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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车内传出一声轻笑,姜离指尖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是一把刀子。

“姐姐不如再试试杀我一次?”他语气淡定得像是一句玩笑话。

姜离看着云肆塞来的刀子,疑惑不解。

姜离手上一紧,将刀子横在他的脖间:“你是笃定我不敢杀了你吗?”

“这是给姐姐防身用的。”他语气轻浮,随后手指轻轻抵在刀尖,“姐姐怎么用来杀我。”

云肆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反倒衬得她慌不择路。她真的有一股冲动,想要一刀子下去的冲动。

云肆歪了歪头,直接靠在了一旁的车壁上:“这次我不赌姐姐心软,就赌姐姐不敢。”

他过于自信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你什么意思?”

“我的命是姐姐的,姐姐的命自然也是我的。”他弯了弯唇角,挑了挑眉,“姐姐知道有一种蛊叫作【同生共死】蛊么?”

姜离听后,耳边一阵嗡鸣。他越是嘚瑟,姜离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

握着刀子的手指也开始发酸,发痛!

恶心!滚啊!谁要跟他一起死!

“哈……”姜离发出一声自嘲。

她如困顿之鱼,游来游去还是在云肆的池子里。自以为逃离了,最后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她缓缓松了手,身体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样,瘫在了一旁。

身体无力,心中更是无力!

外面景色太阳缓缓坠下,渐渐被一片黑暗侵袭。

“姐姐不是经常以死相胁吗?”

可是,她惜命,怎么会轻易死给他看?

“你何时给我下了蛊?”她眼神涣散,聚不成一处,语气满是绝望。

可等来的却不是云肆的答复,而是一顿翻云覆雨的掠夺。

手腕被人猛地扣住,夺去了那把刀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背后紧贴在车壁上。胳膊也被举起,整个人都被架起来,抵在了车壁。

他动作很快,在一手扣住她两只手的瞬间,一手便死死按住了她的腰间,吻了上去。

姜离连反抗都不想反抗了,任他舌尖肆虐,唇齿交缠。

久违的触感,激起了他心中千层浪。不反抗,不抵触的唇过于柔软,他像是陷进去一般,马上就要溺死了。

他抓不住虚幻的云雾,可朦胧的触感太过美好了。再进一步,就要跌入云层了,就要失控……

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在离开之时咬破了她的下唇。

他声音沙哑,带着些失控时的激昂:“现在。”

姜离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腥甜。

随后猛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云肆回答的“现在”是什么,所以方才吻她是在给她下蛊么?

诈她?

望着姜离眼中逐渐升起的怒火,云肆轻轻一笑。她骗他那么多回了,他骗一回也不碍事吧?

总得先确定这蛊对她有用才能下吧?

“云肆。”她语气冰冷。

无数的话堵在喉咙,却吐不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说些什么话才好。

只冷冷的,去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任她如何都是这副样子。

恨他,爱他,他都要笑。

悄无声息地,马车晃荡一下,缓缓开始驶动。

车轴发出的咣当声,在静悄悄的车内极其刺耳。对姜离而言,像是在催命。

她想过被云肆再次抓到后的生活。

做成蛊皿,或是被强迫着做着什么……可是,他却不曾表露丝毫生气。

云肆越是冷静越是瘆人!

姜离选择闭上眼睛,靠在一旁睡觉,以此度过这漫长压抑的路途。

云肆看向姜离:“姐姐喜欢狗?”

姜离选择听不到!

“装睡啊?”云肆看出来她不想搭话,但就是要搭话,他伸手去拽她的衣带。

姜离眉头一皱,连忙护住衣带,瞪着他不说话。

“喜欢狗?”

“不喜欢,讨厌!”

“可是,你分明很喜欢那只狗。”他说的是小白,她看到姜离在意的眼神,以及为了那只狗要杀自己的模样。

嫉妒的发狂。

“还是说,和对我一样,口是心非?”云肆在她面前养成了厚脸皮,什么金子都往自己脸上贴,“嘴上说什么恨啊,讨厌,想杀了我,心里却喜欢得要死……”

“云肆,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是利用!”姜离承认,她对云肆曾经有过愧疚。可那份愧疚早就被他的折磨给消耗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恨!

“利用你破坏祭祀,利用你杀了沧水寨的人!后来更是为了离开你,日日骗你!”她是平淡着说的。

明知道姜离说的这些是事实,云肆却觉得是假的,她在赌气,在想办法激怒他。

“姐姐,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我不求你放我走,我欠你的就当赎罪。”姜离眼眶一湿,“别强迫我,让我恨你一辈子。”

“赎罪?”云肆轻笑一声。

从带她走,到上了马车上,他心平气和地说了那么多,她还是想着与他撇干净。

“你我,永不两清。”

“姐姐,从前我敬你,爱你,以后……”云肆看着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哽咽一瞬撇过头去,“以后还是一样的。”

车忽然鸦雀无声……

姜离思绪断线了,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随即反应过来,滚啊,谁要他爱她了!

她闭眼,握紧双手压抑情绪。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这是姜离说的原话,云肆重复一遍继续说,“姐姐不妨和我试试?”

见她没说话,云肆继续道:“你与她相处不过短短几日,离开时眼中仍有不舍。你与我甚至写了婚书,共度多日,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甚至一条狗都远重要于我,我知姐姐所求,可我不会应允。”

她所求什么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又何尝不知,他能得到的只是她的身体,可那又怎么了,他知足了!

“你要我爱你是么?”姜离望着他,心口一酸,“我不会。”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呢?

“从前如何爱我,现在一样就是了。”

她语气近乎决绝:“那不是爱!从前包括现在,你,西门月瑶,还有别人,你们的生死我都不在乎!你以为我在乎的那条狗,也不过是因为它在

我眼前死了,我心中烦闷!”

对啊,她谁都不爱……

“云肆,从我引导你将沧水寨众人杀死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我冷血无情,不会在乎任何人!一条命,还是一百条,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她说着,眼底却不自觉涌上更多泪水,顺着眼角往外溢出,滑过脸颊落下。

她情绪近乎破防。

寂静的空气传来一阵轻语:“无妨,我会爱你。”

马车驶过一片林子,林子里刮了大风,大风树上零落的树叶刮得哗哗作响。凌乱一片的声音,席卷了整片宁静。

包括她的情绪,也变得乱糟糟的。

从前她觉得云肆是疯子,可如今相比,她更像是个疯子……被逼疯的人。

所有情绪于她而言都是枷锁,都是束缚。她生来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一身轻快无比,直到死也不会为了谁伤心难过。

她喜欢过荼娘,恨过寨子中的村民,可对云肆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感情。

恨他,却又不能亲手送他去死……

这次的马夫不知道云肆是从哪里找来的,很是尽职。马车内吵成了这个样子,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姜离靠在一旁,真的累了。

眼皮发沉……

日落是暂时的,第二日照样会升起。

马车的帘子是放下来的,即使外面阳光明媚,里面依旧是昏暗的。

姜离趴在他的腿上睡了一夜……

云肆看着睡下的姜离,轻声吩咐:“改路。”

马夫劝阻:“可是……”

他语气满是不耐烦:“再废话,就滚。”

马夫无奈闭嘴,只默默改路。

姜离被车晃醒了,懵懵地坐了起来。她掀开帘子,看到外面是另一番景象:“车夫赶了一夜?”

云肆伸手去拨弄被发饰勾起来的头发:“对。”

姜离惊住:“他不用睡么?”

“不用。”云肆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真相,“正因为此人能日夜兼程,所以我才选了他做我的车夫。”

姜离嗅觉敏感,隐隐约约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连忙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没血。

她闻了闻,顺着味道源头开始寻找。

看着一边嗅闻,一边靠近的姜离,云肆不觉加快了心跳。

姜离在云肆胸前停下……

血,在此处。

“姐姐闻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

他笑了笑:“姐姐想知道吗?”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神情,姜离后悔了:“不想知道。”

云肆却自顾自地,去解衣服。

“我说我不想看!”

可云肆已经解开了,里衣服已经被红色浸透了,布料浸满了血液黏在了皮肤上。云肆轻轻将那层布料揭开,露出了那道骇人的伤。

是姜离那日捅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倒更加严重了。

姜离瞳孔一怔,立马闭眼看向一旁。

云肆询问的声音传来:“姐姐知道这是怎么弄的吗?”

姜离喉咙发痒:“我不想知道。”

云肆笑着开口:“是姐姐那日留下的,姐姐忘了么?”

“你胡说!”姜离不信,“已经过去这么多日,伤口早就应该好了才是!”

云肆直接承认:“对,是我故意不让伤口愈合的。”

又添了句:“不然,怎么能让姐姐看到我的伤,心疼我呢?”

疯子啊……

姜离余光瞥见狰狞的伤口,连忙躲开。

她皱紧眉头,盯着他的双眸。

“真的,很疼,很疼……”

第42章

空气凝滞,死寂无声。

他亮得惊人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催促:快关心我啊……

姜离不为所动,甚至狠心别开脸:“我说了,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云肆却不恼,反而凑近一步:“姐姐……在害怕?”

他边说,边伸手去抓姜离的手。

姜离猛地甩开,如同甩开一条毒蛇:“别碰我!”

他的触碰,他的眼神,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他总是会黏上来贴着她。

被甩开的手却转而缠上她的发丝,指尖轻抚发间珠饰:“真好看……”

他记得西门月瑶为她戴上这发饰时,她眼底的温柔。那温柔,他从未得到过。嫉妒像毒藤缠绕心头。

虚与委蛇的日子,姜离早已厌倦。

她选择不再与他周旋,今后如何,她绝不妥协!

一路颠簸,她难逃云肆灼人的目光,只能无奈忍受着他时不时的触碰。

良久。

马车终于停下,姜离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逃离这狭小空间里与云肆的独处。

可下了马车,等待她的,不过是另一座牢笼。

一座华丽得近乎宫殿的牢笼。

云肆看着她,指着那精致的建筑:“姐姐喜欢么?”

“金笼铁笼,皆为囚笼,有何区别?”她眼神空洞,像是已然接受被囚禁的命运。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厌恶!摧毁!逃离!

可是,她走不了了……

云肆不由分说将她带入一间内室:“姐姐先在此稍候。”

一股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姜离彻底怔住。

房间中央,竟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浴池!池壁镶嵌着各色宝石珠玉,四角布满繁复精致的浮雕。池中水汽氤氲,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娇嫩花瓣……

而这仅仅是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屋子的一隅。

“此处仿照苗疆王宫所建,姐姐可提前适应。”留下这句话,云肆便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姜离一人。

云肆前脚刚走,姜离立刻冲向房门。门外却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男子,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离冷声质问:“为何拦我?”

那人沉默如石雕。

无论姜离如何追问或尝试,对方始终不发一言。她明白是云肆的命令,只得悻悻退回屋内。

她枯坐桌旁,盯着眼前的茶壶出神。

门外忽传来低语——

“公子!”

“方才我不在,可有状况?”

“她想出去,被我拦下了。”

是云肆和那个木头守卫!姜离暗自咬牙:果然只听他的!

房门被推开,云肆走了进来。姜离慌忙垂眼,装作整理衣袖,不想应对他。

云肆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带来一阵清洌的皂角香气:“姐姐想吃些什么?”

姜离抬眼看他,这才发现云肆已沐浴更衣,周身萦绕着干净清爽的气息,先前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荡然无存。

他自顾自道:“姐姐不说话,那我便随便点了。”

云肆留说完这句话出去一趟快速又折返了回来。只不过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端菜的男子。

眨眼间,桌面上便铺满了一桌子的菜,还全是她爱吃的。

云肆给她递筷子:“姐姐吃。”

姜离饿了许久,自然是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可她才稍微填饱肚子,云肆便叫停:“好了。”

姜离咀嚼没吃完的菜:“我还没吃饱……”

他用着耐人寻味的语气说了句:“吃太饱了,剩下的东西该怎么吃?”

瞬间,凉意顺着指骨蔓延。姜离觉得他又要整幺蛾子了,顿时没了食欲。

那些饭菜被撤走了……

姜离甚至怀疑过云肆有什么特殊目的,却没想到真的是为了让她留点肚子……

云肆给她递了一个杯子:“喝了。”

是什么?

姜离闻到了,是酒。

可不管云肆憋着什么坏,她都只能接着。她接过,一饮而尽。

酒陆陆续续喝了六杯,可姜离却毫无异样,云肆眉头紧皱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倒下第七杯,

动作有些犹豫。

姜离眼神清澈:“还要喝么?”

见她如此清醒,云肆不可置信地尝下杯子里的酒,辛辣无比,是酒无疑。

姜离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直接一把抢过他的茶壶,打开盖子往嘴里灌。

她一饮而尽,不可避免地咳嗽了好几声。

壶中酒水见底,她脸上才浮现一抹红润。

云肆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试着伸手去摸她。

可姜离仍旧躲开,甚至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质问,像是不解:“为什么?没有醉?”

“不会醉!”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渍,起身朝着一旁走去。

可她刚站起来,一阵眩晕感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云肆像是终于等来了什么,趁机扶住她的肩膀。

她没反抗……

姜离方才喝得太猛了,即使头脑清醒,可无法抗拒身体上的异样。她浑身无力,只能从眼神中表现出抗拒。

他嘴角上扬,痴痴一笑:“姐姐?”

面色红润,眼神有些迷离,不会抗拒自己,是他熟悉的阿离姐姐……

“放开我……”她声音沙哑,却没了硬气。

那熟悉的,久违的声调,让他兴奋无比。

云肆看着她,满怀期待:“我是谁?”

他是疯了么?

姜离看着他,由于心中过于憋火,蹦不出来一个字。

云肆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嘴唇,将剩余的酒擦去,随后笑了笑松开了对她的束缚。

“姐姐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姜离被他整得有些迷茫:“云……”

可云肆却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前:“错了,是阿肆……”

她愣了愣,云肆这是发什么神经?

他却将她一瞬的怔愣,当做了别的,甚至伸手开始解衣带。

姜离连忙捂住眼睛!

动不动就脱衣服,什么毛病!

云肆却忽然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一阵阵暖意顺着手指传了过去:“姐姐别怕,没有了。”

没有了?

云肆将她的手移了下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云肆光洁一片的胸口。

方才那血腥狰狞的伤口,不见了踪影。

她此刻,是真的惊住了。

“既然那伤吓到了姐姐,我就让他消失不见。”

他说得轻松,中间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方才还往外渗血的伤到现在完全好了,他一共经历了好几种蛊虫的摧残。

需要先用蛊虫清理伤口,淤血;再用蛊虫清理伤口处的肉皮;最后需要用蛊虫加速伤口愈合。

一次比一次疼,他中间一度要晕厥过去。所以直到现在,他嘴上才微微有了血色。

姜离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平整平滑,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姜离:“伤……没了……”

看着她满脸惊愕:“对,姐姐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趁她沉迷于惊讶之间,云肆伸手一拢,姜离直接跌在了他的怀中。

她还未来得及伸手推脱,云肆的唇便吻了上来。

带着点勾引,挑逗,细细绵长的吻。不过,好像有些熟悉。他今天过分的温柔,姜离心中却觉得不安。

没源头的改变,令她猝不及防。

可他舌尖肆虐,她还是没忍住去推他。

云肆毫无准备,也或许是没用多少力气,就这么被她推开了……

愣在了原地……

“云肆……”姜离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语气已然也恢复了。

他被泼了一头冷水一般,眼底满是不愿意相信。像是美梦破碎了,翻涌着绝望。

“为什么……”他认清了,她没醉,“哪怕装一装也好……”他已经知道姜离不会再妥协了,可他还是妄想一回,能够像从前一般。

兴许是喝了酒,她反应有些迟钝,一时间竟然无法开口。

云肆却抓住间隙,立马缠住她。这次不是吻,而是在她脖间乱蹭。

热热的呼吸,全都浇在了她的身上。

反抗不反抗?她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被他蹭得浑身发热,心里拱了一团火。

她仍旧不为所动,云肆像是没招了在她耳边轻语:“你亲亲我好不好……”

哀求,恳求……放低的姿态。

声音发颤,像是马上要碎了。

姜离心间一紧,心跳漏了一拍。

可嘴上还是本能地说了句:“不可以!”

空气凝固了好久,随后响起一声轻笑:“哈哈……”

听到这声轻笑,姜离心脏狂跳。

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眼神,她忽然后悔了……

再不见当初的清澈,暧昧,那眼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让人心里忍不住地发怵,害怕。

“为什么,姐姐一定要逼我呢?”

第43章

只说话间,云肆的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衣服。

带着温度的触感,姜离心里发怵。方才饮的酒仿佛在此刻一同开始发作,身体疲软不堪,四肢也没了力气。她伸手去拦,做出来的却像是欲拒还迎——动作无力且带着点挑衅。

氤氲的水汽,蔓延了过来,萦绕在两人中间,不禁迷离了双眼。

他看不清,她也看不清。

他粗鲁地去掀衣服,动作带着报复性的侵袭,全然没了方才的温顺。像是极力证明着什么,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强硬。

姜离腰间抵在桌沿,整个人的重心支在一处。晚前视线被云肆完全遮挡,他整个人像是罩了下来。

少年情绪不显,眸中却带着骇人的阴暗。目光带着尖锐,悉数落在她的身上。

越过层层阻挡,一点一点探入。

目光灼灼,要将她看透。姜离整个人像是被刺穿,倒吸一口冷气。

他目光一闪,看到了她的不适。

“接下来,你可以叫停。”他手上狠狠一重,咬紧牙关,“但你要求我。”

姜离不可避免的双腿夹紧,可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能抓住什么?

抓着云肆的手抓得更紧一些……又或者,报复性地去抓他,指甲狠狠划进皮肉。

不痛不痒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云肆的报复。

“姐姐,我们算算账吧?”云肆看着她忽然眼前一亮。他说话间隙,稍微放松了些许。

姜离警惕地看着他,趁机缓了口气,整个人都靠在了桌子上。可云肆忽然手指一紧,抓住腰将她整个人置在了桌子上。随后松开了她腰间的手,抬起。

姜离因为忽然腾空吓了一跳,双手忽然没攀附,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按在了桌子边沿。

她盯着云肆抬起来的手,面露疑色。

只见他将手指比作了一,唇角一勾:“这是第一笔账。”姜离还没反应过来,云肆便加了一根手指,眼前的手指变成了二根。

猝不及防,姜离连忙撇嘴身体向后仰,可云肆上前一步,贴的更紧了。

他咬牙切齿:“婚前利用我就跑,还有上次捅了我一簪子就跑了……”

她眼神满是愤懑,不输分毫:“还不是都被你抓回来了……”

“姐姐捅了我,按理说……应该让我捅回去才对吧?”他低头凑近,压迫感袭近。

姜离躲闪,只能继续撑着身子后仰,离得更远一些。

“好,这件事暂且放着。”云肆没给她喘息机会,“利用我杀人我可以不计较,可是,姐姐怎么骗我感情呢?”

他眼神,动作此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暴虐!

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朝她脖间狠狠嘬了一口。姜离如今只想忍着,不激怒他,最好快些结束与他纠缠。她忍着痛楚和不适,喉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快速捕捉这一轻柔的嘤咛,提醒道:“姐姐可以求饶。”可他嘴上心疼,实际上恨不得让她失态。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我要不要算一下姐姐说了多少遍喜欢我,然后姐姐就还我多少次怎么样?”他语气轻佻,“这个买卖多划算啊……”

他的三根指头故意在姜离面前晃了晃,赤裸裸地挑衅!

他观察着姜离的反应,见她一言不发:“好,那就……”看着他马上要伸出的第四根手指,姜离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喊了句:“不要!”

“这才第四件事,姐姐就‘心虚’了?”

姜离几乎是拼尽全力,这才抓住了云肆的手。奋力,将伸出的手指通

通按了回来。

“停下……”

故意支棱的语气,带着醉酒后的软糯。

云肆喉结滚动:“你确定?”

“对。”姜离回想起云肆的话,添了句,“我求你……”

可云肆却反手一抓,直接将抓住姜离并拢的手,将她按在了桌上。她背后撞在了坚硬的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席卷而来,她的身子像是散架了一般倒在桌子上。

他压了下来,慢慢靠近。

她狠狠瞪着他,不服气全都写在脸上:“还在干什么……不是要,停下么?”

他忽然语气一软:“别急……”

从报复玩弄的意味,变成了安抚。

他眉尾上挑,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被压迫,被掠夺。他不知从哪里学到了那些折磨人的玩意,姜离差点就忍不住要发脾气了。他懂得如何折磨,所以故意在她稍微适应之时放过。

她面色一异,眼神愣怔,似是没预料到……

他察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以牙还牙,姐姐就是这么对我的。在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之时,抽身离开……”

空虚,落寞,接踵而来。

醉酒后的身体异常敏感,也不乏是云肆从中作梗,她竟然久久未曾脱离这种空虚感。他贴上来的手掌,也变得异常滚烫,磨人。

即使隔着衣服,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奇怪。

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奇怪的氛围:求我。

他张嘴却没发声。

姜离紧闭双唇,非但没有服软,甚至挣扎着试图脱离他的束缚。可她像是被钉在了桌子上,怎么也无法动弹。

“休想。”她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求他。

上一次他下了情蛊,这次,他的身体她自己控制!

云肆对自己过于自信了,姜离的话和挣扎浇了一头冷水。他后悔了,他就该故技重施,中下情蛊才对!

他到底在清高什么?他不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之人吗?装什么君子?他是想得到她真心接纳,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不重要了,他就要她这个人!

一番抉择以后,他三下五除二便撕了她的衣服。

没有了衣服的庇护,她忽然觉得说话都没了底气。带着温度的手掌,像是淬了火一样,每次触碰都像是灼烧。

她凌乱无比,可云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因为医蛊原因,伤身又伤身,此刻耗费了不少精力,力气也比往常小了许多。云肆不知在执着什么,哪怕是强迫着也要得逞。

她的挣扎都带着些许无力,身体被他毫无规律地啃咬。

湿漉漉的,沾了一身。

想骂他是狗,却又怕他真当狗!

姜离呼吸记不起来,那份被掏空的情绪此刻更加强烈。温润的唇齿,带着致命的诱惑。

云肆试探性地吻上她微微张开的双唇,没拒绝……在一寸寸侵袭之下,越发过分。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失控感炸开,瞬间席卷身体。这感觉来得如此强烈、如此不合时宜,让她惊恐万分。

她想推开他,想尖叫,想斥责他的无耻,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酒和身体双重裹挟下,竟不由自主地迎合着那掠夺般的深吻。

地上的酒杯不知何时被扔在了地上,混着几滴清酒,凌乱。

云肆猛地顿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神迷离、双颊粉红、唇瓣红润的人。

她喉间溢出细小的呜咽,身体还在无意识地靠近,那姿态……分明是喜欢,动情!忽然间,他像是懂得了什么。

耳边嗡的一声,他失了理智。

同时,她被撩拨起的情动平复,瞬间冷静了下来,连忙挣扎着四肢抗拒。可是身体非但不抗拒,竟然还与她的想法截然相反。

云肆竟还得意地发出一声轻语:“姐姐的身体可是比嘴诚实。”

他熟悉她的身体,也懂得如何调动她的情绪。指尖按在她的腰间轻抚,落得她一身酥麻。同时又在她耳鬓厮磨,弄她脖间一阵痒意。

像是惩罚,又像是品尝。动作温吞,舌尖一点一点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她四肢无力,无比厌倦这醉酒后的身体。

可是,她是手上没力气,可嘴上有的是力气。

她下意识地就咬住嘴旁的肉,狠狠一咬。

“斯……”他猛地呻吟了一声,随后嗤笑道:“姐姐还是那么爱咬人……”

她齿间动作越是加重,他越是兴奋。他如何吃亏,就如何从她身上报复回来。他那因为多日不见仅存的温情,也都化作了报复。

顾不上她的呜咽,也顾不上自己才刚刚恢复身体。毫无节制地掠夺,算账!

她松口了,可他却没有!甚至还一把将她从桌子上捞起来!

姜离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不畅,连说话都没力气。她此刻才看到,她咬的那一口竟然流血了,甚至血还顺着伤口往外渗处。可云肆,自始至终都没唏嘘过。

只是如此,怎能够?

云肆抱着她,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疯了,她也要疯了!

明明没什么力气了,她还要费力撑着身体。她没话语权,还得忍着她抱着自己走路!

从桌前到榻上不过几步路,她却觉得无比漫长。

皮肤因为颠簸而摩擦,对他而言都无比刺激。

对,就是要她攀附着自己。

恨他又能怎?还不是一样被他取悦?

姜离深呼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床榻,仿佛是救命稻草。

可是!

云肆却一个转身,转去向一旁的池子!!!!!

第44章

潮热的水汽通通涌了上来,沁在皮肤里,钻进身体里。温润慢慢攀爬至小腿,膝盖,最后在腰间停下……

姜离浸在水中,本就无处着力的她,此刻更是发虚。整个人像是浮在水面上,只能依附于搭在云肆脖间胳膊稳住。云肆的手掐着她的大腿,避免了她在水里摔了。

他的呼吸喷薄在两人中间,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热气蒸得两人双颊泛红,睫毛都沾上了水珠。姜离因为醉酒头脑发蒙,看着他的双眼有些迷离。

云肆眨眼瞬间睫毛抖动,那滴水珠滴落面颊顺着往下滑。姜离没由头地被那水珠吸引了视线,也向下移。水珠带着皮肤上的水汽汇聚,最后从下巴处坠下……

她的视线最后凝在片胸膛之上,白皙干净,光滑。

他喜欢姜离这么看他,带着好奇,探究的目光。

盯着她,心中雀跃,呼吸急促。

甚至低下头,去寻她的目光。

在水中,身体是虚浮的,像是踩在云端,从头到尾都有一种虚幻感。水上漂浮的花瓣,周围弥漫的水雾,更是加重了这种梦幻感……

面对忽然靠近的呼吸,姜离吞了口口水,手上一紧。指尖嵌入他的皮肉之中,心跳加快。

那平静的眸中忽然一阵波澜,抬头,吻上。

“唔……”

忽然覆上的唇有些急躁,他的舌尖迫不及待地开始探寻,填了她满嘴。

充盈的东西不断勾挑发热,研磨掠夺。

被吻得朦胧,头脑发晕,四肢发软,甚至忘了抗拒……她几乎要迷失在其中,本能地去吮吸。

这是一场云肆对她的驯服。

违背她最初的意愿,得偿所愿的招式。

醉酒,花瓣,温泉,朦胧的水汽……亲吻。

人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迷糊,更别提还有他蓄意勾引。她清醒又迷乱,可是明天依旧会记得清楚。

他要让她主动接纳,然后依附于他,舍不得他!要让她清楚地记得,她根本离不开他!

他加重力道,吻得更深。

是掠夺,还是取悦?

他朝前逼近。

她身后就是池壁,冰凉的触感刺激得她身体一颤。

他误以为这是她给予的反应,忽然兴奋地深深一吸,分开后的唇瓣变得湿涩。

姜离因为那场深吻,呼吸凌乱。胳膊也无力坠了下来,松垮地搭在了云肆肩上。

他忽然收了收手臂,贴地更近一分。

本就重心不稳的姜离被

吓了一跳,一时间慌乱无比,手臂滑落瞬间快速摸索,顺势就抓到手边的肩膀。她心跳得很快,语气满是惊恐:“别动……水会进去。”池水因为方才动乱掀起一阵水花,浮在水面的花瓣被拍在了姜离的肩膀上。

直至水面平静,花瓣还在。

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胸腔起伏剧烈,他却心中大悦。她在怕……云肆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云肆垂下脑袋吻上她肩膀处的花瓣,然后轻轻抿起来含在唇间。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故作懵懂,又是一副勾人的模样。

然后张嘴,将花瓣舔进嘴里面,咀嚼,咽下。

姜离看着他将花瓣吃进嘴里,在他咽下同时竟然与他做了同样的吞咽动作。

“姐姐不是刚吃过东西么,要和我抢吃的?”他一开口,便是一阵沙哑的声音。

像是磨着她的耳朵发出的声音,听得她耳朵痒。

他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低下头去对着她啃了一口。齿间刮擦到她的软肉,却没有想象中的疼。

她就知道,云肆不会轻易放过他……既然是报复,被啃两口总比他捅回来好。

她的下巴蹭过他的发顶,留下一片无法平息的痒意。被他啃食的皮肉,发麻发烫。

舌头粗粝,磨久了就会从痒变成疼,最后是刺疼。

她现在真的有一种被狗咬的感觉……她不知道云肆要玩多久,她好困,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可是,与困意截然相反的感觉一直袭来,反复折磨。

无法睡去,却又无法完全清醒。

泡在温水里让她浑身放松,可神经又时刻紧绷。

云肆察觉她眼神迷离,松口间隙发出一声轻语:“天色尚早,姐姐怎么就要睡了。”

她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这是要折磨死自己……

忽地他手上一松……

姜离只觉得身体往下坠!

几乎是本能的,无意识地,抱住了眼前的人,挂在了他的身上。即使她反应很快,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呛了水。她用力过猛,抽了一下腰。

整个人麻了……

眼前的人,眸中满是晦暗邪魅,一副得逞的样子。甚至故意发出声音:“哈……”

对,主动抱过来,抱着他不放。

周围全是她扑腾出来的水花,极其刺耳。

她努力压抑胸腔痒意,却还是咳嗽了好几下。

“咳……”

“咳咳……”

她每咳一声,小腹都会不禁一紧。而每次她咳嗽,云肆都故意在她耳边发出一声轻喘。

故意折磨,又像是炫耀。

她说不出的生气,只想让云肆去死!

他在他耳边厮磨:“姐姐,抱得好紧。啊……”

她被他这一出死动静气得怒火直上,血脉偾张,可一时间又不能奈何他什么。就算满是气愤,还得时刻紧绷着,不让自己溺死。

身后的石壁硌人,她骨头发疼!水撑得发胀,如此难受还不如溺死!

她从未受过如此折磨……

或许是为了报复,也或许是为了解脱,她直接四肢一松,整个人无力地朝水中沉去……

装死!

他急了!顾不上别的了,掐着她的腰直接举到了池子边上……

她浑身湿透,坐在池子边上垂着头,发丝还在滴水。

余光瞥见云肆满是关切的眼神,姜离深呼吸一口气。

猛地!

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他脖间狠狠按下!

云肆整个脑袋,被她摁进了水里……

咕噜噜……

水面上溢出几个泡泡。

水中的云肆一把就摸到了脖领处的手,稍微一拽,甚至没用几分力,就将那只手拽了下去,抬头重新浮出水面。

他心中窃喜:姐姐都不舍得下狠手啊……

姜离愤怒中带着几分惊恐,看向从水中冒头的云肆。

明明是她应该厌恶的样子,却好看得像是一朵出水芙蓉。眼神亮亮的,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话本上有一种蛇蝎美人大概就是云肆,长得越纯,心思越是歹毒!

他嗤笑,眼神满是惊喜:“看来……姐姐还有力气……”

一边说着,边伸手去拽姜离。

“别拉我!我不下水!”姜离避如蛇蝎,用力一推。

云肆毫无防备,加上水中阻力较大,这力气平时对云肆根本不会有影响,可如今竟能推他一个踉跄。

姜离眼前一亮,趁着云肆还没站好,抬腿朝他胸口踢去。

云肆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水里。水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站好。

他伸手抹去眼前水珠,无奈一笑。

云肆那个笑,有点瘆人。

可看他吃瘪,姜离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立马伸出腿抵在他面前:“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云肆抓住她的脚腕,猛地一拽。

姜离整个人是飞过来的。

云肆动作很快,长臂一揽圈住,锢在怀中。

她头脑发昏,呼吸不畅,任由她抱在怀里。

见她安分不少,云肆这才松了松胳膊:“现在姐姐怎么不闹了?”

他在她脖间又狠狠咬了一口,带着点报复:“一到我这里就怂,我倒是期待姐姐能闹得更狠些。”

脖子上又是一阵麻痒,姜离直接开口:“你到底要折磨我多久?”

“不是都说了吗……”云肆语气暧昧,“一件一件算,直到算清楚了。”

他伸出水淋淋的手指,纤长的指尖在她身上画圈摩挲。

意味不明。

渐渐的,姜离好像有些明白云肆的套路了,总是喜欢先使人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

她紧绷着身体,一刻不敢放松。

云肆摸她腰间软肉,语气委屈地像是诉苦:“我方才可是喝了不少的水……”

姜离身体一阵痉挛,不耐烦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唇角一勾,报复性地开口:“我喝了多少,姐姐自然是要喝回来才对……”

云肆握紧她的腰。

汩汩声环绕,水池泛起一阵阵微弱的涟漪,漂浮的花瓣荡起又落下。

“滚啊!”伸手去推。

可云肆却不为所动。

直到摸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才满意。

“应该够了……”他像是自言自语。

姜离被他折磨得没力气说话,只能靠在他怀中喘气。

云肆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两人身上没干,水痕流了一地。

湿答答的水,沾了一床。

姜离讨厌这不清爽的触感,抗拒地要从床上下来。

云肆却将她按在榻上:“担心什么?这里可不止一张榻。”

姜离倒头翻身:“我困了……”

“姐姐‘喝’了一肚子水,就这么睡,明日起来怕是要生病的……”他看似关心安慰,实则是威胁。

“云肆,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喝了这么多怎么睡觉……我帮姐姐吐出来……”他语气一本正经,可手却不正经地盖在了她的小腹上。

“别碰我……”

连反抗,也只剩下嘴上说说的力气了……

黏腻的触感在布料与皮肤之间,湿湿的头发贴在脖子上,她烦躁不已。

她无奈闭上眼睛,任由云肆摆弄他的身体。

“姐姐,不许睡。”

姜离咬紧双唇,将所有愤怒化为一声应答。

“嗯。”

***

榻上的人半梦半醒。

“知道吗,我喜欢地想将你藏起来……

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利用,只有我甘愿你才能利用啊……

我多渴求你像我一般心动,看着我脸红。对我的身体依赖,享受只有我能给予你欢愉。

既说恨比爱长久,那就恨我!

你恨的人,爱的人,讨厌的人,喜欢的人,在乎的人,身边的人,都只能是我……”

第45章

禁锢的胳膊依旧没松开,她整个人被紧紧抱住。四肢无力不曾褪去,甚至多了几分疼痛。

她抽出胳膊准备去推,可身后那人忽然手上一紧:“醒了?”

声音糅杂着昨夜欢愉时留下的喑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离愣怔一瞬,火噌地一下就冒出头来。

她满是气愤:“放手。”

云肆反倒抱的更紧了:“姐姐既知道我是什么德行,就知道我不会听的。”

他的手像刀子,磨在腰间软肉上,毫无遮挡。

疼……

她默默承受着这份煎熬,不敢动弹。

云肆却不打算放过她,贴在她的耳骨念叨:“姐姐现在反抗是什么意思?”

昨夜的记忆再度重现,昨夜也像现在一般,云肆贴着她……她酒意迷乱,可迷迷糊糊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

他如何羞辱,他记得更清楚。

姜离手作握拳状,心口憋着气。

在筋疲力尽之时任由他摆布,被架着不能睡觉。被强迫撑着身体,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他语气戏谑:“昨晚缠着我,求我抱紧点的人是谁啊?”

这话不是调情,反倒带着报复后的得意。

“姐姐一会儿去看看那软榻,可是湿了整整半张褥子……恐怕现在还未干,甚至能拧出水来。”他故意压在她的小腹上,“果然喝了好多水……”

她的声音惹她一身怒火,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憎恶。

“云肆,你再说下去,我会真的想杀了你。”姜离回想起云肆下的蛊术,又添了句,“哪怕是搭上我的性命……”

“姐姐别生气……”云肆不以为然,因为他笃定姜离不会想去死。“姐姐不喜欢喝水,下次就不喝了……”当灌了水后再容纳其他东西,水就会溢出来。而每当填进去一点时,就会渗出来一些。

她受不了,猛地将他推开:“滚啊!”

他又孜孜不倦地缠上来:“还是姐姐昨夜软下来求欢的样子……更加动人。”

她现在要饿死了……

昨天她根本没吃饱了,还被他换着玩法的折腾了一宿,甚至怎么睡着的就不知道。

但她知道,是被饿醒的!

方才还趾高气扬,现在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饿了。”

“就等姐姐开口……”云肆从榻上坐起来,“姐姐尽管开口,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最好。”

姜离穿衣服时余光看到身上那些牙印,心中更是一肚子火。不过,云肆这次准备的衣服竟然不是苗疆的款式?

她穿好衣服,掀起一面轻纱,就能看到云肆坐在桌前等她。这间房子很大,几乎是不分房间。格局分布只靠屏风和轻纱隔开。

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到昨夜的那张床榻。

凌乱程度简直不堪入目,比起床榻更像是战场……

她撇过头,加快了脚步。

姜离正要坐下用膳,却被云肆一把拽入怀中。

“姐姐方才……是在回味么?”他一向没羞没臊,别说这种话。房中趣事,艳词滥曲他张口就来。

姜离好奇,当初她稍作撩拨就脸红的人,是被什么夺舍了么?

见她出神,云肆伸手扶她坐正:“姐姐在想什么?”

姜离脸不红心不跳:“在想你。”

砰的,他心脏猛地一抽。

浑身滞住,红潮快速席卷脸上一片,直到耳根。

过于安静的环境,姜离甚至听到了云肆的心跳声。坐着的东西有些硌人,她嗤笑一声。

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云肆还是云肆。

“姐姐既然开心我这反应,不如每天都来上几句?”他毫不避讳挑眉一笑。

云肆左手抱着她的腰,伸出右手执筷夹菜。

做梦吧你!

云肆将食物送到她嘴边:“姐姐既然饿了,那就张嘴。”

姜离选择张嘴吃下。

不是服从,而是她快饿死了。

云肆又喂了半碗粥,一些菜。

她撇过头去:“不吃了,饱了。”

他拢了拢她的腰肢:“姐姐太瘦了,要多吃些。”

“我说了不吃!”姜离狠狠一推,直接将他手中筷子打落在地。

筷子落地,响声清脆,是她无声地愤怒。

他像是缠上来毒蛇,每近一分,她就要窒息一点。从失去自由开始,他甚至开始掌控她的睡觉,现在是吃饭……

她快成了任他操纵的傀儡!

快要喘不过气来,她马上就要窒息了……

清醒的沉沦最恐怖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泥潭,却无法挣脱。

“好,那就不吃了。”

他语气温柔,那只空了的手又去摸她的脸,像是安抚。

那只手贴上来瞬间,姜离再也无法平静:“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件!”

“我知道,所以我在爱你啊……”

那过于平静的语气,显得她像是一个疯子。

她心脏不停地抽搐,甚至一度想要昏厥。他的爱是压抑的,束缚的,恐怖的,阴暗的,无处不在的……

不可否认,姜离曾真真切切心动过。

在某一利用他的时日,姜离故意带着云肆去集市大摇大摆地逛了一遍拖延时间。

云肆察觉她没买东西,问她:“方才姐姐为何只看不买?”

她随口应付:“本来想买的,只是付钱时发现没多大用处。”

“可我见姐姐喜欢得很。”云肆却放在了心上,从身后拿出一堆——凡是她在集市多看一眼的东西都被他买了回来。

“……”她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兴趣,可碍于利用,还是表现一副惊喜的样子,“你……怎么全买了?”

“我见姐姐今日心情不是很好,买来讨姐姐开心的。”又怕她心疼钱,云肆又添了句,“我带的钱够,这些买下来不算什么。”

此刻,她终于明白心中升腾起的异样为何了。

是将真心踩在脚下时的……心慌。

“下次不必做这些,若是我需要我自己会买。”她回应时的语气出奇的平淡,眼神逃避。

云肆察觉她的神情,关心道:“姐姐不喜欢这些么?那我买些别的?”

她却直接起身出了门外,只留下一句:“我想静静,别来寻我。”

她像是打了败仗,慌不择路地逃跑。

甚至比起被发现一切都是欺骗,更惧怕他的真心。

上一次产生期待感,还是在六岁。

明知那是一场虚幻,偏偏还痴傻地要陷进去。

当月色笼罩,薄风熹微。本该是安静祥和的心境,却一片慌乱。心跳得很急,浑身发热,发烫。

她问自己。

为什么会心虚呢?坏人是不该心虚的。

云肆以她为主,事事包容,爱她护她。

她竟然生出了一个可笑的念头——她竟然有些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同时她又矛盾地否定了一切。

真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云肆身上有她最渴求的温暖,也有她最厌恶的束缚。从前她贪恋过是因为不曾窥见那份阴暗,可现在只有一种结果:

今后,再无可能。

“可是我恨你!”不知为何,姜离开口瞬间竟有些模糊。

云肆像是没听到一般:“姐姐吃饱了,可我还没吃饱。”

他又重新拿起桌上的另一双筷子,自顾自地吃起来了。

云肆根本不在乎,只要心中有他,是爱是恨又有何重要。他娘恨了他爹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

等云肆吃完,门外边进来了一群人,将桌子上残局收拾了干净,还有昨晚那床被子收拾了。

进来的人穿着苗疆服饰,干活的时候都低着头,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屋内的气氛,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云肆几乎不放过任何与她接触的一刻,目光停在她身上不曾分开。

“这身衣裳可还合身?”他忽然开口。

姜离懒得搭理他,装作没听到。

姜离在西门月瑶待的那些时日,他日日夜夜都看在眼里。她喜欢什么,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甚至穿什么颜色衣服,戴什么配饰,他都一清二楚。

他自然也知道,云肆将他送的东西给西门月瑶拿去卖钱了。比起生气,他更在意姜离

不喜欢那些繁琐华丽的配饰。

他本来想快些回去的,可苗疆生了变故,他得在此待上一段时间。

可姜离却误会了,她以为云肆回了苗疆会受人约束,所以才趁机将她在此处,日日折磨报复。

因为【同生共死蛊】,云肆对她放松了不少警惕。

在云肆不在的时候,姜离便一个人待在这间“笼子”里。

云肆怕他无聊,还贴心地留了一个侍女。可是,侍女有些太胆小了,每次都和她隔得远远地。

姜离看着桌上的点心,朝着侍女问道:“你要吃吗?”

侍女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伸手拿起一块点心,起身朝侍女走去,可侍女却吓得往后退。

“不许动!”姜离开口叫停。

侍女像是得了什么指令,整个人定住了。

她弓着身子不愿抬头,姜离弯下腰来与她对视:“吃不吃?”

侍女吞咽口水,还是摇头。

“你不会说话么?”

侍女依旧摇头。

姜离直接伸手,将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吃了!”

猝不及防,侍女觉得舌尖传来一股香甜。她听从命令,咀嚼吞咽。

她语气调笑:“还吃吗?”

姜离早就听到了她肚子的叫声,所以是故意问她的。

可她实在太倔了……

侍女不敢点头。

姜离直接拿起来那一盘糕点,放在她面前:“吃完!这是命令。”

侍女默不作声,只拿起糕点开始往嘴里塞。

姜离看着她,不禁一笑……

侍女对上她的眼神,也笑了。

“你慢慢吃,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