了嘟嘴:“君上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多写几个字,你写的字很好看,我特别喜欢!”
自从中毒以来,她已经休了好几天的假了,现在实在是闲得发慌。
再说了,在古人的话本中,男子在写作时,女子在旁边研磨,那叫红袖添香,这么浪漫的事,她也想体验一下,给扶川添一把香。
扶川也不知道顾雪摇要搞什么鬼,不过正好今日不是很忙,便应允了。
顾雪摇对研墨这种事情还不是很熟练,她兴致冲冲地提着袖子要去拿墨,却不小心手一抖,漆黑的墨汁就溅了一些在空白的宣纸上。
扶川盯着白纸上的那团墨,无奈地安慰自己,下面的那封书信,应该没遭殃吧。
本想一显身手的顾雪摇尴尬地笑了笑:“失误失误,君上,我马上给你换一张。”
扶川摆摆手,他瞧着顾雪摇兴致勃勃的样子,打算给她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让他安心办事。
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你若是无聊,那我就交给你一个好玩的任务。”
顾雪摇一脸兴奋地盯着那雕着繁复花纹的盒子,道:“君上你放心,你的任务我一定完成!”
扶川指着盒子道:“这里面有一颗花种,此时正值春日,最适合种花,你将它拿到后花园的空地上去种好。”
“种花呀…”
顾雪摇前世的时候,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也种过几盆小盆栽,但那都是直接买的成品,从一颗种子开始种花,她还是第一次,所以有些拿不准。
“君上将这种子这么精心包装,应当是很名贵的花吧。”顾雪摇小心翼翼的地借过盒子,“我不擅长种这个,若是不小心将你的花种给弄坏了可就不好了,不如,我去给你找个花匠来种吧。”
扶川摇头道:“不必了,我就要你种。”
顾雪摇盯着那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盒子,对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跃跃欲试的样子十分后悔。
她低声念叨着:“就非得是我吗?若是将它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呀。”
扶川嘴角微扬,勾起一个笑意,他的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细碎的光,就像夏日里,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用你赔。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木灵,这些花草树木什么的,没有谁比你们木灵一族更了解。法力高强的木灵,只要将种子埋进土里浇些水,再使出木系的法术去催化它,不出一刻钟,它就能生根发芽,开出绚丽的花朵来。”
“那我法力也不高啊,要不还是算了。”顾雪摇又开始打退堂鼓。
“它若是不开花也不打紧,这种花本就开花艰难,不过,若是遇到有缘人,它也有可能开花,说不定,你就是它的那个有缘人。”
顾雪摇睁大了眼睛,眸中清透明亮,她稀奇的摸了摸盒子上的花纹,道:“那我去试试吧,反正它万一要是被种坏了,君上也不会怪我的哈。”
“是。”扶川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自从来到了九重天,就一直有修炼法术,虽然前段时间修炼七星剑法使练习法术的进度变慢了,但因为扶川给了她几本古籍,她练出来的效果也还不错。
再过几天她就在九重天上呆了整整半年,也是时候让扶川看看她练习的成效了。
顾雪摇兴致勃勃地将木盒子收入袖袋中,刚要跑出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君上,这花叫什么名字呀?”
扶川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他目视前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顾雪摇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冰月幽兰,它叫冰月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