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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蛇蛇能把沈听弦整个头都含进去,因而咬人也咬得比较含蓄。

可是含蓄就不够出气,蛇蛇现在气得想抽沈听弦,想起自己现在太大只,真抽上去能把沈听弦剩下半条命抽没, 又放弃了。

沈听弦觉察出周身的拥挤,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动,碰到了周身卷缠着的冰凉蛇身。

他整个人都窝进了雪白蛇蛇的身体里,不会紧到被勒得喘不上气, 却也没有松到哪里去。

与以往纤细的小蛇全然不一样的体型。

沈听弦见得少,第一次是郁镜白在示威展示, 这是第二次。

郁镜白在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为他降温。

沈听弦全身上下烧得有点无力,每一次汲取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欠缺的亏空,往常基本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缓和过来。

他低下头,唇畔贴了贴蛇蛇雪白的鳞片, 哑声笑道:“郁镜白。”

庞大的蛇颅凑过来, 抵住沈听弦的额头盯他:“我警告你。别想用亲亲混淆视听。”

沈听弦沉默片刻, 微微后仰一点,感受大蛇缓缓卷缠得更近, 说道:“我没有。”

蛇蛇轻哼一声,绕过来,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沈听弦,你这样没人愿意和你交付真心。”

沈听弦偏过头, 蹭了蹭蛇蛇的脑袋,低语:“有的。”

蛇蛇翻了一个很明显的白眼:“就仗着我偏爱你。”

沈听弦就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光是醒过来的这点时间里,沈听弦便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没有起初那般虚弱无力了。

沉甸甸的大蛇严严实实地缠着他,汲取着他滚烫的体温,给予冰凉和舒适,沈听弦在昏沉之中,莫名产生了一种难受之感随着高温被吸走的感觉。

仿佛蛇蛇不仅能带走异常的体温,也能带走他体内的亏损虚弱。

沈听弦攒了一点力气,说:“能不能放我一只手出来。”

蛇蛇把脑袋往沈听弦颈间埋,正打算睡一觉,闻言应了一声:“你要干什么,和我说说,我得审批一下。”

沈听弦:“我想摸摸你。”

这是对蛇蛇这一身漂亮的雪白鳞片的赞赏,代表着人类对蛇的喜爱。

蛇蛇吐着蛇信,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稍微有点被哄好了:“行。”

扒在沈听弦身上的蛇蠕动半晌,似乎是想腾出点位置来,然而蛇只有缠紧和松开两个选项,他在沈听弦身上待久了,不想下来,只想松一部分让沈听弦放出只手来。

然而蛇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能做到只松指定区域,蠕动半晌,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还把沈听弦缠得更紧了。

圆滑的蛇鳞贴在沈听弦裸露的肌肤上,心脏声震着蛇身,窸窣摩擦的细微声音钻入耳朵里,他们此刻亲密无间到肌肤相亲的程度。

这个姿势很像蛇蛇把他严严实实地护进身体里面,似要替他抵挡一切风雨。

沈听弦低头,再次亲吻在围住颈处的蛇身上。

蛇蛇真要被亲到不好意思了,蛇脑袋凑过来把沈听弦胡乱蹭了一通,最后抵着沈听弦的下巴,卡住他不让他亲,嘶嘶道:“睡你的觉。这都不老实。”

沈听弦无声笑了笑。

以前总是他把小蛇抱在怀里,小蛇喜欢躺在胸膛上睡,躺在颈窝里睡,喜欢盘在枕头上挨着他睡,喜欢藏在被子里贴着他睡,也喜欢卷着他的手睡。

现在反了过来,倒是不会难以适应。

反而有种出乎意料的安心感。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献祭只开了一个小头,他没有被汲取太多,因而恢复起来也格外迅速。

次日醒来的时候,沈听弦的不适感便已经消失了大半,蛇蛇卷在他身上睡熟了,蛇脑袋藏进他胸口,睡得眼珠子乱飘。

沈听弦要钻出去端杯水喝,蛇蛇都不松力道,迷迷糊糊间被惊醒,知道他要出去,还朝他喷气。

睡眼惺忪的雪白大蛇状态蔫蔫的,蛮不讲理地叼住沈听弦的手,把他拽回来,不让他离开。

蛇独立得很,除了平日蹭吃蹭喝和干坏事前会刻意讨好之外,很少表露出这般明显的黏人,沈听弦哪里还舍得走,当即躺了回来。

这一离开一回来,外边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不少温度。

下一,刻温热便从蛇蛇紧实的身体上重新传递回来,烘着沈听弦。

沈听弦顿了一下。

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凝,“郁镜白。”

蛇蛇不听,蛇脑袋往沈听弦怀里钻得更深。

“郁镜白,”沈听弦喉咙干哑得厉害,他语气严厉凝重,“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蛇呼呼大睡。

小蛇夏温冬凉,平日在他身上待久了,会被他的体温浸透。

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又会回到原来的温度。

沈听弦高烧之时,蛇蛇体温冰凉。这或许可以解释为是沈听弦体温太高了,才导致差值太大,体感便十分鲜明。

可如今他体温正常,小蛇却比平常还要温热,已经热到了郁镜白平日里用尾巴尖摸一下洗澡水都要因为烫叫起来的程度。

沈听弦无声咬紧牙关,回春瞬间发动。

……他怎么就忘了。

忘了郁镜白是转移。

蛇蛇一不舒服就要睡大觉,睡得昏天地暗中发觉自己缠着的人形抱枕忽然成了某种可以让他舒服的舒服源,不由幸福得缠得更紧了。

沈听弦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郁镜白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在哪的,叶里尘闭关的地方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层层把守防卫森严,郁镜白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过叶里尘的耳目,甚至潜到了他们头顶上方。

狸圣祖说得对。

他是得尽快把杀叶里尘提上日程了。

不然这样总是祸及郁镜白,他根本没办法忍受。

郁镜白不可能会坐视不理,他每次都要悄无声息把不适转移到自己身上,沈听弦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再用回春治愈郁镜白。

郁镜白纯粹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理论上没有必要,实际上他们谁都没办法放手。

蛇蛇再次被挣动惊醒,睡得好好的被抱枕打搅两次,已经很不开心了,朝沈听弦喷气:“不想和蛇睡觉直说。”

沈听弦俯身,亲了蛇蛇脑袋一下。

蛇蛇一呆,方才涌起来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沈听弦摸了摸蛇蛇的脑袋,哑声道:“我有点事情,你先睡一会,我一会就回来陪你。”

大蛇呆呆地扬了扬脑袋,被沈听弦从脑袋开始往后撸了个遍:“哦……好吧。”

他稍微还有点难受,不过能忍,于是本能地爬上沈听弦的脖颈,吐着蛇信说道:“行了,走吧。”

蛇蛇在沈听弦身上睡习惯了,沈听弦一出门,他经常也跟着出门,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罢了。

如今蛇蛇睡糊涂了,忘记自己很大只,一见沈听弦要离开,于是自然而然地往人家身上爬,根本没有发觉沈听弦扛起他来的时候被压得微微一沉,最后还得用力掂一下。

蛇昨晚卷着沈听弦睡睡习惯了,现在脑子还是蒙的,因而即使这次感觉和平常跟着沈听弦出门的姿势和视野有点不太一样,却也就没有深究。

蛇蛇试图往沈听弦衣襟里钻,在人家胸膛衣襟处蹭了半天,发现钻不进去,还把沈听弦的衣服蹭乱了,说道:“啊。”

“最近可能吃得有点多。”

放不下。

沈听弦:“……”

坏了,莫不是烧糊涂了。

蛇蛇钻不进沈听弦的衣襟里,于是退而求其次,把脑袋搭在沈听弦头顶上,油光水滑的蛇身在沈听弦肩上卷了一圈又一圈,辛苦半天终于把自己全部放在了沈听弦身上。

剩条尾巴实在是塞不下了,委委屈屈地落在沈听弦背上,随着行走的步伐一晃一晃。

沈听弦居然也没提醒郁镜白,任由蛇蛇用这样庞大的身形往他身上卷,就这样扛着一大坨蛇辛苦地出门了。

蛇蛇烧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还在感叹:“圣子大人,您今天走路有点歪。”

“……”沈听弦把越凑越下挡住他视线的蛇往上塞塞,说道,“对不起。”

蛇:“真好。你脾气还是这么好。”

沈听弦:“嗯。”

蛇又道:“不行。你脾气这么软,难怪你天天被你那老不死师父拿捏。”

沈听弦:“好。”

蛇:“好什么好,给我改。”

沈听弦顶着沉甸甸的大蛇,顶着周围弟子们目瞪口呆的眼神,面对烧得神志不清蛮横无理的蛇,还能保持平和:“行,我改。”

蛇蛇满意了,蛇蛇用和人脑袋一样大的蛇脑袋把沈听弦胡乱蹭了一通,脑子又不知道抛到哪个九霄云外里,含含混混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好说话。你这么好说话的话,你师父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了。”

“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你怎么当的圣子。”

沈听弦:“……”

唉。

第47章 第 47 章 实则只是一只喜欢拿人当……

沈听弦扛着蛇蛇去了灵越师祖的药圃。

灵越师祖看见一人一蛇的时候吓了一跳, 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天把他药圃滚坏的小白蛇已经变成了大白蛇,盘踞在沈听弦的身上, 睡得迷迷糊糊,尾巴还无意识地去够沈听弦的手臂。

沈听弦鲜少有这般抛掉形象的时候,虽然到不了衣冠不整的地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扛这么大一坨蛇,形象总归好看不到哪里去。

沈听弦倒是淡然,他借了灵越的地方, 收拾出来偏殿的隔间,把蛇蛇放上去让他睡。

灵越进门的时候将门旁边的壁灯扭了一圈,无形的禁制升腾而起,阻拦外界的窥探。

灵越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看着沈听弦被没睡熟的大蛇从身后缓缓黏上来, 说道:“你怎么对这只蛇妖这么上心。”

暴风雪血脉的确稀有,只不过沈听弦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 注定很难与谁有善终。

这要是契约灵兽,到时候无非人死契消,契约兽另寻他主便罢了。

要是结的道侣,那不就叫人家白守活寡。

沈听弦摸了摸从颈间钻过来贴住他脸颊的蛇颅, 低声道:“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手中亮起一阵荧光, 无声按在蛇蛇的头颅上。

那是屏蔽蛇蛇五感的法术, 让蛇蛇听不见他们讲话。

蛇蛇一被摸就自动触发本能,主动往沈听弦手心里送, 淡粉的蛇信间或闪过。

小老头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衫,很没形象地坐在矮板凳上,提着茶壶喝了两口:“以你现在的修为想杀叶里尘,不过是蜉蝣撼树。”

“你起码要再晋升一个大境界, 才有资格与叶里尘交手。”

叶里尘早年修为抵达巅峰的时候,是当之无愧的人族第一人,靠的是一手春风化雨的汲取。

不致命也不烈性,却往往能在无形之中将对方的攻势化作自身的养料,看似被压着猛打,实则对手往往都被吸干力竭,倒地之时才姗姗来迟地顿悟。

都道叶里尘投了个好胎,能觉醒这样一个堪称无敌的天赋特质,助他傲世天下,顺畅无阻地登顶第一人。

只可惜多年来都卡在半步飞升上,无法突破那道隐形的门槛,直到为了阻拦妖族圣祖拿无辜人族血祭而伤及根本,逐渐退出大众视野。

沈听弦点头:“我知道。”

灵越神情凝重起来:“你既已知晓,又何必要急于提前我们的计划。”

“你尚未成长到合适的境界,贸然对上叶里尘,危险会难以预料。”

“记得这件事情的人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叶里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把叶里尘从人族敬仰的位置拉下来,就势必要赌上他们的命。”

蛇蛇蹭够了,滑下来,从腰侧躺进沈听弦怀里,继续睡。

沈听弦低头看了蛇蛇一眼,抚摸着它身上细腻的雪色蛇鳞,道:“师祖,仙宗大会上,那阵龙威,您感知到了吗。”

灵越愣了一下,看向蛇蛇:“他?”

他沉默半晌,说道:“他是暴风雪,祖上本就有白龙的血脉,确实也说得过去。只是老夫没想到,他居然真能做到越级借力。”

沈听弦笑了一下:“叶里尘养大我,将我捧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替我安排好一切,让我享尽名誉,铺好了他上位的路。”

“只是他没想到,我体内的龙骨不仅能让我保留当初的记忆,也能镇守我的灵台,让他无法强制夺舍我,只能靠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让我自愿献出。”

沈听弦抚摸蛇蛇的手停了下来,在蛇蛇身上找了半晌,最后找到那片为了做蛇鳞手链而拔掉新长出来的新鳞,低低说道:“他拿不到这个一手养起来的完美身体,你猜,谁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灵越豁然看向沈听弦怀里的蛇。

一个具有龙族血脉,并且在尚未化龙前还能越级展露出龙族威压的,小妖。

沈听弦哑然笑道:“此事只与我一人有关,不会牵扯他们。”

灵越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们的计划之一,是揭发叶里尘当年所做的龌龊勾当,让叶里尘受到来自整个修真界的裁决,将他彻底拉下水。

否则他们想杀叶里尘,首先面对的将会是所有信服叶里尘的人族。

叶里尘身上背着不少血债,他们这些活在仇恨中的人是一定要向叶里尘讨的。

可沈听弦明显等不及了。

他作为完美的傀儡和备用身体,已经明显超脱叶里尘的控制,下一个要遭殃的人无知无觉地睡在他怀里。

灵越师祖按着额角,说道:“……老夫知道了。”

沈听弦道:“听弦此来,一为安师祖心,二来也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此去许是凶多吉少,还望师祖多多照拂镜白。”

若能杀掉叶里尘,再等当年之事澄清公布,沈听弦只要摆脱弑师的罪名,道宫便不会追究他的契约兽的责任。

灵越沉吟许久,道:“魔族圣祖向来与叶里尘不和,老夫觉得,你也许可以寻求魔族圣祖的帮助。”

“这样胜算也大些。只不过做事要小心,以免被叶里尘抓到把柄,构陷你勾结魔族。”

“狸圣祖虽然冷面寡言,但与妖王交好,你的契约兽既是妖族少主,想来这个顺水人情也不会拒绝。”

沈听弦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他说道:“我有分寸。狸圣祖明面上再如何厌恶叶里尘,再不给叶里尘面子,也都不能出面刺杀圣祖。三族目前微妙维系的平衡是各族辛苦经营数百年换来的,狸圣祖没法下场。”

灵越瞥他一眼:“老夫又没有说让你求狸圣祖出手杀了叶里尘。”

暗地里要点帮忙不会吗,愚钝小辈。

“我知道。多谢师祖。”沈听弦说道,“以后若我不在,镜白就托付给您了。”

*

灵越去药圃里摘了几株灵草,捣成泥煮了一碗绿油油的汤药,喂进了昏昏沉沉的大蛇嘴里。

蛇蛇被苦得差点窜起来,一尾巴把灵越家的床柱子拍折了,床顶掉下来,被沈听弦及时顶住,紧急抄了把剑撑着。

蛇蛇干呕了两声,灵越吹胡子瞪眼:“良药苦口,不许吐。”

蛇蛇又苦又挨训,下意识咽下去,瞧见沈听弦在旁边,非常熟练地往他身上爬。

好像只要卷着沈听弦就有主心骨了,喝起草药汤来便不用怕苦。

洁癖蛇不会允许自己吐在他最心爱的人形爬架身上,所以这个方法非常有效。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分神间,听见系统再次畏畏缩缩地冒出声音:“宿主,您又有……”

蛇蛇埋进去喝一口药就得撤退出来喝两碗清水,闻言道:“你下次直接说就好了,不用有这么长的前摇。”

系统仿佛得到了信心:“宿主,想要当好渣攻大反派,就要与男主决一死战!”

按照原著而言,原来的剧情应该是渣攻强掳、嘘寒问暖、男主动心、虐身虐心、拉拉扯扯。

直到男主彻底死心,和渣攻决裂,决一死战。

现在的剧情发展得稍微有点不一样,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都对头了,任务圆满完成。

只要能继续发展下去,将错就错也无妨。而且……谁说他家宿主走出来的剧情线就是错的。

蛇蛇琢磨着新的任务,分神之间居然吨吨吨把磨磨蹭蹭不肯喝完的绿油油草药汤全喝完了,反应迟钝地感觉到嘴里弥漫的苦味,赶紧凑过去就着沈听弦的手喝掉了一整碗清水。

蛇蛇坐牢结束,终于发表重要讲话:“难喝死了。”

灵越:“……”

挑了很多珍稀草药给蛇的老头吹着胡子气哄哄出去了。

蛇蛇满足地爬上沈听弦:“我们怎么在这。”

沈听弦扛着满身的大蛇起身,临走前还记得把被蛇蛇拍断的床柱子修好,说道:“带你来看病。”

蛇蛇噢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把尾巴圈在沈听弦的腰上。

然后他低头一看,稀奇道:“你家师祖那药是不是有什么会产生幻觉的副作用,我怎么觉得我格外大只呢。”

沈听弦:“应当没有。”

蛇蛇和沈听弦大眼瞪小眼。

半晌之后,他似乎是不相信沈听弦说的话,自己尝试着变换了一下身形。

纤细柔软的小白蛇从半空之中跌进沈听弦怀里,沉默地和沈听弦对视。

小白蛇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之前。不会就这样把我扛出门的吧。”

沈听弦没有回答,只是道:“也挺好的。高大威猛,很有威慑力。”

实则只是一只喜欢拿人当爬架的呆呆蛇,咬人都咬不明白,何来威慑力可言。

小蛇终于想明白他出门前为什么装不进沈听弦衣襟里了,震惊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沈听弦摩挲了一下小蛇脑袋:“不用。我扛得动。”

小蛇:“……”

丢人!他嫌丢人!

小蛇形态也就算了,小蛇形态郁镜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卖萌撒娇打滚求摸。

但高大威猛的大蛇,怎么可以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卷在人身上乱蹭一气,还任由人扛着自己走来走去!

传出去他以后怎么树立威严!

沈听弦看着小蛇在他怀里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穿回去把自己变回小蛇模样挽救形象,便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郁镜白。”

“我顺了师祖一坛好酒,是斗酒千金的醉仙饮。”

沈听弦声音很轻:“你要不要同我喝几杯。”

小蛇浑然不察沈听弦的异样,眼睛一亮:“什么好酒,我尝尝。”

他好久没在人间喝到好酒了。

第48章 第 48 章 住脑!郁镜白,住脑!……

“以前怎么没见你喝过酒。”小蛇窝在沈听弦怀里, 打了个哈欠,品出一点紧追不舍的苦药味来。

那药是真难喝。苦得出奇, 到现在余韵无穷。

沈听弦:“能喝两杯,不常喝罢了。”

小蛇噢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里,小蛇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未消的火气窜了出来。

小蛇一想起之前撞见沈听弦被人当血包的事情就生气:“你这些天尽量少和你师父见面。”

他这就赶紧催促系统发完任务,把任务做完,然后去杀了那个老东西, 以免他继续为祸人间。

一人一蛇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就这样买了点下酒菜,提着酒一人倒了一杯。

小蛇溜上桌,卷着自己那杯酒闻了闻,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酒香延绵, 余韵悠长。

他倒不是什么嗜酒如命的酒鬼,但这点欣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醉仙饮年份够久,酒香也够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灵越师祖爱种点小花小草,居然也爱埋点小酒, 真是小看他了。

小白蛇埋进去尝了一小口, 眼睛亮起来, 咂咂嘴,又埋进去吨吨吨。

沈听弦将酒杯递到唇边, 久久未动,轻声道:“这样喝会不会不方便,变回人形罢。”

其实并没有不方便,郁镜白习惯用蛇形, 干什么都轻轻巧巧。

但既然沈听弦这样说了,小蛇寻思着人喝和蛇喝不都一样,于是变了回来。

沈听弦想看着他的脸下酒,郁镜白也不会拒绝的。

蛇就这样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

郁镜白咂摸着这酒的滋味,感觉棒极了,叼着筷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想给沈听弦满上的时候发现他的才喝了一小口,都看不出水面的降低。

沈听弦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郁镜白身上,像是要把他这个人都刻进眼底。

郁镜白没发现自己喝了一杯情绪就莫名高涨起来,因而也没注意沈听弦的眼神:“你酒量不行?”

沈听弦哑然失笑:“倒不是。”

酒量不好的,应当不是他。

喝了一点小酒,郁镜白心情高兴,脑子也活泛起来,开始思考下一个任务。

按理说他和沈听弦打一架就行了,但是他们如今关系融洽,就算是切磋也不可能下死手,所以死战这个条件应该是达不到的。

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到的?

系统评估一下,发现这事儿真没办法,唉了一声:“宿主,这个原剧情应该是只能按照原样走了。”

这回不是他们不想,是可代替的东西比起以往几个任务来说都要少。

郁镜白不舍得牛饮,慢慢品完了一杯,按着额角,感觉到了微妙的燥意。

那股无名的火尚不明显,郁镜白的脑子被酒液麻痹,勾起了格外活跃的思绪,因而起初并有在意:“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沈听弦又给他倒了一杯,道:“这酒很烈,喝不下的话少喝一点,容易伤身。”

郁镜白就吃这套,用不知何时微微泛红的眼眸瞪他一眼,把被满上的酒一饮而尽:“瞧不起谁。”

“我上一次和人拼酒把全部人拼趴下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呢。”

沈听弦颇觉好笑,收回手:“我没有那个意思。”

郁镜白头有点晕。

这酒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酿,不过好像是有点烈了。

郁镜白忽然抬头,撑着下巴,端详着沈听弦。

圣子大人俊逸清雅,私下与人喝酒时也是肩背板正,似乎没有东西能让他失态。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郁镜白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完美,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恰到好处的人。

沈听弦被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也不怯,微垂着眼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郁镜白。

就见郁镜白忽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四处找着什么。

沈听弦起身扶住,问:“找什么?”

郁镜白视线避开沈听弦,他用力压了压喉咙里奇怪的干渴,说道:“找点水喝。”

真奇怪。刚才还不会的。

郁镜白刚说完,一杯温水便递到了他的唇边。

郁镜白喉结滚动一下,就着沈听弦的手喝掉了。

清水一路滋润过去,郁镜白舒服许多,人也从方才莫名焦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多谢。”

沈听弦把人扶回凳子上,道:“可还有不适?”

郁镜白抱着沈听弦的一只手臂,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是酒有问题还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看见沈听弦,脑子里就控制不住想点不合时宜的。

体内那股燥意被清水压下去,又很快卷土重来,郁镜白没敢看沈听弦的脸,于是垂着头,视线又自然而然地落在沈听弦修长分明的手上。

他惯用剑,手心有薄茧,又意外地灵活,滋味也很奇妙,不肯让他一起的话,就会偏过脸去,用手稍微给一点补偿。

其实享用完补偿,再撒撒娇闹一下哄一哄,凭着感觉揉一揉碾一碾,沈听弦就不说拒绝的话了。

郁镜白一个激灵,掐了自己一下。

住脑!郁镜白,住脑!

满脑子淫/秽之事,糟糕透顶,你烂透了郁镜白。

沈听弦却是毫不设防地挨了一下,低头一看,诡异地沉默了:“郁镜白。你喝醉了就掐人?”

比起很多发酒疯的酒鬼而言,不吵不闹只掐人的奇怪癖好表面上也算体面。

就是有点费人。

郁镜白头晕得厉害,往自己手上掐的时候也没细看,忘记自己怀里还抱着沈听弦的手臂了。

发现掐错人,郁镜白跳起来:“对不起!”

沈听弦无声笑了一下,他托着另外半边身体的人,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酒,问:“还喝吗。”

郁镜白疯狂摇头。

不想喝了。

沈听弦便一饮而尽。

酒越喝越渴,越喝越热。

人道是酒后吐真言,他是酒后动色心,这对吗。

这很不对劲。

郁镜白承认自己对圣子大人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不需要酒他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他耻于承认自己对沈听弦能起这么变/态的色心,这也太不要脸了,他还有没有点老祖宗那一辈的样子。

系统还困在原来的思路里,它沉吟半晌:“他们人族那里不是有一种切磋吗,不点到为止的那一种,只要不打死就行,要不你就说你想知道知道你与他的差距,叫男主不要手下留情。”

郁镜白否决了,嘟囔道:“他才被那个老东西吸血没多久,本来伤了根本,我再把他磕着碰着了,我还是人吗,我良心给狗吃了。”

系统:“……”

系统:“那刚好,你今晚把人家补回来,明天就能打了。”

郁镜白:“?”

郁镜白怀疑道:“有这么快吗,一晚上就能把人家亏空的修为和气血补回来。”

他也不是什么移动血库,哪里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系统:“现下这个情况刚刚好,你给人双修补回来不就好了。”

郁镜白:“……”

郁镜白现在脑子里还一堆黄色废料,听不得这种狂言浪语,“行了行了少说点。”

系统:“男主上次都双修帮你了,你帮回去不是礼尚往来。”

“……”郁镜白并没有很想用这种方式礼尚往来。

郁镜白刚要还嘴,脑子里忽然闪过灵光。

对啊。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能在试炼场上,是不是也能在床上?

凭郁镜白没化龙前的实力,在试炼场上对上圣子大人那估计只有挨打的份。

但若是不谈武力谈点别的,他们倒能势均力敌打上许久,甚至于圣子大人偶尔还恼怒地咬他肩膀,让他差不多得了,别蹬鼻子上脸。

真、真可以?

系统:“……宿主,借酒发挥色心你死也不肯,任务在身需要做生做死您就眼睛发亮。”

郁镜白耳聋了,听不见。

他舔了舔嘴唇,总觉得酒劲上来了,那股火便愈演愈烈,烧得他只直往沈听弦身上黏糊。

昏昏沉沉的郁镜白走路不稳,东倒西歪,走一步往沈听弦身上歪一步,沈听弦便半扶半抱,把郁镜白带到了床榻上。

郁镜白瞄了一眼,见沈听弦要起身离开,连忙拉住沈听弦的手,道:“……别走。”

沈听弦只是起身取杯水,郁镜白老早就喊口渴,一杯估计不够,晚一点没空喝水。

沈听弦被拽了回来,于是顺势坐回床边,被郁镜白顺杆爬地圈住了腰身。

……今天的郁镜白,似乎也格外热情。

郁镜白借着酒劲壮壮胆,抱着沈听弦的腰含混道:“圣子大人。”

沈听弦轻声应了一句。

他一手轻抚着郁镜白的侧脸,轻轻碰过他的眉眼,滑过鼻梁,摁过唇畔,再触碰到喉结。

郁镜白喉结不住滚动着,没有忍住,抓住了沈听弦乱晃的手。

沈听弦:“还要喝水吗。”

郁镜白盯着他。

郁镜白按着沈听弦的腰翻转过来,让沈听弦后背抵在床榻上,没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行吗?”

沈听弦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屈膝抵了抵炙热,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儿沙哑:“我说不行,这儿会同意么。”

郁镜白抖了一下,差点跳了起来,面红耳赤道:“你你你……你怎么如此不害臊。”

“会。”郁镜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样说道。

如果沈听弦不愿意,他就慢慢养沈听弦的伤,再约他打一架,浅挨一顿揍。

反正系统给的时间足够他周旋。

他再色胆包天,也不会强行违背沈听弦的意愿。

沈听弦脸上笑容微顿。

他叹了一口气,把郁镜白的手带到自己的腰封上:“好吧。”

“可以。”

第49章 第 49 章 最后一个任务

柔软的布料被一层层剥开, 宛如莲花绽放。

沈听弦把郁镜白拽下来,用力地吻住了郁镜白的双唇。

系统又进小黑屋了, 真心实意地夸道:“宿主,您真行。”

剥掉男主,与男主在床上决一死战,这种东西都能想得出来。

天才。

当初到底是谁骂它什么方案都往黄/暴的下三滥去,现在它家宿主也是熟练掌握了这一套,一旦有解决不了的任务就往那方面想去, 保准能完美完成任务。

主要是还真能给宿主干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郁镜白的错觉,他总觉得沈听弦今天格外不顾一切,比他这个悄悄动了色心的人还要疯狂,像是要把他吸干。

郁镜白不敢开口问,只敢悄悄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以至于圣子大人平日里那般清冷禁欲的人能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技术应该也没有很差劲吧,这都喂不饱沈听弦吗。

郁镜白苦思冥想, 最后只好暗暗使劲。

……

沈听弦出来得比预期的要晚。

实在是太累了,筋疲力尽之后还要被郁镜白化出来的大蛇像藏宝贝一样紧紧卷起来。

这淫蛇最后不知道发什么疯,到最后已经不找角度了,靠简单粗暴的横冲直撞代替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 反倒让他难以招架, 被抛上去还未下来, 就又在新的一轮中被抛得更高。

沈听弦是想着分别前应当留点什么,但也不能是这种留法吧。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郁镜白的仇人呢, 这淫蛇非把他做死在床上就高兴了。

郁镜白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变成蛇紧紧黏着他后就沉沉睡了过去,被强行叫起来,还要奄奄一息可怜巴巴地求他还不够的话他下次给, 现在真的不行了,实在是干不动了。

强打精神把自己撑起来的沈听弦也气笑了。

他靠着沉睡的大蛇兀自沉默许久,却又开始不舍起来。

最后沈听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给睡死过去的大蛇补了几罐迷药,在原地伫立凝视蛇蛇许久,最终还是离开了。

与此同时,灵越在自己的药圃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恋恋不舍地数过自己亲手养的每一株宝贝,深深叹了一口气。

最终灵越还是把药圃里布置的所有结界禁制都开出来,最后凝出一把钥匙,思来想去,发现能把药圃托付出去的人压根没几个。

小沈算一个,但小沈要单枪匹马对上叶里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这钥匙给了他,等于白给。

他的宝贝灵植们又认风水,移植出去可能会死个精光,灵越没舍得。

沈听弦非要越级挑战叶里尘,胜算本来就低,就算他手里有龙骨法器又如何,能否近叶里尘的身都难说。如果他这个当长辈的都不帮小沈,那小沈的胜算就更低了。

最后思来想去,灵越还是把钥匙捏碎,将所有的结界禁制都撤掉。

道宫里谁想要就谁拿去罢。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最大限度帮到其他人的方法了。

如果道宫里有人能帮他照料一下这些灵植,就再好不过了。

灵越一旦跟着沈听弦撕开叶里尘虚伪的面皮,那么只要没能杀死叶里尘,就一定会遭到叶里尘的报复。

他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小沈……想必也是。

灵越褪去平常穿的粗布衫,换了一身齐整干净的宗师服饰,焚香沐浴冠发,最后在所有弟子们不知所以的目光中,来到了道宫外的天梯上。

他从第一道台阶开始,三步一叩首,嘴里重复念道:“舒城人士宋倾文,尊号灵越,蒙血海深仇,滔天冤屈,求璇玑道宫,做主彻查。”

重重的响头磕下去,一路留下渗血的痕迹。

道宫弟子们齐齐愣在原地。

*

郁镜白被人强行从深眠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脑子还是昏的,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周围四处皆空茫的地方,还在疑惑自己的梦怎么长这样。

怪无聊的。

下一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来自系统的声音:“宿主,您好。”

郁镜白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系统?”

这还是他第一次梦见那个摸不着碰不见的虚拟系统。

等醒了之后郁镜白一定要说给系统听,让系统也知道一下,也不知道那位非生命体的系统兄弟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笑眯眯道:“宿主,您醒醒,这不是梦。”

郁镜白困得直打跌,连站着都觉得疲倦至极:“嗯?”

系统正色道:“宿主,首先恭喜您完成与男主决一死战的任务。”

郁镜白原地站着补觉,眼睛没睁开,满意地哼唧一声:“这样啊。”

不错。不错不错。

他为了完成任务废了老大的劲,要是还达不到死战的定义,那郁镜白真不知道要怎么搞了。

幸好系统还是非常通人性的。

系统道:“宿主,最后一个任务的发布与前面几个都不同,在完成的那一刻会同步解锁。”

郁镜白睁开眼睛。

说到他最关心的东西,他可就不困了。

让郁镜白意外的是,这就是最后一个任务了。

想要什么来什么。

就听见系统说道:“因为你的肉/身中了迷药,实在是叫不醒,最后一个任务的解锁又需要您亲自在场,因而我便擅自将您的神识唤醒,拉进了隔绝的空间里,宿主见谅。”

郁镜白摆摆手:“没事,你快说吧,最后一个任务搞得这么隆重,是什么事情。”

郁镜白:“……等会!”

他彻底清醒了,两眼一瞪:“什么迷药,我中了迷药?”

系统在这道四处空茫的隔绝空间里没有实体,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是的。剂量很大,我用电击都无法叫醒您,只好用这种方法了。”

“……你手段还挺残酷的,”郁镜白深吸了一口气,“沈听弦给我下迷药干什么。”

好残酷好无情,就这么对一个卖力让他舒服的单纯蛇。

系统遗憾道:“对不起宿主,系统守则里写明了我不能将您未参与接收到的剧情信息告知。”

郁镜白抿了抿唇。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听弦有什么事情是非要瞒着他的?

他和沈听弦的感情稳定得不能再稳定了,圣子大人洁身自好,肯定也不能是在外面有心上人了。

难不成是要去见叶里尘那个老东西?

叶里尘上次所谓“献祭”才刚开头就被打断,所以这次要沈听弦过去补全,而且因为沈听弦手里有把柄在叶里尘手上,所以沈听弦不得不去。

又怕他生气,所以得瞒着他。

郁镜白脸色凝重起来:“你先把任务说了吧,我忽然有点赶时间了。”

系统道:“勾结魔道,栽赃嫁祸给男主,让男主背上罪名,并且将男主送给魔尊折辱。”

郁镜白深深皱眉。

“男主年幼时便经历了亲人惨死,此后被师父带回好生教养,却发现师父才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

“他无依无靠,无亲无朋,一无所有,唯一的目标便是报仇。他将师父视作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却未曾想师父才是放火烧他的人。他将原身视作仇敌,却依旧无法自拔地沉溺在那点虚伪的温暖和深情中。”

“经历了接二连三的背叛之后,在深可见骨无法释怀的恨意之中,男主终于明白他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他得到的终将失去,拥有的温情终是算计,心死之后得悟大道,杀了所有背叛过他的人报仇雪恨,最终涅槃重生。”

郁镜白听得直皱眉。

“这是原剧本吗?”郁镜白听着觉得和现在的沈听弦稍微有一点出入,于是问了一嘴。

“是的。”

郁镜白感觉有点棘手。这已经超出他平日里胡编乱造的范围了,也不是用那什子私密事就能混过去的程度。

郁镜白:“现在的魔尊是谁,我只知道魔界第一人应该是狸圣祖,应该不是他吧,他有心悦之人了,而且狸圣祖也不是那种人。”

系统道:“魔界至尊仅有一位,只有那位圣祖有资格身居此位。”

“不过宿主您放心。原著里,这段剧情主要聚焦于您对男主的背叛和男主的黑化涅槃重生,用宿主您的话来说,过程并不会很重要,只要结果完全正确就行。”

“只要能让男主彻底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心死之后一心突破境界,最终涅槃重生,反杀仇人解开心结,成为修真界第一人,便能判定您完成任务。”

“至于要送给的是谁,就像您说的,只要能完成任务,不管黑猫白猫送给的是谁都可以。”

郁镜白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他确实不想牵扯无辜人。

“但是我必须得提醒您,”系统严肃地说道,“不管过程并不代表能完全脱离任务描述。”

“您前面几次任务即使再如何离谱,字面意义上,也都是符合任务描述的。”

“最后一个任务极其重要,所以可以给您放宽一点限制,但如果偏题得太厉害,最终也会影响您的任务评分,进而影响您的奖励发放。”

郁镜白沉默。

他抿了抿唇:“也就是说,我还是得把沈听弦送人。”

系统也帮着一起想办法:“也可以是送他去做客呢。”

郁镜白失笑:“你怎么也同流合污了。”

系统自豪道:“我和您可是是一伙的,宿主。”

郁镜白:“所以,这个被反杀的‘魔尊’可以换成别的人。”

“是的。如果您不想牵涉无辜好人,也可以选定其他的反派。”

郁镜白接道:“比如真正做了恶事,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叶里尘。

系统:“没错。”

第50章 第 50 章 我断不可能亲手将他推入……

“你说的偏题程度会影响奖励发放程度, ”郁镜白忽然说道,“我可以偏到什么程度?”

“我不用化龙, 只需要能保证我可以重生,这样我能有多少的自由度。”

“能不能供我杀了魔……杀了叶里尘。”

系统:“结果得对,您要保证让男主尝到……”

郁镜白罕见地打断道:“我知道。”

要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心如死灰,突破境界涅槃成修真界万人敬仰的圣祖。

郁镜白声音低了下来:“他就是他,不是属于我的物品, 也不是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的。更何况,我断不可能亲手将他推入火坑。”

系统呆了一下,随后呜呜哭了起来:“宿主,您是我们招来的宿主里,最特别的一位。”

通关方式很特别, 人也很特别,特别到它曾经多次想把自家宿主送去纯爱频道, 当的这什么渣攻,快把自家宿主为数不多的脑子都榨干了。

就是拿错剧本的锅。

系统道:“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系统还以为宿主忘了最重要的任务,原来不是, 心中有数就好。

它一点点给郁镜白算着账:“您不打算将男主送人, 也不打算背叛男主, 不符合前半段的任务描述。但您能做到让男主心如死灰,一无所有, 最后冲破卡了很久的境界,反杀对方的事情最好也让男主来做,您可以先把那人弄得半死不活,让男主补刀, 也算。”

“加加减减之下,说不定最终还是给您发放到化龙的奖励,只不过可能无法得到完全体。”

郁镜白不关心能不能化龙,这个根本无所谓,能一跃成龙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他只关心能不能留在沈听弦身边。他答应了沈听弦,等一切尘埃落定。

等杀了早就该死的叶里尘之后,沈听弦想听他答应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他有割舍不掉的牵绊,他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系统算的这笔账很乐观,郁镜白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冲过去和叶里尘决一死战。

然而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空间,问道:“我怎么回去啊,沈听弦应该还在睡着,我得趁他没醒之前赶紧悄悄干。”

系统委婉道:“呃,我可以送您出去,只不过您想立刻醒来,怕是还有点难度。”

郁镜白:“?”

为什么。

等会,沈听弦给他下了迷药!

*

沈听弦再一次来到叶里尘闭关的地方。

他被叶里尘捡回道宫,在这里住了七年。

整整七年光阴,叶里尘身为师父合格得过分,倾心教导,慈祥关怀,引导他练气入体,为他寻找各种天灵地宝洗髓伐骨,将他本就不错的根基养得更是精细。

叶里尘知道他们在那场血祭里见过他的脸,所以特地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都清除掉了。

彼时年幼的沈听弦无法抵抗叶里尘的法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真心实意地将叶里尘当做自己灰暗人生中的那道救赎的光。

如果不是师父,他此刻还揣着满腔的仇恨无处发泄,或许还没等到报仇,就先饿死冻死在野外。

师父给了他安定的居所,干净的食物,殷勤的关切,也是引他入道的引路人。

这一切都终止在叶里尘第一次试图夺舍他的时候,在他根骨纯净展露出异禀天赋,魂灵又不够坚韧不足以抵挡夺舍的时候。

叶里尘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一旦出手就不会允许自己失败,按理来说,夺舍一个手无寸铁之力修为差距天壤之别的孩子,应当是百分百成功的。

叶里尘侵入他的识海,被陡然爆发出的一阵悍然力量弹了出去。

那是不知何时融进沈听弦体内的,龙骨。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道龙骨最后居然落进了沈听弦的体内。

那段龙骨在沈听弦体内蛰伏多年无声无息,直到第一次展露自己力量,沈听弦才逐渐想起当年血祭的真相,也记起了真正的恶魔的脸。

那一天,叶里尘的脸色阴狠难看到扭曲,那是沈听弦第一次见他这位圣祖师父失态至此。

他是叶里尘捡回来的绝佳容器,前期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养到这般绝佳的可供夺舍的状态,叶里尘根本不可能舍得放手。

他在与妖族圣祖交手的那一战中也没有占到太多便宜,伤了根本,叶里尘本就冲击飞升无望,寿命越用越少,随着时间推移,就算没有旧伤在身,也要逐渐面对死亡。

若非时间不多,否则叶里尘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用同族性命来续命。

叶里尘再次清除了沈听弦的记忆,并且多次试图剔除他体内的龙骨,可惜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只是他不知道沈听弦有龙骨在身,自身的记忆便永远不会被洗净成一张白纸,就算短暂失去,也终究会有记起的那一天。

后来沈听弦琢磨琢磨,总觉得那位圣祖也许预料到了什么,才会把最为珍贵的龙骨悄然融进他的体内,让他至今还能成为自己,站在这里。

白龙圣祖第一次暴露他的天赋特质,是在濒死之前。

那一手起死回生将血祭阵法里的人们全部从鬼门关里捞了回来,只有那只白龙吐了一口又一口的血,全身龙鳞都失去了润亮的光芒,血从白龙的七窍、全身鳞片渗出来,像雨一样泼在已经被人血浸透的地面。

沈听弦在门外站定,道:“师父。”

话音刚落,门自动开了,沈听弦走进去,看见叶里尘依旧坐在莲台上打坐,只不过座下那朵莲台上的亮色已经快要被吸收殆尽,逐渐褪回了原本的黑色。

叶里尘闭目,淡然道:“老夫不唤你,你是不会来的。这次主动前来,所为何事?”

沈听弦道:“我杀不了你。”

叶里尘睁开眼睛,缓缓笑起来,眼角堆起皱纹,那是他在始终无法治愈的旧伤和寿命逐渐走到尽头的双重原因下不可逆的变化:“听弦,你还是这么清醒。”

“既知杀不了老夫,又何必过来送死。”叶里尘抬手隔空一抓,取来放冷的茶,手心涌出淤黑的灵力熨烫半晌,喝上了热乎的,“山头外有人为自己的冤屈三步一叩首,你呢,你有冤屈要申吗。”

沈听弦垂下眼眸:“我没有。”

叶里尘给自己曾经的爱徒递了一杯茶,只不过沈听弦没要:“老夫一直将你视若己出。不过现下看来,你和灵越倒是一直揣着自己的小秘密,没叫老夫发现。”

沈听弦:“记得又如何,对你能有什么威胁,当年之事口说无凭,从血祭里活下来的人除了我与灵越师祖,几乎都是凡人,几百年一过,早就死光了,连搜魂证明都不能。”

“而你,是人族的英雄,是当年为人族尽心尽力放弃飞升之路也要守护至死的圣祖,一群无名之辈妄图空口污蔑败坏你的名声,无异于蜉蝣撼树。”

叶里尘脸色和缓不少:“你既已知,又何必多余来这一趟。”

“老夫所作所为,皆为大局,从来于心无愧。他们的牺牲老夫铭记于心,从血祭开始之前,老夫就已经承诺于你们,老夫会厚待天下人,只要我不倒,人族就永远能在这片土地上拥有话语权。”

“当年沙西村从一个破败靠打猎为生的小村子,发展到如今繁华的人族主城之一,老夫同样没少花心血,从不曾亏待当年那些牺牲之人的厚待。”

沈听弦沉默。

叶里尘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听弦,老夫知你恨我,你不理解我,是因为你从小受到的教导不允许你接受这般大不韪的行径。”

“当年魔族还不是狸掌权的时候,魔族靠种族天生的自愈能力霸占群龙之首,一直想要吞并消灭其他种族,称霸为王。”

“妖族天生对灵力敏锐,成为高阶大妖乃是顺应天成,隐居大妖无数,魔族撼动无果,自然将苗头对准身躯脆弱,又不曾为天地灵气所偏爱的我们。”

“当年是老夫与老夫的知交们一步一个血脚印,守住了人族如今的地位,打出了不被随意侵犯的尊严。”

沈听弦腰有点酸,他低头拖了一道蒲团过来,坐下休息,听见叶里尘这么说,只是轻轻道:“师父,也许你的确问心无愧,可我也没有办法代替当年被血祭的沙西村理解你。”

沈听弦抚摸着手腕上的蛇鳞手链,轻声说道,“如今狸圣祖坐镇魔域,他与妖王一条心,两位有话语权的人都主和,即使您倒下,他们也不会对人族发起战争的。”

叶里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无知小儿。打不过,自然主和,人族高层若全死光,剩余手无寸铁的凡人们,你看那些魔啊妖啊,会不会第一时间将人族瓜分殆尽。”

“届时还能不能坚持主和,便已然不是你口中那两位良善主和的妖王魔王能决定的了。”

“莫要谈了个妖族道侣,就连心也歪去异族那边了。”叶里尘斥道。

沈听弦轻声说道:“可弟子还是不懂。您厚待出了这么多实力强劲的后辈,璇玑道宫里大部分都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碾压同境界的对手,人族目前欣欣向荣的状态您也看在眼里。”

“我虽并未抵达您目前的半步化神境界,可这么多年也一直勤加修炼,差您半步,却也是道宫里除了您以外修为最高的人。”

“或许在您之外,其他人齐心协力也能撑起大梁来呢。”

那你继续擅自做主把同族当成延续自己性命的血包,究竟是因为从战乱中存活至今的危机感,还是即将面临死亡时,心里不敢示人的私欲呢?

少一个人不少,多一个人不多,沈听弦不愿看见人族又一位强者陨落,可若这位强者正在使用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寿命,那性质就变了。

沈听弦也懒得和叶里尘争辩了,他最后问道:“白龙圣祖死之前留下了他的骨血鳞爪,龙骨在我身上,血在妖域成了他们的圣器,龙爪在狸圣祖手上,剩下一道鳞,在哪。”

叶里尘微微眯起眼睛:“你想和老夫摊牌,也不该是这种提前胜利的语气。”

“你杀不死老夫,若真与老夫撕破脸,即使让你知道,你也没有命拿着,老夫又何必多费口舌。”

沈听弦坦然道:“你交出龙鳞,自己认罪,服刑百年后,也许还有出来的机会,我不会拼尽一切杀了你,就这样。”

“你不肯交出龙鳞,”沈听弦说,“我就自毁灵根,当场堕魔。”

叶里尘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很快就收敛得一干二净:“还是小孩子家家,以为拿自己来威胁家长,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听弦,你也几百岁了,不该如此天真。”

沈听弦笑了一下:“是吗。”

沈听弦朝叶里尘摊开掌心,手心里缓缓冒出来一缕淡黑色的魔气。

与叶里尘淤黑的灵气如出一辙,师出同源。

叶里尘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阴郁地盯着沈听弦手里的那道魔气。

沈听弦:“师父,您猜猜体内的魔气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如此顽固地盘踞在体内生根发芽,吞噬您的灵体,让您悄然变成如今这幅只能闭关来掩饰自己已然半魔化的身体。”

他和狸圣祖有着同样的目标,那就是让叶里尘去死。

魔气是狸圣祖的,他沈听弦可以背上勾结魔道的罪名,叶里尘可以吗。

叶里尘最引以为傲的“汲取”汲取了他这么多年,可以说,叶里尘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全靠他。

纵然汲取进体内的都化成了叶里尘自身的灵气,可终归还是会留下沈听弦的灵气印记。

叶里尘全身灵气都是从他这里来的,沈听弦还偷摸着给叶里尘喂了不少魔气,只要他引爆魔气当场堕魔,叶里尘定然也会受牵连,起码让他再无法掩藏自身的魔化。

人族喜灵,天然排斥魔气,魔气入体,长久盘踞体内,会慢慢蚕食灵根经脉。

即便沈听弦现在杀不死叶里尘,叶里尘肉身溃烂也是迟早的事。

他会事无巨细地窥见自己无可阻拦地走向死亡,这比直接杀了叶里尘来说更加诛心。

到时候叶里尘自身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当场堕魔,他的预备身体也被龙骨占住无法夺舍。

郁镜白自己长了脚,有妖王和狸圣祖护着,肯定也能跑。

你还有什么后手,叶里尘。

“我是杀不死您,”沈听弦说,“但您人老了,免疫力低,平日也得多注意一下,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病从口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