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就不用都说了,直接开打就是了。
面对上弦鬼,荒泷一斗并没有紧张。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冬月口中有数字的鬼交手。
至于上弦和下弦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上弦比下弦强就是了。
至于强多少?
他不知道。
粘液从在场的壶中不断的涌出,一旁的轻井友介见架势不对,早早的溜走了。
算是有良心,他临走的时候没忘记叫走会场里其他的人。
整个会场第一时间清了出来,至少能够让荒泷一斗放开手脚。
于是荒泷一斗专心的看着面前的玉壶。
“可是你的这些壶明明就很丑啊!”
丑就罢了,为什么还不让人说呢?
他打赌,就算是最温和的春日野晖面对这些壶也说不出一句赞美的话来。
“你懂个泡泡茶壶!”
“这些都是至高无上的艺术品,有鬼王大人的亲口认证。”
说到这里,玉壶也不再浪费嘴皮子。
他现在只想给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狠狠的教训。
要割下这个小鬼的头颅,活着把他做成夜壶。
要拆下他的骨,剥下他的皮,狠狠雕刻他的每一寸骨头,最后在那上面跳踢踏舞。
哪怕他自己没有脚。
一个眼睛里没有数字的鬼能干什么?
玉壶想不到他该怎么输。
而至高无上的鬼王不会把目光放在这样一个鬼身上,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臃肿且吐着泡泡的红色金鱼从最近的带着水草纹的壶中爬出,随之而来的粘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随即从那些金鱼的嘴里吐出了一根根黑色的尖刺。
面对着这些看起来就感觉不大好的长针,荒泷一斗一个翻滚躲到了离他最近的柜台后面。
尖刺扎在柜板上的声音就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
等到这场骤雨结束了,荒泷一斗立刻离开了原地,更换了的藏身处。
也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一根黏糊糊的章鱼触手拍在了他原来在的地方,把柜板也拍了个粉碎。
伴随着身后不间断的追击,荒泷一斗在会场里逃窜着。
但不管他更换到什么地方,湿哒哒黏糊糊的追击总是稍后及至。
而他自最开始之后,就没有在见到那个像长了手的鼻涕虫的鬼。
那么,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的目光移到了了身旁的壶上,随后毫不犹豫的出刀。
“哈哈哈,猜对了!”
“但是没有奖励!”
那只鼻涕虫从另一个壶里钻出来,好像街上耍蛇人的蛇一样,在空中摇摆着身子。
“跑吧,叫吧,最好不要停!”
“我改主意了,到最后,我会把你放进我最喜欢那只壶里!”
玉壶颇为愉快的看着面前的荒泷一斗,显然这场追逐战让他心情非常的愉快。
毕竟以往那些弱小的人类,大都在第一时间就被拍成了肉饼,或者干脆被扎成了刺猬。
自从晋升上弦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那么激烈的追逐了。
所以他改了注意,决定对面前这个小鬼好一点。
把他装进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壶里。
面对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壶,荒泷一斗选择的是毫不犹豫的出刀。
流火的刀刃和玉壶的脖子相碰撞,只溅射出一阵火花。
好硬。
这是荒泷一斗的第一感觉。
刀刃触及的感觉不像血肉,更像是钢铁,又或者是岩石。
而玉壶也并没有坐视荒泷一斗来砍他的脖颈。
他的手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带着蛸斑纹壶来,把壶对准了面前的一斗。
一击不成,面对着黑洞洞的壶口,一斗察觉到了不妙,于是飞身后撤,尽可能的拉开与玉壶的距离。
玉壶看着他后撤,但是只对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你以为拉开距离就有用了吗。太天真了小鬼!”
他话音刚落,就有数只猩红色的章鱼触手从壶里伸出,直取后撤的一斗。
一斗的速度极快,但那出手的速度也不慢。
几个呼吸间,那只触手就已经到了他面前,被他用流火狠狠斩断了前端。
触手掉落在地上,顷刻间化成粘液,把整个场地变得又湿又滑。
也就是在一斗清理这些仿佛无穷无尽的触手的时候,他听见了玉壶气急败坏的喊声。
“日轮刀,你怎么有日轮刀!”
他看见对方停在原地思考了一阵,但随后就放弃了思考.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跟黑死牟什么关系?”
随后对面的玉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断在壶里扭来扭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黑死牟派过来妨碍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嫉妒我!”
说到这里,玉壶突然拔高了声调
“我就知道他嫉妒我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肯定!”
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就像个水烧开了的茶壶。
不过在这之后,他用一种阴狠的眼神看着一斗。
“小子,我改主意了。”
“你还是被做成夜壶吧!”
说实话,对于玉壶到底在说什么,荒泷一斗并没有听懂。
但是这不妨碍他出刀。
以极快的出刀化解了汹涌的章鱼触手,他滑着地上的黏液,拿着流火,又飞速的向玉壶接近。
这一次,他在玉壶又掏出新的壶之前击碎对方手里的壶。
随后流火狠狠的在对方布满鱼鳞的身体上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斩痕。
他近身欺前,得到的只有玉壶的怪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有这几个壶?”
随后伴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里奇形怪状的壶中都涌出冲天的水柱。
水柱冲破了会场的房顶,又在达到最高点之后变成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环境变得潮湿。
空气就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捏一下,似乎就可以挤出水来。
不仅是潮气,还夹杂着一股子鱼腥味和若隐若现的腐臭。
就很让人窒息。
荒泷一斗只觉得自己的肺里都全是水。
明明站在陆地上,却有一种溺水的错觉。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雨淋湿了,没有了原本的造型。
荒泷一斗:……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坏。
因为现在整个发型他出门前辛辛苦苦打理了很久。
但是更糟糕的消息还在后面。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在会场里的所有壶中开始源源不断的冒出鱼来。
这些鱼体型不大,单拎出来,说得上一句弱小。
但是可怕的是数量。
密密麻麻的利齿鱼从壶中冒出,像游在空气里,环绕在玉壶的周围。
“我要让你,连渣都不剩!”
随后他一声令下,那些长着利齿的鱼就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一样朝一斗涌来。
看着面前的鱼群,一斗只觉得头皮发麻。
数量太多了。
保守估计也在万条以上。
上弦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他觉得他应该害怕一下,不然显得太不给面子,但实际上,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稳。
那道黑色的洪水朝他涌来之前,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曜、茑子、留良、冬月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人。
他没办法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更无法接受他们死在任何一只鬼的手下。
他要保护他们。
所以他要战斗。
下一秒,黑色的潮水将他淹没。
玉壶有些失望的看着荒泷一斗被鱼群吞噬的地方。
就算是鬼,被十万只鱼吞了之后也不见得活得下来。
下弦或许可以,但是普通鬼绝对不行。
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他还要赶时间回去制作他的艺术品。
也就是在他转身的下一秒,一把日轮刀刺破了他面前的鱼群,来到他的面前。
随后,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刺进了他头顶的那只眼睛里。
“啊啊啊——”
玉壶的口中忍不住发出刺耳的惨叫,这叫声让原本就不大稳固的屋顶再度坍塌。
强忍住疼痛,他看向面前的荒泷一斗。
荒泷一斗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被鱼群吞噬,挥舞着日轮刀冲到玉壶面前,只来得及护住要害。
身体的其他部分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啃食,最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骨头,除此之外被利齿削掉了不知道多少肉。
冒着这样的疼痛,他把流火送进了玉壶的脑壳。
但是还不够。
毫不犹豫的,他拔出腰间的胁差,朝对方的脖颈砍去。
跟上次不同,这次的胁差终于划开了上弦鬼的脖颈,甚至他都能看见肉芽在对方的伤口蠕动,却在触碰到日轮刀的那一刻退却。
能行。
察觉到已经破开了对方的防御,一斗毫不犹豫的加重了手里胁差的力道。
但是恶鬼的反应比他快一步。
突然出现的水流把他推开,紧接着就是泥鳅一样湿滑的触感。
反应过来的玉壶毫不犹豫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痛啊,好痛啊!”
玉壶喃喃自语着。
借着这个空当,荒泷一斗紧接着发起追击,流火几乎已经碰到玉壶的脖颈。
又是水。
突如其来的水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那不像普通的水,更像胶。
他想挥刀,但是刀锋触碰到的只有一片柔软。
斩不开。
仿佛置身水底,对周围的一切都无计可施。
没有空气,无法呼吸。
伤口溢出的血液逐渐把周身的水染成红色。
眼前是一片血红,他看不清外界的情况,也看不清自己。
呼吸在一点一点的慢下来,心脏的跳动也随着呼吸逐渐减弱。
他似乎是要死了。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钢针,扎进来,扎在他身上。
或许他现在像个刺猬。
意识开始模糊,像是在被谁拽向海底。
在那片海底,他看到了人,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大多跟他一样长着鬼角,脸上有鬼纹。
但奇怪的是,荒泷一斗从未见过他们。
他们张开嘴,对他说着什么话。
隔着太远了,他听不清。
知道他逐渐走进,里面一个白发的赤鬼女性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回原来的地方。
这回他听清了。
面前人对他说的是
“滚回去!”
而其他人对他说的是
“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玉壶(抬起手中的壶):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一斗:……
——
劲椎病修养好了,家务事处理完了
所以……
是时候恢复日更了!
——
第112章
猩红色水流的包裹下,他重新睁开眼。
四肢很沉重,但刀还在手里。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让他觉得下一秒他的心就要跳出来。
呼吸法本能的开始运转,他呛了两口水。
用尽力气,他挥出手中的流火。
不管为了其他人,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想要活下去!
一直囚禁他的水牢,在这个时候,终于破了。
迎接他的是从完全从壶里爬出来的玉壶。
玉壶舞动着他那六只小手,环绕在呛水荒泷一斗周围,啧啧称奇。
“我真的搞不懂了,你到底是鬼,还是鬼杀队的剑士。”
“咳咳!”
荒泷一斗从嘴里呕出几口水来,随后擦了擦嘴,又握上了刀。
“我当然是鬼。”
但也是剑士,
虽然不是鬼杀队的剑士。
“搞不懂你。”
玉壶觉得腻味了,并且觉得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样一只毫无艺术细胞的鬼身上简直是在犯蠢。
所以他从壶里爬了出来,决定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最后的解脱。
【血鬼术·神之手】
他要把这个小鬼变成鱼,然后塞进壶里。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玉壶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荒泷一斗的时候,一斗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炽热。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是呼吸法运行的结果。
血液变得滚烫,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血管里跑动,将炽热的温度从心脏带向全身。
他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还有与之相对的,不再沉重的四肢。
伤势带来的疼痛被覆盖,他的身体里只剩下灼热的力量。
原本像是被人绑了石头的四肢也逐渐变得轻松,轻快的像浮过水面的燕子。
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得很慢。
他能看到对方手掌上的鳞片,以及时不时抽搐一下的眼珠。
直觉告诉他,如果被这双手碰到,估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上弦鬼太强了,某种意义上简直强的可怕。
他不愿意他的朋友们,他的亲人们会在将来某一天碰到这只难缠的恶鬼。
他想把这只鬼留在这里,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
然后,他挥出了手中的刀。
用尽全力。
手掌飞出去的那一刻,玉壶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鬼血像瀑布一样涌出,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一点疼痛。
令他疑惑的事面前的小鬼,还有那把刀,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但是那些都和他没关系。
“反正你总是要死的。”
能死在他玉壶手里,是这个小鬼的荣幸。
被斩断的手掌于顷刻间再生,神之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度向前冲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把这个小鬼变成鱼!
这里的空气依然让人窒息,啊不,让鬼窒息。
荒泷一斗只觉得自己肺里全是水。
长着利齿的鱼浮游在空中,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让他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海底。
随后他张开嘴,从嘴里咳出几口水,还有一条蹦跶的小鱼。
或许没有鱼。
流了那么多的血,他应该感觉冷。
但实际上,他并不冷,正相反,他觉得仿佛置身在熔炉里。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连带之前受的伤势也不再传来痛感。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状态并不会长久。
毕竟他伤的实在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水,大脑的思考变得迟钝,他用了一两秒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他要做什么来着?
诛杀恶鬼。
怎么诛杀恶鬼来着?
挥刀。
所以他挥动了手中的刀。
那只恶鬼身上的鱼鳞活动起来,肌肉爆发出不符合他孱弱外表的速度,直直的朝荒泷一斗冲过来。
那速度很快,于是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刀。
挡得住么?
挡得住的。
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呼吸,尽全力的呼吸。
鬼族的身体比人类的强健,他能够承受更重的伤势与更强的压力。
只要能把眼前这只恶鬼留在这里。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呼吸。
像是往火车里不断地填满煤炭,汽笛发出轰鸣。
看着朝他扑来的恶鬼,他出了刀。
第一刀,斩在恶鬼的爪子上,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他借着这股力量翻身跳到了恶鬼的身后,随后毫不犹豫的斩下第二刀。
第二刀斩在恶鬼的背后,留下一刀深可见骨的伤痕。
恶鬼的反应速度很快,没有给他斩下第三刀的机会,身形一转就把剩下五只手对准了他。
在那些手掌碰到他之前,他离开了原地,随后就看着被那双手掌碰过的东西都无一例外的变成了鱼。
不能被那双手碰到。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扎根。
他不想以后只能在水里吐泡泡。
所以接下来他的身法更加小心,不管是出刀还是收刀,都更为迅速。
刀刃在恶鬼身上留下血痕,自身偶尔被迸射的鱼鳞划伤。
他们打的有来有往,看似激烈,实际上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一次和恶鬼交锋,荒泷一斗和玉壶拉开了距离。
这样不行。
他撑不了太久。
鎹鸦带来的援兵或许已经快到了,又或许没有。
不能再拖下去。
不然他必败无疑。
出刀要更重,更快,更狠。
呼吸法全力运转起来,肺部传来撕裂一样的疼痛。
他知道,这是自己要到极限了。
深呼吸了一口,他又提着刀朝面前的恶鬼冲了上去。
面对着如潮水一般绵密的斩击,玉壶只感到了烦躁。
面前这只鬼就像蟑螂一样,不管怎么杀都杀不死,
每次他都觉得只差一点点了,但是结果就是,那个小鬼现在还站在他面前。
这让他愤怒。
但是随着他的招数展示的越来越多,他发现这个小鬼的刀也越来越快。
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条鱼,因为对方的刀法就像在给他刮鳞片。
又一次交锋,他看得出这个小鬼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是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的恼怒。
面前这个家伙怎么就是不去死!
也就是在一瞬间,一道血柱飙出,瞬息间就呼住了他的眼睛。
视力的缺失让他动作慢了一瞬,但随后,手掌被穿过的剧痛就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
荒泷一斗明白这个道理。
最后这一刀,他调动起了他还拥有的全部肌肉,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肌肉因超出负荷而撕裂,随后喷溅出血液。
他的速度终于超过了恶鬼,把那骇人的手掌钉在了地上。
随后他抄起胁差,往恶鬼的脖颈砍去。
这一回恶鬼的脖颈不再像钢筋和岩石,在巨大的外力压迫下终于拥有了血肉该有的柔软,让胁差得以深入。
他使用胁差的手因为他的动作又溅出血来,但他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恶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正相反,对方几乎在胁差深入的瞬间就发了狂,周围的鱼疯狂朝他涌来。
但是和鱼群相比,他的刀要更快一些。
很快刀刃就已经斩开了恶鬼一半的脖颈,马上就能够把恶鬼的一整个头颅斩下。
也就是在恶鬼的头颅只剩下仅有大概四分之一的粘连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
那把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烈战斗的胁差,在发出不堪重荷的哀鸣之后,断掉了。
胁差断裂了,但是荒泷一斗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并没有耗尽。
他握着断掉的刀刃,想要接着斩下恶鬼的头颅,但是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只能就着刀刃,从恶鬼的脖颈往下,斜着切掉了他的右手连带着一小片肋骨。,
然后他顺着这股力,拔出了流火,一个翻滚,停在了不远处。
恶鬼大部分身体已经被他斩下,只剩下微末的一点点连接着脑袋,甚至那连接处也不太稳定,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看起来他几乎就要成功了,但荒泷一斗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唯一能够杀死恶鬼的机会。
刚刚爆发的那股力量是他的全部了。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像是麻醉的效果过去了,全身疼的要命。
他杵着刀,保持着应战的姿势,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是抬起一根手指,都会让他痛的无法呼吸。
这样的情况下,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嘴里是一股铁锈味,只要他愿意,他马上就可以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还是失败了。
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杀掉面前这只恶鬼。
那只遭受了重创的恶鬼并没有忙着来结果他的性命。
就像是被人发现的老鼠,对方急急忙忙找了个壶,把自己塞了进去,然后消失了。
甚至没有管留在原地的身体。
也就是在十多秒之后,一个人影破开了窗户,冲进了会场当中。
是鬼杀队最近刚上任的柱,名字据说叫宇髓天元。
对方拿着两把刀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但是面对的是一地的血迹和一具巨大的鬼躯。
看见了荒泷一斗,对方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喂,你怎么样?”
荒泷一斗听见自己对他说
“我觉得有点渴。”
随后他手中的刀“哐啷”一声落下,整个个人倒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豆包学会呼吸法~
一斗:……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
第113章
荒泷一斗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痛的,让他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呼吸的力道。
他刚一睁眼,身边就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声。
“蝴蝶小姐,他醒了!”
随后原本还算空旷的房间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产屋敷耀哉,然后是脸上缠着绷带的春日野曜,再往后的一堆人里,荒泷一斗只认识悲鸣屿行冥。
春日野曜没想过自己再度和兄长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鬼晓得鎹鸦报信给他说一斗受了重伤,被送往了蝶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急急忙忙抓起绷带呼脸上,就出了门。
作为双胞胎,他和兄长实在长得太像了,这会带来一些小麻烦,在这样的关头麻烦还是能免就免的好。
隐对战斗现场进行了勘测,推断和荒泷一斗战斗的鬼有可能是上弦。
能和上弦鬼战斗之后活下来的,那么多年了只有这一个。
所以收到消息的柱都来了。
他们需要关于上弦的第一手的消息与情报。
“各位先出去。”
产屋敷耀哉对身后站着的柱说道。
那么多人全部塞进一个房间里,虽然能偶理解他们的急切,但也没必要挤在这个房间里。
这样对病人未免太不友好。
而且,产屋敷耀哉看了一眼他许久没见的兄弟。
对方脸上缠着绷带,一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后带着温和的笑容目送诸位柱走出这个房间。
等到这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鬼,一旁的春日野曜才开口。
“情况怎么样?”
他问的是荒泷一斗的伤势。
风尘仆仆的赶来这里,他还没来得及问医师一斗的伤势。
“伤得很重,差一点就死了。”
产屋敷耀哉想起宇髓天元跟他说的。
宇髓天元跟着鎹鸦到达的时候,那片场地里全是血。
猩红的鲜血和那些洁白的碎瓷片交织在一起,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混合在一起,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残忍又纯洁的光。
场馆中间站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个人原来是银发,原本应该是和月光一个颜色。
然后急匆匆的扛着人往蝶屋冲。
不然等隐来的话,人该凉透了。
如果他再早一些到的话说不定能碰上那个上弦鬼。
宇髓天元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悔恨。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失去一斗。
荒泷一斗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感觉有些发毛。
晖还是那张温柔的笑脸,曜就算缠着绷带,一斗都能发现他在生气。
有种不好的预感。
晖注意到了他的注视,主动开了口。
“一斗,你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我感觉……”
“不太好。”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感觉随时可能去找他太奶。
听到这里曜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上前
“饿不饿?”
“渴不渴?”
被曜喂了一点水之后,一斗感觉有精神了一点,然后主动开了口。
他知道刚刚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我遇到了上弦五。”
晖和曜同时收敛了气息,准备听着他继续讲。
然后他断断续续的的,说了上弦五的能力,强调了一下他那些破壶。
然后又提到了应该是另一位上弦的名字。
“黑死牟?”
“我知道了,我会叫他们注意的。”
听完这些,产屋敷耀哉朝他鞠了个躬。
“这些情报对我们意义重大,我代表鬼杀队 但是产屋敷耀哉直起身子之后,发现荒泷一斗已经睡着了。
一旁的兄弟对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随后他们颇有默契的轻轻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关于上弦的情报被交给了隐,这些情报接下来会送到柱手里。
产屋敷耀哉也终于有机会和自己的兄弟独处。
他们在廊下散步,在阳光下静静的走着。
先开口的是春日野曜。
“我宁愿他是个普通人。”
他说的是荒泷一斗。
“他本来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的!”
不用和恶鬼打的一身是血,不用扯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的鬼们继续往前走,不用背负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责任与义务。
最爱的明明是斗虫与祭典,但伴身的只有刀光与鲜血。
这让春日野曜感到愤怒,感到无力,因为他觉得有一只手在推着荒泷一斗走在他并不喜欢的道路上。
这让他怒火中烧。
看得出胞弟的愤怒,产屋敷耀哉面上的表情不变,伸手拍了拍曜的肩膀。
“可我们都知道那是他的选择。”
背负上责任也好,在刀光剑影中前行也好,都是荒泷一斗自己的选择。
就像他继承鬼杀队,曜离开家一样,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我宁愿他开开心心的在镇子里过一辈子!”
“但那就不是他了。”
讲到这里,春日野曜陷入了沉默。
他和兄长都知道,他们认识的荒泷一斗,是无法无视旁人的苦难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目送他一点点的,走向自己的结局。”
而那个结局,他已经看见了。
说完这句话,产屋敷耀哉拍了拍曜的肩膀,离开了。
寂静的长廊下,只留下春日野曜一个人。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中,沉默不语。
……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荒泷一斗的日子变得很简单。
吃了睡睡了吃。
除了吃饭,他几乎没有醒着的时候,医师说他这是在自我修复。
毕竟他失去的血肉实在有些多了。
那十万条利齿鱼差点把他啃成个骨架子。
结盟仪式也比推迟了,毕竟没见过躺在病床上去结盟的。
曜想骂他,但是每每在曜开口之前,他就先呼痛。
后者就会一脸紧张的上来问他哪里痛,要不要叫医师之类的。
然后就会忘记要骂他这件事了。
一斗:OvO计划通
晖偶尔也会来看他,给他带包水果糖。
不过蝴蝶小姐并不给他吃。
想到这里,荒泷一斗感觉有些遗憾。
蝶屋的蝴蝶香奈惠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会细心叮嘱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而香奈惠小姐的妹妹和曜一样凶,每次他想偷吃糖时候,都会被抓个正着,然后再被苦兮兮的训一顿。
等曜来了,对方就告诉曜,然后他就会被训第二顿。
一斗:QWQ
虽然蝴蝶忍小姐也是位很值得尊敬的医者,但是不妨碍一斗现在见到她就心虚。
然后是一个叫香奈呼的孩子。
那孩子负责给他换药,做事很细心,也很认真。
虽然话不多,但是一斗很喜欢这个孩子,经常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一堆话。
等到他又好了一些,可以做轮椅了,结盟仪式的事也不能再拖了。
再拖就不礼貌了。
仪式前一天,他拜托香奈呼帮他找了一些东西,决定给晖和曜一个惊喜,顺便表示一下对仪式的重视。
和鬼结盟,时间当然要选在晚上。
结盟当晚,所有人看着轮椅上的荒泷一斗陷入了沉默。
“一斗,你这是……”
“怎么样,是不是很炫酷,这可是我专门为这场仪式准备的!”
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看着荒泷一斗头上那对染成彩色的鬼角以及周围环绕的萤火虫,破天荒的陷入了沉默。
萤火虫的照耀下,那对鬼角上的七彩涂料更加的显眼。
“那,结盟仪式继续。”
产屋敷耀哉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拉回主题。
荒泷派的人都披着黑色的斗篷,斗篷后面用赤红的线绣了张大大的鬼面。
所有到场的鬼都整齐的戴着竹子做的口枷,低着头。
他们并不关系结盟仪式本身,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仪式结束之后接荒泷一斗回去,避免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而鬼杀队的柱们对差一点斩杀上弦的荒泷一斗充满了敬意,对于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仪式结束。
鬼杀队得到了上弦鬼的信息,以及来自荒泷派承诺的支援。
荒泷派得到了鬼杀队援助的情报和物资。
除却眼角疯狂抽搐的春日野曜,这场结盟仪式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回去的路上,荒泷一斗热情的对着鬼杀队的柱挥手,邀请他们空闲的时候去绿名镇玩。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担任鸣柱的冬月的缺席。
对方好像最近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正是关键时刻,没能出席这场仪式。
冬月给他写信表示了歉意,荒泷一斗大方的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觉得愧疚的话,就来春和镇找我吧!】
再信纸上写下这句话,他目送着鎹鸦的身影消失在逐渐倾落的黄昏里。
第114章
【观月榛名】
她还是被带回了那个家。
回到家的方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对她的态度。
“不愧是我的女儿!”
父亲看她的眼神里冒着火光,仿佛在凝视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眼神让她作呕。
“妈妈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母亲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她以前最渴望的东西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的。
这么看的话,以前的自己也真是蠢的可以。
无数次的崩溃,无数次的歇斯底里,真相原来都在这里。
“你被教主大人选中了!”x2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自己的父母全部杀掉。
但她没有那么做,她认为她至少还有作为人的良心和底线。
所以她完全没有理会他们,走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房间里。
房间已经被打扫整理好了,原本钉在上面的木板也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也不再被当作疯子,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只有她知道,她被更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知道。
半夜,小光又敲开了她的门。
“姐姐。”
那双黝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做出某个重要的决定。
“我们逃吧。”
她的弟弟伸手,朝她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家里原来最清醒的是她的弟弟。
但是没办法的,她逃不掉的。
那个头上像被破了血的恶鬼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要是敢逃的话,就把你家里所有人杀掉。”
这栋宅子里不止有他们一家,还有许许多多的女仆,帮佣。
连冬月和那位鬼都没办法发现那只鬼的话,那她不认为自己能逃出那只恶鬼的手掌心。
面对小光的邀请,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她给了他一个拥抱。
大概是自小光出生以来她第一次抱他。
以至于她看见小光睁大了眼睛。
这让他看起来稍微像个普通孩子了一点。
他们是姐弟,是除父母以外,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那一晚,小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当她以为一切都会那么平静下去的时候,意外还是来了。
或者说,如期而至。
大概是清晨。
女仆给她房间内的花瓶插上新鲜的百合花尸体。
然后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等她跟着一群佣人冲到小光的房间门口。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的弟弟,小光,吊死了在了房间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观月榛名意识到她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
进入万世极乐的教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她将会作为侍女,在教祖身侧服侍。
坐在去往万世极乐教的车上,观月榛名忍不住去想自己的弟弟小光。
他的尸体下面留着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一句话,
【姐姐,活下去】
我拯救不了任何人
所以我只好去死了。
至少让寺崎家的传承终结在这里。
她应该答应小光的邀请的,在第一次的时候。
因为她做错了选择,所以小光死了。
父母对小光的死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就好像死去的只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
他们只是挥了挥手,小光就在她的面前,被带出去了。
就好像清理一件垃圾一样。
带着这样恍惚的心思,她被送进了万世极乐教。
她的父母和她一起觐见教祖,顺便取得他们应有的奖赏。
万世极乐教的本部在一座人迹罕至的山林里,背后有座山崖。
或许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可以从那里跳下去。
就像小光一样。
不过当真的见到那位传说中感到教祖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心情平静极了。
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是那个,有着一双乱七八糟的眼睛,头顶像被泼了血的恶鬼。
他是一只鬼。
父母在一旁露出狂热的表情,就好像真的见到了他们的天父,他们的主。
带着可笑发冠,装模做样的恶鬼带着笑意端坐在高台上。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永生!”
“我们所追寻的,是万事不变的永生!”
寺崎夫妇的答案并没有超出童磨的预料。
随后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的观月榛名。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他有些好奇,这个眼里烧着愤怒的女孩,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也就是在这一刻,观月榛名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我想要他们去死!”
她想要寺崎家的血脉就在这里终结,不要再重蹈前人的覆辙。
她的咆哮回荡在大殿里。
身边的父母惊恐的看向她,连带着恶鬼也对她换上了另一副笑脸。
“不,你不能那么做——”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脖颈就冒出一道血线来,溅在了她的脸上。
“你当然可以!”
那只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饶有兴致的对她摇着扇子。
随着两具身体倒在地上,逐渐失去原有的温度。
她感到有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恶心。
看着那双眼睛,她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那双七色的眼眸,就像是被打翻在地上的调色盘。
不管再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内里已经腐烂的事实。
但是她现在只觉得疲惫,只想去死。
“让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对方又逼她抬头仰视。
“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这让他,兴致大发。
“你死了的话,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观月榛名还是活下来了。
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里。
血溅在她背后的门上,伴随着女子的尖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带笑的声音。
“榛名~”
“进来收拾一下。”
她低下了眉眼,从善如流的进去。
童磨坐在房间中央,脸上带着满足,盘腿坐在血迹里,微笑着看着她。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熟练的收敛起沾血的和服,首饰还有其他的杂物。
一般来说教主吃的很干净,不会留下什么其他的残渣,让人困扰的也只有最开始产生的血迹。
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那些人在背后,都叫她。
圣女大人。
假如这个称呼不是因为目睹恶鬼吃人现场的得来的话,她说不定会更高兴一点。
距离她进万世极乐教已经过了几年。
这位教祖对她的兴致也随时间逐渐降低。
就比如现在。
“呐,榛名,不要摆出那么无趣的表情嘛~”
“假如您不把房间弄得那么脏的话,我的表情说不定会更好看一点。”
她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随后继续清理房间里血迹。
在收拾好一切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恶鬼的喃喃自语。
“感觉,有些无聊了呢,小榛名。”
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自从来到这里,她无时无刻不盼着自己去死。
但童磨不允许她自杀,仅有的一次尝试都付出了代价。
别人帮她付的,她负责去清理房间。
她不敢自杀,因为怕连累到别人。
如果童磨对她失去兴趣了,对她来说那刚好。
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时间是一个喜鹊在枝头鸣叫的下午。
天光明媚,有阳光探进她的房间,趴在了地板上。
这是整个万世极乐教唯一有阳光的地方。
过去的日子里她恳请童磨,给她开了一扇窗。
每天白天,她都会在这里祈祷。
如果真的存在神明的话,那请给予她最终的审判,以及随风而至的死亡。
这个时间,童磨应该在睡觉。
鬼也需要睡眠吗?
她不知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有些疑惑的打开门,她发现童磨笑眯眯的站在她房间门口。
“不请我进去吗~”
观月榛名低下了头。
“请进。”
她不知道童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跟我去一个地方。”
“是。”
跟在童磨的身后,他们慢慢走向地下。
地下室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连一丝光也看不到。
他们到了一间牢房前,房门被扇子轻轻一顶,就开了。
牢房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头被一个黑色的口袋罩着,身上全是血。
衣服上也全是血污,让人看不出原本的面貌来。
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这个人让她有些熟悉。
但是随后她就把整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因为童磨对她说。
“榛名,杀了他。”
似乎是被堵住了嘴,那个被黑布罩住头的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童磨大人,这并不好笑。”
她不想杀人。
如果非要她杀人的话,她希望死掉她手上的人是她自己。
但是童磨并不那么想。
他站到了榛名的身后,右手自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拿起了一把刀。
随后他们走到那个被吊起来的人面前,刀尖在他的心脏,咽喉等部位轻点。
“你看,榛名,杀一个人很简单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命运,刑架上的人挣扎起来,把锁链挣的乱响。
“请恕我拒绝。”
冷汗爬上了观月榛名的后背,她想逃,但是童磨禁锢她的力量让她无法拒绝。
她不想杀人。
“只要杀了他,我就让你死,怎么样?”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但是她拒绝。
“请不要戏弄我了。”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而童磨绝对不会放她走。
“试试吧。”
童磨握着她的手,在面前人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刀口。
“敢拒绝的话我就杀了他。”
观月榛名不说话了。
她干脆闭上了眼,不再去看童磨。
手中的刀划在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
这是逃避,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已经,自身难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童磨突然出声。
“榛名,睁开眼睛。”
没有办法,她睁开双眼。
而对面依然是个黑突突的头套。
也就是在这一刻,童磨握着她的手,猛地用力,把刀刺进了面前人的胸膛。
还是在这一刻,童磨伸手,拽下了面前人的头套。
观月榛名的呼吸停滞了。
“锵锵,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是不是很高兴,很激动,很兴奋!”
“是不是……想要我去死~”
在观月榛名面前的,头套之下的人……
是冬月。
就算脸上都是血,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是冬月。
她挣开了童磨,把堵在冬月嘴里的羽织碎片拿下来,把人从刑架上放下来。
冬月还没死,还有意识。
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濒死的混沌。
“不是你的错。”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
他知道的,她无能为力。
是他太弱了,拯救不了任何人。
“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那双眼睛闭上了。
就像雪崩。
汹涌而来的愧疚与悔恨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疯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
“想救他吗?”
“只要你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几秒后。
观月榛名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救他,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传记更新
【观月榛名】
【名为观月的我,亲眼看见月亮落下】
【冬月】
【可那本不是你的错】
————
开万世极乐教副本了!
————
第115章
冬月失踪了。
在结盟仪式过去大概一个多月,荒泷一斗从鬼杀队那边收到了这个消息。
根据负责联络的隐的人的讲述,冬月和他们失去联络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因为在离开之前他说过这次要潜入的地方很凶险,所以可能会失联几天。
直到第四天还联络不上的时候,隐就意识到出问题了,上报给了产屋敷耀哉。
派出队员进行搜寻了一两天无果之后,产屋敷耀哉第一时间发给了荒泷一斗。
荒泷一斗坐在摇椅上,细细看着那张信纸上的内容,目光最后在失踪地点上停留。
【失踪地点:东京】
又是东京……
愤愤的锤了一拳桌子,结果牵动了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茑子家是这样,观月小姐是这样,现在连冬月也是这样。
不管什么事,只要和东京沾上关系,总没什么好事。
东京是真对得起它着魔之地的名头。
春日野曜坐在他身边,面色凝重的喝了口茶。
“你想怎么做?”
他看向龇牙咧嘴的荒泷一斗。
冬月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于情于理,都应该出一份力。
“我带着纯平去一趟。”
听到这里,曜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吧?”
那语气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荒泷一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没办法。”
一边说,一斗从躺椅上站起来,披上外套和羽织,
“要是冬月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实在放不下。
背后的春日野曜对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
“至少多带几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后荒泷派将会正式出现在那些恶鬼的视线里。
多带几个人至少多一分照应。
还有就是
“更木先生那边,你多照应着一点。”
如果冬月出什么事,最先疯的就是更木留良。
但毕竟丢了一个柱,那么大的事估计也瞒不了对方多久。
“我会的。”
朝着春日野曜点了点头,带上流火,他就出了门。
等他和牧野纯平等其他鬼连夜赶到东京,也已经是一天后的事。
在鬼杀队的临时驻地里,他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更木留良。
和之前见过的不同,更木留良看起来憔悴极了。
他还是带着他那把大剑,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低着头,任凭白发把他整个人淹没,从上到下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来往的鬼杀队成员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
对着牧野纯平打了个手势,一斗朝着更木留良的方向走过去。
“最新消息怎么样?”
他坐到了更木留良的身边。
“最新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更木留良直起身子来,面色阴沉。
他还不到四十岁,却因为伤病早早的退下了前线,把鸣柱的位子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原本他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在自己徒弟前面。
但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徒弟没了。
那么大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东京,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如果真有尸体就好了。
那么还能断了他的念想,不会让他不断的猜测那个最糟糕的结局。
但是既然没有尸体,那么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不仅是徒弟,还是家人。
他没办法停下来。
听完更木留良的讲述,荒泷一斗也沉默下来。
面对更木留良,他说不出什么大话来,只能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搜寻冬月的任务还在继续。
白天交给鬼杀队,夜晚荒泷派和隐会一起出动。
但即便是这样,任凭他们将东京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哪怕是一根冬月的头发。
只是在水沟里,翻出了一小块冬月的羽织碎片。
原本白底水青色渐变的羽织,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件羽织是冬月继承鸣柱位置的时候,更木留良亲手给他披上去的。
他们翻遍了整个东京,也只找到那么一小块衣服碎片。
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吃掉的可怜人的骨头。
荒泷一斗不知道冬月在不在那堆骨头里。
他不愿意去想。
这场搜寻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最后无疾而终。
在搜救宣告结束那天,荒泷一斗看着更木留良的脊背弯了下去,就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如果他的头发是黑的,那么现在也应当尽数白完了。
“我会找下去!”
临走的时候,荒泷一斗对着更木留良说道。
不管怎样,他会一直找下去。
直到找到冬月的尸体,或者杀死冬月的恶鬼。
这场意外让他觉得他的心被人挖走了一块,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更木留良并没有回他的话。
只是后来,曜跟他说,更木留良又回到了鸣柱那个位子,把自己的辖区放到了东京。
回去的荒泷一斗拿出了冬月写给他的所有书信。
看着一堆信纸,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叫了曜一起,把这些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首先在“万世极乐教”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冬月失联前的最后一封信,说他已经找到了关于万世极乐教的线索。
都不用推理,这个“万世极乐教”绝对有大问题。
一旁的春日野曜在仔细看过那些信件之后,在身后的地图里圈起几个地名。
“从他和你通信的日期和内容来看,冬月的行动路线应该是这样的。”
曜下笔,把圈起来的地名用连成一条线。
“他从新良开始,路过了伊吹、加绪等地,最后在东京丧失了联系。”
“再加上鸣柱的巡逻路线。”
曜由把几个圈起来的地名叉掉。
“那么剩下的就应该是他找到重要线索的地方,而这条线索,最终指向了东京。”
荒泷一斗定睛朝地图上看去。
看到了一个地名——【加绪】
荒泷一斗又背上行李出发了。
这一次,曜没有和他一起。
曜被一些后勤琐碎绊住了手脚,决定暂且先在绿名等他的消息。
临行之前,一斗和产屋敷耀哉写了封信,向鬼杀队借了个人。
狭雾山离加绪很近,一斗在加绪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哟,好久不见。”
富冈茑子嘴里叼着根草,朝他打着招呼。
“茑子!”
荒泷一斗给了富冈茑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冬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平心而论,富冈茑子对冬月的感官是复杂的。
冬月确实帮了她很多,就这一点,够她感激他一辈子。
但是,她的母亲,又的的确确是死在了冬月手里。
说一点怨怼都没有,那都是假话。
但真当悲剧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会为了他而悲伤、难过,并且下定决心给他报仇。
她的水之呼吸火候已经不错了,也杀了一些鬼;平常也留意着一些关于十二鬼月的消息,所以当荒泷一斗邀请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之前不是说你伤的不轻嘛,伤好全乎了?”
富冈茑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荒泷一斗的胸膛。
“哈哈哈,好了,全都好了!”
这话荒泷一斗说的有些心虚,但是富冈茑子并没有怀疑。
“那行吧,我们走。”
看着面前的城镇,富冈茑子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要搞清楚,冬月到底在这里得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又是什么样的线索才会把他引到致命的东京。
这些问题随着冬月的失踪,都成了一个谜。
拿着产屋敷耀哉提供的情报,富冈茑子和一斗首先来到了加绪一家名叫白日里的旅馆面前。
“据说冬月在这个镇子上调查的时候,就住在这家旅馆。”
他们准备从这家旅馆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他们到达的时候是深夜,因此旅馆的大堂也没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细长眼睛的小胡子男人在前台,慢条斯理的擦着桌子。
“我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茑子低下头,悄悄地对荒泷一斗说。
“但总要试试。”
这么说着,荒泷一斗抬脚朝里走去。
“两位,住店吗?”
“两间客房。”
那个小胡子男人扫了一眼一斗和他身后的茑子,来了一句
“确定不要一间吗?”
或许茑子是对的。
荒泷一斗开始讨厌这个小胡子男人了。
这个男人刚刚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像被内里已经坏掉了的烂苹果咬了一口。
“就两间。”
但不管怎么样,消息还是要打听的。
趁着这个小胡子男人低头登记,找钥匙的时候,荒泷一斗凑上了前。
“唉,大哥,我跟你打听点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人手里塞了两张票子。
那个小胡子男人有些惊讶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故作矜持的抬起了头。
“什么事啊?”
荒泷一斗掏出了产屋敷耀哉给他准备的冬月的画像。
“大概两个月前吧,您见没见过这个人?”
那个男人看了看冬月的画像,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来,最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两个月前,有点印象,只是这印象不大深切,还需要再想一想。”
男人的反应让一斗秒懂,又掏出两张票子,塞到人手里。
票子到手,这人才慢悠悠的回忆起来。
“我是上夜班的,所以记得真切。”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画上这个人,带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来,开了间房。”
“那个女人遮着脸,不愿意叫人看见,但是还是被我瞅准机会从缝隙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您猜怎么着,那女人居然是镇上有名的三浦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地名我编的哈(挠头)
——
人物传记更新
【观月榛名】
【她是个好女孩,不过运气不大好】
【更木留良】
【我现在只希望去死的是我,如果不行的话,至少不要让我重蹈覆辙】
【冬月】
【人总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然后在那里长眠,完成自己作为人的一生】
——
万世极乐教篇大概,可能,有一咪咪刀?(心虚)
——谈谈观月榛名
这个角色最开始设计的初衷是为了替蝴蝶姐妹挡下来自童磨的灾害,但现在看来,效果好的过头了(挠头)
——关于冬月
月亮嘛,虽然不舍,但总有落下的一天的。
——
第116章
“三浦夫人?”
身为初来乍到外地人的一斗和茑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只见面前的小胡子男人摇头晃脑的又扫视了他们一遍。
“这三浦夫人,可是加绪的名人呐!”
从小胡子男人的描述里,他们了解到,这位三浦夫人原来是吉原的花魁。
后来被人赎了身,嫁到了加绪本地来,又在短短几年内换了三任丈夫,得到了这些男人的全部遗产,成为了加绪当地最有财力和实力的女人。
但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冬月扯上关系?
荒泷一斗陷入了沉思,沉思失败。
或许他们得去找这位三浦夫人好好聊聊。
“请问这位三浦夫人住在哪里?”
“搬走了,也就是一个半月前的事。”
“至于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刚到手的线索就那么断了。
而且这位三浦夫人搬走的时间,有些微妙。
荒泷一斗对着那个小胡子男人道了声谢,领着门牌和钥匙上楼去了。
“我们得去三浦宅看一看。”
夜晚,他和茑子商量之后,做下了这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了床,就直奔三浦家。
三浦家并不难找,因为在加绪这个地方,三浦家的建筑是最豪华的,所以也相当显眼。
找了个没人的院墙,荒泷一斗和富冈茑子悄悄的翻了进去。
路上他们已经打听过了,三浦夫人确实搬走一个多月了,这栋宅子里也不剩下什么人,连个守门人都没有。
一翻进宅院,一斗和茑子就目的性极强的直奔宅邸的主卧,也就是三浦夫人的卧室。
卧室里铺着一层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地毯。
因为已经过了有段时间的关系,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薄灰,连带空气也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里面的家具一副没有人动过的样子。
一斗和茑子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茑子先告了个罪,随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三浦夫人的衣柜。
衣柜里面还放着不少衣服,都很新,看起来没穿过几次。
床上的被子都维持着一副刚被睡醒的主人掀开的蓬松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越是搜索,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是强烈。
这份不详的预感,终于在茑子从梳妆台上的暗盒里翻出了不少珠宝首饰之后达到了顶峰。
会有人搬家连钱财都不带走的吗?
一时间,荒泷一斗感到了茫然。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迈入了某个巨大的漩涡。
用了点更木留良传授给他的技巧,他从卧室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应该是日记的册子。
在心里对不知道身在何处的三浦夫人说了声抱歉之后,一斗开始阅读起三浦夫人的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大多是一些账目和流水,荒泷一斗看不太懂,于是飞快的翻到了后面。
【九月二十八日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房间里有人在看着我,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九月三十日小雨
房间里的东西好像被人动过,或许是偷溜进来的猫?】
【十月二日阴
不是错觉,我在黑暗里看到了一双野兽的眼睛!】
【十月九日晴
谢天谢地,我遇到了路过的剑士,不然我就被那骇人的恶鬼生吃了。
他甚至贴心的为我找了间旅馆,然后坐在门口,抱着剑,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