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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要是?找到家里去, 会给?你和徐姨惹麻烦的。”

“这有什么麻烦?”明堂不解,要是?吴远发疯伤到了薛长松,才?是?给?他和徐总惹麻烦呢。

那个吴远,那么坏, 连薛窈女?士的葬礼都没来。

薛长松独自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 他不说尽作父亲的责任就算了, 竟然还想找他还没成年的儿?子要钱?

“他来找我?肯定是?想要钱啊, 没有钱他就自己走了, 要是?知道我?认识你们,他才?是?真的缠上我?了。”薛长松耐心地解释。

“我?不管, ”明堂别开脸,“反正徐总说了要你回家住。”

薛长松抬手,蹭了蹭他发红的眼圈:“等他走了,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不好,”明堂硬着声音,“等他走了谁要跟你一起住!”

明堂转头就走:薛长松, 不识好人心,谁要管他!

薛长松刚掏出来的纸巾擦了个空,先愣了一下, 继而无奈地笑起来。

明堂的泪腺好像格外发达, 从?前就是?这样, 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那时候他们根本没认识几天。

徐|明珠女?士和薛窈女?士在病房里说话?, 他跟明堂在病房外面并肩坐着。

还不怎么熟,自然也没有话?讲。

明堂手里拿着一根话?梅棒棒糖,苦着脸——是?接种疫苗后的不良反应。

他长得?漂亮,小脸皱着, 眉毛都成了一个波浪型,看起来很可爱。

薛长松记得?他,被狗咬了来打狂犬疫苗,前一秒还一脸不屑地安慰旁边五六岁的小孩子“打针有什么可怕的?打完哥哥请你吃糖”,下一秒轮到自己,脸绷得?好像英勇就义。

当时薛长松推着薛窈女?士经过,薛窈女?士看他那强撑的模样笑了半天。

“你不高?兴?”

明堂的声音把薛长松从?回忆里叫回来。

薛长松向四?周望了望,才?发现?明堂是?在跟他说话?。

薛长松:“没有。”

他尝试咧开嘴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笑笑,可嘴角僵得?要死。薛长松已经好久没笑过了,怪不得?薛窈女?士总用担忧的眼神看他。

“别笑了,”明堂把那根话?梅糖甩过来,“真丑。”

“不用,我?不……”薛长松想还给?他。

明堂又给?他扔回来:“医生不让我?吃,还是?给?你吧。”

原来他刚才?是?在纠结要不要不遵医嘱啊,薛长松想。

“谢谢。”他把话?梅糖攥进手心,还是?让对方好好听医生的话?好了。

“干嘛不高?兴?”明堂问。

薛长松极少向别处倾诉他的苦处。他知道很多人会反复不断地提到自己的不幸,一次一次撕开自己的伤口?,让别人笑,自己也陪着笑,好像在做脱敏治疗。

薛长松从?不做那样的事。

诉苦相当软弱,而且无用,徒增他人的笑料而已。

但明堂问的时候,薛长松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他总觉得?明堂是?不会笑的。

这个看到针头就怕得?要死,眼泪都在眼眶里还强撑着不落下来的男孩子,薛长松没来由地,恶趣味地想让他哭。

果然。

明堂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确实是?个值得?哭的故事。上世?纪的名校大学生,凭着一腔热血去贫困地区支援。结果遇人不淑,有了孩子,生了大病,治不好了。渣男不给?她治,她只能回老家卖房子治病。可是?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花光了钱也治不好。

但真的有必要哭得?这么惨吗?

薛长松只好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比我?惨的人多了,我?们至少还有首都的房子可卖,有的人连房子都没有,坐着驴车转客车火车来首都看病,然后再回去等死,也有人孩子还没我?这么大……”

结果明堂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说了呜呜呜……”薛长松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明堂觉得?薛长松更惨了。

薛长松笑起来。

这回是?真的笑。

他伸手,接了一滴从?明堂下巴上掉下来的泪。

真奇怪,好像心里堵着的地方一下就通畅了。

就好像,明堂哭的其实是?薛长松的眼泪似的。

把纸巾攥回手里,薛长松的意识从?记忆里回转。

怎么办?好像又把明堂惹生气了。

“薛长松?”

薛长松闻声回头,张临弯着眼睛,脸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笑:“你是?叫薛长松吧?我?是?张临。”

薛长松跟他对视了两?秒,忽然也笑起来:“你好。”

按理说,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

偏偏是?这次,偏偏是?现?在,张临跟他打了招呼。

薛长松立刻联想到了上辈子那封情书。

他又在炫耀。

即使是?个疯子,爱和恨也要有来源跟依据吧?

薛长松扬唇,看向张临:“对,我?是?薛长松。”

算起来,这还是?这一世?他跟张临第?一次对话?。

至此,他已有七|八成的把握——张临是?重生的。

既然是?重生的,那上辈子的仇就可以一起报了吧?

阴天,又是?早上,楼道上没什么光线,张临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

但他们都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敌意和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恨。

张临挑了挑眉,表情倒是?硬气。

不过……也就是?个走投无路的穷光蛋罢了。

那么卑贱的出身?,有什么资格跟他抢明堂?

两?个人擦肩而过,薛长松张开手。

手里的纸巾上一块近圆形的湿痕。

他重新合上手,把明堂的眼泪攥回手里。

五点放学,明堂跟薛长松错开几步,一前一后混在人流当中。

下午薛长松非常诚恳地承认了错误,说如果明天吴远还来找他,那他一定回家去住,明堂才?勉强满意。

“那么多?都要背?才?六分。”明堂手里拿着几张纸,上面都是?诗词默写的高?频句子。

明堂看上去完全没遗传徐|明珠女?士的经商天赋,学习的时候倒是?很会精打细算:“多不值啊。”

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好吗?

薛长松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许眼高?手低,这六分也不要那六分也不要,算来算去还能拿几分?”

明堂看了看四?周,没有吴远的影子,迅速回头瞪了薛长松一眼。

薛长松说话?怎么和老师一模一样。

薛长松接收到信号,哄他:“好了,你乖乖背下来,明早给?你带好吃的。”

因为感冒,这几天薛长松严厉禁止明堂吃垃圾食品,还串通了张妈一起看着他……

明堂把纸塞回背包里:“那你明早就准备好啊。”

他就不信,薛长松都给?他准备了,明天就算他真背不出来,还能不给?他?

真不给?他,他还不会抢吗?

明堂觉得?自己真坏。

“那你今天晚上就准备好。”薛长松说。

明堂:“?”

准备什么?

“十点,我?会打电话?抽查。”

明堂:“!”

薛长松怎么这么坏!

明堂背着书包蹭蹭蹭跑到车边,“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老刘吓一跳,手机上喊了一声:“叫地主!”

“走了小少爷?”他退出页面放下手机。

“等会儿?。”明堂气呼呼地抱着手臂,气了三?十秒,给?薛长松发消息。

【泡泡堂】你真不要现?在跟我?回家?

学校里的安保多差啊,要是?那个吴远半夜偷偷跑进去怎么办?

【AA变态】明早见[挥手]

不领情拉倒,明堂瘪瘪嘴:“走吧。”

又给?他妈发短信。

徐|明珠女?士还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充电话?费送的】就不能给?薛长松派十个八个保镖吗?

徐|明珠女?士翻了个白眼。

【徐|明珠】你当学校是?十八线走机场啊?

明堂两?头被说,觉得?世?界很灰暗,委委屈屈地在后座软成一滩:“哼。”

看着刘叔把车开走,薛长松并没有立刻走进校门。

在校门口?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人渐渐少起来,他又听见了那声:“小松。”

吴远弓着背,双手交叠在一起,神经质地来回搓着。算起来他也就刚刚四?十岁,两?鬓已经有了些白发,眼神畏缩又讨好。

吴远给?薛长松赔了个笑脸:“小松,我?是?爸爸。”

薛长松拧着眉:“我?没瞎。”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吴远立刻很紧张地追上来,想拉他:“小松……”

薛长松侧身?躲了躲,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小巷:“去那儿?说。”

“诶,好!”吴远已经初见老态的脸上瞬间展开了一个皱巴巴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到首都来的?”薛长松问。

“刚到,就前两?天。”吴远吸了吸鼻子。

“找我?有事?”

“爸爸好久都没见你了,想……”

薛长松眉间的沟壑拢得?更深:“别说那些恶心的,到底什么事?”

薛窈女?士的葬礼都没见这人露面,他一直活到三?十岁,对吴远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跟薛窈女?士分开那年。

“……小松,你能不能借爸爸一点儿?钱?”他又吸了吸鼻子,赔着笑,“爸爸真的是?过不下去了,才?……”

“我?没钱,”薛长松打断了他的话?,“谁跟你说我?有钱?”

听见薛长松的话?,吴远脸上的怯懦表情倏地褪去,他嘴角下撇,眼神瞬间凶恶起来:“你跟你妈不是?卖了你外婆的房子?那可是?首都的房子,钱都花哪儿?去了?”

薛长松挥开吴远抓过来的手:“你觉得?你现?在打得?过我??”

吴远看着是?个大个子,内里亏得?要命。薛长松只是?轻轻一甩,他倒退了两?三?步。

吴远重新戴上他讨好的笑:“小松,爸爸真的是?活不下去了,才?来跟你借钱的,你妈跟外婆死了,你可就爸这一个亲人了,总不能看我?在桥洞里冻死吧?”

他可不信薛长松一分钱没有,要是?没钱,早打工去了,还上什么学?

再说了,薛窈那个个性,绝对不可能允许薛长松把钱全花到给?她治病上。所以薛长松肯定有钱!

那可是?首都的房子!

吴远眼睛里闪着贪婪地光,抬手揉了揉鼻子。

薛长松的语气很冷淡:“那还往首都来?家里的桥洞应该冻不死人吧?”

吴远的表情一僵,嘿嘿笑了两?声,没搭话?。

十分钟,吴远吸了三?四?次鼻子后,薛长松拿出五百块钱:“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买票回家吧。”

吴远立刻来夺,他的手瘦得?像鸡爪,指甲在薛长松手背上留下一道印子。

薛长松一躲,把钱收回去:“先回答我?的问题,谁让你来的?”

吴远笑:“当然是?我?自己来的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卖了房子,知道我?妈过世?了?”薛长松冷着脸。

他可不记得?他给?吴家的人发过讣告。

——

@泡泡堂:

薛长松立刻变幸福。

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Godblessyou

第32章

吴远嘿嘿笑着:“就是……村里人来了?首都?一趟, 听说的呗。”

薛长松真?的气笑了?,首都?那么?大,随便来个人都?能听说他卖房子办葬礼的事儿?

吴远的脑子是赌博赌坏了?吧?

不过他也不在意。

薛长松又加了?一千,顿了?顿, 从口袋里把所有的零钱掏出来给吴远:“真?没钱了?, 你拿着这?些回家吧。”

他手头的现金不多, 只有明堂给的那些被他一直小心存放着, 不舍得给吴远这?种烂人, 今天下午专门去附近的ATM机取了?一趟。

“哎哎,好。”吴远欣喜若狂地接过钱。

跟吴远哭穷也没用, 现在恐怕张临连他银行的每一分流水都?放到吴远面前了?吧?

所以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一个小时后,街道上警车呼啸而过。

薛长松坐在一辆出租车里,看着一排排的铐着手铐的人从酒吧门内被带出来。

他料得分毫不差,吴远只要有一点钱,就绝对回去赌。

他才来首都?几天,能找到几家地下赌场?

只有这?个地方,张临给高嵩下套的酒吧。

他连给钱的数目都?算得刚刚好, 正?好超过一千五百块,按照首都?的治安管理条例,要处十日以上的拘留。

薛长松收回手机:“师傅, 去十二?中。”

明堂还要期末考试呢, 他们小少爷都?说了?要好好考试不要上大专, 怎么?能为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担心?

吴远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小喽啰, 怎么?扳倒张临和他家里……

薛长松想,他好像必须得对徐|明珠女士撒点小谎了?。

晚上九点五十九分,明堂坐在客厅里,恨不得把手里的几张纸团一团直接塞进脑子里。

一边背, 一边用余光瞟着手机屏幕,默默祈祷薛长松把十点抽背的事忘掉。

都?怪张妈做的饭太好吃,他多吃了?一点,耽误了?时间。都?怪小姨赖在家里看电视,他忍不住跟着看了?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

根本背不完!

明堂才背到第四页,已?经有点想死了?。

徐|明珠女士今天也没有去书房处理工作,在沙发上看早上的财经报纸。

除了?一个小时以前接了?个电话,她的屁股就没离开座位——实在是明堂抓耳挠腮地学习的场景太罕见?了?。

她还偷偷把手机伸到报纸上边缘拍了?两张照片。

“妈你不要乱动,打扰我?学习。”

徐|明珠女士心理素质极好地把手机收回去:“我?没动啊,是你心不静,心不静肯定背不下去啊。”

明堂瘪瘪嘴,不认同她的看法。

他努力?临时抱佛脚。

客厅里明堂外公留下来的老式西洋钟敲了?十下,明堂吓得紧跳了?一下。

他连佛脚也不抱了?,捂上眼睛,掩耳盗铃。

过了?半分钟,他放下手。

薛长松一向都?很守时的,距离十点整已?经过了?足足三十四秒了?,他肯定是忘记了?,要不然就是说说而已?。

明堂站起来,手机也不拿:“我?睡觉去了?。”

刚走了?没两步,徐|明珠女士就已?经眼尖地看到明堂的手机亮起来。

徐|明珠女士:“诶,你来电话了?。”

明堂收回马上踏上楼梯的脚,回转身?子,表情如丧考妣地拿起手机。

他一边狡辩一边往楼上走——才不要被徐|明珠女士看到他背不出来呢。

徐|明珠女士肯定会笑话他!

徐|明珠女士躺在贵妃椅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喂?”

听见?明堂有气无力?的声音,薛长松提笔在试题册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表情:“是我?,背下来了?吗?”

明堂扣着纸页边缘不说话。

“背到哪里了??”

“我?开始检查了??”薛长松清了?清嗓子。

明堂还不说话。

薛长松忍不住看了?一下手机页面,明堂的脸被框在小小的方形里,带着一点心虚的小表情。

“捂住眼睛。”薛长松说。

明堂终于开了?口:“干什么??”

“你要是偷看怎么?办?”薛长松大公无私地说,他戳戳手机屏幕,“你这?么?聪明,我?很容易就被你骗的。”

“切。”明堂不情不愿地捂上眼睛,“好了?,快问吧。”

明堂决定用自己的不学无术把薛长松吓死。

薛长松轻笑了两声,不知道在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失去了?视觉,听觉就更加敏锐,明堂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

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每句话都?让明堂很想死。

好在薛长松提的他都还有点印象,薛长松略微提示一点,他还能磕磕巴巴答个八九不离十。

薛长松开始提问之后,明堂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应对问题上,又遮着眼睛,没有注意到薛长松在看他。

“怎么?了??提问完了??”答完之后,好久没有听见?薛长松声音的明堂问,“那我?松手了??”

“咳,”薛长松慌乱把眼神移回手中的纸张,“还没结束呢。”

没过两分钟,他又旧态重?萌,看着明堂的嘴巴。

明堂是个表情相当丰富的人,遮住眼睛,单嘴巴也能给薛长松传达情绪

嘴角下撇是这?句没记熟,撅着嘴巴是完全忘记了?,悄悄地抿嘴还以为薛长松不知道是在想:哈哈你终于抽到这?句了?!

薛长松好像在玩什么?游戏,每说出半句诗,就盯着明堂的嘴巴猜这?句对方会不会。

他玩上了?瘾,一直到明堂疑惑:“这?句是不是提问过了??”

薛长松才淡定地放下资料:“是题目出重?了?。”

“哦,现在能放下手了?吗?”

薛长松点头:“可?以了?。”

明堂如释重?负地把手放下,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薛长松看着他笑:“有这?么?难?”

“当然,”明堂瞪他,“你背背试试。”

“所以功夫要用在平时啊,堆在一块儿肯定背不完。”

明堂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你要是再用这?种口气说话,我?明天就退学!”

“好好好,”薛长松惹不起他,连忙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明堂“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薛长松的道歉。

他忙了?一晚上,身?心俱疲,薛长松撑着脸盯着手机,好像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忽然静了?下来。

薛长松不觉得,一直被盯着明堂却尴尬得不行。

他抬手挠了?挠脸,左边看看自己平整得一个褶皱都?没有的床,右边瞧瞧书架上一堆买回来只看了?一半的小说,最后终于忍不了?了?。

明堂粗声粗气:“你看什么??”

薛长松好不害臊:“看你啊。”

然后薛长松就看着明堂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被他气得不轻。

明堂脚下一动,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薛长松。

房间里很静,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声笑。

又笑又笑!

薛长松没觉得自己最近笑得有点太多了?吗?他以前可?不是这?种人设啊!

而且对着一个椅背有什么?好笑的!

薛长松是傻子!

薛长松:“早点睡觉,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这?是要挂电话了?。

薛长松说:“晚安明堂。”

等?了?两秒,见?对方没有跟他互道晚安的意思,抬手准备挂掉电话:“明早见?。”

“等?会儿。”

薛长松看着那张颇显得不近人情的椅背往摄像头的方向靠了?靠:“你的窗户关上了?吗?”

薛长松说:“关上了?。”

“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关没关上?”

薛长松:“你都?没回头看我?怎么?知道我?看没看?”

明堂:“我?就知道,回答得这?么?快,肯定没去看。”

“好聪明。”薛长松很捧场,顿了?两秒才说,“关上了?,我?检查过了?。”

其?实整个宿舍只有他面前这?一扇窗,而且是冬天,暖气又不够足,他一回寝室就把窗户关上了?,根本不用看。

“那你门关好了?没?”

薛长松这?次吸取教训,拿着手机走到门边,虽然知道明堂不会回头看,还是把摄像头对准了?门锁:“锁好了?。”

“这?下放心了?吧?”薛长松问,他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还担心我?被偷走了??”

“平常我?是不担心,”明堂哼哼,“这?不是那个谁来了?吗?”

又是一静。

薛长松又笑起来,他好像最近确实笑得太多了?。

是因为太幸福了?吧?

明堂看不到,以为他伤心了?,换了?个话题:“怎么?样,我?背得很好吧?”

“嗯,明少爷也太厉害了?吧……”

明堂得意得翘脚。

薛长松:“……好喜欢。”

明堂立刻变脸把脚放回地上。

能不能别?再说“喜欢”这?个词了?!能不能?!能不能?!

“挂了?!”

一闪而过的明堂羞红又故作生气的脸,手机上的画面晃动了?一瞬,通话页面被挂断。

薛长松并不为没有看清感到遗憾,他甚至有点熟练地点开了?相册里的录屏视频,把那一瞬间导出关键帧。

做完这?一切,薛长松自己琢磨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怪不得明堂骂他。

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导出的图片收入私密相册里。

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纸,要是明堂仔细想一下薛长松提问的题目,就会发现他只提问了?前两页纸的内容。

没办法,要是第一次就打击了?明堂的积极性,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准备把东西塞回书包里的时候,突然看到刚才在上面做的标记。

啧,薛长松盯着上面的字愣了?一下,好像只顾着幸福,把正?事给忘了?。

明堂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冲脸,好不容易把脸上的热意消下去,却连带着困意也减弱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一遍回环薛长松那句“好喜欢”。

薛长松怎么?这?么?坏?

真?轻浮,真?轻佻,真?不害臊。

明堂恶狠狠地敲了?敲手机屏幕,好像敲到了?薛长松脸上似的:“做个人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明堂自己的脸。

——薛长松又打来了?电话。

明堂点击接通,自己退到一边,让薛长松跟天花板视频。

“干嘛?”他相当高贵冷艳地问。

薛长松果?然又说明堂不爱听的:“忘了?问你,生僻字会写吗?只背下来写不对可?不得分啊,比如……”

手机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畏途巉岩不可?攀’的‘巉’记得多写几遍。”

明堂愣了?一下,恼羞成怒地喊:“知道了?!烦不烦!”

薛长松今天晚上第二?次被挂掉了?电话。

从薛长松念那句诗的时候明堂就听出来了?,他念错了?字,薛长松在悄悄地,用不伤害他自尊心的方式提醒他。

可?是明堂还是觉得好丢人。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坐起来开始查那些他随便糊弄过去的字音。

——

@泡泡堂:

我?要把字典背下来!!!

QAQ

第33章

薛长松第二天?早上破天?荒收到了明堂的早安问好, 就是?有一点点不对劲。

【泡泡堂】旱安!冒味打饶了,周末一起诳诳街喝杯ten吗?

【薛】周末不逛街,去图书?馆。

【泡泡堂】图书?馆?KO的。

【薛】?

【薛】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流行语?

【泡泡堂】因?为我是?丈育。

明堂昨天?看?了一晚上主持人大赛,猜读音的题根本没做对几个。所以他决定还是?当个文盲比较好。只要他每天?都念白字, 那念白字这件事还丢人吗?

丢人!

好丢人!

明堂一脸痛苦地放下?手机, 问徐|明珠女士有没有可能他爸虽然长了一张中国脸但其实是?个外国人, 这样?他读白字的话别人就会表示理解。

徐|明珠女士给他翻了个白眼。

明堂就知道这个计划好像行不通了。

两分钟后薛长松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明堂说今天?他在家吃早饭不要吃小笼包了, 让薛长松不要出校门,马路都是?车很危险的。

长到快十八岁“还不会过马路”的薛长松只好乖乖在校门口等?。

明堂下?车先绕着薛长松看?了三圈, 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才一伸手说:“我的好吃的呢?”

薛长松抬手,指尖压着他的手心按下?去:“现在还没有。”

“干嘛呀,动?手动?脚。”明堂手掌心被点了一下?,慌忙收回手,觉得那里有点烫烫的。

薛长松哑然:“这也叫动?手动?脚?”

那他之前……

“对啊,”明堂梗着脖子, “我可是?直男我告诉你,你是?……”

薛长松看?明堂突然低下?声音,向自己这边凑过来, 蚊子似的哼哼:“你可是?变态。”

明堂退回安全的距离:“所以你注意?影响。”

薛长松愣怔一瞬, 接着笑?开。

明堂瞪人:“干嘛?笑?什么?”

明堂自然也想到了, 自己被薛长松亲了, 还跟他说话,跟他一起去给薛阿姨扫墓,在他面前喝醉酒,还……还反过来亲他……

“所以……”薛长松微微躬下?|身, 紧盯着明堂的眼睛,“真的没有一点点……吗?”

明堂别开眼:“才没有,那次只是?……”

他又底气不足地把那个轻浮的理由说出口:“就是?觉得很舒服。”

“知道了。”薛长松站直身。

“走?吧,一会儿该上早读课了。”他说。

明堂拽着书?包带,跟在薛长松身后。

薛长松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要被明堂盯出两个洞来。

可能不止两个。

因?为明堂的视线是?扫射的那种,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

薛长松倒也沉得住气,就是?不出声,等?着明堂说话。

“哎,”明堂叫薛长松,“你不要伤心了。”

薛长松偷偷抿着嘴笑?,怕明堂发现,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咳了两声。

“这我又没办法,”明堂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然后他想起来薛长松已经硬上弓过一次了。

幸好,他硬上了三次,扳回一城。

不是?,明堂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想什么呢明堂?

后腰被戳了一下?,薛长松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回头:“怎么?”

“薛长松……”

“知道啦,”薛长松伸手接过刚才忘记的明堂肩上的书?包,“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明堂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薛长松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就想着:看?吧看?吧,薛长松真坏,非要他说软话才给他提书?包。

“那我的好吃的?”

预备铃声响起,周围的同学们?自动?加快了脚步,薛长松回身,推着还在磨蹭的明堂:“中午就给你。”

还得等?中午?

什么辣条棒棒糖要准备这么长时间?

薛长松难道还要买了材料现做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向教学楼走?去,亲密的姿态落在另一个人眼里。

张临目光阴翳地盯着早就已经没有人的教学楼正门,直到柯主任踏着早读铃声的尾巴出来,遥遥地喊他:“那个同学,动?作快点,上课了!”

张临充耳不闻,背着书?包慢慢进门上楼。

柯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张临,张临的档案很清白,成绩也很拔尖儿,他想当然地以为张临是?个好学生,没想到也是?个不服管的。

柯主任耸耸肩,也没呵斥。

看?来像明堂那种学生还是少啊。

国际班每天?迟到的人能排到校门口,自然也没人在意?张临的迟到。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明堂的背影。

明堂伏在课桌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明堂变了,明堂辜负了他,明堂忘记了在所有人都孤立他不理他的时候,是?他,张临,一直陪在他身边。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明堂对他还很提防。这种明堂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张临异常烦躁。

不过也没有关?系,张临想,他帮明堂回忆一下?就好了呀。

他给高嵩下?了套,给自己导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码。可是?明堂竟然没有贴上来,明堂竟然没有来感谢他,明堂甚至还对他恶语相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张临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吱咯吱地响起来。

他想了半天?,认真对比前世跟今生的区别,终于得出了结论:一定是?因?为薛长松,一定是?因?为薛长松还在他身边。明堂身边的人还是?太多了,所以他总注意?不到自己。

所以他纡尊降贵找人把薛长松那个穷鬼爸爸从?山沟里接出来。

他想,明堂那么好面子,应该不会跟这种下?等?人接触吧?

可是?事情还是?没有按照张临的设想去发展。

怎么会这样??张临想不通。

既然这样?也不行,那就不能怪他了……

张临看?了十分钟,明堂一次也没回头看?过。

反倒是?徐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回过头。

张临下?意?识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等?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着明堂的背影。

要是?薛长松消失了呢?

这应该是?件很好办的事。薛长松看?起来对他爸不是?没有感情,让吴远把他骗出来。只是?世界上少一两个下?等?人而已,没人会注意?的吧?

对,对!吴远呢?吴远呢?

张临忽然提起扔在地上的书?包,翻找着自己不知道丢去哪儿的手机。

他情绪激动?,动?作幅度不小。

周围几个同学回过头,关?切地问:“张临,你有东西找不到了?”

张临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换上一个笑?脸:“没事,就是?手机压在书?包底下?了。”

“……哦。”那同学将信将疑点头,看?着张临脸上称得上诡异的笑?容,转过身才发现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堂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响动?,他正在试图把后面几页诗句背下?来——谁知道薛长松什么时候要抽查。

四节课时间过得很快,放学铃声响起,薛长松终于放下?一上午没有停过的笔。

出门之前跟柯时来说占两个桌子,不用买中午饭。

柯时来学得头晕眼花,抬起头还没问清楚,薛长松人已经不见了。

薛长松走?到一半,就接到了送餐电话。

那是?一家在首都开了十多年的私房菜馆,名气不大。服务号,价格也贵,刚好是?普通人消费不起但徐家这种家境又完全不会瞧入眼的类型。

但味道确实是?好。

还是?薛长松上辈子上班之后,跟几个中层聚餐的时候知道的。

桌子上他的职位最高,菜单最先递到他手里。完全不对薛长松的口味,但薛长松先想到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这家店明堂一定会喜欢。

席间薛长松没怎么说话,旁人都习惯了他的寡言,也不诧异。只有一个刚刚转到总部的人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薛长松摇摇头。后来那家店他常去。

一个人坐着,换着点明堂爱吃的菜。

那时候薛长松就想,要是?能请明堂吃就好了。

这个妄想大胆到让薛长松本人笑?出声,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有请明堂吃这家菜的机会。

一个穿着很讲究的人拎着一个很讲究的食盒站在学校门口,动?作却不讲究,探头探脑地往校门口看?。

——他们?店今天?碰到一个奇怪的顾客,专门要求他们?把饭菜的包装盒换成普通的外卖盒子,还说可以加钱。

薛长松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晃了晃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示意?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人诧异了一瞬,才恢复了表情。

倒不是?因?为看?到薛长松是?个学生。

他在这家私房菜馆也干了几年了,刚工作的时候看?到一道菜好几百块吓得咋舌,到现在都还没适应,每次进包厢传菜的时候他都得看?看?今天?的冤大头长什么样?。

基本都是?腰上别着个宝马奥迪的钥匙,手上带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表,有的还一身的大logo。

这种从?头到脚一个名牌都没有的顾客他还是?第一次见。

饶是?如此,他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从?精美的食盒里拿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塑料袋:“薛先生,需要我帮您……”

“不用,谢谢,”薛长松接过,“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的。”

明堂在食堂等?得百无聊赖,快要饿死?了,才看?到薛长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考虑到吃的人不多,薛长松点的菜也不算多,但汤汤水水的装了一袋子,也并不轻。

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手指已经被勒出来一道发白的痕。

明堂看?了好几眼他的手,没说话。

“尝尝?”薛长松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在桌上码好。

再贵的菜放进这种黑色外卖盒子里也显得平凡了,薛长松才觉得有些失策,好像装过头了,万一明堂不想吃怎么办?

念头刚浮上心头,就听到明堂叹了口气。

薛长松递给他筷子:“要不先试试?虽然卖相不太好……”

明堂接过筷子:“我还以为是?辣条呢。”

薛长松知道他不是?嫌弃,才松了一口气:“要求这么低?”

明堂随便挑了一个菜,塞进嘴巴里:“我都好几天?没吃到辣条了。”

所以现在,什么话梅小排,什么荷叶荔枝鸡,都比不上一根辣条,根本就索然无……

明堂:“嗯?”

明堂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薛长松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家菜就是?很合明堂的口味。

“好吃吗?”薛长松噙着笑?明知故问。

“好吃!”明堂重重点头。

听到他说好吃,薛长松才终于给了隔着两个位置快饿晕的柯时来眼神。

“我点的很多,我们?两个应该吃不完。”薛长松说。

“让柯时来跟秦昭他们?来啊。”明堂抬头,两边看?了看?,还没找到柯时来的影子。

两个人影忽然坐到旁边。

柯时来:“谢谢二位大哥。”

秦昭双手合十,跟着学舌:“感谢感谢。”

徐蓝才赶到,坐下?也不说话,已经默默抄起了筷子,用眼神问剩下?的四个人:所以能开饭了吗?

——

@M!ng:

说自己没学过普通话然后成功选修了一门汉语课。

明堂,你给国家抹了黑!

第34章

明堂抬手遮住自己的侧脸, 瞪薛长松:你算计我!

薛长松明明早就?想好?了要让柯时来他们一起吃,还拐着弯不说,好?像一副万事由明堂做主的样子。

薛长松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知道?明堂肯定会?同意啊。

明堂也跟着眨眼:这可是我的奖励!

薛长松把荷叶荔枝鸡推得离明堂近了一点:可是人多的话可以点好?几样菜。

明堂差点就?被说服了:可是徐蓝不用背课文就?能吃!

薛长松:那你让她也背。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薛长松才想起来桌上坐着个柯主任二号。

他看向柯时来, 柯时来一边吃一边嘟哝:“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薛长松:“……”

吃完饭两波人各回各班, 薛长松本来要送明堂上去, 被柯时来拽回来:“就?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我可告诉你舔狗没有好?下场。”

明堂忙着算计徐蓝跟他一起背课文,没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

秦昭跟徐蓝明堂挥了挥手, 进了教室,也没注意他们。

薛长松低声:“……我也没舔啊。”

至少现在?还没舔上呢。

柯时来脑回路和他不在?一条线上,指给?他看明堂因为准备干坏事而毫不留恋的身影:“这还不叫舔?那么贵的菜,仨月的生?活费都没了吧?”

薛长松装听不懂:“什么三个月生?活费,你想多了吧?”

柯时来:“呵。”

虽然薛长松非常聪明地让人把包装盒都换成了普通外卖盒,但他忘了塑料袋上的logo。

这家店贵得要死?,还是几年前柯主任还带班, 把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硬生?生?拉到重本线的时候,柯时来在?那家人的谢师宴上才知道?的。

薛长松张嘴,柯时来摇摇手指:“不用狡辩, 不用看logo我也猜得出来, 你小子……呵。”

还能请明堂吃便宜菜?

柯时来抱着手臂斜睨着薛长松:“还有什么要说的?”

薛长松拍了拍手:“柯主任真是诲人不倦啊。”

然后回教室了。

柯时来:“?”

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 这么缜密细致的推理, 薛长松竟然反应这么平淡?

他追过去:“诶,老?薛,追人也不能这个追法吧,人还没追到你先得节衣缩食饿死?了。”

再说你这做好?事不留名的, 有什么用啊?

薛长松无意跟柯时来解释他有钱,他觉得柯时来好?吵:“你再大声点把柯主任也引过来听听好?不好??”

柯时来闭了嘴。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当天早上明堂紧张得要死?。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以前期末考试对他来说也就?是换个教室睡觉,还是没有老?师上课的噪音打扰的那种。

薛长松拍拍他的背,检查了一遍明堂的文具袋:“放松,深呼吸。”

明堂深呼吸两下:“……怎么感觉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薛长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吃不吃,柯主任的手艺?”

明堂犹豫了两秒:“不吃了,我怕我紧张吐了。”

薛长松只好?自己吃。

自从柯时来那天戳穿了他,每天早上都非要塞给?他份儿早餐。

薛长松说自己吃过了,柯时来也要硬塞给?他,说在?兄弟面前不必逞强。

薛长松觉得他是神经病。

“好?了,别?害怕,”薛长松把文具袋还给?明堂,多给?他装了一支涂卡笔,“就?学?了这么几天,成绩进步不明显也是很正常的。”

明堂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很深沉地说:“我走了。”

郑重地像交代遗言似的。

薛长松把他拽回来:“考不好?也没关系,我努努力,你出国?的话,我还可以在?旁边看着你。”

明堂“!”

薛长松真要去打|黑工了!

明堂:“不用!”

明堂急走了两步到教室门边,回头?:“你就?等?着吧!”

周围一片“嘶”声,加上前几天明堂把薛长松打了的谣言,这次人民?群众的义愤更加真情实感了。

明堂:“……”

又来是吧!

期末考试的两天很快就?过去。

薛长松等?在?明堂的教室门口?,等?着他把所有的书整理好?,一会?儿帮他搬到车上去。

徐蓝桌洞里只有几本小说,早就?收完了,也在?外面等?。

薛长松倚着门框:“真的不用我帮忙?”

明堂紧张兮兮:“不用!”

做题的时候恨不得在?空白的地方写一万遍“薛长松坏蛋”,可不敢让薛长松看见。

薛长松只好继续等。

国?际班大部?分人跟徐蓝的情况一样,早就?走了,只有明堂,因为这半个多月被薛长松塞了太?多的教材教辅,到现在?还没收拾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薛长松让了让路——他还以为是国际班的同学有东西忘了带。

那人走到薛长松身前,他才发现竟然是张临。

张临的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好?像是受了伤。

明堂刚好?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抱着书出来,也给?张临让了让路。

“走吧。”薛长松把他手里的书接过,两人都没有给?张临眼神。

就?当没有这个人似的,三个人准备走人。

都没想到张临会?搭话:“你们一起回家?”

问的是明堂。

眼神盯的却是薛长松。

张临嘴角勉强地牵了牵:“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刚好?把薛长松排除在?外。

没错,张临是故意的。

这都放假了,薛长松还要跟着明堂干什么?他难道?不应该随便找个桥洞蹲一个月当一个月的叫花子等?开学?吗?他还缠着明堂干什么?

是白吃白喝明堂有瘾吗?缺钱就?去卖肾啊!

张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说完后在?场三人蓦地一静。

明堂看向徐蓝:他怎么发现的?

徐蓝看向薛长松:我靠我就?说他有问题!

薛长松抬手,感觉自己的关节都是僵直的,他握住明堂的肩膀:“走吧。”

三人各怀心思,都忘了还没有回应张临的话。

张临被晾在?原地,紧盯着薛长松的背影。

好?想把薛长松扔到海里喂鱼。

拐弯之前,薛长松回头?看了一眼。

即使?是早有猜测,甚至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确定张临也重生?了,但在?张临的这句话之前,这都只是猜测而已。

徐蓝的身份被徐|明珠女?士瞒得很紧,她毕业之后一直在?宝华春各部?门轮岗,直到徐|明珠女?士亡故,她开始掌权,才有人发现徐蓝就?是徐|明月的女?儿……

猜测变成了现实,薛长松并没有因为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而松一口?气。

他只觉得从骨髓里开始发冷,冻得他手脚都不利索起来。

两秒后,他牵了牵唇角,对张临颔首。

张临站在?原地,没有表情,他自然看到了那个堪称挑衅的微笑。

薛、长、松……

张临咬着牙,恨不得把这三个字碾碎在?嘴里。

他想让他死?,怎么才能做到?

半晌,张临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椅。

桌洞都被清空,桌椅一个连着一个,很轻易地倒了一片。

他犹觉得不解气,抬手把讲台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纱布上很快渗出了血,张临目光狠厉地看着手上的血色,狠狠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按在?伤口?上。

今天早上,他派出去的人终于找到了吴远的去向。

他重生?之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薛长松的这个大污点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还给?吴远还清了所有债务。

吴远这个废物,竟然刚一露面就?被薛长松弄进了派出所!

废物!恶心!吴远这垃圾恶心,薛长松比他更恶心!

刚下了一层楼,徐蓝敏锐地捕捉到楼上的声响。

薛长松也听到了,他绷着脸:“别?管。”

一直快到校门口?,明堂才开口?:“他怎么知道?的?”

薛长松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是变态,以后离他远点。”

明堂先点点头?,又抬头?看薛长松。

薛长松接收到他的视线,改了口?:“他是精神病。”

明堂:“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谁跟他说的?难道?是柯时来跟秦昭?”

薛长松没办法跟他解释重生?的事,任由他胡猜。

明堂:“肯定不是,那他怎么知道?的?”

明堂脚步一顿:“他调查我!他好?bian……”

“不是,他真的是精神病。”明堂被吓得瞪大了眼。

徐蓝一直没说话,等?到现在?才开口?:“我觉得我可能打过他。”

薛长松、明堂:“啊?”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去的?

徐蓝目视前方:“他一看见我就?目光躲闪。”

“什么时候打的?”明堂问。

那看来不是调查他,而是在?调查徐蓝。

“想不起来。”徐蓝终于罕见地露出一个表情,她苦恼地皱眉。

“你打人你还想不起来?”明堂震惊,“你到底打过几个人?”

徐蓝摇头?:“不知道?。”

她就?只打过高嵩和上次那几个小混混,没数人数。

明堂会?错了意,以为她每天在?外边打架,眼瞪得更大了:“好?啊你,每天闷不吭声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没想到你小子在?外面天天惹是生?非。”

“现在?怎么办?要不让你大姨给?你派几个保镖吧,还是转学??反正你那烂成绩换个学?校也没什么区别?……”

明堂叽叽喳喳地说着,徐蓝偶尔接个“嗯”字,听到这句才反击了一句:“你就?比我高三分。”

明堂:“……”

明堂:“你是我哥还是我是你哥,教育你就?好?好?听着。”

薛长松跟在?两个人身后,也无意纠正两个人越跑越偏的对话。

走到学?校门口?,才发现来接人的不光老?刘。

徐|明珠女?士穿着一件大衣,站在?风里,好?像感受不到温度似的。

看到三个人走出来,她摘下墨镜,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明堂都不等?她手抬起来就?已经窜了出去。

边跑边说着:“都说让你好?好?养生?了,怎么穿这么少!”

徐|明珠女?士话还没说一句,就?被明堂塞进了车里。

裹着明堂放在?后备箱里的备用羽绒服,徐|明珠嫌弃地撩了一下头?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怕冷。”

明堂气哼哼的,抱着手臂不说话。

“考得怎么样?”徐|明珠女?士问。

明堂更气了,背过身去,一考完就?问这么扫兴的问题。

徐|明珠女?士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在?问他。明堂的成绩徐|明珠女?士早放弃希望了。

薛长松:“还行。”

“寒假打算到哪儿住?”徐|明珠女?士又问。

明堂悄悄竖起耳朵。

上辈子薛长松都是找大学?生?放假时挂出来的房子,便宜,还是短租。

徐|明珠女?士没等?他答话,又说:“回家来住吧。”

明堂瘪瘪嘴,薛长松犟种一个,吴远来找事的时候都不来,现在?吴远又莫名其妙走了,他就?更不会?来家里住呢。

徐|明珠女?士问也是白问,还是派两个保镖来直接把薛长松架走比较方便。

然后就?听见薛长松说:“好?,谢谢徐姨。”

明堂:看吧,就?说薛长松肯定不会?……嗯?嗯嗯嗯?

——

@M!ng:

小姨有了男朋友,徐蓝好?忙,家里好?冷清。

第35章

薛长松低头, 迎视明堂震惊的目光。

徐|明珠女士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要做什么事,绝对等?不到第二天:“把书带上就行,其他?家?里?都有。”

薛长松跟明堂同时转过头。

一个说好。

另一个用眼神暗示徐|明珠女士应该学一学引狼入室的典故。

徐|明珠女士:“看我干什么, 去帮小松搬东西啊。”

明堂一边往薛长松那边走, 一边紧盯着徐|明珠女士, 试图传递什么信息。

徐|明珠女士眼看着他?差点撞上人, 被薛长松一把捞回来。

徐|明珠女士:“……”

徐蓝也看见了, 转头观察她大姨的表情。

徐|明珠女士:“看我干什么,你也去帮忙搬东西。”

这?一个两?个的, 真怀疑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既不像她的热情好客,也不像她眼里?有活。

倒是这?智商,两?个人都像了徐|明月十成十。

眼里?很有活的徐|明珠女士裹着她儿子的羽绒服钻上车,忽然悟了:也许当初在医院里?被抱错的是她!

徐|明珠女士两?手一拍,感觉自己已经触及了事情的真相。

老?刘赶忙回头:“大小姐,我也得?去帮忙搬东西?”

徐|明珠女士:“啊?”

薛长松拉着明堂, 躲过校门口的学生和来接人的家?长,两?个人逆流而行。

“我警告你哦薛长松,”明堂恶声?恶气, “你要是敢不安分……”

“我哪里?会不安分?”薛长松一脸无辜, 低头问。

“你明知故问!”

“哦……”薛长松作沉思状, 好像才想起来似的, 对明堂说,“你说那件事啊……”

明堂:“你记得?教……”训就好。

薛长松委屈:“可是也不是每次都是我不安分吧。”

言下之意就是也有明堂主动?的时候。

明堂:“你、我……”

看看看看明堂,都怪你一时把持不住,被薛长松拿住把柄了吧!

“对什么把持不住?”听见他?小声?自我检讨, 薛长松好奇。

对他??

薛长松勾唇,那很荣幸。

明堂看他?那有点荡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多了,我是说我不该喝那杯酒!”

要不是喝了那杯酒,他?肯定不会觉得?薛长松的嘴巴很好亲,就不会鬼上身了似的去亲薛长松。

明堂恶向胆边生,他?开?始胡言乱语:“我就是有病,不是有人喝了酒就发酒疯吗,我喝了酒就亲人不行?”

薛长松面露了然的神色,好像听懂了:“那你千万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喝酒。”

明堂:他?根本没听懂!!

明堂快步向前走,试图提速跟薛长松拉开?距离。

薛长松跟上:“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不逗你了。”

他?晃晃手里?的草莓味糖果:“吃不吃。”

明堂很硬气,难道他?就缺这?么一个棒棒糖?他?宁死不受……他?说:“吃。”

薛长松给他?拆开?包装,明堂早习惯了,被伺候得?毫无心理负担,接过来塞进嘴巴里?。

糖果把他?右侧的腮肉顶得?微鼓,明堂叼着棒棒糖,教训薛长松:“你给我放尊重一点,我们?直男跟你们?&%…有壁知不知道?你要注意社交距离。”

薛长松听凭教训,然后?说:“你之前也说舒服的。”

明堂的脸开?始升温,他?想起来他?之前在自己房间大放厥词的事。

他?怎么说来着,他?好像说只?是觉得?有点舒服所以随便亲薛长松两?下。

感觉可以列进十大渣男语录。

然后?他?今天还说自己是撒酒疯,喝醉了就爱亲人。

听起来比较像神经病。

到底是当渣男还是当神经病,还是直接被薛长松拐跑当同性恋?

三?个选项在明堂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本就因为羞涩而变得?运转滞涩的大脑更转不过弯来了。

薛长松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人定在那儿了:“明堂?”

明堂被他?叫回神。

明堂把嘴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他?要跟薛长松绝交!

“还给你,再也不吃你的东西了!”

薛长松垂下眼帘,盯着棒棒糖。

棒棒糖亮晶晶的,薛长松喉头滚动?了一下,抬手去拿:“真的给我了?”

明堂从来没反应这?么快过:“我说着玩的,快去搬书。”

薛长松收回手,表情好像还有点失望:“好吧。”

明堂背着薛长松拍了拍胸脯,薛长松太变态了,幸好他?反应快。

说是帮薛长松搬东西,明堂手里?就只?抱了几本书,薛长松自己抱了一个收纳箱不让他拿。

两?个人走到楼下,看到徐蓝斜倚着墙壁,又在cos她的阴郁少女。

“你什么时候来的?”明堂的棒棒糖还没吃完,说话含含糊糊的。

徐蓝也不答,自顾自从薛长松收纳箱里取了三分之一的书拿在手里?。

明堂:“?”

孩子变哑巴了?

明堂手里?仅剩的几本书也被薛长松收走了,等?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才还给他?。

徐|明珠女士看见他?们?三?个人人都有活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家?才发现,徐|明珠女士今天并不休息,只?是忙里?偷闲去学校把薛长松拐回家?。

“今天张妈有事不能回来做饭,你们?俩在家?点外?卖吃。”徐|明珠女士换上鞋准备走人。

明堂:“等?会儿!”

徐|明珠女士:“干嘛?”

明堂分外?郑重地走到他?妈妈面前,忽然蹲下,撩起徐|明珠女士的裤脚。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人:“没事儿了,你走吧。”

徐|明珠女士:“?”

薛长松刚刚放完东西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

徐|明珠女士不明就里?,他?倒是看明白了:“你自己穿秋裤了没,就去管人家??”

明堂撸起裤管:“我穿了!”

自从上次被薛长松说了,他?就把压在衣柜底的秋裤扒拉出来了。

薛长松那么变态,万一他?直接上手……

明堂还没想完,薛长松先诧异:“这?么听话?”

明堂下意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怕你摸我!”

薛长松:“?”

薛长松:“??”

薛长松:“秋裤还有当防狼神器的作用?”

薛长松:“不是,我是说我没那么龌龊。”

薛长松自己分外?冤枉,他?根本没摸过明堂,连想都……好吧梦里?是干过,但现实生活中他?真的没想这?么干。

再说,梦里?的事,明堂也能知道吗?

话说出口,明堂也觉出了不对劲,“我是说,我怕你过来摸我有没有穿秋裤。”

“谁摸谁?”

薛长松跟明堂同时抬头,看到徐蓝倚着二楼栏杆,目光亮得?惊人。

徐蓝本来就不爱说话,一回家?就上了楼,连点动?静都没有。俩人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大活人。

每天看徐蓝蔫儿不拉几的跟睡不醒似的,明堂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兴奋。

他?十分经意地转开?视线:“以前没发现,咱家?的灯还挺亮哈。”

大白天,别墅落地窗采光很好,根本没开?灯。

留下薛长松跟徐蓝面面相觑,半晌,前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要不学个习吧?”

明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广告:“挺好挺好。”

徐蓝又不是神经病,才不要跟他?们?两?个一起学习。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半天,走了。

又只?剩下薛长松和明堂,一个坐在沙发左边一个坐在沙发右边,中间像隔了一堵空气墙。

过了十多分钟,电视上开?始播第三?遍脑白金广告。

明堂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二楼走廊:“都怪你。”

薛长松又被说,张了张嘴。

明堂瞪眼:“不许狡辩,都是你的错。”

薛长松只?得?闭嘴认下。

十分钟后?,明堂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书。

报复,这?肯定是报复!

薛长松真坏。

薛长松坐在他?旁边,也在做题。

“好好看书,别看我。”薛长松眼皮都没抬,手里?还打着草稿。

“切!”明堂终于翻过一页书,还不许看,以为他?很想看薛长松吗?薛长松真自恋。

“也不许在心里?偷偷骂我。”薛长松撩起眼皮,笑着看明堂,简直毫无威慑力。

明堂挪了挪屁股,背对着薛长松:薛长松是坏蛋薛长松是坏蛋薛长松是坏蛋。

明堂坐不住,薛长松做两?张卷子的功夫,他?已经拿了两?次水果三?次零食,还偷偷夹带了一本漫画。

薛长松悄悄在心里?算着,一开?始还故意抬头或靠近,吓得?明堂赶紧把漫画合上看书,如此周而复始,一直到薛长松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玩儿去了。

明堂几乎得?意忘形,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又在地毯上窝着,最后?终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

他?把薛长松的背当成靠枕,躺得?十分自在。

薛长松觉得?明堂才是真坏,仗着他?喜欢,一点也不把薛长松的话放在心里?。

好在明堂还算有点良心,自己吃东西的时候还偶尔记得?往薛长松嘴巴里?塞一点。

薛长松调整了一下姿势,免得?他?躺得?不舒服。

一直到晚上七点,明堂终于连漫画也看烦了:“哎,薛长松,你无不无聊?”

他?的脸颊压在薛长松背上,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的,薛长松都感觉得?到:“不无聊。”

幸福死了。

“这?都不无聊?”明堂的脑袋在薛长松背上滚啊滚,“快聊点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薛长松觉得?现在这?样就很有意思。

“嗯……你生日想怎么过?”

“就平常过。”

“那可不行,”明堂站起身,自顾自地打算起来,“生日宴会?你肯定不要,你也不认识几个人,没有那么小的宴会厅。”

“吃顿好吃的还是要的吧?就请徐蓝、柯时来和秦昭,在哪儿请呢……去方里?巷怎么样?”

“就订方里?巷吧,让徐总的秘书去订,”明堂跟薛长松眨了眨眼,“这?样肯定不用我们?付钱。”

方里?巷一个包间低消就要几千块,薛长松暂时还真消费不起。他?也不打算让徐|明珠女士出这?个钱。

“你忘了?那天是大年初一,大家?都要在家?里?团聚的。”

“对哦。”明堂苦恼,他?走回来坐在薛长松身边,“生日礼物也要收的吧?你想要什么?”

“不用想这?么多,当做普通的一天过就好了。”薛长松说。

他?抬起手,捻起明堂嘴角的薯片碎渣。

明堂只?感觉薛长松的手指在自己唇边一点,他?会错了意,忽然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这?个这?个,你不能这?样吧,虽然你生日你最大但是……”

薛长松没听懂哪来的这?一串话:“怎么了?”

明堂磕磕巴巴,还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徐蓝又出来了:“还不吃……”

她半句话还没说话,就看到两?个人的姿势。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个人离得?有点近。

“……我再饿会儿。”徐蓝又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