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面还在喊你的名字呢,“燕云渡无奈地勾了勾陈让的指尖,“我说了要你多来看看他吧。”
在陈让被允许去上班的时候,燕云渡看似给了他自由,实则是更加限制了他的交友,之前秦浔和傅月还能借助治病的理由来看看陈让和陈让交流,现在则是完全不允许了。
连陈让每天打电话,打给谁,燕云渡都一清二楚。
“陈让?”扑在傅月怀中的女孩疑惑的抬起头,陈让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觉得熟悉。
“请问,我们见过吗?”
女孩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行了个标准的公主礼,一看就是在很有爱的家庭生长出来娇养的女孩子。
陈让讷讷地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没有见过的。”
“好的。”女孩扬起一抹笑容,“我是江乐,很高兴见到你,陈让。”
她的嗓音清脆,“月姐姐,我进去招待宾客啦。”
傅月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陈让。”傅月道,“她是江喻的妹妹。”
陈让明白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哪里来的,是亲生的兄妹,难怪会这么类似……
“你是想起来了什么?”
燕云渡不经意间问到,反手将陈让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躲过别人的碰撞。
鼻尖闻到那股好闻的味道,陈让神情恍惚了一会儿,“没有。”
他没注意到傅月紧绷下来的身体。
“燕少。”
在他们踏入宴会的刹那,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不少的人迎合上来,想要和燕云渡打好关系。
燕家势力之大,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宴会来拓宽人脉,燕云渡想带陈让出来透透气,因此燕云渡出现在这里,很多人借此机会想要打好关系。
“……”
燕云渡蹙了蹙眉头,他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绕在陈让的身边,俯身,捏了捏陈让的脸,手在镯子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去那边等我,乖。”
陈让乖乖扬起头,燕云渡在他的额间落下一枚吻,伴随着雪松的气息,让人群微微簇开了些,他目光随着陈让的身形而动着。
“燕少,那位是……?”
有一个人大着胆子问,毕竟难得见到燕家太子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马屁还是得好好拍的。
“我爱人。”
提及陈让,燕云渡的眉目都柔和了下来。
等到人群将燕云渡的身形都吞没了后,陈让紧促的心跳才缓缓慢了下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颤抖不已的手。
“陈让。”
在陈让倚靠在一处角落的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别回头,他在看你。”
傅月的声音给陈让敲响了一个警钟,他眼眸低垂,看着手中的红酒杯。
“你应该是记起了什么。”傅月轻声道,“想去看看江乐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这个小姑娘,有种莫名的触动。
“或者你还记得,郑文基吗?”
这个名字如同鼓点敲击在陈让的神经上,很耳熟,记忆中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了,但是此刻的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就在前面,你去看看她吧。”
傅月叹息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远去。
直觉告诉陈让,如果他按照傅月所说去的去做,或许可以得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揭开这沉迷的秘密。
在陈让转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里面一处房间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我都想起来了。”
是江喻的声音。
想起什么了?
陈让咬着唇,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哦?”燕云渡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你指什么呢?”
“你夺走了他的身份,这一切,本该都是他的!”
江喻隐含着疯狂,他双眸赤红,“你修改了我和傅月的记忆。”
他也是前不久才彻底恢复记忆的。
他和陈让是穿着一条裤衩子长大的,除去陈让被拐卖的那几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这一切都在陈让捡回来燕云渡后都变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原本属于陈让的位置全部被燕云渡所取代。
燕云渡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是在那几年被拐卖到山村的人。
“你这个疯子……”江喻咬牙切齿,声音嘶哑,“陈让如果想起来,一定会恨死你一辈子的。”
燕云渡站在阴影里面,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打火机,火光在他艳丽的脸上跳跃着,映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想起来?”燕云渡轻笑一声,嗓音低沉,“你觉得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江喻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尖锐,“你所有的一切都本该是他的!”
“要不是你偷去了他的人生,他至于在每个世界都活的连狗都不如吗?!”
“每天凌晨不到,他一个人穿着破洞的衣物,走在山村的冬天,他浑身上下都是被殴打的痕迹!”
“他为了可以上学,每个寒暑假去打黑工,蜷缩在和厕所只有一墙之隔的木板床上,只为了那一点点工资去上学,而你锦衣玉食,窃取了他的人生。”
陈让想起了他透过那扇透风,吹着冰冷寒风的窗户,看着巷口的路灯关闭,他没有钱买手机和手表,但他知道,路灯关闭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开启的时间是凌晨五点,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要起床,踩着碎玻璃渣去店面走。
他其实不喜欢那份工作,他的手泡在水池里,洗着永远洗不完的碗,洗五十个碗一块钱,而如果生意不好,他只能挣到五毛钱不到,往往冬天,他的手都会皲裂,泡在水里,很疼很疼,他舍不得买药,但是隔壁废品站的爷爷很好,总会给他一点药膏,虽然手上还是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可是他攒够了自己上学的费用。
陈让在没有生意的时候会去帮助废品站的爷爷,他的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里还沾染着餐馆后厨额油污,右手食指缠绕着创可贴,是先前洗碗被划伤的血,在五点半放学后,他会把自己的塑料袋拿上,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然后他可以去蹭一碗食堂免费的白粥,菜叶子洗干净后配着白粥,运气好的话会遇上坏的鸡蛋,但食堂阿姨可怜他,会帮他煮熟鸡蛋,这将是陈让一周里面最好的伙食。
但陈让也很笨,在看到路边徘徊蹭他裤腿的小猫咪的时候,他会拿着自己攒了三天的钱,去商店里买一根廉价的火腿肠,一口一口分给小猫,他自己啃着干硬的馒头作为餐食。
最疼的不是乐累,而是别人的欺凌,陈让不敢反抗,因为没有人会为他出头,他只能自己站在废品站额角落里哭,直到把眼泪哭干,才想到明天周末,他要凌晨五点爬起来去洗碗。
“他本有幸福的父母,爱他的哥哥,如果不是招惹你这个疯子,他会变成这样吗?!他会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和你这个疯子一样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当成一只老鼠!”
陈让听的不是很真切,隐约听到哥哥两个字,他想凑近点。
“轮回又轮回,这个实验室基于他的血脉之上,每一次轮回,都要用他的血来补给新的能量,陈侃就是被你这么杀了吧。”
燕云渡勾了勾唇角:“没想到你能想起这么多。”
“是,陈侃他该死!谁让他觊觎我的东西?”
“你不知道吧,陈侃虽然不是让让的血亲,但是他的血也能起到效果,所以,我一刀一刀割开了他的脉络,取出他的内脏,让让让看看他亲爱的哥哥是如何死的,让让那副惊吓的模样实在是太美了。”
燕云渡舔了舔嘴唇,冷光骤然照亮他眼底的癫狂,翻涌着病态的执念,“你知道陈侃死的时候,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什么吗?”
燕云渡附身在江喻的耳边说了什么,江喻直接掐住燕云渡的脖子:“你篡改他的记忆,夺走他的人生,朋友,甚至杀了他的家人,”江喻怒吼:“燕云渡你是人吗?!你他妈的是个畜生!”
“那又如何?”
江喻把燕云渡抵在墙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燕云渡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待着我的身边。”
“要不是你们这群人妨碍我,我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吗?”
“你们该死,全都该死!”
“啊对了。”燕云渡忽然轻声道:“至少这个世界,江乐还存在,你确定要在她的面前,杀了我?”
江喻一惊,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燕云渡把刀塞入他的手中,然后,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燕云渡的鲜血喷溅在江喻的脸上,大口的鲜血从燕云渡的口中喷涌而出,幽光之中照亮了那张美艳无比的脸。
身后传来尖叫。
江喻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缓缓地转头。
看到了一脸惊恐的江乐和从阴影中迈出来的陈让。
第76章
“你们……在干什么?”
陈让站在江乐的身后,他抿着唇,目光落在了江喻掐着燕云渡脖子的手上,燕云渡的鲜血飞溅在江喻的身上,染红了那套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像是雪地落了一地的梅花。
江乐穿着那套漂亮的粉红色的裙子,裙摆飞扬,带着点点好闻的味道,陈让有一瞬间的恍惚。
耳畔依稀有声音闪过。
“让让,这是从小跟你屁股后面的小乐妹妹。”
“阿让哥哥,小乐长大嫁给你好不好呀?”
“陈让!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他只是一个贫苦的学生,别逼我恨你。”
画面转到了当警灯红光穿透雨幕的时候,燕云渡冰冷的声音紧贴着陈让的耳垂低垂:“她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拆散我们了。”
“小,小乐。”
在看到他们二人的一瞬间,江喻的脸像是被抽干了血,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泛着灰白,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瞬间夺走。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急促,想要解释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只能听到他的脚踢到了落在地上的刀发出的‘哐当’一声的声音。
“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喻手足无措的想要去抓住江乐的手。
在那个世界,江乐为了保护陈让而出了车祸,江乐是他唯一的妹妹,江喻得到江乐死讯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剥夺走了灵魂。
明明那么活泼可爱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病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呢?
江喻和傅月、陈让三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里,陈让的性格一直是很骄纵跋扈的,但那只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陈小少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任谁看了都会非常的羡慕,可是只有和陈让相识的江喻才知道。
陈让在被拐的那几年里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让他回到了现在,只能以这种姿态去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心。
所以江喻看到陈让开始欺负燕云渡的时候,其实没有多大的波动。
江喻很久以前就发现自己对陈让有不同的情感,只是这个情感在他妹妹江乐说以后要嫁给陈让之后彻底掩埋在心里了。
这一切在陈让允许燕云渡进入只有他们四个人小圈子的时候,都变得不同了。
江喻没有想到燕云渡用了什么手段,让江乐迷恋上乐他,不惜反抗陈让。
“哥哥……”
江乐茫然的摇了摇头,她下意识的躲开了江喻伸出来的手,撞到了身后陈让的怀抱。
外面已经有人聚集过来了。
“冷静。”
傅月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踩着细高跟,安抚地拍了拍江乐的肩膀,现在不能把事情搞大,尤其还是在江家的生日会上,江家长子伤害了燕云渡,一旦闹大,江家吃不了兜着走。
燕云渡只是紧抿着唇,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漂亮的眉目低垂,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落一抹脆弱的弧度,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只是用手捂着腹部,想要捂住那里汩汩流出的鲜血,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傅月打电话喊来了管家,“云渡,你先去处理下伤口,”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本身燕云渡是S级的alpha,所带的信息素浓度就很高,流出的鲜血所带的浓度也很高,已经造成了大厅里的混乱,一些Omega甚至当场发情。
“诶?江喻捅了燕家少爷?!”
有人惊叫起来,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来围观的人都捂着鼻子,不敢用力的呼吸,有些alpha被激起了兽性,眼睛都已经赤红了,露出尖锐的獠牙。
傅月立刻叫管家疏散人群,“陈让,快去抱着燕云渡!”
发疯的燕云渡起码还有注射剂可以让他变得安静,安静的燕云渡反而会更加的可怕,傅月跟着燕云渡走了这么多世界,她很少见到这样的燕云渡。
但幸好,这个地方有陈让,事态还是可以控制住。
江喻一把拉住傅月的手,眸光猩红,指尖的血液还在滴落,“你又要害死一次他吗?!”
傅月眼睫低垂,大红的唇瓣抿着,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江喻:“陈让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他也没有办法,你觉得还有谁能阻止燕云渡发疯?”
“你想让我们再次死在这里?”傅月冷淡地指了指被管家抱在怀里的江乐,“让你的妹妹在你的面前再次死一次吗?”
江喻身子僵硬了,握住傅月的手蜷缩起来,指节泛着白。
是,用一个陈让来稳住燕云渡,来让所有人平安,是个非常对的做法。
可是,他们又要以陈让为代价吗?
已经这么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
江喻的手渐渐松开来。
直到很久,他才明白,为什么陈让被如此伤害却还是会选择回到燕云渡的身边。
不仅仅是迫不得已和别无选择,更多的是——
燕云渡不顾一切并且坚定的选择陈让。
既便要付出他的生命。
陈让奔向了燕云渡,把他抱入怀中,轻声地哄着他。
陈让把燕云渡的脸埋入自己的颈窝,环绕过了吵闹的人群,混杂的气息,来到了一处安静的房间。
“阿渡,好了,阿渡,我在,我在。”
燕云渡的状态很不对劲。
陈让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往常那双沉着的黑眸此刻泛着红色的血丝,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呼吸粗重得像是濒死得野兽。
掐着他腰肢得指腹紧绷泛着白色,仿佛要把他得骨髓捏碎才肯罢休。
“阿渡?”陈让挣扎着想要给他上药,却被他一口咬住手腕。
尖锐得犬齿刺破皮肤,血珠顺着苍白得手腕滚落。
燕云渡喉间滚出低沉得呜咽,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湿热得舌尖反复舔舐着那一块被他咬破的肌肤。
“我,给你上药——!”
陈让的话音未落就被翻过身去,睡衣领口被粗暴地扯开,后颈腺体暴露在空气中,他哆嗦了一瞬,燕云渡已经狠狠咬了下来,陈让尾音尖锐地上扬。
“呜——!”
剧痛炸开的瞬间,浓郁的信息素如岩浆般灌入血脉,顺着四肢百骸奔流涌动,陈让眼前阵阵发黑,手指痉挛着抓住床单,眼泪瞬间涌出。
好痛——
好痛——
陈让颤抖着唇瓣,想要喊出来阻止燕云渡的动作,可是他像是被野兽死死咬住了命门,丝毫动弹不了。
这不是寻常的标记,而是近乎撕咬的侵略,犬齿完全没入脆弱的腺体,仿佛要把他拆耻入腹。
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燕云渡却要得更深,他单手扣住陈让的两只手按在床头,膝盖顶开他发抖的腿弯,整个身躯严密地压下来,像是要把猎物钉死在巢穴之中。
“……呜——”
“疼……”
陈让带着哭腔的呜咽似乎终于让燕云渡恢复一丝清明。
满嘴的鲜血在口中绽放开来,雪松味道深深地印刻在陈让的腺体之中。
燕云渡眼眸沉沉,松开腺体的一瞬间,陈让脱力地瘫软下去,却被燕云渡的手臂捞了回来。
燕云渡舔着他后颈血肉模糊的伤口,将混合着血的信息素一点点渡回去,声音沙哑却带着点点清明:“我的。”
修长的指尖带着血迹,撬开陈让的牙关,感受着那湿润的软舌,强迫陈让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全是我的。”
陈让在剧痛和眩晕中仰起头,看到燕云渡那沉沉如深渊的眼眸,眼中扭曲的占有欲——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野兽般的疯狂。
当滚烫的掌心贴上他痉挛的小腹,陈让瞬间明白燕云渡想要干嘛,挣扎着想要放开,但换来的是一记重重的巴掌,和更加粗暴的动作。
他眸光涣散。
“小让,小让?”
好耳熟的声音。
陈让迷茫着抬手往虚空中去,唇做了两个口型。
“……哥哥。”
【“你不是很能耐吗?”】
【燕云渡掐着陈让的腰,将他死死地按在落地窗前,玻璃冰冷,映出陈让潮红的脸和身后男人掌控一切节奏的动作。】
【“你都为了其他男人可以雌伏在我身下,怎么现在又立什么贞洁牌坊?”】
【燕云渡咬着陈让的耳垂,低声轻笑着:“乖,再叫大声点。”】
【陈让咬着手背不肯出声,既便这整座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自始自终都是低声呜咽着,只有到了最深处才会发出一两声如幼兽般的呻.吟,他的眼泪砸在窗面上,晕开一片片水痕。】
【燕云渡轻笑,单手扯开他的齿关,将手机贴在他的耳边。】
【“如果你不喊,我立刻让人去拔了你哥哥的氧气,停了他的一切,你猜,没有那些药物支撑,他还能活多久?”】
【陈让浑身一震,听筒里传来心电图监护仪的警报声,夹杂着陈侃气若游丝的呼喊:“小让,小让……”】
【陈让浑身发抖,指甲再玻璃上抓出刺耳声音:“哥哥!”】
【“对,就是这样。”燕云渡猛然向前,满意地感受着他瞬间紧绷的身体:“听话,不然我就让他听听,他的宝贝弟弟是怎么在我身下发q的。”】
【陈让奔溃地想要去呛手机,却被燕云渡扣住手腕按在头顶,被迫仰起头亲吻,没注意到手机是开着视频通话——病床上的陈侃双目圆瞪,枯瘦的手正徒劳地去抓住虚空。】
【“不要,我求你,我求你……”陈让哭的几乎窒息:“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救救我哥哥……”】
【很快,句子被撞.击成一句句破碎的音节,而陈侃能看到的只是上下起伏的脚腕和粘腻的水声。】
【就在陈让瞳孔涣散,精神的愉悦达到顶峰的刹那。】
【手机那头的心电监护仪忽然拉成长音,陈侃的手缓缓垂落了下来,只徒留瞪大的眼睛。】
【他在弟弟的欢愉中死去。】
第77章
这里很眼熟。
陈让看着在酒吧里和人唱着k歌的人,这个人和他长相虽然不是说一模一样,但是也有七八分相似。
“诶哟,让哥,你对象又来催你了?”
陈让的视角瞬间变成了在酒吧里唱着k歌的‘陈让’。
“这才刚过九点啊。”
“我初中都没有门禁了,让哥,你都马上工作了,怎么还有门禁呢?”
陈让只是打着笑,冲着朋友们挤眉弄眼:“你不懂,这是他爱我太深的表现。”
即便如此,陈让在看到‘小渡’两个字的时候,眉眼低沉,把手机翻转过来。
“说真的,让哥,当初你被下了降头似的,我们都不敢相信一个这么海王的让哥居然老老实实给人当舔狗,还真的舔上了。”
酒喝多了,有的人开始口不择言。
谁都知道陈让出身卑微,一直在大学里面追着高冷少爷燕云渡,为此还当了三年的舔狗。
陈让表面上老实,其实私底下有一颗海王的心和手段。
陈让在大四那年搬了出来,和燕云渡同居。
刚开始同居是非常美好的,他和燕云渡还处在热恋时期,虽然大部分都是他热脸贴冷屁股而已,久而久之,陈让也发现了燕云渡似乎有一些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这对于刚和燕云渡交往,处于上头期的陈让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燕云渡指定他要九点之前回家,并且和朋友要有安全的距离,行为不可以过分亲密。
而且燕云渡似乎是有狗鼻子似的,只要陈让超过时间点没有回家,下一分钟,燕云渡就会精准的找到他所在的地方。
当时陈让以为燕云渡是不相信他的感情,怕他只是玩玩而已,为了让燕云渡放心,陈让老实了几天,在这个期间,燕云渡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低声问:“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放弃我?”
“容易得手的东西,你真的会珍惜吗?”
陈让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会亲亲他的下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说:“永远不会,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思绪回过神来,陈让的朋友们开始打趣。
有人打着倒计时,数字逐渐变到九点。
“我数三个数。”
“一。”
“二。”
“……”
还没有数到三,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朋友们冲着陈让挤眉弄眼,“妻管严啊让哥,好福气。”
陈让笑了笑,压下心底的烦躁。
门被打开,燕云渡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暴露在聚光灯下,陈让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心头的烦躁如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陈让的指节蜷缩起来,唇角的弧度下扬了些,他快步走向燕云渡,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燕云渡的身上,身子往旁边侧了些,阻挡那些人灼热的视线。
“九点了。”燕云渡身上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陈让的鼻尖,“你该回家了。”
“手机是没电了吗?”
燕云渡伸手要拿他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和信息,你都不回我,太晚了,我很担心你……”
酒精和烦躁在血液里翻腾,陈让盯着那张艳丽的脸,他猛地抓起手机——
“啪——”
一声巨响,手机被陈让狠狠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爆裂,碎片四溅,手机屏幕的亮光在玻璃渣里顽强地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
整个空气仿佛是凝固般。
燕云渡安静地抬眼着看陈让。
陈让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微微发抖,但此刻他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陈让缓缓抬头,飞溅的手机碎片在燕云渡的脸上留下几个细密的伤口,细微的鲜血流出,沾染了燕云渡白色的衣衬。
“我受伤了。”燕云渡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伤口,“疼。”
他的嗓音发颤,似乎受了无尽的委屈。
陈让却是揪住他的衣领,燕云渡比他高,他只能踮起脚尖,仰起头看着那双安静却深沉的眼眸。
“我受够了,燕云渡。”
陈让第一次在燕云渡的面前露出了真面目,他玩腻了。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我已经二十五了。”陈让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情绪如喷薄的火山一般,根本遏制不住,“没有谁在这个年纪还有门禁,而且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他今天和燕云渡说的明明是另外一个聚会的地点,这个酒吧的隐蔽性很强,除了他和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其余人根本不会知道,为什么燕云渡会知道这个地方。
“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面安装定位了了?!”
陈让低吼质问。
燕云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揪着自己的领子,淡声道:“是。”
陈让拎着他衣领的手指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违法的……”
“你不乖。”燕云渡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你总是这样,明明我都在你身边了,为什么你还要看其他人?”
“你真是令我恶心!燕云渡。”
陈让冷声道,他既便再喜欢燕云渡,喜欢这张脸,却也容忍不了自己的自由受到限制。
忽然,陈让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意识丧失前,看到了燕云渡脸上出现那张扭曲的表情,“果然,轻易得手的,你从来不会珍惜。”
陈让和燕云渡的孽缘,还是要从大一的军训说起。
在高中被真实了一顿的陈让暗暗发誓,在上了大学后一定要成为风云人物,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然后,在一次送外卖的途中,遭遇车祸,‘嘎巴’一下,失忆了。
从此,再无海王陈让的名号,他成为了一名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普通人。
但普通人骨子里却还是流着海王的热血,在大一的时候,身为大二学生会成员的陈让看到了燕云渡那张脸后,万年铁树开花。
于是,开启了他的三年舔狗之路,在最后一次告白中大获全胜。
彼时,陈让也逐渐恢复了记忆。
陈让觉醒记忆就发现自己在给人家写情书,失去记忆的陈让脑子笨,字也写的不好看,先前很多次自己写的情书都被燕云渡扔掉,更有甚者把丢掉的情书打印出来,贴在学校的公示栏里面,当着燕云渡的面羞辱陈让。
陈让唯唯诺诺地低垂着脑袋,想要燕云渡来替自己说一句好话,哪知燕云渡其实根本没打开他的情书,他站在公示栏的面前,看着那份字迹歪歪扭扭的情书,只是冷冷丢下了一句:“垃圾就是垃圾。”
脑子笨笨的陈让只会天真的以为是他写的字,内容不够好看。
陈让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经常去食堂后面喂养流浪狗,在情书事件过后,陈让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花园那边,默默垂泪。
在那里,他碰到了一个女生,叫江乐,她说:“我有什么是可以帮到你的呢?”
陈让觉得她好温柔,而且她也经常来这里喂养流浪狗,他拜托江乐帮助他练字,写一封最完美的情书。
等到他后面想再去食堂后喂养流浪狗的时候,却一条都没有看到,食堂阿姨说食物中毒,死了。
陈让没有想太多,他笨笨的,脑容量不大,装下了一个燕云渡,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陈让满心欢喜地把那个交给燕云渡。
这一次,燕云渡没有在嘲讽他,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接过了陈让的情书:“允许你追我了。”
陈让太高兴了,他准备去谢谢一下江乐。
“小乐,我和你说,他接受我的情书了,还说我可以追他,多亏你在最后建议我写上的名字。”
——陈让,XM。
“下雪了,小乐!”
路灯的光晕透过雪,晕染出一圈圈暖黄的灯光,雪花在灯光里飞舞,发出细碎的微光,照在陈让的脸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不知道为什么,陈让总觉得江乐的神情伤感,但只有一瞬。
“让让。”
江乐外面披着红色的毛呢外套,清秀的脸上都是笑意,她起身,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双手递上一封粉红色的信笺,“请收下这个。”
信纸的边缘微微发抖,像是只受惊的蝴蝶,陈让愣了两秒,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前不久的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雪天,在暖黄的路灯下,颤抖着去给燕云渡递情书,所以他太了解了这是怎样一种辗转反复的心情。
“小乐,抱歉,我……”
陈让抿了抿唇,他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而且他把江乐当成自己的朋友。
江乐缓缓抬起头,眼眶有轻微的泛红,吸了吸鼻子:“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我。”
“这段时间我一直看着你的努力,阿让,或许你觉得自己没有优点,可是和你这么相处下来,我发现了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江乐的嗓音带上了哭腔,她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握着情书的双手颤抖不已,像是快要枯萎的蝴蝶。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燕云渡。”
路灯在她的侧脸上投落一地的阴影,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我也知道让你放弃他或许是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既便你拒绝我了,我还是想要把这封写满我心意的信件交给你。”江乐眉目弯弯,只是眼前尽然是水雾:“这是活到了二十一岁的江乐想告诉二十三岁的陈让一句话。”
“你真的很努力,很棒了,请一直走下去吧,累了就回头看看,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拥抱?”
陈让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瘦,他矗立了几秒,向前一步,轻轻张开手臂,给了江乐一个很浅的拥抱,“我们一直是朋友的,小乐。”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温柔的让江乐埋在他的肩头哭泣,耸动着肩膀。
在雪松味掠过鼻尖的瞬间,陈让明显感知到江乐身体的僵硬,陈让缓缓抬起头。
他眼里的温和还没有完全褪去,此刻撞上那个人的视线,骤然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雪,似乎下的更密了。
在树下的阴影里面,他看见了燕云渡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第78章
陈让慌张地想要推开江乐,走向燕云渡。
但地面上的雪有了一定的厚度,江乐差点摔倒在地上,陈让下意识的扶住江乐。
江乐也恰好在此刻抬头,陈让感知到左边的脸颊上有一个又湿又软的触感,陈让心头一惊。
去看燕云渡的表情,但是路灯找不到树影下面,遮盖了燕云渡脸上的神情。
陈让只看见了燕云渡转身,要离去的背影。
那一瞬间,陈让的心脏仿佛是被大手紧紧拧住了,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急得他大步走上去,一把拉住了燕云渡的手腕,说的磕磕巴巴:“燕,燕云渡,你,你听我解释……”
燕云渡回头,那双眼里如深谙的深渊一样冰冷,陈让在这初雪之中忍不住瑟瑟发抖。
燕云渡连眼皮都没有抬,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陈让抓着自己的手:“解释什么?”
“这和我有关系吗。”
陈让呆滞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晚刚刚接受了他情书的燕云渡,此时还是说这么冰冷的话来伤害他。
可是笨笨的陈让只会死犟,他一心扑在了燕云渡的身上,不撞南墙根本不会回头的那种,缺了一根筋只会认死理的人。
在此期间,陈让的智商都比先前有所提高,说明他的记忆正在缓慢的恢复。
也因为学业上的事情,先前的陈让学习专业课非常的吃力,因此在期中考试中分外的不理想,如果在此下去,他就要被取消评选国家励志奖学金的资格。
陈让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和学习上,去纠缠燕云渡的时间也没有了。
终于熬了一个多星期后,陈让将平时的分数拉了回来,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
陈让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在学校门口碰到的燕云渡,他刚想欢喜的上去同燕云渡打招呼,走近了才发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挡着燕云渡的去路。
个子高挑的身影被昏暗的光晕拉的极为修长,被人群包围更衬得他身体瘦削,仿佛只要轻轻一折,燕云渡就会破碎开来。
陈让的心在那一刹那,隐晦地动了一会儿。
陈让想也没想,直接冲进了人群,瘦弱矮小的身体抱着包,挡在燕云渡的面前,明明他也非常的害怕,在直视着脸上带着刀疤混混的时候,身体和声音都在止不住的萧瑟,却还是极力的仰起头,将燕云渡护在自己的身后,撞着胆子,冲着人群喊道。
“再,再不走,我就,打1,110了。”
燕云渡在看见陈让的一刹那,平静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连平稳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让以为燕云渡是在害怕,他往后靠了靠,直到抵在那具躯体的面前。
好冷。
陈让想到,身体哆嗦了一下,吞咽了两口唾沫,要回去找个热水袋,把燕云渡养养好,这么冰冷的身体,在这么冷的天气是要生病的。
生病就要花很多很多的钱。
“我,我在,你别害怕。”
陈让侧过头,眼神依旧盯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了,但却依然兼任有力。
陈让本以为这样可以吓走这群人,因为他小时候被欺负,被霸凌的时候,别人都是这么恐吓他的。
那群混混头子冷笑了下,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让的额头,还没有等陈让反应过来,他后颈一阵剧痛,眼前变得漆黑。
废弃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湖南的灯光在墙壁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陈让的双说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绳索深深地勒紧皮肉,磨出一圈刺目的红痕,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本身他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加之在雪夜受了寒,此时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额角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燕云渡被绑在他堆面的柱子上,嘴角渗着血,长发凌乱地吹在眼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哟,既然你家里人欠了我们工资,那么就有你来换吧。”刀疤滑落出一把小刀,尖锐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银色的光,刀疤人将尖锐的刀头在燕云渡的脸上比划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划破这张漂亮的脸蛋。
“啧,就这么玩,好像太无聊了。”
刀疤人眯起眼,突然一刀捅向燕云渡的腹部。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面格外清晰。
陈让的瞳孔皱缩,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他的嘴唇在不断的蠕动着,在这一刻,世界在此仿佛变得安静了,他只能看到那汩汩流出的血液。
剧痛让燕云渡眼前发黑,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衬衫,他踉跄着跪倒在地上,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墙。
陈让的视线变得血红——
那个永远纤尘不染的燕云渡正在被按倒跪在地上,一向整洁精致的月牙色长袍沾染尘土,长发垂落,眉间那一抹红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玫瑰。
“燕家少爷不是最娇贵么,这点就承受不住了?”刀疤脸用枪托砸着燕云渡的腹部,“上次向你们要钱,你们倒是很狂啊。”
“你害死一车的人,反咬是燕家所为,只不过掌握了证据,你就已经急得跳墙了。”鲜血依旧汩汩地流着,燕云渡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即使他被按倒跪在地上,也依旧不减任何贵公子的风范。
刀疤脸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隐藏好的证据这么快就被人抓到了,恼羞成怒之下,将洞口对着燕云渡,“反正我也是死路一条了,死之前让燕家公子陪葬,值了。”
陈让看见在燕云渡身后的人,猛烈地用膝盖盯住他受伤的部分,燕云渡闷哼一声弯下腰,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脸上仅有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去,喉间溢出的血沫染红了雪白的衬衫领口,金丝线绣出的莲花沾染了一地的尘土。
陈让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了过去。
“砰——”
枪声和刀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让踉跄着挡在燕云渡的面前,只觉得肩膀一凉,他低头看见蝴蝶刀完全没入自己的肩膀,血顺着刀嘈的凹口处汩汩流出,把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染成暗红色。
陈让在这一瞬间,想的不是疼不疼。
而是有点懊恼,这个衣服他熨了很久,这是他所有衣物之中最好的一件了,本来想今天穿着这一件,拿着攒了半个学期的钱去买一个很好吃的蛋糕,送给燕云渡。
听说心情不好的人,吃了甜食,就会分泌多巴胺变得快乐。
陈让很笨,不懂得什么叫做多巴胺,可是这样会让燕云渡觉得很快乐。
他快乐,陈让觉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脏……了。”
陈让喃喃自语。
“……让,让?”
燕云渡的声音第一次失了调,他双手颤抖,瞳孔骤然紧缩,看到那具身体轻飘飘的就要倒在地上。
刀疤脸也愣住了,冒着热气的枪口就这么呆滞在半空。
“不是,这傻子怎么还往枪口撞?”
剧痛让陈让的眼前发黑,可是如此,他仍然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燕云渡,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小渡是很好的人,你们不能这样……”
血落在燕云渡洁白的长衫上,像是雪地里凋零片片的红梅。
恍惚间,陈让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脸颊,似乎带着无尽的温柔,轻柔的仿佛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燕云渡将长发屡在身后,露出那双从来都是冷淡自若的眼睛——
此刻那眼底翻涌着陈让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终年积雪的高山突然岩浆沸腾了。
在鲜血飞溅在燕云渡脸上的那瞬间,他首先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迷茫。
每一次他强制陈让,所带来的结果永远都是两败俱伤,他们在后期由爱生恨,如同一对怨侣,陈让再也没有对他表达过爱意,甚至燕云渡在他面前自杀的时候,陈让也只是麻木着脸,冷冷地说:“死就死,别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而这一次,陈让为他挡了刀。
在过去交错的时间线,燕云渡的脑子和精神早就不正常了,他开始逐渐忘却和陈让相爱时候的点点滴滴,更多的是陈让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到了最后麻木,如同玩偶般的行尸走肉,更多的是一次次,又一次次死在他面前的陈让。
多久没这种感觉了?
燕云渡不知道,他本以为,只要抓住陈让这根救命稻草,就可以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什么样子的陈让不重要,只要呆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只要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
所以他开始强制采取极端的手段,将陈让的四肢打断,扣上金锁,打造鸟笼,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可是——
燕云渡那颗停滞了很久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果然,人只要拥有了就会格外的贪心。
在这一刻,燕云渡确定了——
他不单单要陈让留在身边,他还要陈让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陈让,这才是燕云渡最想要的。
第79章
陈让以为那次过后,他和燕云渡的关系可以变得好一些。
事实上,燕云渡的确和他说了比以往还要更多的话,而且陈让发现,以往嘲笑他的那群同学,似乎都不在了。
陈让在下课后,专门去拦住了老师:“老师,您知道我小组的其他同学去哪里了吗?”
老师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嘴唇嗫嚅着,他斟酌了两下,才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他们,他们休学了,家里有事情。”
陈让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下,陈让转身,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渡!”
从上次他救了燕云渡之后,燕云渡的家里人为了感谢他,还特地邀请陈让去他们家做客。
陈让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大房子,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挣钱,在老家建立一个二楼的小洋房,至少他可以不用在破裂到寒风呼啸的窗户中睡觉了,他也可以不用在只有一层杂草堆砌的‘床’上睡觉了,他至少可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温暖的被窝,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自己没有地方可以过夜了。
因此陈让在上了大学以后,看见宿舍四人间,还是上床下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奢华的房间,一年的费用也才是几百块,因此面对舍友的撒泼,说宿舍太寒酸的时候,陈让其实是不理解的。
他觉得自己能住在这么棒的房间,是他现在最大的幸福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茫太过刺眼,陈让站在燕家的大理石玄关上,脚下是纯手工的波斯地毯。
太软了,像是踩在云朵之上。
陈让第一次进这么漂亮的房子,这比他在ktv做服务生的时候还要华丽,他在听说自己要去见燕云渡父母的时候,找出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那是洗的一件发白的衬衫,下面是打着补丁但是却格外整洁的牛仔裤。
管家带他参观燕家,两侧墙上挂着的油画,光影交界,这里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在有阳光照耀的墙面上,挂着油画大多是暖色调,而多数是春风、山水、花瓣……
但在这一幅幅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画的中心,都矗立着一个渺小的背影。
从没有光照耀的这面下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颜色厚重、富有惊悚意味的画面,陈让心惊肉跳,指尖紧攥着自己的衣领,连呼吸都带上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惊颤。
“抱歉,先生。”管家同他解释道:“这是我们少爷画的,要是吓到您的,我向您道歉。”
陈让苍白着脸,这些画风格上差异很大,但是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个处在画面中央的背影。
好像是一个男性?
陈让不确定。
但是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的走,这个背影被逐渐的放大了,直到走到了最后一幅画的面前,陈让在最终的看清了这个背影是谁——
是一名短发的青年男性。
一路走来,男性的背影是逐渐的放大,而他所在的背影是在逐渐的缩小,直到在这幅画面前,才最终呈现出了他的全貌。
那是一个牢笼,黑线画出的牢笼在血红色的背景板上,那名青年就静静坐在那里,背对着陈让,狭小的笼子里面就是他一个活物。
不知怎得,压得陈让的心脏喘不上气。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攥紧的珠子,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头发,恍惚间,他看到了那名青年正在缓缓转过身来,血泪从眼尾滑落,他说——
“救救我。”
“啊——!”
陈让猛然惊醒,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个破旧的皮球一般,夜里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
他才发觉自己在照顾燕云渡的时候睡着了。
那一些记忆……
为什么这么熟悉?
是梦吗?
陈让喃喃自语道,可是那副画中青年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他动容,心底深处的疼痛随着陈让的呼吸阵阵发抽。
这一切都真实的不像话。
“让让……?”
燕云渡抬头,睡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艳丽的眉眼在晨光的照耀下柔化了,他此刻把头埋在陈让的怀中,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陈让的肌肤上,灼热的温度在空气中逐渐地升温。
“亲亲,宝宝。”
燕云渡眼睛还没有完全的睁开,卷翘的长睫轻轻地颤抖,如一只偏飞的蝴蝶。
陈让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的目光愣愣地凝视着燕云渡的脸。
脑袋中还是涌现出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么漂亮的人,居然会是我的男朋友?
“让让。”
燕云渡的嗓音还带着晨起时候的磁性,让陈让一时间软了腰,偏偏他的腰还被燕云渡的手紧紧地抱住,双腿交缠,跟着八爪鱼一样,陈让差点呼吸不上来。
“我要。”
燕云渡不等陈让的回答,轻车熟路地找到陈让微抿的唇角,动作轻柔的似乎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燕云渡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一片羽毛拂过一般,轻轻碰着他的唇角,带着试探的温度,而后缓缓地撬开了他的唇瓣。
他的呼吸温热,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舌尖轻轻描摹着陈让的唇形,像是在细细品尝美味的甜点,太软,太温柔,又像是怕碰疼了陈让,却又缠绵得让陈让的心尖发烫。
陈让不自觉的张开唇瓣,燕云渡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却依旧温柔的不可思议,像是要将所有珍视都倾注在这一刻的温热之中。
他的手掌轻轻托住陈让的后颈,拇指摩梭着他的耳垂,这里是陈让的敏感点,果不其然,他感受着怀中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燕云渡遏制住陈让所有后退的道路。
他的另外一只手与陈让的手指相扣,只是左手的小拇指残缺不齐,陈让的掌心微微蜷缩起来,他内心自卑无比,他是个残疾人,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燕云渡。
燕云渡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之中轻轻地摩梭着,带着轻微的痒意,他们指腹交缠,像是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陈让。
这个吻没有掠夺,没有急躁,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直到两个人都微微喘息着分开,燕云渡仍然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低低地笑出了声音,仿佛他们回到最为热恋的那段时期:“好甜的宝宝。”
他的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陈让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面——
“让让,我想咬。”
燕云渡用指尖轻轻把陈让的下巴掰了过去,露出凸.起的肌肤,他像只渴求的狗一样,鼻尖在陈让的后颈上疯狂地蹭着,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语气。
“好,好的……”那里是陈让的敏感点,在他苏醒不久,秦浔就找过他,告诉他要定期打药物,因为他要治疗燕云渡的病症,燕云渡是为了救他,腺体上被绑匪割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所以救治燕云渡的腺体,恢复到以前的功能,也是陈让的职责所在。
只是在前几周开始,秦浔忽然告诉他,暂时不需要打针了,不打针的后遗症在那段时间的凸显了出来。
在开始戒掉打针的时候,陈让的体温会逐步的上升,他对燕云渡的渴求如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可偏偏燕云渡不在,他只能自己偷摸着去燕云渡的房间,将他的衣物偷来,将自己的全身包裹起来,铸成了一个堡垒,后面他才知道,这个叫——筑巢。
热浪一阵高过一阵,陈让的大脑被热.潮逐步的吞没,淹没在深不见底的浪潮之中,陈让不知道自己一个beta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他开始亵.渎。
然而这一切都被在隐蔽的针孔摄像头所看见了。
燕云渡近乎痴迷地看着陈让抱着自己的衣服,眼神迷离,瞳孔涣散地亵.渎自己的衣物,汲取上面独属于燕云渡的气息,发着小猫儿般的喘.息,这一切都被燕云渡看在眼里,精神的愉悦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然后燕云渡就会不经意间闯入他的房间,闻到雪松的气息,陈让似乎是得到了上瘾的解药,整个人向着他扑来,哭喊着祈求燕云渡给他标记。
等陈让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浑身青紫,腺体上布满了轻重不一的咬痕。
陈让知道都是自己强迫燕云渡这个Omega,趁人之危做的事情,因此对燕云渡总是怀有愧疚。
“阿,阿渡,”陈让气息不稳,指尖蜷缩着,“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燕云渡的舌尖在陈让凸.起的肌肤上轻轻舔舐着,闻言抬起了眼,陈让很少这么正大光明和他提及要求,这让燕云渡来了好奇。
“什么事情?”
燕云渡含笑问,是不是又想要他的标记呢?
既便给陈让打了针,但毕竟陈让还是个beta,还没有彻底转为Omega,他们又现在进行的是临时标记,燕云渡现在进行的标记只会让陈让一次又一次的更加依赖他。
第80章
“放,放过江喻,好吗?”
陈让的指尖颤抖地拉住燕云渡的衣角,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他乖巧地仰起头,微微露出后颈,嗓音都带着嗓音,心脏砰砰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陈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手心都带着汗。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江,江乐都看到了,还吓昏过去了,所以,所以……”
陈让越说越语无伦次了,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却不敢真的落下来,仿佛连哭泣都需要得到允许。
燕云渡没有说话,垂眸看他,原本亲吻过后的温柔荡然无存,眼底漆黑一片,隐有冰冷的怒意在翻滚着,他伸手掐住陈让的下巴,吓得陈让下意识的往旁边蜷缩起来,拉开了与燕云渡之间的距离。
陈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乖乖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把下巴搁在燕云渡的掌心中,眼睫低垂着,小口小口地呼吸着,像是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恐。
“你在怕我?”
燕云渡声音温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让的后脖上。
“没有。”陈让轻咬着唇,明明没有害怕他,可为什么……
“可以。”
燕云渡神色晦暗不明。
在陈让刚松了一口气的,他继续小声说道:“我怕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你看……”
“呜——!”
尖锐的刺痛从后脖颈传来,陈让惊叫一声。
燕云渡的犬齿刺破腺体的瞬间,陈让疼的扬起脖颈,手指死死攥紧了床单。
“唔——”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滚烫的雪松信息素注入,像是熔岩顺着血管流遍及全身。
陈让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动弹不得,燕云渡的首长牢牢地扣住他的后颈,将他钉在床上,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
“疼——”
陈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手指无助地抓着床单,“……渡,阿渡……我好疼……”
换来的却是燕云渡犬齿更深地刺入腺体,信息素越发汹涌地灌入进去,他的唇贴着陈让的皮肤,等到自己的信息素将那一块空落落的地方填满之后,他才满意地舔了舔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声音沙哑而餍足:“疼就对了。”
这样你才会记住——
你是谁的。
陈让的眼前一片模糊,疼痛和快感交织着扭曲着冲上大脑,几乎让他窒息,燕云渡的信息素霸道地侵占着他的血液、骨骼、甚至是灵魂,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打上烙印。
“呜……”
他小声地呜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却仍然被燕云渡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燕云渡的舌尖轻轻舔舐着腺体上渗出的血珠。
“我会放过江喻的。”
算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狗的好处吧。
让我宽恕他。
燕云渡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眉间的红痣更显的鲜红。
……
“让让乖乖呆在家里,我去公司了。”
在燕云渡升入大四后,他就去公司帮忙了,燕云渡看管陈让看管的严格,还是以养伤的名义不让他出去。
“好,慢走。”
陈让起身,给燕云渡戴好了领带,踮着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在看见那个背影离去后。
陈让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掩面蜷缩起来。
江喻说得对。
他和燕云渡的关系根本不是燕云渡所说的那般。
他还在害怕燕云渡。
这是不应该的。
他为什么会从骨子里害怕燕云渡呢?
陈让察觉到了,他早上那副模样,就像是燕云渡的一条狗。
祈求摇着尾巴,求着燕云渡答应自己,他害怕燕云渡拒绝自己,更害怕燕云渡生气。
而且他在看见燕云渡扬起手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用手肘挡在自己的身前来保护自己。
难道正常的恋人是这样的?
不,不是。
陈让看过同事李晓和恋人之间的相处。
李晓想要什么,不是以他那种祈求的姿态,而是会挽着恋人的手,亲昵的撒娇,不满的时候更是掐着腰生气。
而这些,他根本不敢对燕云渡这么做。
再想起种种模糊破碎的记忆——
尤其是画中的青年,流淌着血泪,朝他伸出手。
“救救我。”
还有一个瘦如枯槁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望着他逐渐垂下的手。
“不要——!”
陈让的尖锐的叫喊出声,忽然,他的目光一顿。
陈让缓缓抬眸,看着那扇不远处冰冷的铁门。
【叮咚——】
【您的系统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