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来,让让,抬手。”燕云渡低声哄着,眉目弯弯,仿佛在哄着幼儿园的小孩,“对,伸手,让让真乖呀,好棒噢。”

陈让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燕云渡已经从衣帽间给他带好了假发,他下意识的去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他,海藻般的卷发散落身后,灰色连帽外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蕾丝交叉绑带设计,若隐若现间,可以看见深v的线条,透着欲说还休的性感。

“唔……这——”

陈让忽然觉得下身很凉,这和他穿着长裤的感受截然不同,下身的是一条黑色的短裙,花边缀满,随着陈让的动作微微起伏,腰间金属的链条纵横,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燕云渡此时正半跪着,给他套上大腿上的黑色腿环,与腿部黑色的袜带相呼应。

紧的长腿袜勾勒出圆润腿肉的弧度,燕云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指尖在腿肉那处摩梭着,闭着眼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半响才缓缓吐出了一个长气。

“太,太出格了……阿渡。”

陈让咬着唇,他似乎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

先前的陈让因为长时间奔波于生计,几乎没有好好打自己,而现在,燕云渡把他养的很好。

他的五官秀丽,肌肤比之前白皙不少,有了信息素的滋润,他的眉间染着一股说不上的媚意,偏偏又生的清秀,别有一股风情。

陈让几乎是一叉开腿,就会走光,他害羞的想要合拢双腿,“我,我不想……”

“让让,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燕云渡已经换下了他先前的白色长裙,一身休闲风打扮,长发半扎了起来,留下一些碎发,露出漂亮精致的眉眼,他可怜兮兮道,眼中似乎泛着水光:“好想看让让全新的模样……”

也许是之前的燕云渡和现在燕云渡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陈让一下子没缓过神来,脑袋一片空白,就看着燕云渡的脸,完全不晓得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呆呆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会走光。”陈让小声道。

“不怕。”燕云渡起身,他个子比陈让高了一大截,低头亲了亲陈让的额角,抬手整理了他的假发,他们站在一起,很是养眼,“紧跟着我,就不会了。”

陈让咬着唇,还是很别扭,他第一次穿裙子,肌肤裸露在外边,黑色的长腿袜薄薄的,勾勒出他的小腿曲线,他走不快,走快了裙子就容易往上跑,尤其风吹来,嗖嗖的冷。

“走,走慢点。”陈让穿着增高的小皮鞋,他拉着燕云渡的衣角,满脸通红,波浪的卷发显得他的脸格外小,整个人走在燕云渡的身边,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我们要去的地方马上开场了,让让走这么慢,可赶不上。”燕云渡牵着他的手,笑得开怀。

“……”

陈让眼尾泛红,奋力的想要拉下灰色连衣外套,外套是短款的,他动作一大,衣服就会往下跑,露出内衬。

我变成这样,不知道是谁的想法!

陈让抬眼瞪了一下燕云渡,抿着唇不说话了。

燕云渡怕真的给人惹急了,赶忙转身哄着陈让。

“呜哇——!”

陈让的身体悬空了起来,他吓得赶紧抱紧燕云渡的脖子。

燕云渡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陈让,长腿迈开,按着电梯。

他的假发落在燕云渡的肩膀上,和他的长发缠绕在一起,陈让的头埋在燕云渡的肩窝里面,呼吸急促了起来,小声埋怨:“你,你干什么呀……”

“抱你呀。”燕云渡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不然按照让让的速度,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那你下回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陈让控诉道,腿不满地慌了几下,裙子上的腰链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电梯里面格外的明显。

“让让下回还想在我怀里呢?”燕云渡这话让陈让红了脸,他低头亲了亲陈让的头发,“好,下回温柔一点,保证不吓坏我们宝宝,好不好?”

陈让小声哼了一下。

电梯门“叮——”的一下子打开,映入电梯门外的人视线里面,她看到一个漂亮纤细的女孩子被燕云渡抱在怀里,黑色的短裙摆动着,黑色长腿袜和腿环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她’的脑袋埋在燕云渡的肩窝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的衬衫领口,整个人颤抖着,害羞的似乎快要烧起来了。

他们住在最高层,电梯刚下了一层,忽然电梯门开了,进来了个人。

“咦?小燕同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陈让一跳,他紧紧抱着燕云渡的脖子,把自己的脸使劲埋在燕云渡的肩窝里面,生怕被人看到了。

陈让的呼吸都停住了,她能感觉到燕云渡的手臂稳稳地拖着自己,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梭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李学姐。”燕云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贯的从容,甚至还含着几分笑意,“好巧。”

陈让偷偷地从发丝缝隙往外瞥——

进来电梯的是一位穿着淡绿色旗袍的女生,头发挽起来,手里按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略带着惊讶看着他们。

“这位是……?”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空间分外的狭小。

燕云渡自然地癫了癫怀中的陈让,把他往上托了托,“我女朋友,有点害羞,学姐别见怪。”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陈让的耳边传来,他耳尖瞬间红的地穴,他感到燕云渡的胸腔微微震动,似乎是在笑,接着又听见燕云渡面不改色地胡扯道:“这小迷糊蛋,一听今天要和我出去玩,兴奋的出门崴脚了。”

李学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陈让被黑色袜子勒的圆润的边缘扫过,又礼貌地移开,她倒是头一回听说燕云渡有个女朋友,看来是还没有官宣,把人藏在家里,跟个宝贝似的藏着。

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注意安全,只是这个地方晚上还是有点冷的,穿裙子是容易着凉……”

燕云渡和李学姐礼貌的道了别,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陈让终于憋不住了,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燕云渡一眼。

对方却趁机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亲了一下,语调上扬,止不住的笑意:“女朋友,再乱动,就要穿帮了哦。”

陈让扭过头不去理他,只是后面又很在意,装作不经意问道:“……刚才那位学姐,是谁?”

电梯到了一楼,燕云渡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陈让,明晃晃的手铐拷着他们的双手,他顺势牵过了陈让的十指,陈让的嗓子受损,声音尖细,又带着一股清透感,燕云渡很喜欢他的声音,尤其是到了情动深处,流着泪小声哀求他慢些的声音。

“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查人际关系了?”燕云渡挑了挑眉头。

陈让脸一红,今天的燕云渡吃了什么药,怎么可之前的燕云渡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燕云渡反而更活泼,带着一丝丝……轻佻?

陈让的心头充斥着怪异感,他轻蹙着眉头,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总觉得这是燕云渡又不是燕云渡。

可燕云渡就在他的眼前,为什么他觉得却像是换了个人。

燕云渡看他拧眉,以为是自己给他惹生气了,赶忙低声解释道:“她是大我两届的学姐,我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她已经订婚了,你别多想。”

“这套房子就是她卖给我的,她马上要和她的未婚夫出国定居了,我们很少碰到的。”

……还是阿渡。

没有变。

陈让抬起眼,他在燕云渡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和那晚雨夜,把他抱在怀里抵住迎面撞来的车的燕云渡一模一样。

满心满眼都是他。

“我相信你的。”

陈让轻声道,他回握住燕云渡的手,但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伤口捏疼。

“阿渡,你能开车吗……?”

陈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为他关上门,转身去了驾驶的燕云渡,面露担忧。

他在现实生活中考了驾照,但是买不起车,因此车技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这副身体刚上大学,更没有考驾照了。

燕云渡的双手受伤,指尖都包着纱布,看的陈让心惊胆战。

他咬着唇,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要不我还是打电话给秦浔或者文基吧……”

秦浔是燕云渡的私人医生,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只要是一个电话,五分钟内秦浔都可以赶过来。

在他刚打开手机的时候,燕云渡夺过他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他俯身趴在方向盘上,头发垂落,细碎的光透过他的发丝,留下一地斑驳的阴影,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振翅。

“对我有点信心。”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钩子,轻轻挠在陈让的心尖上。

陈让还没反应过来,燕云渡已经越过中控台,倾身靠近。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温软的唇轻轻贴在他的眼尾,一触即离,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烧得他耳根发烫。

“对你男人有点自信,好吗,女朋友?”

那声“女朋友”被他咬得极轻,却像是一颗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陈让想到燕云渡对别人介绍,他是他的女朋友,陈让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后便疯狂地鼓噪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裙摆,裙子的一角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嗯。”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点羞恼,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燕云渡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

“真乖。”

阳光依旧温柔,车内的温度却悄然攀升。

第47章

在车停到燕云渡要带他来的地方那一瞬间,陈让眼睛微微瞪大,嘴巴张开,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让让,你先去那边等我,我去那边停车。”

燕云渡透过余光看到了陈让脸上的神情,唇角不由得扩大,想要伸手捏捏陈让的脸蛋,但指尖只是抬了起来,不一会儿又重新落在了方向盘上面。

“哦哦,好。”

陈让小心翼翼地抬起腿,用手护着裙子,避免走光,他关了车门,站在原地看着燕云渡的车远去。

他这才重新转过身,看着这才上午九点,就已经有许多人等候排队在门口的游乐园。

游乐园像一座童话中的糖果城堡,灯光还没亮起,但是身后巨大的摩天轮却开始缓缓地转动,宛如一枚发光的齿轮,在湛蓝的天空映衬之下,安静地轮转着,映入陈让的眼眸中。

在外面的拱门上缠绕着星星灯串,中央悬挂着“奇幻游乐园”的招牌,字体圆润,仿佛随身会蹦出几只小精灵。

陈让呼吸一窒,他的心脏逐渐变得剧烈心跳起来,指尖都轻颤着,微风吹起他的卷发,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家中贫困,连生存温饱都是个难题,他单单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部的精力。

他在高中假期的时候,曾做过游乐园人偶的日结,在烈日炎炎的六月份,他穿着笨重的玩偶服,拿着气球,站在游乐园人流量最大的中央,对着每个和他合照的人一个气球。

厚重的玩偶服里面根本不透气,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汗臭味,只有鼻头是通气的,陈让那时候长期营养不良,久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在玩偶服里面,似乎是被塞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里面。

陈让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像一条搁浅的鱼,想要拼命从那点缝隙里撅起氧气。

但是他不能长久这样,会遮住他的视线,他不能及时的把手中的气球给路过的行人,会被挨骂。

玩偶服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棕熊,圆鼓鼓的肚子,可爱的微笑,毛茸茸的爪子永远张开着,仿佛随时准备拥抱任何一个路过的孩子。

可是没人知道,这具‘快乐’的躯壳里面,裹着一个破碎的、快要窒息的灵魂。

游乐园的欢声笑语震耳欲聋,孩子们的笑声尖锐地刺进耳膜。

“妈妈!我要和熊熊拍照!”

一个小女孩一下子扑了过来,用力地抱着他的腿,陈让脑袋眩晕,没站住,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下来,他急促的喘着粗气,膝盖磕碰在玩偶服硬质的材质上,疼的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尽力的蹲下身子,把手中的气球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远处冰淇凌车的铃铛叮铃作响,棉花糖的香气飘过来,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手里拿着是自己喜欢的玩具,从他的身边经过,影子投落在他厚重的玩偶服装上,像异常与他无关的彩色默剧。

“喂——!怎么回事儿!”

经理尖锐的声音让陈让混沌的大脑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头套被粗暴的拽下来,突如其来的光线像是一把刀子,陈让这才意识到自己昏倒在了地上。

而现在游人都聚集在他的身边,孩子们被家长捂着眼睛,有个小女孩粉色的棉花糖掉在地上,被他苍白的面色吓哭了,“妈妈,我的,我的棉花糖……”

陈让挣扎着想要起身,喉头涌起铁锈味,他看见自己充斥着汗的掌心在烈日下反着光,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像是被蒸过度的柴巴巴的肉。

经理赔笑着对周围的游客道歉,末了才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今天工资扣一半!”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洒在他的脸上,“晦气!”

“赶紧滚!”

就在这时候,游乐园响彻愉快音乐的花车正在不远处游行,人群一下子轰然散去,好似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姐姐,你好呀!”

陈让猛然回神,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倏然从额头落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儿,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怎么会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陈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纷飞的思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快的平复下来。

他好像听见有人再叫自己,下意识的往旁边的声音去。

“哇……”

看见的是两个举着手机的女孩子,两个女孩子呆呆地看着转头过来的陈让。

“这也太好看了……”

“我要心生怜爱了,忽然觉得百合也不是不行。”两个女孩子窃窃私语。

陈让疑惑的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没想到又惹的两个女孩子捂着脸小声的尖叫。

“那个……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子走上前来,红着脸小声说道。

也许是看出了陈让的疑惑,她赶忙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就是,就是……”

女孩子脸涨的通红,手足无措。

陈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目弯弯,看的女孩子都呆了。

她和小伙伴准备去检票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香风,她是Omega,对气味很敏感,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人群中的陈让。

浅灰色的连衣帽,里头是交错交叠的蝴蝶结,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海藻般的卷发,最令人瞩目的是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圆润的腿肉被黑色的长筒袜勾勒出来,让女孩看的眼睛发直。

一开始她没想过要上前要联系方式,但是她经过陈让的身边,感知到陈让在小幅度的颤抖着,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气,顿时心软了。

于是鼓起勇气上去想要安慰陈让,但是在看清陈让脸的一瞬间,她决定要联系方式。

在看清五官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打开了手机的摄像机,屏幕里面的‘女孩’湿漉漉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低垂,晶莹的露珠挂在睫毛上,眼尾通红,鼻尖也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

‘她’哭的很安静,没有抽噎,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被咬的发白,像是拼命忍着什么,眉目间充斥着破碎感。

只一瞬,无数阴暗的念头从女孩的心底迸发出,她想要抱住眼前暗自垂泪的女孩,揉入自己的怀中。

陈让绽颜一笑,泪水从眼尾滑落,他说:“好啊,我现在拿手机……”

他忽然记起来自己的手机在燕云渡的口袋里,对着女孩不好意思道:“我的手机现在不在身上,要不你加一个号码,加那个吧?”

“好!”女孩子赶忙输入了陈让说的号码,跳出来的是一只橘黄色的猫咪。

燕云渡停好了车后,快步从停车场过来,看到有两个女孩,旁边还有两个等待的男孩站在陈让的旁边,他眉头蹙起,眸光晦涩。

“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女孩子嗅着好闻的味道,再也忍不住了,话音刚落,还没有等待陈让的回答,她直接抱住了陈让,把头埋在陈让的肩头,这股味道似乎是毒药,越来越让她上瘾,她疯狂的汲取着陈让的味道,鼻尖都贴在了陈让的肩头处。

“……啊——!”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空气。燕云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女生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她扯开。女生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燕云渡的瞳孔紧缩成,呼吸粗重得可怕。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

“聊什么呢?”

“谁允许你碰他的,嗯?”

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女生惊恐地睁大眼睛,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我……”女生被吓得结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渡,她只是……”陈让想要上前,话还没说完被大力的扯入一个怀抱,力度大的惊人,似乎要把他揉入骨血中。

“……抱歉。”燕云渡尽力的压下心中翻滚的思迅,语气逐渐柔和了下来,对着女生微笑:“吓到你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燕云渡的脸是女生看过最漂亮的脸,没有之一,可是这么惊艳的脸,却让她遍体生寒。

燕云渡强硬地抱着陈让走了,回头冰冷的眼神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生,眼神似乎再看一个死物。

在第二天,B城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个寻人启事。

而照片上的人,正和搭讪陈让的女孩子长相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手拿着黑色的塑料袋,大小各异,其中最大的一个隐约可以看到一缕黑色的头发,他哼着歌,在刊登的寻人启事上停留了一会儿,笑着离开了那个地方。

只在途径之处留下一个残缺不堪,被硬生生扯断的布满鲜血的腺体。

第48章

“我们,可以走这边过的吗?”

陈让被燕云渡拽着手腕,抬眼看着在旁边长长的队伍,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之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扬起了笑脸,“燕少爷,欢迎您光临。”

听着工作人员对燕云渡的称呼,陈让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个B市最大客流量的游乐园,以及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有连锁的游乐园,是燕家的产业。

燕云渡微微骇首,“让让,你想先坐哪个?”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导航,上面显示了现在还有多少人排队,陈让只是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还没有正式放暑假,但是人满为患,而且冷门的项目排队也得半个小时起步。

陈让斟酌道:“阿,阿渡,这会不会太久了……要不我们可以先去看看表演……?”

燕云渡失笑了下,他忘记了,让让第一次来游乐园,不知道有VIP的通道,揉了揉陈让的脑袋,“你现在最想玩哪个?”

见燕云渡的反应,陈让重新把目光投落在导航上,他看了一圈,眼睛倏然定格在东北角的地方。

燕云渡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在导航上面的旋转木马,他的心一颤,有些不自在的抿着唇瓣。

“想玩木马吗?”

燕云渡轻声问。

“嗯,想玩。”

陈让没有去过游乐园,只在游乐园打过工,也在人民公园这些地方打过工,其中他被安排的地方都是在旋转木马的附近,这个项目老少皆宜,很多妈妈会抱着不大的孩子,带着一家人嬉笑着在旋转木马上,看起来很是温馨。

燕云渡拉着陈让,穿过了重重人海,陈让的裙子短,穿的鞋子跟高,不能走太快。

燕云渡的手很凉,在炎炎夏日中,是陈让唯一能感知到的凉爽,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着陈让的手腕,鼻尖似乎有清淡的药香味。

短裙上的腰链顺着陈让的动作一晃一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是这沉闷人声之中陈让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陈让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秀丽的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肌肤,隐约可以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被抑制贴贴上的腺体。

他的步伐沉着有力,走在陈让的前面,像一座巍峨的大山,陈让心头莫名一阵悸动,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要燕云渡在他的身前,什么风吹雨打,电闪雷鸣,他都可以坚持住的。

“呀——”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燕云渡微微拧眉,同时猛地将他往怀里一带,陈让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鼻尖萦绕这淡淡药味和雪松的味道。

在漫天飘落的彩带中和气球中,陈让恍惚地想——

如果就这样的和燕云渡在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也好。

“……”

燕云渡蹙眉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陈让,“……怎么了让让?”

只见陈让抬起眼眸,波浪卷的长发垂落,照应在他的肩膀上,显得他的脸小,眼神格外的神情,燕云渡一下子就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呼吸不由得一窒。

“彩,彩带。”陈让抬起手,从燕云渡的头发上拿下几片颜色艳丽的彩带,他轻声说,“有人告诉过我,飘在头上的彩带,是好意头,要保存起来。”

“阿渡,这是你的彩头。”

陈让眉目弯弯,他如同珍宝似的将手中的彩头递到燕云渡的面前。

燕云渡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从陈让的头上摘下了彩头,“那,你的彩头也在我这里。”

他忽然凑下身子,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只要在近一点,就可以吻上那张柔软的唇瓣。

陈让心下慌张,想要别过头,可是却被燕云渡的表情震慑到了,他的心逐渐柔软的一塌糊涂。

“让让,你知不知道,有人也告诉过我,”他的呼吸喷洒在陈让的耳垂,酥麻的感觉从腰线一路向上,惹得陈让身体发着阵阵轻微的战栗,他指尖蜷缩起来,抓着燕云渡的衣角,“保存对方的彩头,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因为,我所有的幸运——都是你。”

刹那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陈让只能听到燕云渡清浅但灼热的呼吸,眼前只有燕云渡那张艳丽,眼睛里却温柔如水,仿佛要将陈让溺死在其中。

心脏跳的好快。

陈让脑袋晕晕地想,是不是超过190的心率了……?

血液都在体内沸腾。

陈让眼神呆呆的,紧抓着燕云渡的衣服,他忽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想法了,他才意识到,这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真可爱。”

燕云渡轻笑一声,缓缓放开了陈让,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腾升的温度顺着燕云渡的离开而逐渐冷却下来。

陈让胸膛剧烈的起伏,脸上悄然爬上红晕,握紧了手中的彩带,巴巴道:“啊……是,是吗。”

“小迷糊蛋。”燕云渡笑着重新牵着陈让的手,把彩头放置心口处的口袋里面,这个动作让陈让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扭过头,想要冷却自己脸上降不下来的温度。

“让让,从这个通道过。”

燕云渡站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领着陈让走过vip通道,直接越过了人满为患的长队,一路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阿渡,阿渡——”

陈让有些惊慌失措的回过头,像一只新生的雏鸟,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住燕云渡。

“我在这里给你拍照。”燕云渡站在栏杆外面,举着手机,漂亮张扬的脸露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让站在他身边的路人频频驻足回头,他像是习惯了这些目光,眼神淡淡,唯独在面对陈让的时候,才会泻露一丝自己的情绪。

——独属于“正常人”的情绪。

“坐那匹黑色的小木马。”燕云渡指了指在他不远处的黑色小木马,陈让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因为穿着短裙,没办法跨腿坐在那匹黑色的小木马上,只能侧着坐,恰好他侧着坐对着燕云渡的方向。

彩色的玻璃穹顶下,旋转木马正在播放着八音盒般清脆的旋律,陈让坐在外边黑色的小木马上,风吹起海藻般的长发,他的衣帽被吹歪一刻,露出交叉的蝴蝶绑带,在蝴蝶绑带下是镂空的设计,隐约可以看见身体的曲线。

鎏金雕花的马鞍衬着陈让苍白的肌肤。

就在这时候,灯光忽然变了颜色,陈让下意识地扬起脸,细碎的光斑顺着眼睫毛滑落,在脸颊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咔嚓——”

燕云渡站在围栏外的阴影里面,手里的镜头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帧画面。

在手机的镜头里面——

陈让因为眩晕而泛红的眼尾,被风吹乱的发丝,攥着铜制扶手,因为用力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腹。

还有……

在陈让不知道的地方,燕云渡昨晚在他的大腿内测,留下的那一枚深深的,已经变成青紫的吻痕。

“太漂亮了,宝宝。”

燕云渡的拇指摩梭着屏幕里面因为眩晕而瞳孔失焦的陈让,另外一只手无意识的转动着他们分开的手铐,冰凉的金属手铐咯的他手腕骨头发疼,就像他此刻沸腾的占有欲。

旋转木马转了集权,陈让才缓过神来,既便有点难受,他看到了燕云渡,苍白着面色冲着燕云渡扬起一抹笑脸,隔着流动的光影露出那一抹笑容。

太干净了,干净得想让人弄脏。

——我这么肮脏了,你凭什么还这么干净?

那道恶心的声音重新在燕云渡的耳边响起,但燕云渡表情没变,甚至冲着陈让挥了挥手。

旋转木马转过半圈,陈让的身影被雕花立柱遮挡的瞬间,燕云渡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凝固,他慢慢摊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破的伤口正渗出细小的血珠,在皮肤上晕开诡异的淡红。

——这么干净的,我要染指他。

——拖下水,拖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和我一起沉沦在无边无际的地狱中吧,永生永世。

——回去。

在旋转木马转到了另外一边,燕云渡的瞳孔完全暗了下来,他凝视着陈让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颚尝到血腥味。

——现在是我的时间,你不应该出来。

燕云渡冷哼一声。

——你看他的腰。

那股声音带着低笑,燕云渡的眼神不由得转向去看陈让的腰,他的衣服太短了,只要一抬手,就会露出腰身。

——很适合烙上淤青,打上独属于我们的标记,不是吗。

燕云渡眼神阴暗着看着陈让的腰,喉结滚动了两下。

——应该定制这样的一座笼子。

燕云渡缓慢地眨了眨眼,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纯金的栏杆,铺满天鹅绒的地毯,囚笼就摆在卧室的正中央——”

——你早就做过了,还需要我让你再次想起来?

脑海里的声音拉锯着,燕云渡烦躁地咬了下唇,面色阴沉。

看着冲着他笑容灿烂的陈让,任谁也想不到陈让绝望的模样。

……

陈让逃了。

燕云渡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面,指尖抚摸着冰凉的铁链。

——这本该扣在陈让纤细的脚踝上,现在却被硬生生的砸开了,只剩下链条软绵绵地垂落在地上。

窗外电闪雷鸣,银色的闪电劈开了这一层层灰暗的世界,房间里没开灯,闪电照亮了燕云渡脸,镜子中显现出那张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是无机质的死物。

燕云渡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他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一件衣服就把头深深埋进去,深深嗅着独属于陈让的味道,仿佛这样子做,就可以把陈让残留的气息刻进肺里面。

“不乖。”

燕云渡轻声道,眼神温柔地看着手中白色的裙子,上面还沾染着偏偏的水渍,那是陈让情深被逼到深处,主动掀开了裙摆,含着泪哀求着燕云渡疼疼他。

一想到那个画面,燕云渡浑身就燥热起来,他闭上眼,用力地深呼吸了口,才勉强将身体的燥热压了下来。

他轻声地笑了,笑声混合着雨声,在黑暗的房间里面显的格外的阴冷。

地下室的笼子里泛着金属的冷光。

陈让被重新拖了回来。

在逃跑的过程中,两个沉重的脚咔,他的脚踝上尽然是磨出的鲜血,他跑出去甚至没有五百米,被燕云渡重新找了回来。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剪了,已经长到腰边了,长久没有见过太阳,面色如纸一般的苍白。

“跑啊,不是很喜欢跑吗?”

陈让缩在笼子的角落里面,浑身颤抖着,头皮阵阵发痛,甚至有几块头皮被燕云渡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鲜血顺着轨迹,蔓延在陈让的脚下。

陈让是在前面的槐树底下被燕云渡抓到的,暴雨倾盆,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外边有燕云渡的人重重把手,燕云渡就在槐树底下,撕烂了他的衣服。

一路拖着陈让的头发,他被迫四肢趴着跟狗一样的爬行前行,就这么赤裸着身体,在保镖的众目睽睽下,被燕云渡扯着头发硬生生从槐树底下拖到了地下室。

鲜血模糊了视线,头皮的刺痛,四肢跪趴而沾染上的泥水划破了肌肤,陈让却咬着唇,不敢吭一声。

“又想去找谁?”燕云渡一把拉过了扣在陈让脖颈上的皮套,强迫陈让扬起脸。

他的四肢被扣在囚笼里四方角落的锁链撑开,燕云渡矗立在他的面前,面色冷淡,看着他赤裸布满伤痕的身体,嗤笑了一声,看着那白氵虫从陈让腿侧滑落。

“你都被我玩.烂了,逃跑的时候还带着我的东西,你说,你这样的破鞋,还有谁愿意接盘?”

陈让低垂着眼睛,空气中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燕云渡一模他的肚子,就能听到满满的水声。

“喜欢逃跑?”燕云渡声音很轻,眼中带着笑意,“那我们就玩个游戏。”

陈让身子一颤,在看清笼子外面的东西后,瞳孔猛然皱缩。

“好好的房间你不住,非得住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那能怎么办呢?”燕云渡看似苦恼的歪头,想了想:“我这么爱让让,当然是只能满足你的需求咯。”

陈让恐惧的张大嘴巴,豆大的泪滴从眼尾滑落,他刚想出声,口中被塞入了充满腥臭味的内裤,挣扎只是徒劳,他只能哀求的摇头看着燕云渡。

外面是缩小版的旋转木马,每一座都精致得可怕,鎏金的立柱,在马鞍上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在坐着的地方缠绕着带刺的荆棘,红褐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而且……在荆棘缠绕的坐骑上,每一座都带着不同长度的立柱,按照顺序排列,每一匹马的眼睛都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你会喜欢的。”燕云渡的指尖划过陈让颤抖的嘴唇,“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当白色的衣裙被染红了,我就来接你。”

燕云渡怜爱地亲了亲陈让的唇瓣,将人抱在木马的面前。

陈让剧烈的挣扎起来,喉中发着野兽般的嘶哑。

“不,不不——!”

陈让痛呼一声,他的腹部被燕云渡用膝盖猛顶了一下,几乎要将心肺都吐了出来,“乖点。”

燕云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拖着陈让来到最小的那个木马前,强硬地掐着他的腰按上去。

在彻底做到底的一瞬间,荆棘刺入陈让的血肉之中,他痛的仰起头,荆棘缠绕的柱子的形状完全是按照燕云渡来的,只是大小不一。

但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荆棘刺入他的身体。

他被剧痛刺激的瞳孔失焦。

这架木马在倒转——

而且越来越快。

眩晕之中,他看见燕云渡站在光影交界处,敞开的领口是前一晚他留下的痕迹。

“真漂亮啊让让。”那双眸子中尽数是病态的狂热,“所以,我决定让你更漂亮一点。”

“你总是要长些教训,才不会忘记的。”

燕云渡笑着按下了某个开关,木马忽然突然剧烈的颠簸起来——

“好好享受吧,我的宝贝。”

第49章

在旋转木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旁的小孩拉着他妈妈的衣服,嘟着嘴唇道:“妈妈,我还想再坐一次。”

现在的时间已经逐渐趋于中午,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如果想要再次排队的话,起码得一个小时起步。

小孩的母亲面露难色,外面太阳高照,人群拥挤,她蹲下身,对着小男孩说:“我们先去玩其他的项目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玩那个海盗船吗?”

泪水在小男孩的眼眶里打转,他仰起头,手指指着陈让的方向,“那为什么那个姐姐可以从直接插队,本来我想要那匹黑色的小马的,那个姐姐插队抢了我的小马。”

小男孩的声音很尖锐,周围的人不由得把目光转向站在前面的陈让,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让的身上,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陈让咬着唇,手指搅动着衣领,他得声音细若蚊声,“我……”

他不知道还有vip的通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直接插队,他总不能说整个乐园都是燕云渡家里开的,自家的产业他想怎么插队就怎么插队吧。

见陈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模样,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了,小男孩像是找了发泄的途径,大声地质问着:“姐姐,我一个小孩都知道插队是不好的行为,为什么你可以插队?”

周围人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想要录像,陈让的脸颊烧的通红,那股在之前游乐园恐惧的记忆又逐步爬上了心头,他脑袋阵阵眩晕,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痉挛着向后倒去。

就在这个时候——

“游乐园VIP——”

“五万一位。”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嘈杂的议论。

修长的身影打破了炽热的温度,僵硬的空气,众人只能看到那漂亮张扬的侧脸,在彻底看清之后,从人群之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燕云渡艳丽的脸上全是冷淡,包裹着纱布的指节拿着两个冰淇凌,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夹着一张滚烫的黑色卡片,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小男孩,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众人明显的看到那张黑卡明晃晃写着滚烫金色的VIP三个字母,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的耀眼。

“如果付得起,你也可以插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男孩愣住了,他知道五万是什么概念,是他父母要卖多少个小商品才能凑齐的呢,他们一家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到的五万。

小男孩看到燕云渡的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天差地别,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五万对于这个人来说,可能和花费一毛一样,是扔在地上都不值得他垂眸的东西。

小男孩的母亲赶紧拉过他,脸色尴尬地道歉:“对,对不起……他,他不懂事……”

仔细听的话,甚至可以感知到小男孩母亲嗓音里的颤抖。

燕云渡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把陈让揽在怀里,低声蹭着他的耳畔,“吓坏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买的冰淇凌,你……”

身后小男孩似乎还不服气,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vip卡么……”

此时他们已经走过了人群,人群自动为燕云渡让出一条道来,怀中的陈让低垂着眼眸,眼眶通红,咬着唇瓣,看起来楚楚可怜。

燕云渡的脚步一顿,他微微侧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确实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

小男孩的瞳孔里照射出了那张艳丽至极,但是眼神却像看着死物的脸。

“只要我想,整座乐园都是他的私有物。”

他的声音荡漾着笑意,很轻,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那些窃窃私语的人面前。

“我靠……我不会碰到燕家太子爷了吧……”身旁录像的女孩惊呼。

漂亮、艳丽、长发,燕家唯一的继承人。

燕云渡很少公开路面自己的长相,他在B大名气虽然响,但是大家也很少对外放出燕云渡的照片,因此能认出燕云渡的人也很少。

“那,那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喂喂喂,你拍到脸了吗?”

“拍了侧脸,高糊也遮挡不住太子爷的美貌啊……”

“我朋友在他家公司上班,我赶紧问问,这八卦啊啊啊……”

“居然真的有人长这么好看,救命,我要昏倒了……”

燕云渡抱着陈让已经走远了,身后的窃窃私语被甩在了身后。

“让让?”

燕云渡坐在了长椅上,察觉到陈让状态的不对劲,目光落在陈让微微发抖的指尖上,陈让的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比平时的还要急促,像是陷入了什么深深的梦魇之中。

燕云渡伸手,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陈让猛然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剧烈的摇头:“不要,不是我,我没有……”

“我没有……求求你,放过我吧,呜——”

他的手指冰凉,直接绷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暴风雨中漂浮的最后一根浮木。

“看着我,让让。”燕云渡的声音很轻,“没有人锁着你,你是自由的。”

——目前是自由的。

陈让深陷在自己的梦魇中,没有听见燕云渡的话,只是疯狂的摇着头。

他穿着短裙,又跪坐在燕云渡的腿上,蹭来蹭去的,炽热的呼吸胡乱地喷洒在燕云渡的身上。

燕云渡眼眸晦暗,喉结滚动了两下,吃了一大口冰淇凌,另外一只手扣住陈让乱动的脑袋,撬开陈让的唇,将口中的冰淇凌给陈让渡过去。

“唔——”

陈让想要别过头,却被禁锢了,只能被迫张开嘴巴接受燕云渡的入.侵。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冰凉刺激他浑身轻颤,草莓味混着淡淡雪松味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

奶油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融化,燕云渡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陈让的鼻尖,让陈让头晕目眩。

冰淇凌的凉意和燕云渡炽热的呼舌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热交替的刺激让陈让的睫毛颤动着,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燕云渡的衣襟。

吃完一口冰淇凌还不过瘾,陈让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得到释放的唇瓣又再次被燕云渡堵住了,直到那支草莓味的冰淇凌在他们两个人的亲吻中融化掉。

“不,不要了——”

陈让的舌尖被燕云渡含住,反反复复的来回舔舐的,他舌根阵阵发麻,眼尾泛着红,眼前一片水雾,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音上带着撒娇。

燕云渡不似那个暴力的人格,经过这么多次的实验,他逐渐幻化出这个人格,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尊重陈让,要爱着陈让,要陈让彻底彻底的——

爱上他。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程度。

因此陈让小幅度的挣扎,既便再怎么不情愿,理智再怎么燃烧,燕云渡隐忍的克制自己,额角的青筋暴起,用力咬了一下陈让的下唇角,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牙印,才喘着粗气放开了陈让。

陈让衣衫凌乱,灰色的外套歪道了一边,露出大片的锁骨,而燕云渡的指尖勾着他黑色的长筒袜,长筒袜都已经退至小腿处,燕云渡把玩着他的腿环,惹的陈让阵阵颤栗。

“回……回家……”

陈让红着眼眶,“还在外边……”

他的声音细小的,如同一根羽毛一样在燕云渡的心尖上荡漾。

燕云渡轻笑一声,尽力忍着火,亲了亲陈让泛红的眼尾,“在车上欠我一次,现在也欠我一次。”

“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他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在陈让的耳畔回荡着,酥麻了陈让的腰。

他抬眼,带着不自知的媚意,眼神带着钩子似的,“那,回去穿,小兔子,好不好?”

燕云渡的眼神猛然一暗,“小兔子尾巴也要,塞进去。”

他的指尖往上,在陈让的尾椎骨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陈让憋红了脸,搅动着燕云渡的衣角,这,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胆了点……

“害羞什么?”燕云渡抵着陈让的鼻尖,指尖挑开他裙摆,“你人都是我的。”

陈让心一紧,喉头哽咽着阻止他的动作,陈让慌乱道:“……好,好,我穿,我穿。”

“嗯,乖。”

燕云渡轻笑,指尖出来,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陈让浑身不由得颤抖,“宝宝,怎么这么敏感,嗯?”

“那以后还有更多刺激的,怎么办呢?”

“冰淇凌化了,让让,我没带纸。”

燕云渡将化掉的冰淇凌扔到垃圾桶里,只见白嫩的手掌心中流淌粉白色相间在一起的冰淇凌。

冰淇凌在燕云渡的掌心化开,黏腻的奶油顺着掌心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陈让的睫毛轻颤,犹豫了一秒,还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上掌心的指缝。

他的舌尖很软,像猫儿一样轻轻舔舐着掌心的脉络,将融化的奶油一点点卷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混合着燕云渡肌肤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让他的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乖。”

燕云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温柔,像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看着陈让伸出嫣红的软舌,小猫似的舔着他掌心中融化的冰淇凌。

他的手指微微曲起,蹭过陈让柔软的唇瓣,沾着一点残余的冰淇淋。

陈让下意识追着那点甜味,又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好孩子。”

燕云渡轻笑,拇指按上他的下唇,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陈让的唇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在阳光下泛着水光,像是清晨泛着露珠的玫瑰花。

“这么乖”燕云渡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呼吸灼热,“该给你什么奖励呢?”

第50章

“让让。”燕云渡拉着陈让的手,手铐拷在了陈让的手腕上,原本燕云渡想要把手铐重新扣上来,但是陈让却阻止了他,因为他看到燕云渡白皙的肌肤上显露出鲜红的印子,他的手指本身就有伤,陈让更舍不得了。

“鬼屋,我都吓得瑟瑟发抖。”燕云渡勾了一下陈让的鼻尖,含笑道:“没想到让让反而这么大胆呢。”

“这里的黑没有我家那边黑。”陈让抿了抿唇,道:“我家那边落后,没有路灯的时候,又是在深山老林,比这里黑多了。”

——还特别冷。

他那时候穿着捡来破旧的棉袄,走在寒风瑟瑟的山路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件自己的棉袄。

燕云渡低垂着眉头,把陈让紧紧抱在怀中,此时天色逐渐变暗,这个游乐园最出名的就是夜晚在城堡上方绽放的烟花。

他们玩了一天了,陈让的鞋子太高,走的实在是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着。

“让让。”燕云渡眼眸逐渐变得深邃,紧紧凝视着他,抬起他的下颚:“今天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对吗?”

“是的。”陈让不明白为什么燕云渡要说出这句话,他在那双漂亮的眸子中看出了万分的眷恋,可是燕云渡此刻就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啊,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就好像明天的燕云渡就不是燕云渡了。

“阿渡。”陈让刚张口,想要问出什么,但是燕云渡只是抬起双眼,将沁满药香的指尖抵在他的唇瓣,轻轻摇了摇头,将言陈让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头间。

燕云渡俯身,缓慢凑近了陈让,陈让的眼睫毛如同蝶衣般轻颤,他感知到在眼尾上有一个温热的触感。

——那是燕云渡在他的眼尾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燕云渡哑着声音说:“你也要记得。”

——不要忘记我。

“……”

陈让抬起眼,神色之中尽然是迷茫,却是在燕云渡起身拉开他们之间距离的时候,下意识的伸出指尖拽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里?”

“不看烟花了吗?”

心头莫大的恐慌是什么,为什么他总有种燕云渡要离开他的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燕云渡比起以往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流连,今天的燕云渡……

好温柔,就是他小时候要找的小苹果。

“看。”燕云渡在他的指尖上轻轻抚摸着,尔后,才逐渐的拽开了陈让的手指,“……我去买个东西,送给你的礼物。”

“等我,让让。”

陈让看着燕云渡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脏却像是空了一瞬间。

烟花很漂亮。

陈让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海藻色的头发垂落身后,清秀的脸庞在烟花的照耀下,惹上了层层的光辉。

“为什么……还不回来?”

陈让看着手机,在燕云渡的联系方式上反复摩梭着,这串数字他已经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成为继母亲之后,他记得最为牢固的一串数字了。

他的指尖停滞在半空,久久没有向下按着那串数字。

陈让看着绚烂的烟花倒计时,那里只剩下最后一次烟花。

周围的情侣、一家三口,拥挤的人流,背对着烟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将这一刻永久的定格在此处,欢声笑语如同潮水般要将陈让淹没了。

“烟花快要结束了呢。”

他仰起头,夜空中的倒计时数字闪烁着,只剩下最后十秒。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欢呼,情侣们相拥,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无数手机屏幕亮起,对准天际。

第九秒,一对年轻恋人从他身边跑过,女孩的笑声清脆如铃。

第八秒,身后传来一家三口的嬉闹,小孩兴奋地喊着"妈妈快看"。

第七秒,卖气球的老伯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映着彩光。

第六秒,热恋中的学生情侣在摩天轮下接吻,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五秒,冰淇凌摊主举起手机,镜头里是妻子灿烂的笑脸。

第四秒,陈让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华彩,却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

第三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闪着冰冷的手铐,他的手掌心已然出了汗。

第二秒,夜风突然变大,吹散了他眼角的水光。

最后一朵金色烟花在夜空绽放时,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虚幻的美好中。

陈让站在欢笑的海洋中央,像一座孤岛。

就伴随着金色的烟火,在最后疫苗展开的瞬间,陈让的手机忽然向了起来,发出细碎的震动。

陈让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心头紧跳着,是不是燕云渡?

但是在看清燕云渡发来短信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冷的冰窖,周围人欢声笑语和他脚底沁出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他却浑身颤抖着,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陈让的心脏在这一刻急速的挑动了起来,手掌心冒着冷汗,他颤抖着手指将图片放大,越看,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只见照片的中央横放着一个带血的刀尖,而在刀尖的上面挂着染了血的莲花皮圈。

“宝宝为什么要和其他男人出来玩?”

毫无疑问,那个莲花发圈是燕云渡的,因为这是他和燕云渡在前面去逛街的时候,一起亲手制作的,上面还有一个小挂坠,是陈让挑挑拣拣选了很久,自己打磨了一下,擦安在莲花的上面。

也许是等不到陈让的回应,那个带着燕云渡号码短信又发了一个图片。

看到那个图片的一瞬间,陈让几乎是立刻拨出去号码,好几次都过于颤抖而滑过播出键。

他疯狂,燕云渡不会又是的,不会优势的。

他可是燕家的少爷,燕家唯一的继承人。

燕家不会让他有事情的。

照片中的燕云渡低垂着脑袋,被一只脚踩在身上,长发凌乱,整个人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昏迷了。

而那把带血的刀刃,闪着银白色的光,抵在燕云渡后颈上的腺体。

手指僵硬地搭在短信发送的界面上,陈让哆嗦着,浑身颤抖,半天都没有能大侠一个字,燕云渡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燕云渡到底遭遇了什么?

腺体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燕云渡还是最为娇贵的Omega,他绝对不可以有事情。

陈让仅仅是犹豫了一瞬间,没有即使的回复那个号码,他的手机接踵而至的震动起来,几乎吓得陈让要将手中的手机扔了出去。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

“你在想什么?你背叛我去和这个野男人约会,你的错,你为什么还不理我呢?”

“宝宝宝宝,我好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密密麻麻的字体排山倒海般显示在屏幕上。

陈让惊恐地跌坐在地上,他不能发出尖叫,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唇,在这个人声鼎沸的地方,他不能发出尖叫,不能引人注意……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盯上他?为什么……

拿着燕云渡手机号码的人情绪变化很大。

上一秒还在威胁陈让,说着陈让的错误,对着陈让倾诉所有的爱意,又挂了他的电话,下一秒,立刻给他打来了电话。

陈让身子抖如秋风的落叶,强迫自己按了接听键,电脑那头是变声的电子音。

“宝宝是不是看完了烟花呀?”

“好看吗宝宝?”

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在城堡的上空瞬间绽放出了又一朵巨大的烟花。

原本打算离去的人群,惊讶的哇了一声:“今天的不是结束了吗?居然还有呀?”

“这个烟花距离是不是不对,怎么这么近……?”

“三、二、一。”在电话刚落的瞬间,原本在天上绽放的烟花,犹如一个坠落的火弹,‘唰’的一瞬间,将城堡周围的草坪点着了。

人群骤然爆发出尖叫,只见火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倒映在陈让的眼里,他再也忍不住发出尖叫,质问电话那头的人:“你……到底,呜,要干什么……”

“宝宝,你在害怕吗?”

电话发出愉悦的笑容,语气像是情人的亲昵,“好想看啊宝宝。”

“你害怕的样子也肯定好看,小女乃头起伏起伏的,红肿的,好可怜啊,是不是欺负到伸出了,会叫出声?”

那头学了一个喵叫,“宝宝叫声肯定和发情的小母猫一模一样,被我竿的红了眼眶,小腿一晃一晃的。”

“宝宝高氵朝的样子肯定漂亮死了。”

“不过——”那头的声音忽然冷却了下来,陈让只能听见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似乎还有燕云渡昏迷过去的闷哼。

“不要——!”

周围的人四处逃窜,火势逐渐蔓延到了城堡,汹汹火海在黑暗中照耀着,将整座乐园照的亮如白昼。

“求你了,不要……”

“不要伤害他——”

“宝宝为了野男人求我?”那道声音冷笑了下,随后轻柔的问道:“宝宝被他竿过了吗?”

“有没有被他狠狠屮过!回答我!”那道声音发了疯,拼命的质问着陈让。

陈让啜泣着,泪水横流,“……没有…没……”

那头静止了一会儿,陈让听到了刀被扔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