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松真凶!
明堂推了薛长松一把,“哼”了一声,背对着薛长松蹲着。
“难不难受?想不想吐?头晕吗?”薛长松绕过去问?。
明堂就?又挪了挪,始终用后脑勺对着薛长松。
薛长松无法,捡起易拉罐看了一眼酒精浓度。还好?,并不高。
他把祭品收起来,又把地上溅出来的酒液擦掉,把所有垃圾都塞进?带来的垃圾袋里?,朝向?又在生闷气的明堂:“走啦。”
明堂不答话,这?气泡酒刚喝进?嘴里?还好?,这?一会儿草莓味褪下去,口腔里?开始泛起一点?热。
而且越来越热。
明堂托着下巴,还觉得?有点?晕。
薛长松以为他故意不跟自己说话,蹲到他旁边:“走不走?”
明堂轻飘飘的,耷拉着脑袋,懒洋洋地应了薛长松一声。
薛长松把他埋起来的脑袋抬起来,就?看到一张泛着粉的脸,眸子里?盛着一汪水,懵懵地看着他。
薛长松瞠目结舌:“醉了?”
他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度数,明堂怎么会这?么容易醉?
明堂摇了摇头。
“这?是几?”薛长松竖起两根手指。
明堂秀气的眉不满地皱起来,他抬眼,握着薛长松的两根手指:“我不傻!”
“醉鬼永远说自己没醉。”薛长松叹口气。
绝对是醉了,清醒的明堂才不会主动牵他的手。
明堂已经不知道把手□□到哪里?去了,但?他的手还是比薛长松的暖。两只手合起来把薛长松的手掌包在一起:“你是冰棍儿吗?”
薛长松捏了捏他的脸:“小少爷,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哪里?让人省心?”
明堂:“凉!”
他嘀嘀咕咕地把薛长松的另一只手也握住:“真的是冰棍儿。”
明堂张开嘴。
薛长松气笑了,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不给吃。”
明堂瞪他。
薛长松把他拽起来,又蹲在地上:“上来。”
明堂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凑在薛长松耳边说:“你真小气。”
还在纠结薛长松不让他吃冰棍的事。
薛长松站起来,把他往上颠了颠。
明堂吓了一大跳,也不敢说薛长松不给他吃冰棍小气了,抱着薛长松的脖子瓮声瓮气地说:“不要把我摔下去,求求你。”
薛长松挑挑眉,真是难得?听见明堂说“求”这?个字。
他忽然心中一动,问?:“明堂,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薛长松?”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薛长松也没有多失落。
“薛长松坏。”明堂把脸贴在他背上。
“嗯,”薛长松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套,“戴上。”
明堂乖乖地戴上:“薛长松最坏了,我讨厌薛长松。”
薛长松扯起一个勉强的笑:“知道了,已经听到了。”
所以不用再说了。
“去哪儿?”薛长松问?。
明堂一个醉鬼,自然给不了他答案。
薛长松只好?自己做决定?。
“只能把你送回家挨训了小少爷,”他边走边说,“学校宿舍不暖和,我们也没办法住酒店。”
“一会儿进?家门之前漱漱口,我就?告诉徐姨说你只是睡着了,好?不好??”
明堂不答话,半晌,闷闷的声音从薛长松耳后传过来:“一点?点?吧。”
薛长松一开始没明白“一点?点?”是在说什么,两秒后,他停住步子。
他想看看明堂的脸,一回头却是一片空茫的,首都特有的灰蒙蒙的天。
“你刚才……说什么?”薛长松的声音很轻。
明堂的下巴搁在薛长松肩上,每说一个字薛长松都感受得?到他的动作。
他不再说那些?好?听话了。
明堂声音也很低,好?像底气不足似的:“我真的是直男。”
薛长松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半晌失笑。
他重新迈开步子,脚步格外轻快。
“明堂?”
“嗯?”
“再说一遍吧。”
“我真的是直男。”
“上一句。”
“……”
明堂很险恶地揣测薛长松:“不说会把我摔下去吗?”
“不会。”薛长松说。
“哦。”明堂放心了。
他安心地待在薛长松的背上:“你真是个好?人。”
薛长松猝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又想起来一件新的事:“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明堂警惕:“你先说。”
薛长松扬唇:“还真没傻。”
明堂得?意地“哼”了两声,脚也一晃一晃的。
“不许喜欢张临。”
明堂费了好?久才想起来张临是谁,薛长松忐忑着,听见他满不在乎地一声:“哦。”
明堂一直安静到墓园外,薛长松招手打车的时候,他才说:“没有一点?点?了。”
薛长松把他放到后座:“为什么?”
他并不灰心,现在“没有一点?点?”了,不正说明刚才有吗?
明堂抱着手臂,很高贵冷艳:“你挟‘一点?点?’图报。”
“我图什么报?”
“你不许我对别人‘一点?点?’。”
“你不愿意?”薛长松问?。
明堂别扭:“那倒没有。”
薛长松坐进?车里?,明堂立刻歪倒在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薛长松又问?:“是全都没有了吗?”
明堂想了想,才说:“也不是吧,现在可能还有……”
他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块:“……一丝丝。”
出租车司机听得?莫名其妙:“去奶茶店?”
薛长松含着笑说不是,报了一个地址。
——
@泡泡堂:
甜滋滋的,好?喝诶,就?是劲儿也太大了吧。
第28章
“想不?想吐?”
“头晕吗?”
“难不?难受?”
差不?多的几?句话?, 薛长松在一路上问了八百遍。
明堂迷迷糊糊的,一开始还勉强应他几?句,后?来干脆不?理他了。就当是个讨人厌的蚊子在耳边哼哼。
“你真烦。”明堂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中途薛长松下了一次车买水他都?没?发现?, 睡得很熟。
薛长松又偷偷捏了捏他的腮肉:让你喝酒。
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俩好几?眼。
被薛长松发现?的时候, 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哈。”
薛长松笑了笑没?说话?。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薛长松怕明堂忽然下车会感冒, 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明堂?明堂?”
明堂依然没?清醒, 薛长松只好把买的水收起来,把他背下车。
张妈在电子门铃里看到他俩这副样子, 赶紧开了门。
薛长松刚走进院子,她就迎了出来,担心地皱眉:“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是睡着了。”薛长松尽量远着点张妈走,怕她闻到明堂身上的酒精味。
没?想到张妈吸了吸鼻子,还是问:“什么味道?”
薛长松强笑:“什么味道?没?闻到啊?是您正在做饭吗?糊了?”
张妈:“不?是吧,像酒精味儿……”
“是湿巾吧?”薛长松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假装里面有酒精湿巾。
张妈将信将疑:“这湿巾闻起来还挺甜。”
一股草莓味儿。
一进室内,那股酒精味儿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张妈的菜真的糊了。
她着急忙慌地跑去厨房,薛长松熟门熟路地把明堂背进房间。
被室外?的冷风一吹, 明堂醒过来, 眼睛半睁不?睁的, 一副困倦的样子。
薛长松把他放到床上, 自己蹲下|身给明堂拖鞋。
明堂低着头,看薛长松。
薛长松戴着鸭舌帽,从?明堂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唇。
薛长松淡粉色的唇在明堂的视野里晃啊晃, 明堂的思维开始发散。
他想起那个空教室,想起前天在一班教室里不?小心的触碰。
薛长松的嘴巴……
明堂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薛长松的嘴巴。
粉色的,好像涂了草莓味的唇蜜。唇形很好看,上唇边缘有着清晰的弓形轮廓,不?厚不?薄,恰到好处。平常冷着脸的时候会下意识忽略,但?遮住上半张脸的话?……
明堂想,薛长松的嘴巴看起来很好亲啊。
薛长松正巧抬起头:“好了,睡……唔?”
明堂很认真地抬手,捧着薛长松的脸,低头快速亲了一下。
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动作又快,根本没?有感受到什么。
明堂皱着眉,又低头。
薛长松被他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想站起来。
虽然他肯定不?吃亏,可这种事,还是明堂清醒着比较公平。
明堂反而不?乐意了,他手上用力,压着薛长松不?许起来。
薛长松倒是不?知道这个醉鬼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力气竟然还能这么大。
“明堂,你……”
明堂才不?听薛长松又在说些什么废话?,他弯腰低头,第一次眼里有重影,不?小心亲到了薛长松的鼻尖。
“别乱动。”明堂谴责在他视线里晃来了晃去的两?个薛长松。
他又去亲另一个薛长松,这次对准了,正正好印在对方的嘴巴上。
真的是软软的。
明堂这一次停留的时间很长,像是要好好感受一下薛长松的嘴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不?离开,也不?准备更进一步,鼻息跟薛长松的混在一起。
薛长松搭在床沿上的手悄悄攥成拳,他必须很用力地克制才能不?去回?吻:“明堂……”
他说话?的时候,唇部的震颤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传导过来,痒酥酥的。
好奇怪的感觉。
明堂退开,皱着眉观察薛长松。
“咳,”薛长松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别开眼要站起来,“快睡吧。”
明堂不?要,他要再试一试。
他揪着薛长松的领口,自己凑上去。
薛长松侧开脸躲开。
等明堂醒过来,该要后?悔了。
好亲的嘴巴就在眼前,可是亲不?到。
明堂生气了,他眼里都?是对薛长松的谴责和?埋怨,好像薛长松干了天大的坏事。
那嘴巴还不?停地张合着,好像在问他什么。
明堂辨认了半天,才听明白。
薛长松在问:“认得清我是谁吗,明堂?”
“薛长松,你快点过来。”他把薛长松的衣领都?揪皱了,没?办法用武力强迫,只好央求。
他拽了拽薛长松,薛长松放弃了抵抗,顺着明堂的力道凑过来。
薛长松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好像应该高兴,因为明堂知道自己是在亲他,又觉得现?在高兴好像有点太早了。
因为他没办法预判明堂清醒之后的反应。
躲着他?还是干脆不记得?
好亏啊。
明少爷不?会亲完就翻脸不?认人吧?
薛长松低头轻啄了一下明堂的唇,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好了,睡吧。”
明堂对薛长松的服务态度很不?满意,薛长松不?给他,他就自己要。
他两?手搭在薛长松肩上,踮起脚凑过来,把薛长松逼到角落里:“你怎么这么小气?”
连亲亲都?不?行?。
薛长松仰着头,故意不?让他亲,明堂只来得及亲到了下巴。
明堂真生气了,薛长松才笑着开口:“让你亲的话?,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不?要。”
“那……暧昧对象?”
“不?要。”
明堂眉心蹙着,薛长松事好多,亲亲而已,怎么这么多话?要问。
薛长松也不?恼,怕明堂站不?稳,还伸出一只手扶着明堂的腰:“那不?给亲。”
两?个人紧贴着,姿势相当亲密。
明堂很挫败,踮着的脚跟落回?地面,脸埋在薛长松怀里:“我想。”
薛长松也很苦恼,声音委屈:“那我也不?能白被亲吧?”
“那你要什么?钱?衣服?车?好吃的?好玩的?”明堂说,“我可没?有,我还得攒钱买奶茶店呢。”
薛长松不?知道他从?哪里忽然冒出来想买奶茶店的念头,只以为他想喝奶茶。
“要是你以后?好好学习的话?……”
“好好好,”明堂急性子,立刻答应了,“快点。”
“还有,只许亲我一个人。”薛长松又说。
明堂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反正他也不?想亲别的什么人。
薛长松终于?善心大发地低下头,明堂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害臊。
明堂喝了酒,好像格外?大胆……
薛长松还没?想完,就看见明堂飞速闭上了眼睛。
看来也没?那么大胆。
薛长松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扶着明堂的后?颈。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之前,明堂听到薛长松低沉的声音:“还直男呢,小骗子。”
四瓣唇紧贴在一起,明堂感觉自己的嘴巴被温柔地研磨着,他和?另一个人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有点热,却并不?想要退开。
他莫名?地发起抖来。
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慢慢从?薛长松脖颈上滑下来,脚下也站不?住,只有腰间的手臂给他提供了一个支点。
明堂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极了,可是还不?够。
他还没?有尝到薛长松嘴巴上的草莓味。
他想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对面人的嘴巴。
几?乎是一瞬间,明堂感觉到薛长松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晕乎乎的,却有某种奇怪的预感。
然而,门被敲了三下,张妈刻意放轻的声音传进来:“小堂睡了吗?”
薛长松停住了动作,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他近距离地观察明堂的表情?。
明堂眼里有一层水光,眼帘垂着,睫毛一颤一颤的,也不?看薛长松,半晌,他阖上了眼。
明堂睡着了。
薛长松无奈地笑,帮他脱掉外?套盖上被子。
半晌,他推开门,装作没?听见张妈敲门的样子:“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厨房那边弄好了?”
张妈看了一眼,明堂正窝在被子里睡着。
张妈:“我把火关?了,上来看看。”
“我给您打下手。”薛长松关?上门。
明堂一觉睡了好久,午饭已经热过两?三次。
跟张妈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明堂早饭没?吃多少,薛长松还是决定上楼叫他起床。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对上明堂的眼睛。
明堂正在床上坐着,看到薛长松推门而入,先是睁大眼,然后?忽然扯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薛长松走近:“装睡?”
明堂又坐起来:“你真没?礼貌,进别人的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他盯着对面的墙,过一会儿又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被子,就是不?看薛长松。
薛长松就懂了。
没?断片,都?记得。
“就喝了两?口气泡酒就醉了,”薛长松扯过一个凳子坐到床边,“怎么样?难不?难受?”
明堂摇摇头,就是有点饿。
早知道不?喝了!
明堂懊恼地咬着唇,薛长松伸手拯救他可怜的下唇:“别咬嘴巴。”
“刚热了饭,要不?要吃?”
明堂顿了半晌,抬头看薛长松的眼睛。
他想,也许薛长松没?想找他兴师问罪呢?算起来还是薛长松占便宜呢,是薛长松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薛长松。
薛长松被他亲了就偷着乐吧。
要是薛长松不?问,他也装作什么都?不?记得,那跟什么也没?发生过有什么区别?
明堂又抬眼看薛长松,薛长松拿着他的外?套,噙着笑:“快穿衣服,下楼吃饭。”
明堂毫无负罪感地打定了主意,他掀开被子下床。
薛长松抖开了外?套,明堂一只手伸进袖管。
然后?被薛长松用外?套裹着抱进怀里:“小少爷,不?会是不?想认账吧?”
“什么?认什么账?”明堂装傻。
薛长松一只手箍着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两?秒后?,有些熟悉的对话?传进明堂耳朵里。
“让你亲的话?,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不?要。”
“那,暧昧对象?”
“……”
——
@泡泡堂:
薛长松,你趁人之危!
——
二次编辑:
我先亲的怎么了?我先亲的也是他趁人之危。
我可是直男,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都?是薛长松,心眼儿那么多。
一定是他引诱我,一定!
第29章
明堂下意识去抢手机, 薛长松抬高了手。
他整个人趴在薛长松怀里,攀着薛长松想够手机,却发现?这?个姿势相当奇怪,收回手:“你怎么这?么狡猾!”
明堂生闷气。
“某人亲完就不认账岂不是更狡猾?”
明堂梗着脖子:“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又什?么都没答应。”
反正只是说要好?好?学习而已, 又没说要跟薛长松处对象。
薛长松声音幽怨, 像个黄花大?姑娘遇到了翻脸不认人的公子哥儿:“那你亲我。”
明堂嘴硬得很?, 一副渣男做派:“就是, 就是觉得有点舒服, 那怎么了?”
“真的?”薛长松问。
“真的。”明堂郑重点头?。
“好?吧。”薛长松说。
明堂:“那能松开我了吧?”
薛长松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这?么简单?就这?么接受了?明堂心里有点奇怪。
薛长松却并没有松开:“小少爷,我能让你更舒服, 考虑考虑吧,嗯?”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明堂的脸有点红:“才不要。”
薛长松相当有耐心,好?像明堂不答应他他一辈子也不放开:“你不是说很?舒服?”
明堂期期艾艾:“就……一般吧。”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薛长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靠得越来越近。
明堂咽了口口水。
“你再体?验体?验,回想回想?”薛长松的唇压下来。
薛长松也有经验了,强吻和?被强吻的经验。
虽然不多,但好?在被强吻的一方很?配合。
明堂愣在原地, 连个躲的动作都没有,被他亲了个正着。
薛长松是个狐狸精。
明堂闭着眼睛想。
因为酒精而有些模糊的记忆和?感受随着肢体?的接触而逐渐复苏,越来越清晰, 明堂又开始觉得手脚发软。
好?奇怪, 薛长松的嘴巴上是不是涂了什?么迷魂药。
明堂整个人都在薛长松的怀里,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薛长松都感知得到。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的刹那, 薛长松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明堂揪住了。他偷偷牵起唇角,睁眼看紧闭着眼睛的明堂。
睫毛蝶翼一样地颤抖着,好?像有点害怕。薛长松很?有耐心,他轻轻地啄吻着, 感受到明堂僵直的身体?逐渐变软。
薛长松开始尝试更近一点,他含着明堂的唇珠,试探着去探对方的唇缝。明堂无意识地张开嘴巴,薛长松却退却了。
他想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会?不会?把明堂吓到?明堂会?不会?反感?
一开始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嘴巴痒痒的,还有点麻。薛长松越亲越用力,有好?几次,明堂都觉得薛长松似乎想做更过分的事,薛长松却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直到明堂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他缩了缩,薛长松很?有眼色地退开一些。
还看他。
明堂的脸本来就红,被薛长松盯着,脸上的酡红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薛长松慢慢地拍着明堂的背,给对方顺气。明堂终于喘匀了气,张口说:“你是变态。”
“不好??”薛长松有些心虚地问。
方才言之凿凿地说要让明堂“舒服”,其实薛长松本人也不过是白纸一张。
他接吻的经验不多,只有跟明堂的这?几次,还都是浅尝即止。他不知道一个好?的、舒服的吻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尽力地,用自己的体?感来揣测明堂的感受。
可是一碰到明堂的嘴巴他脑袋里就要炸烟花了,换言之,怎么样他都很?舒服。
幸好?明堂也很?心虚,他别开脸,声音很?小:“不好?。”
“那我努力努力,再练练?”薛长松说,“我第一次亲人。”
胡说八道!明堂的脸更红了,那在空教室里是鬼强吻他吗?
薛长松也想起来,连忙改口:“第二次第二次,没有经验也很?正常吧。”
“那你练好?了再来问,”明堂推他,又想起来一件事,警惕地问,“你找谁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
“薛长松你不许早恋,早恋影响学习的你知不知道?”明堂很?快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薛长松无语望天:明堂跟柯时来应该很?聊得来吧?
过了一会?儿,在明堂的怒视之下,他很?不要脸地来了一句:“找你。”
明堂:“我才不!”
他要挣开,薛长松多用了点力,把他锢在怀里:“之前问你的事,要不要再想想?”
明堂眼珠转了两圈。
什?么事?
当男朋友的事?
才不要,他刚刚才警告薛长松不许早恋,哪能明知故犯。
薛长松还不气馁:“那不当男朋友,就亲亲也不行?”
“不行。”
“不当暧昧对象也不行?”
“不行。”
“那……让你在国内上大?学的事呢?”
前面都是为了逗明堂,只有问这?一句的时候,薛长松的心提了起来。
那天,明堂没有给他答复。
明堂抿着嘴巴,别扭地说:“我不要上大?专啊。”
他补充:“好?丢人,考不好?我就走。”
两个人贴得近,明堂很?敏锐地听到薛长松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听到薛长松吸了吸鼻子。
薛长松低下头?,埋在明堂的颈窝里。
“明堂,你喜欢我,”薛长松的声音像含了蜜似的,腻死个人,听起来幸福得要命,“你喜欢我。”
要不是明堂现?在动弹不得,他真想捂住薛长松的嘴巴:“你胡说!”
薛长松不说这?句了,他把“你”“我”掉了个个儿:“我喜欢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趴在明堂耳边重复这?句:“我喜欢你。”
一遍不够,明堂应该听双份的。毕竟,这?是他上辈子就该说的,明堂就应该听到的话。
“不许说了!”
“薛长松!”
“你闭嘴啊!”
明堂骂他,骂到后边没了词儿,连脾气也没了。
薛长松抬起头?:“走吧,去吃饭。”
他把外?套放到一边,明堂才意识到,这?是在室内,他又不出门,哪里需要穿外?套,分明是薛长松故意引他上套。
可是现?下他顾不上这?些了。
明堂的手在身侧蜷了蜷,抬起手,擦掉薛长松眼角的一滴水,埋怨又懊悔:“你怎么又哭啊。”
薛长松一边笑一边掉眼泪,显得更惨了:“因为幸福啊。”
幸福个鬼。
明堂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生气,妈妈死了爸爸不知道在哪儿,房子卖了寒暑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薛长松到底在幸福什?么?
偏偏薛长松并不是强作欢笑,他笑得很?真,弯着眉眼,平日里黑沉沉的眸子里都是笑意。
明堂觉得自己的心揪着痛,痛到薛长松要是现?在再问一遍能不能做男朋友他会?立刻点头?答应。
幸好?薛长松没问。
有点尴尬。
明堂被酒精麻痹之后又睡懵了的神智回归原位,一想到自己干的蠢事就不敢抬头?。
薛长松是觉得又在明堂面前哭了有点丢人。
他坐在明堂对面,盯着明堂吃饭。
菜热了几次,已经不好?吃了,张妈本来要重新做。
明堂制止了她,说自己没什?么胃口,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塞白粥。
两个人对坐着,整个餐厅都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张妈来回经过了好?几次,看他俩是不是闹了脾气。
好?像不是。
明堂的脸越越吃越红,恨不得埋进碗里。薛长松的表情倒是很?坦荡,一直盯着明堂看,好?像是专门来监督明堂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张妈的心还没放下来,就看见明堂抬头?,恶狠狠的瞪了薛长松一眼。
薛长松心虚地把眼睛挪开。
“我走了?”看明堂把饭吃完,薛长松准备起身离开。
“哦。”明堂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应了声。
张妈过来开门,看着薛长松一直走到大?门口,才小声唤明堂:“小少爷?”
明堂抬头?,白净的脸上两坨红:“?”
张妈头?往薛长松的方向歪了歪:“不送送?”
她真以为两个人吵架了。
“哦。”明堂乖乖地站起来。
薛长松走得很?慢,明堂出门几步就追上了他。
“咳,”薛长松清了清嗓子,“写作业了吗?”
明堂掉头?就往家走。
薛长松赶紧拽住他:“还有别的事要说。”
其实根本没有别的事,幸好?明堂也不挣扎,就杵在原地等他找话题。
薛长松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那个郑秘书,你认识吗?”
明堂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那个去学校捐钱装监控的秘书:“怎么了?”
薛长松一点磕绊都不打地说:“我觉得他想当你爸。”
祸水东引?
明堂:“?”
明堂:“什?么玩意儿?”
薛长松:“让徐姨把他开了吧。”
薛长松:“他看着也就比我们大?六七岁。”
薛长松:“这?岳父年纪有点太?轻了。”
明堂:“……”
明堂抬头?看薛长松,对方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严肃到好?像在说什?么国际大?事。
只有明堂知道薛长松在开国际玩笑。
他忍无可忍,踢了薛长松一下,然后勒令薛长松把那天的事再跟他说一遍。
说完又开始沉默,却没有那么尴尬了。
“明堂?”
明堂低着头?:“干嘛?”
薛长松说:“明天中午见面,不要这?样不讲话了好?不好??”
明堂没注意到他跟薛长松根本没约过明天中午要见面的事:“哦。”
走到拐角的时候,薛长松停住脚:“回去吧?”
明堂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要看着薛长松走。
薛长松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脚后跟被人踢了踢。
转过头?,明堂吸了吸从起床开始就有些不透气的鼻子:“薛长松,我好?像感冒了。”
只好?折返回去又多待了一个小时,守着明堂量完体?温吃完药。
明堂被迫窝在被子里,根本睡不着:“你走吧。”
薛长松皱着眉目露担忧:“等你睡着我再走。”
明堂刚睡了三四个小时,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有点绝望:他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因为薛长松委屈就说要帮他抽背,因为薛长松哭了所以都忘了发被强吻的气,因为不想让薛长松一个人在冷风里走到公交站就把他叫回来。
他总是上薛长松的套!
明堂扯起被子,一脸严肃地把自己盖起来。
十分钟后,他钻出来,头?发都被揉乱了。
薛长松伸手给他拨了拨,全然看不到明堂脸上的嫌弃。
“出租车到了,已经开始打表了,”明堂说,“你再不走他多收我的钱。”
薛长松只好?依依不舍地下楼,上车前抬头?看二楼。
这?个角度看不到明堂的房间,他只是下意识地看一眼而已。
却看见二楼某个窗口的窗帘忽然被人拉上。
薛长松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唇角漾开了笑意。
——
@M!ng:
我妈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竟然问我是不是和?薛长松谈过。
呵呵,人家大?学霸也看得上我?
第30章
(一)
明堂猛地拉上窗帘, 蹲在窗台下?。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薛长松这种登堂入室亲人的变态才?该心虚好不?好?
想到这儿,明堂又站起来,欲盖弥彰地把窗帘打开, 装作自己完全没在怕的。
然后快步往房间跑。
经?过?徐|明珠女士书房的时候, 又忽然顿住了。
他转过?头?, 眨了眨眼睛, 确定自己没看错——书房的房门留出一条缝, 徐|明珠女士早上走得太急,没把门关?上。
徐|明珠女士的书房一向武装得像弹药库似的, 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明堂对上他妈妈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心虚的感觉。
他大模大样地推开房门,视察了一番徐|明珠女士的弹药库,在房间角落里看到一个玻璃的柜子。
明堂趴上去仔细研究了一下?,都是一些公司的文件。
他正?准备关?门走人,却看到柜子左下?角一摞写着体检报告字样的档案袋。
就是徐|明珠女士一直捂着从不?给他看的体检报告。
徐|明珠女士晚上九点多才?到家,水还没喝完半口, 就听到一个人“噔噔噔”跑下?楼。
明堂站在楼梯口看她。
徐|明珠女士常年运动,不?胖,但也并不?过?分的瘦。
每天早上明堂都能在根本睁不?开的眼睛缝里看到她气势汹汹地走出去。
真是想不?明白, 她看起来那?么健康, 怎么体检报告上有那?么多指标不?合格。
明堂走到餐桌边上, 坐下?。
徐|明珠女士站在另一端, 用眼神示意他又干了什么坏事赶紧交代。
明堂托着腮:“妈妈。”
“嗯?”
“我不?想出国了。”
上大专也不?要出国了。
徐|明珠女士愣了一下?,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行吧。”
明堂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不?问问为什么?”
徐|明珠讳莫如深地走过?来,拍了拍明堂的肩:“知子莫若母。”
明堂:“?”
什么玩意儿?
她知道什么了?
明堂:“你知道我进你书房了?”
徐|明珠女士瞪起来眼:“你进我书房了?!”
明堂站起来就跑, 跑到二楼,趴在栏杆上跟徐|明珠女士说话:“还有一件事!”
“把那?个郑秘书开了。”
徐|明珠女士:“为什么?”
前两天公司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那?个郑秘书涉及受贿,已经?被?停职了。
可明堂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明堂挠挠脸,没说薛长松猜测郑秘书想当他爸的事:“他欺负薛长松。”
“知道了,睡你的觉去吧。”徐|明珠女士翻了个白眼。
明堂走了,又跑回来:“最后一件事。”
徐|明珠女士真服气了。
明堂扣着木质栏杆,别别扭扭地说:“你以后休双休好不?好?”
徐|明珠女士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干嘛?”
明堂说:“要是我只考了大专的话,多丢人啊,我需要有人看着我。”
调了两个台,都是徐|明月看的弱智狗血剧,徐|明珠女士揉了揉额角:“找小薛去。”
“我才?不?,反正?就这么说定了。”明堂趿拉着拖鞋走了。
两分钟后,徐|明珠女士眼前忽然一黑。
黑暗当中?,她那?好大儿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许玩手?机回消息了,好好睡觉。”
徐|明珠女士磨了磨牙:“明堂,你把电闸拉了,冰箱里的东西就坏了。”
明明白白嫌弃他笨。
明堂闷闷地:“哦。”
薛长松正?在做卷子,手?机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泡泡堂】徐|明珠女士真是坏蛋
【薛】?
明堂不?回了,他监视着徐|明珠女士洗漱完躺在床上。
徐|明珠女士:“好了吧?”
明堂临走之前还把她手?机拿走,关?上灯:“睡吧,晚安。”
留下?徐|明珠女士翻来覆去,下?意识去拿手?机却摸了个空。
她收回手?,想明堂这孩子发什么疯。
睡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倒是明堂许久没睡着,他愁眉苦脸地想要是真考上大专怎么办?
好丢人。
不?管了。
反正?都怨薛长松。
某“罪魁祸首”在宿舍里对着卷子打了两个喷嚏。
第二天早上,柯时来又背完东西从顶楼天台下?来。
薛长松跟明堂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都带着口罩。
“早。”柯时来随意打了个招呼。
“早。”
“早。”
两声?带着浓重鼻音的问早同时响起。
柯时来:“?”
不?是,怎么连感冒都这么同步?
你们俩背着柯大人亲嘴儿了啊?
要不?是知道薛长松目前处于一个爱而不得的状态,他非得严刑审讯一下?这两个人。
柯大人斜乜着两个人,进了教?室。
薛长松中?午等明堂一起吃饭的时候,国际班里闹哄哄的。
他有些纳闷,平常这时候国际班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今天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张临在发东西啊。
原来是张临在给、明、堂、送东西啊!
薛长松立在教?室门口,看张临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正?准备递给明堂。
不?说张临温和待人的态度,单说他爸的财力,就已经?足够受到欢迎了。国际班的同学们聚在一起,明堂在这个连围成一个圈都要让A9、A10的人站在最中?间的班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这么其乐融融的氛围。
张临的表情很友好,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在看。
不?拿的话显得他看不?惯张临似的……
明堂挠了挠脸,决定拿完就偷偷丢掉。
只要不?让薛长松知道就好了嘛。
薛长松敲了敲门,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以薛长松的身家,也就合格考成绩单上的A能和在场的这群人搭上点边。因?此,大多数人只是瞟了一眼,就回转过?头?继续笑着说话。
只有明堂反应超级大,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地绕过?张临,好像怕沾上什么病菌似的:“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徐蓝背上书包站起来,走到张临面前。
张临下?意识往后退,不?像是让路,倒像是瑟缩。
徐蓝停住脚:“不?给我一个?”
“好。”张临赶忙把手?里的礼物盒递出来,原本平整光洁的盒子已经?瘪下?去一个角,可以想见?张临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不?好意思徐蓝同学,”张临还是笑着,面色却苍白,他拿了一个新的礼物盒子,“给你这个。”
“谢了。”
徐蓝拎着礼物盒子转身,开始在脑子里仔细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打过?张临。
“张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啊?”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吧。”
“低血糖?正?好中?午,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
“我可没拿啊。”明堂说。
他一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捂住额头?,只露出一双有些心虚的眼睛。
意思很明显:所以不?许亲我!
薛长松接过?他的书包,表情有点冷。
明堂没动:“是他非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很不?放心,因?为薛长松看起来下?一秒就会亲人,好可怕!
薛长松点点头?,刻意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我知道。”
看明堂的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着,薛长松唇角一弯,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又克制住了。
从刘叔那?里拿了明堂的中?午饭,两个人一道往食堂走。
明堂紧贴着路边,一路上都万分警惕地观察着薛长松的动作,生怕他突然暴起亲自己。
“明堂。”薛长松停住脚。
“干嘛?再不?去食堂你一会儿没饭吃了,我可不?会分给你。”明堂倒回来。
薛长松:“我们昨天说好,不?要不?说话的。”
明堂想说我没有不?说话啊,你要是跟我说话我还放心了呢,至少说话的时候你不?会使用嘴巴的另一个功能。
薛长松又说:“而且这是在学校,我不?会亲你的。”
明堂的脸又开始急速升温,他凑近薛长松,攥起拳:“你再说……”
薛长松很好威胁,立刻就不?说话了。
一分钟后,薛长松说:“以后还能亲吗?”
明堂攥了攥拳。
薛长松:“说好让你舒服的。”
明堂转身就跑,薛长松连忙拉住他:“好好好我真不?说了。”
两个人正?纠缠着,远远走过?来一个人,是已经?吃完饭的柯时来:“咳咳!”
他背着手?,目光凌厉地剐了薛长松和明堂一眼:注意校规校纪。
薛长松和明堂分开,继续往前。
十秒后,“真不?能亲了?”
“不?能!”
薛长松跟在快速竞走试图离他远一点的明堂身后,想:不?应该啊,他看明堂挺舒服的,是不?是又在嘴硬?
一边吃饭一边把胡萝卜往薛长松的碗里挑,明堂看他终于正?经?起来了,问:“哎,薛长松。”
薛长松抬眼看:“嗯?”
明堂别开眼,薛长松看他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很认真。
“快要期末考试了。”明堂说。
“然后?”薛长松没反应过?来,他在想另一件事。
“哎”的谐音是什么?
是“爱”啊。
那?“哎,薛长松”是什么?
薛长松不?敢想,认真想想的话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点太好了。
明堂别别扭扭:“就是&…%¥*啊”
“嗯?”
“那?个期末考试……”明堂目光移到别处,“我跟徐总说不?要去国外了,总得考得像样一点吧?”
薛长松也不?回答,就是开始笑。
笑得眼泪就要掉出来了。
好像不?用认真想,都会觉得自己真的过?得好幸福啊。
怎么办?他一辈子都不?会想放开明堂了。
明堂莫名其妙:这人怎么正?常着正?常着就开始发疯?
薛长松笑完了,才?说:“那?要不?要一起复习啊?明堂同学。”
明堂很矜持地想了两分钟,然后把所有的胡萝卜丁都一股脑给薛长松:“好吧。”
——
@泡泡堂:
薛长松好烦![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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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编辑:
打错了打错了,是[生气][生气][生气]!!
(二)
为了不?真的考大专,明堂一回教?室就掏出了《柯子》。
徐蓝再次受到胁迫。
她正?看到精彩处:“等会儿等会儿。”
明堂就边研究《柯子》边等她。
徐蓝的手?肘被?撞了一下?,正?拽着书页的手?一动,只听轻微的“刺啦”一声?,书页的右下?角撕开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小口子。
撞人的高嵩低头?瞄了一眼,浑不?在意地道了歉,问明堂:“明少爷,打球去?”
徐蓝抬眸,眼中?的神色晦涩不?明。
明堂没注意到这个小摩擦,他正?在试图搞明白这个名词到底什么意思:“不?去了。”
高嵩:“又不?去?明少爷这几天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明堂皱起眉,他最烦他们问些有的没的。
他不?知道哪一句可能会暴露出徐|明珠女士最近的动作,所以基本不?跟他们聊什么私事。
这个高嵩今天怎么这么没眼色?
“诶?这是什么?”
高嵩说着,手?指已经?捏住了明堂桌上的那?一沓资料。
“明少爷真的在学习了?”
明堂本来按在纸上的手?掌略微使力:“松手?。”
他的表情冷下?来,轮廓有四?五分像徐|明珠女士的样子。
高嵩明显心虚了一瞬,却还是撑住了,故作大大咧咧地说:“这也不?让看,明少爷也开始偷偷卷了?”
“我让你松手?。”
明堂歪了歪头?,罕见?锐利的目光在高嵩脸上扫了一圈。
高嵩的额角上渗出一点冷汗,他当然知道明堂家里很牛,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碾死?,可是他也没办法?。
想起前两天张临在酒吧包间里说的话,高嵩站在原地没动。
而且张临家里比明堂家也不?差吧?
只是找点明堂的事而已,不?仅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能给张临递一个投名状。
高嵩下?定了决心:“不?会是家里要破产了?还是你妈老了,干不?动了,等你现在去继承家业啊?”
他挤眉弄眼,显然话里还有第二层意思。
明堂的耐心终于告罄,放开了拽着资料的手?,怒气在脸上升腾:“你在放什么屁?”
他还没因?为打架被?叫过?家长呢。
昨天才?跟徐|明珠女士说了要好好学习……明堂活动了一下?手?腕。
“别生气啊,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不?过?其实你长得也不?差,不?学应该也行吧?”
明堂咬了咬牙,一拳挥了出去:“你要是想找门路,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高嵩经?常在校外惹事,打架的本事比明堂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反应很快,立刻沉肩提肘,抬起沙包似的拳头?:“我草!”
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明堂感觉自己被?身后的徐蓝拉了一把。
周围都是桌椅,徐蓝在争执有苗头?的第一时间就算好了出击的路径,还不?等她狠狠给高嵩一脚飞踢,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明堂面前挡下?了一击。
张临。
张临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却还是扯起笑容:“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吧?”
高嵩的表情在打到张临的瞬间就奇怪起来,脸上交杂着心虚和几分害怕。他往前走了一步,好像是想扶张临。
在明堂的角度看,张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张临就忍无可忍地还了手?,两个人迅速厮打在一起。
已经?准备好大干一架的明堂:“?”
高嵩看着个子大,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张临两拳下?去,已经?分了胜负。
明堂拧着眉,看张临扯住了高嵩的衣领。
班里乱成了一片,好几张桌子都被?两个人撞翻了,还间或夹杂着几声?叫好和尖叫声?。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边为什么在打架。
一直到柯主任来把这两个人拎进办公室,周围的人才?悻悻地散开。
张临走在柯主任身后,回头?,给了明堂一个安心的笑。
明堂:“???”
他安心个鸡毛啊?
等大家都散开,明堂才?偷偷跟徐蓝说:“别跟薛长松说。”
坐在座位上,明堂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临就表现得过?分热情,现在还帮他挨了一拳,这人也太热心肠了吧?
徐蓝皱着眉看书页上的一道裂痕:“你怎么看?”
明堂沉吟了一下?:“这个人好奇怪。”
徐|明珠女士说,在你落入谷底时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未必是好好先生慈善家救世主,还有可能是故意让你陷入这种境况的人。
徐蓝点头?:“这几天,张临跟高嵩他们已经?一起吃了四?五次饭,最近一次是在酒吧。”
明堂:“?你怎么知道的?”
徐蓝没说是薛长松告诉她的。
前几天薛长松就让她留意高嵩,说这人有些不?对劲。
没想到高嵩竟然这么……是说蠢还是坏呢?
徐蓝合上了书本。
徐蓝还没来得及跟薛长松说这事,柯时来从他爹的办公室里跑回来:“薛长松!”
薛长松正?在做题,快到期末考试了,明堂说让他考回前三名。
柯时来压低了声?音:“你那?个情敌,跟一个体育生打起来了。”
薛长松才?不?在乎张临有没有被?打,翻了一页书:“然后?”
柯时来咽了咽口水,才?说:“……好像是为了明堂。”
这下?可完蛋了。
这个张临,好像在原学校就是年级第一,家世也跟明堂相当,这英雄救美的一出搞出来,不?会两个人就看对眼儿了吧?
薛长松暂时还想不?到这些:“明堂受伤没?”
他边说着边站起来,已经?抬步往外走。
“没受伤!诶!薛长松!还有半分钟就上课了!”柯时来喊。
薛长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到国际班门口的时候,刚好打了上课铃。
薛长松站在国际班后门看,明堂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看黑板,看不?出有没有受伤。
徐蓝用肘部撞了一下?明堂,明堂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瞪徐蓝:干什么?你确定要用这千锤百炼的铁胳膊肘撞你哥吗?
徐蓝四?指蜷起,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
明堂好奇地转过?头?,看见?教?室外脸色相当难看的薛长松。
明堂皱着眉,用口型示意薛长松:“快回去上课!”
薛长松没动,站着把明堂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是不?放心,低头?发消息:“受伤了没?”
明堂看他拿手?机,自己也把手?机掏出来。
薛长松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泡泡堂】没有
【薛长松】真的?下?节课我再来看
明堂服了他了:真的!!!!快给我回去上课!!!!
薛长松果然如他所说的,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出现在了国际班的教?室。
张临和高嵩也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明堂被?薛长松攥着手?臂认真检查了一番,还转了一圈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被?打。
“明堂同学。”
明明是打的同一场架,张临只有唇角有一点血印,高嵩就惨烈得多。
张临噙着笑,唇角的伤也浑不?在意:“没有吓到吧?”
高嵩自三人身后路过?,头?也没敢抬。
薛长松下?意识攥紧了明堂的手?腕。
张临的视线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随意一扫:“你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是我跟高嵩有一些私人恩怨,跟你没有……”
明堂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啊,我没放在心上,我们都不?怎么认识,我怎么会自作多情觉得你是为了我才?跟高嵩打架呀?”
张临唇角的笑僵硬了一瞬:“?”
上辈子明堂不?是这种表现啊。
上辈子,明堂的那?些朋友忽然对他翻脸,而自己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的时候,明堂明明不?是这种表情。
张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临的视线缓缓转向薛长松,半晌,他才?语调十分奇怪地说:“你不?在意就好。”
“那?拜拜?”明堂想抬左手?,左手?被?薛长松攥在手?腕里。
他用右手?对张临挥了挥手?:“拜拜。”
张临只能走开。
他身后传来两个人相当亲昵的交谈声?。
“那?个高嵩为什么找你麻烦?”
“不?知道,他忽然就疯了。”
“以后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儿了。”
“你管得真宽。”
盯着张临进了教?室,薛长松压低了声?音:“今天放学不?要在学校里多留,让刘叔早点来接你。”
明堂奇怪,还有一些别扭:“那?……不?复习了?”
“明天。”
薛长松抬手?,揉了揉明堂的脑袋:“进去吧,快上课了。”
明堂瞪了薛长松一眼,把自己的头?发理顺,回教?室去了。
明堂放学的时候专门绕到一班门口看了一眼,薛长松不?在,柯时来也不?在。
他掏出手?机,想问问薛长松跑哪儿去了,又想这样是不?是显得他很不?矜持。是薛长松要追他又不?是他要追薛长松,他天天这么上赶着干嘛。
明堂把手?机塞回包里,薛长松爱去哪儿去哪儿呗,反正?他又没有很关?心。
薛长松正?等在一个逼仄的小巷口。
冬季的夜幕来得很快,每次下?午放学的时候天就已经?擦黑了,这种巷子里的光线就更差。
因?此当高嵩的肩被?一只手?搭住的时候,他下?意识抱着头?蹲了下?去:“别打我!”
高嵩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钱:“我真的只有这些钱。”
“求求你,”高嵩涕泗横流地缩在角落里,都不?敢抬头?看薛长松一眼,“过?两天、过?两天我就还钱。”
薛长松皱着眉,他这两天把高嵩家里查了个底儿朝天,高嵩家里开着一家超市,虽然而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不?是什么穷人。
能让他吓成这样的,一定不?是小数目。
他一刹那?就想明白了,这两天张临到底带高嵩去了哪儿。
赌博。
想通的瞬间,薛长松笑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赌徒。
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张临就已经?会给别人下?这种阴损的套了?
薛长松蹲下?|身,他可以压低声?音:“原来你是欠了钱才?当人家的狗啊……”
他感冒了,鼻音重得厉害,再加上可以改变嗓音,基本听不?出他是谁。
高嵩猛地抬起头?,黑灯瞎火的,他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
但他意识到对方绝不?是赌场的讨债人。
想到刚才?自己窝窝囊囊求饶的样子,高嵩咬了咬牙,让张临打就算了,还被?一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人吓成这样。
高嵩心中?怒火中?烧,立刻跳起来。
薛长松早有准备,一拳打在高嵩本就五彩缤纷的脸上:“老实点吧,我也是拿钱办事,张大少的钱可不?好拿,你知道的。”
薛长松出手?的力道很重,高嵩几乎晕眩起来。
他下?意识扶住身后的墙壁,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拳已经?不?期而至。
高嵩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着: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招惹张临!
他本来就受了伤,对面的人又来势凶猛,高嵩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末了,那?人蹲在地上,问他:“赌场好玩儿吗 ?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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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g:
张临最近好奇怪。
(三)
在巷子里躺了不?知道多久,高嵩终于积蓄了些许力气,慢蹭蹭地爬起来。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巷子前后的两个出口,确定真没有人,才?继续往家里走。
他太害怕了。
别说在小巷子里被?堵,就是两伙人带着刀子打群架他也没怵过?,可那?个暗处的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是在打他,语气却好像是在闲话家常似的。
“哎,同学,跟我说说你欠了赌场多少钱啊?”
“张大少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跟他演……让你跟他在明堂面前打一架?”
“没做戏?不?会是骗我吧?”
只要一句话答得完了,就迎来更猛烈的攻击。
他只好哀嚎着把所有事全盘托出,说张临带他去赌场玩两把,他上了头?,输了三四?万,不?敢跟爸妈说,说张临没说演戏,只是暗示他不?喜欢明堂,说他也不?知道张临为什么突然出来帮明堂的忙。
更可怕的是,每当落在身上的拳头?停止,巷子里静下?来,他以为终于要熬过?去的时候,就会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他的幻想。
身体上的疼痛都已经?不?算难挨了,
有一次他躺了好久好久,也等了好久好久,终于撑着身子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叹息着说:“唉,你知道张大少的钱不?容易拿的,他还不?满意啊。”
放屁!
高嵩睚眦欲裂,等他知道这人是谁,一定带着人打死?他!
张临他惹不?起,一个喽啰打手?,他就不?信他也惹不?起。
高嵩踉踉跄跄地走出巷子。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推,高嵩就摔回了巷子里。
高嵩绝望了。
他听见?一个女声?,并不?很熟悉,可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方拳拳到肉,一字一顿:“那?、可、是、我、的、特、签、版!”
打到一半,那?人还停下?来:“诶,谁打的,这么狠?”
高嵩鼻子抽了抽,胳膊慢慢地捂住眼睛,放声?哭了出来。
他好憋屈。
早知道,他绝对不?掺和张临的事!跟在明堂后面捡点明牌奢侈品多好!
他哭得很难听,徐蓝揉了揉耳朵,蹲下?身:“别哭了,我问你……”
高嵩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还得抽抽噎噎地回答她的问题。
她问得比刚才?那?个人还详细,连当场有几个人,那?荷官脸上有几个痣都要问。
高嵩哪儿知道,他输红了眼,除了筹码什么都看不?见?。
高嵩回答不?出来,就缩在地上嚎啕大哭。
徐蓝烦了,从他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行了,我也不?让你按市价赔了,就按原价赔吧,五十块钱,那?书你要吗?我给你送过?来?”
高嵩眼泪鼻涕顺流而下?,疯狂摇头?。
其实到现在他还没想起来到底不?小心弄坏过?谁的书。
他欺负的人很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到底是哪路仇家。
明堂想了一晚上,昨天还旁敲侧击地问他妈张临家的事。
徐|明珠女士随意说了两句,大概意思就是张临家里挺有钱的,还有点势力,就是这几年情况不?算太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明堂问:“那?跟咱家比呢?”
徐|明珠女士一瞬间警惕起来:“你在外面惹事了?”
明堂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说了要好好学习的。”
他咬着筷子:可是要是事惹我怎么办?
徐|明珠女士点点头?,说让他把心放肚子里,家里的钱肯定能让他在监狱里维持最低生活标准。
明堂就放心了。
薛长松不?知道他在放心什么——听到明堂描述这段对话的时候,他想。
提着明少爷钦点的蟹黄小笼包,两个人一起往学校里走。
“那?个张临真的很奇怪对吧?”明堂两边的腮肉被?塞得鼓鼓的,边走边跟薛长松说话,“我们都不?熟,他就跑出来帮我打架。”
“我都怀疑那?个高嵩是不?是他教?唆来找我事的。
“你说,他不?会是家里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来套近乎的吧?”
薛长松越听嘴角翘得越厉害。
“你笑什么?”明堂又往嘴巴里塞了一个包子,好奇地看他。
“没啊,”薛长松狡辩,“你吃完再说话,小心喝了凉风肚子疼。”
他偏过?头?,试图把嘴角压下?去。
柯时来昨天晚上还跟他发了一大堆话,说这门当户对英雄救美的,看对眼儿就看对眼儿了,警告薛长松千万不?许自暴自弃放弃学习,考上好大学说不?定就能把明堂抢回来呢。
神经?病。
薛长松抬手?揉了揉明堂的头?发,明堂聪明得很,才?不?会被?张临骗呢。
并不?知道自己聪明得很的明堂抬起头?,很不?满意地顶着微乱的头?发瞪薛长松:“干嘛呀!”
薛长松摸摸鼻子,抬手?给他理头?发。
两个人靠得有点近,明堂低着头?垂着眼,歪着脑袋往一边看。
“今天要……”
薛长松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小松?”
明明被?叫的人是薛长松,明堂却比他更快找到叫薛长松的人。
“那?是谁啊?”
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一米七左右,胡子拉碴的,衣服袖口上一圈磨损,还能看到里面已经?变得灰突突的填充物,看起来有些落魄。
明堂不?认识。
薛窈女士早就把这人的照片全都烧掉了,别说明堂,就是薛长松,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也有十三四?年没见?过?这个人了。
他几乎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薛长松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僵直的脖子可以动了,他出声?,鼻音忽然变重,听起来好像呼吸不?过?来似的:“吴远,我爸。”
明堂先是愣了一下?,两秒后,连包子掉到地上都来不?及捡,拽着薛长松就往学校跑。
吴远跑得更快,他一下?扑在地上,抱住了薛长松的腿。
正?是上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大家先是被?变故吓了一跳,紧接着窃窃私语起来。
“小松!”吴远哀嚎着,“爸爸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不?能让爸饿死?啊!”
明堂伸手?去推吴远:“你起开!”
薛长松把他的手?拉回来,免得沾上脏东西。
见?薛长松不?答话,吴远忽然撤开,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小松,爸求你了!”
全场静得要命,只听见?吴远的额头?与地面触碰的“砰砰”声?。
薛长松几乎是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吴远的生活很窘迫,他看得出来。
但从前吴远也是正?经?大学生,在那?个年代很吃香。他长得高,不?怎么打扮自己,是青山丽水养出来的很淳朴憨实那?种长相,脾气也好,薛窈女士就是这么嫁给了他。
薛长松想起小时候,他骑在这个男人肩上,走好长好长的路去上离家好远好远的幼儿园。
同学换了新花样的书包,这个人骑着自行车蹬了二三十里的山路到镇上去买给他。
然后他赌博、家暴,薛窈女士检查出了癌症,他跟薛窈女士到了首都。
薛长松不?太记得吴远是什么时候变的,他只是觉得人真是奇怪。
学校里的保安钻出了人群围成的墙,拿着防暴工具:“干什么?!这里不?准行乞!”
走到近旁,他们才?听见?吴远念叨着一个名字。
保安的表情有些尴尬:“你们认识?”
明堂警惕地挡在薛长松面前:“不?认识,快把他弄走。”
吴远被?保安们拦着,薛长松没有知觉似的被?明堂拉着穿过?人群跑进校门,身后的人扯着嗓子叫了他两声?:“小松!小松!”
明堂推着薛长松躲到墙后面,气喘吁吁地问:“他来干什么?”
其实明堂想说的是“他还有脸来?”,但觑着薛长松难看的脸色,他没说出口
薛窈女士生病的时间绝不?算短,明堂没见?这个人来看过?一次。
“不?知道,”薛长松回过?神,帮明堂把脸上的口罩拉起来,“这几天出校门的时候戴好口罩。”
也不?知道吴远看清明堂的样子了没。
“别在校门口逗留,让刘叔下?车到门口来接你。”
薛长松细细叮嘱,他怕明堂被?吴远缠上了。
“那?你呢?”明堂秀气的眉毛蹙起。
他启唇:“你要不?……”
他想说薛长松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薛长松推着他的肩往前走:“快回教?室吧。”
早上的事不?少学生都看见?了。
在这个被?没收个手?机都能一上午传遍整个年级的小社会,八卦传播的速度尤其快。
早读课一下?课,薛长松就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闲话而已,他听得多了,薛窈女士带着他走的时候,听到的闲话比他听到的还多还恶毒。
柯时来一脸担忧,看了他好几眼:“老薛?”
薛长松抬眼看他:“有事?”
柯时来几次张开嘴,又闭上嘴:“没有。”
他正?想着到底该怎么开这个头?,薛长松先说了话:“早上那?人是我爸。”
薛长松翻了一页书,边写解题步骤边说:“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开始赌博,没几年我妈跟他离了婚,我跟我妈到了首都,一直没再见?过?,他找我……”
薛长松顿了一下?:“除了要钱,应该没有别的事?”
柯时来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拍了拍薛长松的肩:“有事儿找我爸。”
结果是柯主任先来找了薛长松。
但这种家务事,柯主任也很难说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嘱咐薛长松最近少出校门,有什么困难跟他说。
“你妈妈当时怎么说的?”
薛长松跟他解释,房子是外婆做了遗嘱公证,专门留给薛窈女士的,薛窈女士也留下?了遗嘱说明全部遗产由薛长松继承,至少在法?律上,跟吴远一分钱关?系也没有。
“行!”柯主任拍了拍桌子:“他要是死?赖着,我们就起诉!老师有好几个学生是红所律师,老师帮你办!”
薛长松笑起来:“谢谢老师。”
“我就不?信了,”柯主任背着手?,绕着办公室转,“我当了这么多年教?导主任,还治不?了一个泼皮无赖。”
他话刚出便自觉失言:“老师说错话了。”
“没事,”薛长松笑,“那?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
柯主任看他表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他回班去了。
薛长松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门侧传出来:“不?回我消息?”
明堂抱着手?臂,斜倚在墙壁上,两只眼睛幽怨地盯着薛长松。
薛长松好脾气地笑,推着他走到一边,解释道:“没看消息,你找我什么事?”
明堂没好气地甩开薛长松搭在他肩上的手?:“徐总让你回家住。”
薛长松一愣,他确实是好久没从别人嘴巴里听到“让他回家住”这种句子了——他根本没有家。
“徐姨让我去住?”他问。
问的完全是一句没必要的废话,明堂眼珠咕噜咕噜直转,半晌说:“是啊。”
徐|明珠女士刚到公司就接到了电话。
前不?久明堂鬼鬼祟祟上车的那?天,老刘以为有人学校里有商业竞争对手?图谋不?轨,给徐|明珠女士汇报了这件事。
她派去的人蹲了将近一个星期,什么都没有。
再蹲不?到人,徐|明珠女士就准备让他们撤回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看到来电显示,徐|明珠女士脚步一顿。
跟在身后汇报工作的秘书跟着停住脚:“徐总?”
“继续说。”徐|明珠女士说着,接通了电话。
“徐总,在十二中?校门口看到了吴远。”
几乎在同一时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
【充电话费送的】妈,薛长松他爸找到学校来了
【充电话费送的】学校里好危险的妈妈
【充电话费送的】你知道吧妈妈?
徐|明珠女士只回了一句:让小松回家住,说实话,不?许借我的名义说你想干的事。
“冲电话费送的”明堂悄悄耸耸肩:这怎么能说“借”呢,这不?就是徐|明珠女士的原话吗?
“不?行啊。”薛长松微微低下?头?,声?音温柔得要命。
明堂倏地抬起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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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吴远立刻暴毙,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