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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木仔细凝视了下陈让,“你接下去去哪儿?”

陈让想了想,他脑子笨,记不住很多的东西,因此他把需要做的事情都整理出来,写在了备忘录里面,他巴巴地打开了手机,“帮,帮他们带饭,张一要吃三楼的鱼粉,李二要吃一楼的自选餐,不要鸡蛋……”

“不是。”安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是脑子木啊,你真的看不出来他们仗着你好欺负,就使劲儿欺负你?”

“那鱼粉离咱们这么远,你还得扫车去,来回的够你吃一顿了吧?他们也没给你钱,你啥好处也没有,眼巴巴给人家带饭,图什么?”

安木是在寝室里唯一和陈让玩的人,直到考上了大学,他才发现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呆、这么老实的人。

让他干嘛就干嘛,从来不反抗,真的受了委屈,也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看着别人,简直是软柿子任由人拿捏。

“不,不送。”陈让摇了摇头,他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要给他送饭。”

安木知道陈让口中的他是谁,那是大二的学长,在一次路过操场后,陈让看到他正在打篮球,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这么笨一个人,打听人也不知道委婉,直接跑上去拉着那人的衣角,巴巴地问叫什么名字。

那人扎着长发,在回眸的一瞬间,安木直接咂舌,他把妹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这要是拿下了,那得多有面儿啊。

可惜是个男人,他不搞基。

那人面色冷淡,刚打完篮球,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进入衣领中,更显得那个人光耀夺目,灿若宝石。

他拧眉看了看自己被陈让紧拽的衣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陈让,转身就走了。

后来,陈让知道了他的名字。

燕云渡。

一向不灵光的陈让,在这个事情上仿佛开了窍,他喃喃自语:“是小苹果,是小苹果,安木,我找到她了。”

安木一头雾水,问道:“小苹果是什么?”

陈让小时候吃过最好的水果就是苹果,在他印象里,最好看的东西就是苹果,所以他看到一个人好看,会说这个人长得和苹果一样。

陈让脸颊泛红,扭捏地拉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和苹果一样好的人,我小时候遇到过她,太好了,她还在。”

木讷的陈让,开始了他追求燕云渡的路。

陈让似乎有了一个目标,他更加卖力地去兼职,去讨好燕云渡认识的人,得到燕云渡的课表和选修课,既便是难度很高的课程,陈让也会硬着头皮上,只为了能在课上偷偷看燕云渡的侧脸。

“……你要选量子力学?”安木看着陈让手中的课程表,忍不住惊叫出声:“你文科身份出来,而且脑子这么木,能听懂吗?”

陈让咬着唇,眼中充斥着坚定,“燕云渡选了这个,我看了下,只有这门课我是和他重叠的。”

量子力学很难,陈让的脑子很木,他几乎跟不上上课的节奏,因此,他差点挂科,与奖学金也彻底无缘了。

陈让本身家庭贫困,奖学金也是他努力维持生活的来源之一,现在没了这个来源,他只得耗费睡觉的时间去打夜工,但即便如此,不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燕云渡出现的必经之路,拿着早餐递给燕云渡,虽然每次都是当着陈让的面扔入了垃圾桶,可陈让从不气馁。

他会在食堂里偷偷看着燕云渡,悄悄记下他爱吃的口味,可是燕云渡是个富家少爷,来食堂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陈让去应聘了燕云渡经常吃那家餐厅的服务员,和别人换了交班的时间,只为了能知道燕云渡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甚至只要偷偷看燕云渡一眼,他就觉得内心充满了满足感。

燕云渡人气很高。

陈让知道的。

在篮球赛的时候更是如此,燕云渡的黑色发带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随着他敏捷的转身动作飞扬起来。

陈让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他灵活地闪过对手,修长的手指稳稳控球。

周围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漂亮投下一个三分球的时候,燕云渡侧过身子,和队友击掌,陈让看见了那一瞬间,燕云渡一直冷淡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弧度,刹那间,他觉得世界都变得五颜六色了。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直到那一天,陈让终于鼓足勇气,他找了很多的资料,埋伏在灯下,写了无数个日夜,写出了一封满怀爱意的情书。

陈让脑子笨,所以他想只要用真诚打动燕云渡,他也可以回头稍微看自己一眼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封好了那个信封,带着跳动的心,一整晚把情书放置在自己的心口处温暖着,脑海中一直回响着燕云渡接收到这封信后,燕云渡的态度会是怎么样的。

一整晚,他都做了个很甜美的梦,沉沉地睡了过去,陈让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陈让生性胆小和害羞,他站在燕云渡下课的必经之路,想要偷偷的把这封信交给燕云渡。

可是,后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封信。

都知道了陈让的不自量力和自我感动的一厢情愿。

燕云渡拿着那封信,把他拉到刚下课的人群面前,一把撕开了信纸,站在教学楼的门前,当着无数的人,慢悠悠地把信上的字给念了出来。

“我喜欢你,燕云渡,你可不可以,回头稍微看我一眼呀?”

“我脑袋笨,性格呆,可是,可是,我会很乖的,你不要讨厌我,收到这封信,我一直在想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燕云渡拧着眉头读完了最后,忽然,他的语气带上了戏谑,嘴角的笑意冷的让人发颤。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这写的什么垃圾玩儿,词语不通的。”

“笑死,他以为自己是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天哪,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这个模样还想追燕少爷啊?”

“燕哥,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噫,好恶心。”

燕云渡挑眉,看着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的陈让。

他扬了扬手中撕开的信纸,“你写的?”

陈让的手紧紧握成拳,身体如同秋风的落叶,颤抖着,他还是鼓足勇气,咬着牙点头:“是的。”

“那你期望我说什么?”燕云渡挑眉,眼中充斥着玩味地看着陈让,“比如,让我考虑考虑?”

“……”

陈让深吸了口气,声音小了点,但依旧坚定:“我,我喜欢你。”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笑声,燕云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当着陈让的面,毫不犹豫地把那封信撕得粉碎,一扬手,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红了陈让的眼。

燕云渡站在人群当中,长发飘扬,微微骇首,眼神冰冷,声音嘲讽:“陈让,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你这种人感兴趣吧?”

“和男人谈恋爱很恶心。”

“我这辈子不可能成为同性恋。”

“你知道吗,你尤其的,”修长如玉的指尖指了指陈让,燕云渡面色冰冷,眸光扫视着陈让洗的发白甚至还有补丁的裤子,语气嫌恶道:“你尤其、分外的,让我恶心。”

第36章

陈让就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的眼里只有燕云渡那张冰冷的脸上泛着厌恶情绪,还有被撕得粉碎,纷纷扬扬在空中飘落,落了一地的情书。

燕云渡的朋友,似乎还嫌不够,他缓慢地走出人群,来到了陈让的面前,挑着眉头,“陈让,你就这么贱么?”

“燕哥早就在你第一次说喜欢他的时候就拒绝你了吧。”

“天哪,这么不要脸啊。”

“燕云渡早就明确拒绝了,陈让还这么死皮赖脸,恶不恶心啊。”

“他家里贫困,听说奶奶还病重,燕云渡家里有钱,攀上了燕云渡,那不就有钱了么。”

“噫,真拜金,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这是他能攀上的?”

“看着老实,没想到思想这么龌龊……”

“……”

陈让的脸色苍白,却还是站在那里,仿佛没听到那些话,只是倔强地抬起头看着燕云渡,目光里带着哀求。

燕云渡眸光冷淡,周围出现恶毒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全部戳在了陈让的骨子里,但燕云渡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嘲讽的目光回望着陈让。

燕云渡的小跟班忍不住了,直接抬起脚,猛地踹在了陈让的膝盖上。

“跪下!就你这个眼神也配看我们少爷?”

砰——

陈让的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碰在水泥地面上,疼的他直接冒冷汗,可是他连一声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仰头看着燕云渡,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执拗。

他相信他的小苹果一定是被蛊惑了,他要找回他的小苹果。

燕云渡忽然来了兴趣,眯起了眼睛,缓缓踱步来到跪着的陈让面前,长发垂落,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眸子与陈让对视着。

——啧,好吵。

——好恶心,这个眼神。

燕云渡的头疼欲裂。

——不许怜悯我。

——你有什么资格?

陈让的下颚被强硬的抬了起来,燕云渡的鞋尖抵在他的下颚上,强迫他抬起头来。

“你喜欢我。”

燕云渡轻声重复了这句话,他的眼前似乎有无数的墨水如同雨一般落下来,将他的世界涂的灰暗。

——又是骗人的。

——啊,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上次这么对待我的人,还不是抛弃我了?

——都滚远点,滚远点。

陈让嗓音干涩,冰冷的鞋尖触碰他的肌肤,让陈让忍不住萧瑟了一下,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

傻子不知道什么是拒绝,不懂得撞了南墙就要回头的道理。

他在燕云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燕云渡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脚,鞋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然后猛地踩在了陈让的脸上。

“……”

陈让一声闷哼,他的脸被狠狠碾进尘土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脸颊,尘土飞扬,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被燕云渡加重力道踩得更狠。

“你觉得,你这种货色,也配喜欢我?”

他故意用鞋尖碾压着陈让的脸,让这张普通到大众的脸在尘土中扭曲变型,“简直是侮辱了这个字眼。”

陈让的视线被尘土模糊,只能看到那修长的腿露出白皙的脚踝,还有周围人讥笑的视线。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只是咬着唇瓣,将所有的呜咽声尽数吞进喉咙里面。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有人大笑着,有人举着手机录像,燕云渡目光低垂,脚尖恶意地碾过陈让的唇瓣,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陈让的眼睛微微颤抖着,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声音小小的,只有燕云渡能听到,他努力地仰起头,嗓音带着一点点颤抖:“那,这么做可以,可以让你对我有一点点不是那么……厌恶吗?”

燕云渡眸光轻颤,脑海中的杂音有一瞬间的停止,随即更为恶劣的想法从他的心底漫延开来,他勾了勾红唇,漂亮的脸照应在阳光下,“好啊。”

“那你来取悦我。”

“当一条让我满意的狗。”

“毕竟,”他俯下身,长腿碾压在陈让的脸上,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连被我踩在脚下的资格,都是我给予的。”

……

陈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燕云渡拒绝了。

从这天起,他成为了学校里的笑柄。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自量力的想要追求燕云渡,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带着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他似乎真的成为了燕云渡口中的一条狗。

他会在上课的时候故意踹倒陈让的桌子,把他的书从五楼扔到一楼,然后恶劣的扬起嘴角,手里拿着一块表,让他从限定的时间内爬上来。

他会找人堵着陈让,不,不用堵,只要站在那里,陈让就自己乖乖上来了,燕云渡会故意的把陈让冒着大雨,从城东排队两个小时买来的牛奶倒在自己的鞋尖上,将鞋尖抵在陈让的唇瓣,笑着说:“舔干净。”

甚至,他会在学校的广播里让陈让念出给他写的信,带着嘲弄的笑意念出那一句句的告白,然后再次撕碎陈让写好的稿子。

“我腻了。”

在陈让在一次拿着牛奶等在燕云渡的别墅外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这句话。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一个人走了十几公里,把牛奶放在自己的怀里,只为了能保持牛奶温热,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牛奶洒出来的时候。

燕云渡坐在车上,车窗下来,露出那张美艳的脸,“真是倒胃口啊陈让。”

“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木讷,无趣,我腻了。”

“你滚吧。”

陈让的心一寸寸地被撕碎,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被燕云渡当着全校的面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他没哭,寒冬腊月一个人在雪地里等了一晚,只为了燕云渡说想要清晨太阳出来的第一颗雨露,他找了好久才接了雨露,燕云渡却一眼也没有看他的成果,转手把它扔到了湖里时候他没哭。

他看到燕云渡陪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逛商场,亲手给她戴上陈让一辈子也买不起的项链的时候,陈让也没哭。

可是这一刻,泪水从眼尾止不住的滑落。

“不,不要。”

他颤抖着身子,上前扒拉住车窗,“我,我可以更乖的,我可以去学的,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

陈让慌张,紧紧抱在怀中的牛奶忽然洒落了一地,空气中迸发出剧烈的奶香味,惹的燕云渡拧紧了眉头。

“求求你了,阿渡,不要抛弃我,我可以更乖的,我不会没趣的。”

燕云渡眸色冷淡,他吩咐了司机开车,车子晃动着往前开去,将陈让抛弃在后面。

陈让拼尽了全力,想要追上那辆黑色的汽车。

忽然,他踉跄了一下,被尖锐的石头碰倒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止不住的落下,脸上被石尘划出了片片血痕。

“小苹果……”

“你说要我来找你的,你说,我们会是一家人的……”

陈让哽咽着,伸出指尖想要抓住那逐渐模糊的黑车。

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他的小苹果不会不要他的。

陈让咬着唇,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去把地上的牛奶捡了起来。

他太口渴了。

这家店的牛奶是整个B市最好喝的,陈让给燕云渡买了这么多次,知道这家的牛奶燕云渡是会喝第二口的。

但是这家店很火,陈让从四点爬起来,他们的学校偏僻,坐最早的车,然后转一个小时的地铁,才能勉强赶上他的开店时间,在等两个小时,好不容易买到了这个牛奶。

他就立刻赶来了燕云渡这边。

他不知道燕云渡住哪儿,燕云渡房子太多了,陈让就一个个找,他后面逐渐摸索出了规律,知道今天这个日子,燕云渡在最偏远的别墅居住着。

他在来的路上,抱着温热的牛奶,想着虽然燕云渡对他的表情很少,连说出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听,可是他会接过来陈让的牛奶,即使只喝了两口可能就不喝了,可对于陈让来说也是一个鼓励。

他想,起码他迈出了一步。

他知道,他是很笨没错,但妈妈和他说,只要他用真心对待别人,有一天,别人也会用真心来对待他。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小苹果。

所以陈让想,他还是可以坚持的。

毒辣的太阳直勾勾地挂在地面上,陈让一路过来,一口水也没喝,他把瓶子里仅剩的牛奶喝完了,身体的口渴却还是止不住,他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伸出舌尖,和狗一样舔舐着倒在地上的已经混合着灰尘的牛奶。

满身伤痕的陈让徒步从别墅回到了学校,他用力的把衣服的领口拉到了最高处,遮盖身上因为摔倒而狼狈不堪的模样。

在他刚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变得乌云密布,冰冷的雨水顺着陈让的发梢不断滴落。

陈让眼睛猛然一亮,他看到了在教学楼的燕云渡。

依旧那么好看,月牙白的衣衫飞扬,精致的花纹在空中飘动着,长发散落,教学楼昏暗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显露出那双忽明忽暗的漂亮眸子。

忽然,有一道身影直直冲向燕云渡,带着一道锋利的寒光。

所有人的愣住了,连燕云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刀刃带着寒光,直直刺向燕云渡的要害处。

而下一秒——

陈让单薄的身躯挡在了燕云渡的面前,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被雨水淹没,陈让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但他很快的稳定了身形,紧紧挡在燕云渡的面前,温热的鲜血混着雨水,在他的脚边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剧痛在那个瞬间席卷全身,陈让咬着唇瓣,竭力自己的呼吸,那个行凶的人很快的被拿了下来。

陈让回头,勉强地扬起了一抹微笑,“阿,阿渡,你,你没事吧。”

燕云渡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愣神,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但仅仅一秒后,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滚。”燕云渡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冰冷地砸在陈让的身上,他修长的指尖插在裤兜里面,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仿佛面前为他挡刀的人不过是一只流浪狗而已。

不过,他的确是条狗。

陈让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白,却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惨败的脸,顺着睫毛滚滚落下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他颤抖的伸出指尖,想要去抓住燕云渡的衣角,可燕云渡看着他污浊的双手,眉头紧拧着,退后了一步。

“我让你挡了?”

燕云渡看着他的眼神像一块寒冰,“你以为你是谁?”

“谁要你救了。”

“你以为,你自导自演的戏码,救了我,我就会喜欢你么。”

——恶心。

——全都是虚假的手段。

——真贱。

陈让的面色‘唰’的一下子惨白,锋利的刀深深捅进了他的腹部,只留出了一个刀柄,但这个疼痛远不如心口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你认为……这是我自导的?”

陈让嘴唇蠕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开口,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牵动了伤口,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你这种把戏,我看多了。”

燕云渡狠狠踩在陈让的胸口上,眼底满是厌恶:“别他妈做梦了。”

陈让的眼泪掉了下来,晕染了被血染红的衬衫,他咬着牙,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叫他昏厥过去,可是他还是努力的仰起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没关系。”

“只要,只要你……咳咳,没事就好。”

“真贱啊陈让。”燕云渡冷淡地笑了笑:“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嘴不要你了,你就找人演了这出苦肉计啊。”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面。”

“这么上来想要当我的狗,也只有你了吧。”

燕云渡嘲讽一笑,脑中许多讥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不知道是那些刺耳的声音说了什么,惹的燕云渡心头一阵暴怒,他把气撒在了陈让的身上,狠狠踹在陈让的身上。

鞋子踩过雨水,飞溅的红色染湿了裤脚,他厌恶地皱眉,眼神沉沉地凝视着陈让。

“那我就满足你当狗的愿望。”

“下次找死,记得死远点,脏了我的眼睛。”

说着,头也不回迈过陈让的身体,身旁的管家恭敬地打着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陈让,仿佛地上的不是人,而是垃圾。

陈让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昏倒在血泊中,雨水打在他失散的瞳孔上。

而燕云渡,始终没有回头。

第37章

“疼……”

“好疼……”

把脑袋埋在燕云渡肩窝,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的陈让,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腹部,不断地小声叮咛。

这里仿佛有一把刀直接深深地刺了进来,窗外冰冷的雨水如同鼓点般打在陈让的身上,他坠入冰窖,冻得浑身颤抖着。

陈让好似身处在梦魇之中,他紧蹙着眉头,手掌心出了细密的汗丝,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间滑落,碎发紧贴在头上,显然睡得极为不安稳。

“冷,好冷。”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阿渡,阿渡……”

“你在哪儿……”

“我好害怕,好疼啊,你能不能来哄哄我,一下就好……”

昏睡中的陈让被拖至梦魇的深渊,挣扎着无法醒来,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被卷入了一个温热的舌尖中。

除非是致命伤,其余的伤对于一个S级的alpha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几乎是睡一小会儿,便可迅速的恢复。

如果陈让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连接在燕云渡的口鼻的呼吸机其实根本都没有通上电。

燕云渡低垂着眼眸,轻轻在陈让的额角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的手覆盖在陈让捂着肚子的手背上,轻声说:“让让,我在。”

“我抱紧点,你就不冷了。”

“我吹吹好不好,你和我说过,吹吹就不疼了,我给你吹吹。”

修长的指尖触碰着陈让颤抖的手背。

“你,骗我。”

陈让在说梦话,他伸出指尖,伸向空中,那是想要去抓住雨中从未回头燕云渡离去的背影。

燕云渡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将他一个人仍在原地,仍在被雨水逐渐吞噬的黑暗中。

“你不喜欢我,你欺负我。”

陈让流着泪,小声控诉道,声音嘶哑,但他却不敢大声的哭泣,只能揪着燕云渡的领子,把头埋入他的怀中,吸吸鼻子,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鲜血横流,刀柄似乎还在他的伤口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

燕云渡抱着他,低头亲吻着他被汗浸湿的头发,“我醒悟的太晚了,让让。”

“是我不好。”

“我不骗你,我最爱你了。”

“我爱你。”

燕云渡低头,撬开陈让的唇,细细的吮吸着他的唇,眼底一汪湖水,温柔的似乎要让人沉溺于其中。

父亲说的那句话他不是没有听到。

他不想让自己和陈让,走上父亲和母亲的道路。

可是先前的每一次结局,他和陈让都走向了一样的结局。

母亲变成什么样子,陈让最后就变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他们还没有孩子。

燕云渡眼睛闪烁着,指尖温柔的抚去陈让眼角的泪水,舌尖轻柔的舔舐着他的小舌。

他是alpha,虽然beta的受孕几率很低,但如果硬生生凿开生殖腔,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多次,还是有受孕几率的。

对,一定都是因为没有孩子。

燕云渡想,既便母亲疯狂的想要逃离父亲,可是自从他出生后,母亲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而是乖乖的呆在父亲的身边。

所以……

燕云渡眼神晦暗,手指在陈让的腺体上来回摩梭着,药香弥漫在他们之间,燕云渡忽然很好奇陈让的信息素,但可惜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

如果他不是beta呢?

燕云渡眯起眼睛,突然笑了。

……

陈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从陪护床上滚到了燕云渡的床上,整个人枕着他的手臂,窝在他的怀中,腿还缠绕在人家的腰上。

燕云渡只是安静地戴着呼吸机,胸膛有节律的一起一伏,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陈让脑袋中的那根弦‘唰’的一下子就断掉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僵硬着身体慢慢地往回缩着,生怕动了燕云渡的伤口。

在陈让滚回陪护床上的时候,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嘶——”

他忽然尝到了血腥味,透过手机屏幕,他发现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伤口,而且整个嘴还是肿的,被蚊子咬了似的,一咧嘴就有轻微的疼痛感传来。

“这医院,夏天居然也有蚊子吗?”陈让抬头看了看下面的花园,“看来即使在最高层,还是容易招蚊子,下回还是关窗好了,万一蚊子吵到了阿渡。”

“唔——”

陈让刚准备过去关窗户,身后的燕云渡发出细碎的声音,触动了陈让的心弦,他猛然转过身来。

“阿渡——!”

陈让大步跨到病床前,神色紧张地看着睫毛轻轻颤动的燕云渡,他在看清了燕云渡的食指有轻微的动作后立刻按了床头的按铃。

“……”

燕云渡勉强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陈让的嗓子还没有好,声音细微而嘶哑,但是看到燕云渡醒来后,他哑着嗓子扑在燕云渡的床前,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晕染湿了白色的床单。

他颤抖地握着燕云渡的指尖,将额头抵在他的指腹上,“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我……”

他的声带受了损伤,能勉强发出声音已经是恢复的不错了,陈让太着急,身子剧烈的咳嗽。

燕云渡虚弱的抬着眼,黝黑的眼眸紧紧凝视着陈让,唇瓣干燥,想要张开嘴巴说吧,但是却没有力气。

“燕少爷——!”

门外的医生在接收到了消息后,迅速的打开了门,他们好似一点也不惊讶为什么本该在另一个病房的陈让会出现在这里,面色冷静并且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在检查完最后一项的时候,医生紧绷的面容稍微放松了下来,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转头对着陈让说:“燕少爷恢复的很不错,真不愧是S级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转了话,“Omega,我第一次看到Omega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恢复这么迅速的。”

燕云渡既便苍白着面色,那双眼睛却依旧分外有压迫,他只是抬眼,轻轻扫了一眼医生,医生的脊背瞬间绷直,冷汗从身后流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赶忙止住了自己即将吞口而出的话。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陈让抿了抿唇,但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放松,紧握着燕云渡冰冷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让他冰冷的掌心暖和起来。

他真的记不起来他做了什么,不如说他反而直接睡在了燕云渡的怀中,拉着燕云渡给自己取暖。

这话他真的说不出来。

医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燕云渡的神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工作,但燕云渡始终表情淡淡,眼神低垂,看着他和陈让交握的手掌心。

“额……”医生根据自己丰富的经验,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陈先生,您和燕少爷在一块的时候,燕少爷是不是有莫名的发烧呢?”

“在您和其他alpha接触之后?”医生看着陈让思索的模样,赶忙加了个前提。

陈让愣了愣,想到了他们见面的第一次,他的身上沾染了不知道谁的alpha信息素,让燕云渡吐出了血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有。”陈让哑着嗓音道,“而且很严重。”

陈让赶忙掏出手机,但他原本的手机坏掉了,这是燕云渡给他买的新手机,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备忘录,里面还真的有他记录的备份。

陈让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刚拿到手一晚的手机会有自己这么多以往记录,直接调出了他在备忘录记得燕云渡每个时间点生病的体温和吃了什么,吐了什么,发烧什么表现,在那个医院的医生给开了什么药……

甚至连各个做的实验指标和检查都拍了下来。

“医生,您看看,是否有帮助。”

陈让把资料递给医生看,医生看着一下子滑不到底的备忘录,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面色复杂地看着目光灼灼的陈让。

他艰难地开了口,“……有帮助,燕少爷小时候的遭遇我想您也知道,给他的腺体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

“某种意义上,燕少爷对任何人的信息素过激,尤其是到了极端的时候,就会出现上面的症状。”

陈让瞳孔皱缩,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现在燕少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和腺体的信息素是有关的……”医生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少爷,看燕云渡没有任何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继而又说道:“所以我们是制定了一套让燕少爷治疗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需要陈先生的帮助。”

“我可以的!”陈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内容呢……”医生有些犹豫道。

“只要能帮助阿渡好起来,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陈让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些,嗓子还没有完全好,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医生头皮炸开,赶忙上前拍了拍陈让的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等他缓过来才赶紧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陈让的距离。

“现在燕少爷的信息素浓度不足,所以我们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需要燕少爷时刻被自己的信息素环绕,来补充他信息素的不足,第二点是当补充了信息素之后,如果出现了极端的情况……”

医生特地拖长了声音,陈让急道:“什么!”

“就是信息素补充过多,但是燕少爷的腺体功能并没有好,所以需要释放的途径。”

释放的途径……

陈让上过生理课,知道释放信息素的途径无非是几个。

——标记和被标记。

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陈让愣了愣,医生露出一个微笑,“陈先生懂得,就无需我多说了。”

“更何况陈先生是beta,标记对于陈先生的影响并不大。”

——当然,S级的alpha除外。

“这当然是亲密的人来最好了。”医生轻声道:“如果陈先生同意的话,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一下同意书。”

陈让还未说话,燕云渡苍白着脸,勾着他右手的小拇指,眼眸里含着春水,晕染上了层层叠叠的光看着陈让。

陈让俯下身体,将耳朵凑到他的身边。

“不要……强迫自己……”

燕云渡用气音对着陈让道,他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却担忧着陈让。

“我,没事的。”

陈让低垂着眼,看着从太阳穴到眼尾的纱布,他冲着医生点了点头,在医生出去后,他俯下身,在那道纱布上轻轻亲了一下,药香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愿意的。”

“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第38章

“阿渡,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陈让背对着他,垂眸收拾着燕云渡的行李,燕云渡自己的东西很少,很多的都是陈让给他买的。

他的嗓子恢复的不错,只是声音变得更细了些,加上陈让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温温柔柔的,很容易会被误会性别。

“好多啦。”

燕云渡静静地倚靠在床头,从他这个角度看,陈让衣衫单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投落下来,惹得他一身细碎的金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腰线,他微微弯着腰,腿伸出去一截,黑色的长裤衬托的他腿长的不可思议。

燕云渡的喉头滚动了两下,眼神晦暗,视线如火一般在他的身上游走着,他知道陈让的滋味。

那种美味到他灵魂深处都为止颤抖的味道。

比药物还要让燕云渡上瘾。

陈让将手中的包裹收拾了起来,冲着燕云渡摇了摇手中的包裹,“贴身衣物在这里面。”

“这里是我按照医生嘱咐的药放在这个小盒子里面,里面每天要吃几颗都写好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记得吃……”

陈让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被人拉着,扯入一个宽厚的怀抱,后背抵在了温热的胸膛上,陈让的耳边都是如雷一般强健有力的心跳。

陈让呼吸一滞,身体一僵,剩下的话被他吞入了肚子里面,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着,几乎所有的触感都集中于被那温热呼吸所喷洒接触的地方。

燕云渡柔顺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膀前面,他的双手紧紧环抱着陈让,鼻尖抵在陈让后颈上被抑制贴所包裹的腺体上。

陈让本来是beta,根本不需要贴上这所谓的抑制贴,这个抑制贴是专门给alpha和Omega所准备的,但陈让现在的腺体注射了燕云渡的信息素,他为了防止信息素外泄,只得贴上了这个抑制贴。

“我想闻。”燕云渡撒娇道,犬齿发痒,鼻尖一直在后面的腺体上轻轻蹭着,疯狂的汲取着混合着他和陈让味道的信息素。

“前面才刚,刚闻过。”

说到这个,陈让就容易红了脸,他本身思想就很保守,也知道露出一个腺体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医生和他说了治疗方法之后,陈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医生,在同意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为治疗补充燕云渡的信息素只是在陈让和燕云渡接触的时候,在身上喷上燕云渡的信息素就可以了。

医生告诉他只是其中的一步,他要把有燕云渡腺液的信息素打入自己的腺体,让他从内而外散发着燕云渡的信息素,这比喷洒的信息素疗效要好,而且医生告诉他,他是beta,这么做也有助于他腺体的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直到现在,陈让才知道燕云渡有多黏人,和他独处的时候,就会把他抱在腿上,头埋在他的后颈上,鼻尖蹭着他的后颈,时不时亲一下。

腺体对于一个人是很敏感的。

陈让每次都被玩.弄的眼尾泛红,小声呜咽着求燕云渡轻点,慢点。

“可是,我还想要。”燕云渡把下巴抵在陈让的肩膀上,讨好似的蹭了蹭陈让的脸颊,亲昵的碰了碰,撒娇道:“就给我吧让让,就一次好不好。”

“求求你啦,我太想念让让了。”燕云渡水眸的眼睛眨巴眨巴。

陈让侧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只有他的身影,他心一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了,只能一小会儿,只能这一回,上一次太过了,被医生说了……”

“……唔……”

陈让还没有说完,燕云渡已经用牙齿撕开了抑制贴,伸出粉嫩的舌尖在鼓起的腺体上来回反复舔舐着。

他的舌尖好似带着烫人的温度,缓慢地划过后面那块敏感的腺体,呼吸喷洒在肌肤上面,空气中都变得旖旎起来。

陈让猛地紧绷住身体,手指不自觉的蜷曲起来,唇被咬的发白,他下意识的搅着衣角。

“别……”

一阵一阵陌生让他战栗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攀沿而上,让陈让根本无法招架,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在燕云渡的指尖扣开他衣领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惊诧的小兔子般红了眼尾。

“不要……阿,渡……”

燕云渡的犬齿抵在陈让的腺体上,这里先前有了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前面释放太多的信息素,燕云渡失了神智,没有控制自己,不由得咬了几口。

“我就蹭蹭,不会咬的,宝宝。”

Alpha的犬齿危险地磨蹭着那块脆弱的皮肤,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腺体上,激起一阵战栗。

陈让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出诱人的弧度。

“好香啊,宝宝,你好香。”

燕云渡神色痴迷的嗅着陈让腺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明明就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可为什么这么让他上瘾呢?

“就咬一口好不好,让让?嗯?”

“就让我咬一口吧。”

燕云渡的指尖顺着大开的衣领往下,陈让裸露大片的肌肤,露出锁骨,依稀可以看到他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和一个已经趋于变浅却依旧深刻的牙龈。

陈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上总是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红痕,他以为是医院的蚊子咬的,索性也没有多想。

燕云渡和他说他那个位置的蚊子很多,让陈让过来和自己睡。

陈让没有同意,怕挤到燕云渡还未愈合的伤口,但他拗不过燕云渡,只得把陪护床推到病床的旁边,把两张床拼到了一起,然后每次在第二天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滚到燕云渡的怀中,身体还有说不上的酸痛。

“不,不可以……嗯…”

修长的指尖顺着衣角的下摆钻了进去,陈让的眼前瞬间炸开出点点的白光,他整个人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黑色的裤子上已经晕染了一大片。

燕云渡感受着上面的温度,眼眸含笑,亲了亲他的腺体,“怎么这么敏感呢,宝宝。”

“才刚开始呢。”

燕云渡低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张开唇,配合着手中的力道,一点点勾颤,揉弄,唇在腺体上摩梭着,忽然加重力道,犬齿刺破腺体的瞬间,陈让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角渗出泪水。

陈让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被迫仰起头,使得后面的腺体彻底暴露在燕云渡的面前。

甜腻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陈让的瞳孔涣散,浑身发抖得像风中落叶。

“慢,慢点……”

空气中的信息素如同毒药,通过陈让的肌肤进入的血液,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着,带来阵阵的欢.愉。

他的眼前瞬间起了一层水雾,指腹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着白,快.感携带着轻微的痛感朝他席卷而来,把他捧上愉悦的高峰。(这是信息素的释放啊,没有任何脖子以下接触,只有信息素的交缠)

“不要,不要在释放了,呜——”

陈让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呜咽,侧过头,讨好的蹭了蹭燕云渡,手指缠绕上燕云渡的长发,“我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阿渡,阿渡,轻点,轻点,呜呜……”

燕云渡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再叫大声点。”他在陈让耳边呢喃,犬齿再次刺入腺体。

陈让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脚趾蜷缩,整个人像是被抛上浪尖的小船,在情潮中沉浮。

他眼底含笑,舔舐去刺破腺体流露出的细小血珠,满意地看着上面分布着自己的牙印,手掌牢牢扣住陈让的腰肢,粘腻的味道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燕云渡只是轻轻掐了一下陈让的皮肤,便在上面留下了红痕,他亲了亲陈让泛红的眼尾,舔去睫毛上的泪珠,“哭的真可怜。”

“怎么这么娇气,这点就受不住了?”

等后面彻底开发的时候,陈让得哭成什么样子呢?

燕云渡一想到陈让那双眸子含泪,小声抽泣着哀求他慢点,说他真的吃不下的场面,欲.火蹭的一下子攀爬了上来。

无数阴暗暴虐的想法从燕云渡的心中翻涌了上来,但他只是隐忍着,克制着想要把陈让吞吃入腹想法。

抬起陈让的下颚,眸光在他微张的红唇上流转着,燕云渡没有说话,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陈让的唇被咬的发白,眼中含泪,神色委屈,他知道燕云渡的意思是什么。

爬过愉悦的顶峰后,剩下的便是无尽的空虚,陈让的心头似乎被许多蚂蚁啃噬着。

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像一汪破碎的湖水,扬起苍白的脸,睫毛被泪水染湿,他整个人被信息素所覆盖,大概已经成为了一团浆糊,他现在只想要眼前这个人,疯狂的想要眼前这个人,想要他填满自己,想要他紧紧拥抱自己。

陈让直接翻了个身,跪坐在燕云渡的身上,双手环绕住燕云渡的脖颈,“阿渡……”

他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丝沙哑和哀求,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呜咽着:“亲亲我吧。”

“想让你亲亲我。”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缠绕住燕云渡的长发,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泛着动人的情色,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委屈。

他想要眼前的人主动,想要眼前的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在亲吻你。

见燕云渡没有反应,陈让委屈地咬紧了唇瓣,豆大的泪水滚落下来,整个人在燕云渡的身上蹭来蹭去,讨好地贴着他的脖子,心口的痒意逐渐蔓延在全身蔓延开来。

“……”

燕云渡眸色中的欲色暗沉的让人心惊,火立刻从下腹冒延出来,他看着在他身上到处乱蹭点火的人,喉头滚动了两圈,狠狠抬起陈让的下颚,恶狠狠道:“下回你自己动!”

第39章

病房里的信息素浓度简直要爆炸开来,陈让含着泪水,止不住的往燕云渡的身上扑,在火星子即将引导导火索的那一刻,陈让放在床头上的手机瞬间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

燕云渡垂下眼眸,看着张开唇瓣,伸出舌尖,动作缓慢,小口小口吮吸自己唇瓣的陈让,眸中火光跳动着,他的指尖已经落在了陈让的敏感点,轻轻一捏,陈让的腰软了下来,如同水一般瘫软在他的怀里。

陈让蹙着眉头,有点不满足被打断,他神色迷离的扫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没打算去理会,他的衣衫已经解到了肩膀一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而此刻,他跪坐在燕云渡的腿间,把人抵在床头,鼻尖萦绕的全是让陈让失去神智信息素的味道。

陈让以为手机停止下来后,就打算继续仰头接受着燕云渡的亲吻和他所赋予的一切。

原本停止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了,那头大有不接就不停歇的趋势。

陈让在悬崖边缘的理智堪堪回了神,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集了起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扯着燕云渡的衣领,他身子一僵,整个人迅速的退后。

脸上骤然染起层层绯红,“我,对不起,我太过了。”

燕云渡想要说什么,恰巧这时候陈让的手机又迅速的震动了起来,陈让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忙去勾着手机,同时按上自己解开的衣扣。

“喂喂喂,陈让!”

手机的那头传来清脆的男声,陈让一开始放的免提,在听到来人的瞬间,眼神心虚地瞟了一眼燕云渡,见他抿着唇,漆黑的瞳仁紧紧盯着陈让,陈让有一瞬间的心惊,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上。

“阿,阿渡,我出去接个电话。”

陈让手心里出现了细密的汗,冲着燕云渡一笑,带着满身的信息素出去透风了。

他没看到,在他踏出病房的第一步,原本燕云渡脸上带着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将指尖放入口中紧紧咬着。

“江喻?”陈让走到门外才终于自己活了过来,他走到走廊边,看着清晨的太阳照耀在花园里面,清凉的空气顺着清甜的风,扫去了陈让沉闷的思绪,他眯着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在水里游动的锦鲤。

“……你前面在干什么?”江喻的那头有一阵诡异的沉默,他的声音似乎也不似刚才的透亮,反而透着陈让听不出来的情绪。

这话问的好奇怪。

陈让没多想,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疑问,他看了眼身后紧闭的病房,说:“照顾……朋友。”

“哦。”那股诡异的感觉消失了,江喻又恢复了那透亮的声音,道:“期末也已经考完了,我这里还剩下最后一点工作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

“要不要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暑期项目……”

江喻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话,陈让没好意思打断他,这毕竟是他在这里交的除了郑文基之外的第二个朋友了,他没有在朋友家住过的经历,尤其还是在大学期间,这给陈让有了很大的期望。

可是——

燕云渡因为救了他而受伤了,他也答应了秦浔和医生,要好好照顾燕云渡,换言之,在第一个阶段没有结束前,燕云渡离不开他。

“你在听我说话吗?”江喻那头不满道:“我和你说,我家有只小狗呢,它听得懂我说话,我说我有个朋友要来我们家,那小狗围绕着我汪汪叫哦,很期待你的到来。”

“你不来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而且,监控的事情我有点眉目了。”

江喻的话让陈让心头一紧,他握着手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抿着唇,他想要知道监控到底是谁安装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云渡的手机上?

而且燕云渡时而怪异的模样,时而正常的模样让陈让现在想来还是异常的害怕。

陈让沉默了许久,江喻以为陈让挂断了电环,不断的在那头呼唤着陈让的名字。

“……好。”陈让犹豫了许久,才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只是,我可能晚一点,但我不能在你那里呆太久了。”

陈让听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江喻愉悦地笑了起来,声音轻松,摩挲着手机的屏幕,“好,你到时候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得存为星系联系人……”

江喻的话还没说完,陈让身后的病房里忽然传出巨响,陈让神经紧绷着,下意识的往病房的方向看去。

病房的门板正在剧烈的震动,金属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砰’的巨响,见骨的房门竟然被硬生生的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仔细看,门上的玻璃窗竟然有一点像蛛网般的裂开。

“阿渡——?!”

陈让的声音几乎尖叫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手机都没来得及挂断,从指尖里滑落。

又是一记重击,整扇门都在剧烈的摇晃。

陈让大脑的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猛然往病房方向奔过去,透过破碎的玻璃,他看到了燕云渡那双赤红的双眼。

——以往那双带着温软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嫣红的唇角带着刺眼的鲜血。

陈让的目光往下,瞳孔骤然紧缩,他看到燕云渡十个指尖,指甲尽数被啃断,露出里面的森森血肉,鲜血从指缝间汩汩留下,染红了他雪白的病服,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滩红色。

燕云渡的额头抵在破碎的玻璃上,黝黑的瞳仁来回转动着,鲜血从伤口滑落,染红了那张艳丽的脸庞。

“咦——”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森然而诡异。

燕云渡的目光在锁定到陈让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一刻,艳丽又风电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宛如濒死之人嗅到血腥的野兽,眼底翻涌着歇斯底里的狂喜。

他勾起了唇,缓缓地抬起手,血迹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袖口,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对着陈让做出口型,“我、找、到、你、咯。”

染着猩红的唇瓣夸张地开合,每个字都像钝刀割在陈让的神经上。

燕云渡忽然歪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响,被玻璃割伤的手掌在墙上拖出五道狰狞血痕。

陈让的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着,直到抵在冰冷的墙上,燕云渡扭曲的脸不断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那场噩梦般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裹挟着破碎的记忆——

……

陈让的手腕被反剪在身后,皮肤被冰冷的铁链束缚,摩擦着他因为逃跑而被扭断的脚踝,脚踝此刻剧烈的红肿着,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扭断他脚踝的人,正蹲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把手中的镇静剂推入他的静脉。

燕云渡哼着欢乐的歌,加大了手中的剂量,沾着鲜血的指尖在数着什么。

房间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中心被风吹的摇曳的灯光,暗黄的灯光在他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地板上有已经干涸成红褐色的血迹,雨夜的寒气顺着门缝钻入,冷的陈让刺骨,但却远远不如他面前这个人让陈让窒息的目光。

“跑的这么快呀?”

熟悉的嗓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明明这个声音低沉,但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却露出了近乎于孩童的天真。

陈让的指尖颤抖,嘴唇发白,他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可是身体的僵硬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燕云渡亲昵地抬起陈让已经伤痕累累的指尖,哼着愉快的歌,这是陈让哄着燕云渡睡觉的时候会轻声哼唱着的歌。

“啊——!”

狭小的房间里面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陈让的手指以诡异的弧度低垂着。

“一。”燕云渡忽然贴了上来,血腥味混合着雪松味的气息喷洒在陈让的耳边,可是陈让已经目光涣散,疼痛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二。”

第二根指骨断裂的声音。

“三。”

好痛……为什么这么痛……

“四。”

酷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让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

“七。”

在第七根手指以诡异的弧度垂落在空中的时候,燕云渡终于停手了,沾染着鲜血的指尖捧住陈让的脸,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印出艳红的指痕,“一百零七次哦,宝宝。”

“你每逃跑一次,我都知道的,所以呢,我这次很生气,要狠狠惩罚你呀~”

燕云渡亲了亲陈让垂落的指尖,“好可怜啊宝宝,你以后每跑一次,我就折断你一根手指好不好?”

“在修养好了,如果你还想跑,我们继续折,怎么样?”

他的手指滑落在陈让被锁链绑住的大腿,慢慢地摩挲着,“这次要不要把你的腿骨取出来,打上一个银链呢?”

他似乎看出了陈让的恐惧,笑了笑,亲昵地贴着陈让的鼻子:“别担心,不会让你缺腿的,只是取出来给你打上链子然后再给你安回去。”

“啊,如果不小心,可能就错位了,让让走路就高低不平,一瘸一拐了呢。”燕云渡苦恼地想了想:“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

“就这么决定了,就像你最喜欢的蝴蝶标本那样,好不好呀宝宝。”

陈让浑身颤抖着,他咬着失血的唇,十指连心,已经断了七根,而燕云渡只给了他打镇静药,剧烈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他感觉自己要昏死过去了。

就在这一刻,“啪——!”

陈让的身体猛然一颤。

燕云渡抬手,狠狠给了陈让一巴掌,陈让身子不稳,他倒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的蜷缩起来,白皙的脸上清晰的浮现出鲜红的手掌印。

燕云渡蹲在他的面前,“你以为呢?”他笑着,拍了拍陈让被打的发麻的脸颊,享受着这种彻头彻尾的掌控感,“嗯?”

陈让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陈让的脸又一次被狠狠扇到了另外一面,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喉头涌起的铁锈味道。

“我好心给你留了个家,你倒是不知足?”

“非得往别的男人身下跑?”

燕云渡冷笑着:“怎么,你这么饥渴,那我把你扔给我的下属,让你被轮.奸,这是你所希望的?”

他强硬地抬起陈让的下颚,看着那张已经红肿的脸颊,眯起眼,像是在等待陈让的回答。

可陈让死死地咬住下唇,倔强地一言不发。

燕云渡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艳丽又危险,像一所盛开的彼岸花。

“行啊,还是嘴硬。”

“果然,我对你还是太好了,还是让你有了要逃跑的念头。”

下一秒,一个透明的针头抵在陈让的臂膀上,陈让看到那个蓝色液体的瞬间,整个人不断的挣扎着。

“不行!不行不不不不,阿渡,阿渡,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

他的身体在不断的躲着,想要逃离那个要他命的针头。

“躲什么?”燕云渡在他的耳边低语,嗓音缱绻,却是充满了恶意的调笑:“你不是最喜欢我吗,打了这个,再也离不开我了。”

“不好吗?”

“……燕云渡……”陈让带着哭腔,那双眼中充满着哀求,他剧烈的摇头,“不要,求求你了,我不想染上瘾……”

“我会乖的,我会乖的,你不要给我注射它好不好,我会乖的……”

陈让用仅剩的三根手指,拉着燕云渡的衣角,拼命的哀求道。

燕云渡为了告诫他,亲自给他看了被注射着蓝色试剂的后果,那是一种根本无法逃离的绝望。

连自杀都做不到。

这个蓝色试剂是源于燕云渡之手的新型上瘾剂,它本身是作为镇痛剂使用,而燕云渡偏偏给他改造了最令人绝望的那一个。

染上了再也戒不掉。

他这一辈子只能依附于燕云渡,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现在知道害怕了?”燕云渡谓叹道,银色的针头在暖黄的灯光下发出让人胆寒的光芒,“晚了哦让让。”

陈让的身体猛然僵住,他绝望地感知着冰冷的液体注射进入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血液中流淌着。

“让让……”燕云渡轻声呢喃,看着已经空了的试剂,眼底尽然是扭曲的爱意。

他抚摸着那个针孔,脸上尽然是餍足的神色,“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第40章

“……”

陈让心中充斥着无限的恐惧,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了半分,背抵在后面冰冷的墙上,他整个人仿佛如同坠入腊月的冰窖,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直冲到天灵盖。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即将被身后的带着嬉笑诡异笑容的燕云渡挣脱开来。

“滋滋滋?——?”

僵硬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了滋滋滋的电流声,陈让苍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丝血色,蜷缩在衣角的指尖轻轻地动了动,他才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挣脱了禁锢。

“……检,检测到异常……?”

“系统?”陈让焦急地在心中喊着,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那修长的手即将突破房门,可此刻他的腿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根本挪不开步伐。

——他根本没有办法逃离。

“宿主,现在立刻去接近攻略对象!”系统的声音尖锐,带着滋滋滋的电流声,陈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疼痛,他咬住唇,疼痛几乎要叫他晕厥了。

心中骤然腾升起来的恐惧,生理性升起的反抗和大脑的命令形成了对抗,陈让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快!”

脑海中的系统声音有了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但此刻几乎被本能控制的陈让根本察觉不到,他颤抖着唇,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那道摇摇欲坠的门仿佛是判决他生死的一道线。

在燕云渡的指尖即将扒拉开门,踏入走廊的那一瞬间,陈让闭着眼,整个人飞扑上去,牢牢地抱住燕云渡。

燕云渡涣散的瞳孔瞬间紧缩,因为用力砸碎玻璃而皮肉绽开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味道,虽然陈让是beta,可是燕云渡的信息素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竟成为了燕云渡的稳定剂。

原本耳边嘈杂尖锐的声音瞬间消失,他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宁了?

原本在他眼中虚幻如同隔着一层灰黑色的毛玻璃的世界,他看到了一抹色彩。

——那是陈让的颜色。

剧烈疼痛的大脑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让燕云奴暴怒的情绪骤然熄灭。

他呆呆地矗立在那里,仅仅只是陈让一个拥抱。

“阿,阿渡……”陈让的声音颤抖着,但依旧极力的稳定自己的声线,抱着燕云渡,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明明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还是给燕云渡顺着气儿,轻声哄着他:“慢点慢点,我一直在,别害怕,别害怕……”

“……你在颤抖吗?”燕云渡涣散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下巴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的下巴抵在陈让的肩膀上,可以很明显感受到陈让的抖动,“你在……”

——害怕我。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呢?

——明明我们这么相爱。

“没有。”陈让尽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外面走廊太冷了,被吹的。”

“我没有在害怕你。”

饶是再笨,陈让也明白,燕云渡此刻的状态分外的不对劲,而他的本能在告诉他,他最好不要激怒此时的燕云渡,否则会招来什么,陈让不得而知。

“可是你在害怕我。”燕云渡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指甲被掀翻,只留下血肉模糊指头轮廓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脑海里有好多个声音都这么说的。”

“他们不会有错的,有错的是你。”

燕云渡声音轻柔却分外有力,让陈让惊起一身冷汗。

声音?

大脑里怎么会有声音。

燕云渡在他的怀中挣扎,要挣脱他的怀抱。

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些的情绪又开始浮动了起来,陈让咬着唇,再也顾不得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告声。

他个子矮,燕云渡几乎比他高了一个头,他不得不垫着脚尖,一手环住燕云渡的脖颈,强迫他低下头,陈让闭着眼睛,仰起头送上自己的唇。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冥冥中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动作可以讨好燕云渡。

——然后让自己可以过的好一点。

温软的触感从他们相互触碰的唇瓣上传递下来。

燕云渡眸色一暗,紧紧抱住怀中的身躯,撬开他的唇舌,主动享受他的亲吻。

直到陈让彻底的被亲的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燕云渡才彻底放过他,那双眼神变得有神,目光灼灼的低头看着陈让,目光在他红肿的唇上流连着,仅剩食指的指尖在他的腺体来轻轻摩擦着,嗅着满身都是自己信息素味道的陈让。

“没有害怕你。”陈让闭着眼睛感知着燕云渡的气息,直到那股让他战栗的气压消散之后,他才睁开了眼睛,双手抚在燕云渡的脸颊,动作根本不敢用力,“信息素太浓了,我怕对你的腺体恢复不好,所以我出去透透气。”

“……不是想离开我?”燕云渡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长发垂落,漂亮的眉眼之间尽然是脆弱的神色。

“离开你?”陈让愣了愣,赶忙摇了摇头,又垫着脚尖,在燕云渡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和你聊天的人是谁?”燕云渡的声音逐渐加重,仔细听,还能感受到他的声线中似乎带着浅淡的哭腔,听的陈让心都泛着疼痛,“他和你一打电话,你就翻身下床,离开我。”

“明明,你满身沾染的信息素,是我的。”燕云渡不满道。

他也发现了他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对陈让用处不是很大了。

第一次对陈让用的时候,陈让可以三天失去理智地趴在他的身上,满心眼里都是他的,一看到燕云渡有下床或者离开的迹象,就会拉着他的衣角,倔强地抿着唇,眼泪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不论他对陈让提出如何过分的要求,陈让都会答应他,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直到今天,陈让既便呆在满是他信息素的房间里面,为了别人一个电话,就会放开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实验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陈让仅仅是个beta?

“乖啦乖啦。”陈让摸着他的头发,顺着他的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隐瞒燕云渡,“和我打电话的是江喻。”

“我之前去医院的时候恰巧加了他,他说他也是学生会的,有些事情想来问问我,因此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然后他邀请我去他家玩几天,他有一只很漂亮的小狗。”陈让道,神经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云渡的神色,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那你是什么想法?”

浓重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飘着,燕云渡的信息素几乎是成几何倍增长,陈让面色唰的一下子苍白了起来,把燕云渡拉入病房,隔绝了与外面的环境。

他明明是个beta,却分明能感受到燕云渡信息素在空气中的波动。

“我回绝了他。”

陈让垂下眼睑,有些心虚道,“我答应过秦浔,要来照顾你,我们还要一起去暑期项目,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啊,骗子。

燕云渡面无表情地想。

——这句话你从一开始追我的时候,就说了,后来我们热恋,你在我耳边说过千万次,可是最后抛弃我的,还是你。

“……”

燕云渡小声说了一句话,但是陈让没有听清楚,不由得把耳朵凑了过去,轻声问了句什么。

燕云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带着细微的哭腔,他说:“我想回家。”

陈让的心神一颤。

是啊,他为什么会心生恐惧?

燕云渡有个不幸福的童年,又生长在关系不健全的家庭当中,在吃人似的燕家,他一个Omega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和黑暗,才一步一步走上了燕家继承人的位置呢?

陈让不敢想。

他的腺体受损,必须倚靠陈让,才有恢复的可能,而现在,他却害怕燕云渡。

陈让越想,心脏越是疼痛不已。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对不起。”

陈让压下眼眶的酸涩,心中被愧疚感充斥着,呼出一口气,声音苦涩,对着燕云渡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燕云渡身边只有他了,那么全身心依赖他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系统说的一切也不可信。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燕云渡伸出已经变成血骷髅,失去指甲保护的手指,想要触碰陈让,但又怕自己的鲜血脏了陈让的衣角,停顿在半空。

“很,很丑,别看……”

燕云渡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确定吸引到了陈让的视线后,才苍白着脸色,匆忙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想要掩盖上面肮脏的血迹。

“不丑,不丑,阿渡永远是最好看的。”陈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力度很轻,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上面的伤痕让陈让红了眼眶,他低垂着脑袋,在被掀了指甲的指尖轻轻吹着。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燕云渡变成如今这样,连自己掀开自己的指甲也不喊疼,还怕吓到了他。

“……呜——”

豆大的泪水从燕云渡的眼中滑落,滴落在陈让牵着他的手腕上,烫的陈让那块肌肤灼热。

“好疼,好疼。”燕云渡咬着嫣红的唇瓣,眼睛泛起水雾,眉间一抹破碎,金光在他的身上,惹得他一身细碎的光,“可我不敢哭。”

他把脑袋蹭在陈让的肩窝里面,小声说道:“小时候我甩到了就不能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哄着,可我一哭,我爸爸就会打我,他不允许妈妈哄我,不允许妈妈来抱我,甚至不允许妈妈来看我。”

燕云渡的记忆中,母亲的印象实在是太少了,只记得母亲一直坐在轮椅上,穿着一条百褶裙,苍白着面色,父亲在家的日子,母亲一直都是在房间里面,他根本都不能见面。

他已经忘却了母亲的模样,只能依稀记得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把他抱在怀里,慈爱的笑着,告诉他:“云渡,……你不要变成你父亲这般……”

“可以的话,我多希望你不是他的孩子,……”

后面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只记得有一晚他在熟睡中被窒息感憋醒,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站在他的床前,他的床腿无力,走一路就会流一地的血,那条白色的百褶裙被他母亲的鲜血染红。

母亲面无表情,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伸出双手掐住年仅五岁燕云渡的脖子,凄厉地喊着:“……你是那个恶魔的血脉,那个恶魔、人渣不应该有任何的血脉留存于后世,他不配……”

“会遭天谴的,我们都会遭天谴的……!”

自那以后,他被送离了老宅,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在那晚以后,曾来看过他一次,他说:“你刺激了你母亲,我本想让你死的,但是你一死,我控制他的筹码又少了一个,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

小小的、年仅五岁的燕云渡,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慈爱疼他的母亲忽然变了个模样。

他上了学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家庭与别人的不同。

他的母亲。

——是个男人。

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本来是不可能怀孕的。

燕云渡依稀明白了母亲看着他眼神中的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存在说明母亲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

“好,我带你回家。”陈让小心翼翼擦拭去指缝里的血,眼神赤红,胸口似乎被异物堵着,压抑的他根本喘不上气。

陈让急忙叫来了医生,医生看着鲜血淋漓的燕云渡和陈让,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但最后在陈让的要求下,医生只得定期给燕云渡做上门的检查。

“阿渡,你住哪儿?”陈让小心翼翼扶着燕云渡坐进了后车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识趣的把隔板升起,整个空间只剩下陈让和燕云渡。

燕云渡报了一个地址,面色苍白,虚虚地靠在陈让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中,但他实在是太高大,还是有一部分坐在真皮椅子上。

“这个地方……为什么好耳熟?”陈让拧了拧眉,抱着燕云渡以防止他滑落下来。

燕云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水润的眸子尽是陈让的侧脸,他心中柔软无比,那些阴暗暴虐的念头都被他锁在心底深处,关入牢笼里面了。

他抬头,凑近陈让的侧脸,亲了亲他的唇角,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满意地看着陈让变得通红的耳垂。

他眉眼弯弯,微微歪头:“是吗?可能是B市地段最好的房子,广告打多了吧。”

其实不是哦。

是你自己主动给我当狗,每晚摇着尾巴,祈求我上你的地方。

那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