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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长松:“?”

明堂:“?”

——

@泡泡堂:

薛长松的生日礼物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可是这?是他?的生日哎……

第36章

明堂这时候才想起来徐|明珠女士出门之前叮嘱他的事。

他往后挪了挪, 跟薛长松保持安全距离:“张妈请假了,徐总让我们点外卖。”

“要不现在点外卖?”明堂有点心虚,薛长松第一天回家他就让他饿肚子?。

薛长松看?了看?外面的天,先问?明堂:“你?饿不饿?”

不说还?没?感觉出来, 薛长松一问?, 明堂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薛长松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把明堂从地上拉起来:“走?, 带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这个点儿点外卖, 恐怕外卖还?没?到,明堂跟楼上的徐蓝先饿晕了。

“你??”明堂表示不信任, “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我想吃这个蟹肉煲。”

在明堂印象里?,薛长松跟做饭这两个字唯一扯上联系的时刻,就是在柯时来家里?,他向?柯主任请教的时候。

薛长松已经打开了冰箱:“小炒黄牛肉吃不吃?”

明堂在外卖软件跟薛长松脸上来回看?了三遍,算了,还?是不要打击薛长松的积极性。

“你?做吧。”不行的话?他的零食也够三个人吃的。

果然, 薛长松就根本不会做饭!

明堂虽然也没?下过厨房,但怎么想做小炒黄牛肉的第一步也不应该是切西红柿吧!

不止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都要明堂意料之外, 炒西红柿, 放盐, 然后突然开始往锅里?倒水。

薛长松把山药刮完皮, 一回头?,看?见?明堂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小型家用灭火器抱在手里?。

薛长松:“?”

明堂表情很严肃,但还?是很镇定:“没?事,你?继续。”

不就是想尝试一下做饭嘛, 有他在,不会把厨房烧了的。

就算把厨房烧了,徐|明珠女士也不可能打死他。

顶多张妈抱怨两天她趁手的厨具都得重新买。

薛长松试图说服明堂放下灭火器:“我会做饭,不会炸厨房的。”

上辈子?薛长松一个人,从大学毕业一直独居到三十岁,总不能每天都点外卖吧?

明堂一脸不信,那时候他跟薛窈女士天天聊天,薛窈女士都说了,她们一家三代人都没?点亮过厨艺技能。

薛长松把山药剁碎了,回头?看?他还?抱着灭火器不撒手。

灭火器有点重,明堂一开始用一只手抱着,现在用两只手托着。

薛长松叹了口气:“厨房灭火用锅盖就够了,你?那个灭火器针对性不强。”

这个明堂信,薛长松看?起来精通的就应该是这些事啊!

他把灭火器放在地上,拎起张妈手下|体格儿最?大的兵——厨房里?最?大的锅盖,对薛长松扬扬下巴:“你?开始吧。”

薛长松看?他把灭火器放下,也不说自己真的会做饭的事了。

他把山药碎一点一点倒进面粉里?,一边倒一边搅动着干面粉,等面粉呈絮状的时候,锅里?的水刚好开了。

之后薛长松的动作就快了起来,看?得明堂眼花缭乱。他往里?放了一些调料,一些明堂在这个家里?待了快十八年都没?注意过放在哪里?的调料。

明堂更胆战心惊了。

他现在除了担心厨房起火之外,还?有点担心薛长松会毒死他。

“这是什么?”

薛长松每动一下调料瓶明堂都要问?一句,试图唤起薛长松的良知,让他赶紧罢手不要熬出一锅巫师药剂来。

“盐。”

“味精。”

……

薛长松回答得很笃定。

但明堂不敢信,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什么东西。

五分钟后,薛长松揭开了锅盖,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明堂举着锅盖护到身前,小碎步往前挪了挪,翕动了一下鼻子?。

好像确实挺香。

但闻起来香跟吃起来香完全是两个概念吧?

薛长松盛了一小碗,放在厨房中间的料理台上:“等会儿喝,当心烫。”

明堂完全被那碗汤吸引了注意力,鼻子?凑到碗沿上嗅了嗅,真的好香。

没?有明堂在旁边死盯着,薛长松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毕竟他刚才拿个刀明堂都要用一种他在使用大型杀伤力核武器的语气问?他:“你?真的确定吗?”

开了小火等着锅内的水分蒸发干净,薛长松回头?看?。

明堂举着调羹,面色十分纠结地盯着那只骨瓷小碗。

薛长松笑起来:“至于吗?又不是让你?吃野菜?”

明堂终于下定决心,舀了一勺,还?没?送进嘴里?,先抬头?瞪薛长松:“你?还?想当薛平贵?”

薛长松连忙摇头否认:“不敢。”

明堂“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薛长松一愣:“……明堂……”

他这一声喊得温柔又缱绻,明堂感觉自己的耳朵麻麻的:“干嘛?”

“没事。”薛长松其实是想问,“谅他也不敢”的意思,是默认以后要跟他在一起了?

不过要是现在问?了,明堂怕是要跑上楼去?连晚饭也不吃了。

锅里?的水正好蒸发干净,薛长松转身,仗着明堂看?不见?,肆意地翘起唇角。

他想偷偷藏住这点连明堂都没?发现的幸福。

奈何厨房里?的反光面太多,无数个脸上挂着笑的薛长松出现在锅碗瓢盆的光滑表面,身后有个正在吃他做的饭的明堂。

明堂才没?有薛长松那些弯弯绕绕随时随地开始幻想的脑回路。他还?在对着那碗汤做心理建设。

一分钟后,明堂终于把一勺汤塞进嘴里?,番茄酸甜的味道再加上山药脆脆的口感,竟然意外地好喝。

就说嘛,薛长松肯定不舍得毒死他。

他趴在料理台上,边喝粥边摇头?晃脑。

徐蓝幽灵似的飘进来,自己拿了一只碗盛汤。明堂捧着碗在她身后排队。

“少喝点,垫垫肚子?就行,一会儿吃不下饭了。”薛长松提醒。

明堂点头?,自以为?非常隐蔽地让徐蓝偷偷给他盛半碗。

肚子?里?有了东西,明堂又恢复了精力,站在薛长松后面开始“帮忙”。

“要这个?”明堂一手端起已经炒过一次的牛里?脊肉。

薛长松拿起姜片。

薛长松第二次伸手,明堂又把牛里?脊肉端起来。

这次薛长松要的是辣椒段。

第三次,明堂终于决定换个东西拿,拿盐总没?错吧?炒菜肯定会用盐。

薛长松接过他手里?的糖罐,两个人对视数秒。

明堂眨巴着眼,终于说:“我就是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汤?”

薛长松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端着汤碗。

“呐。”明堂举着勺子?,递到薛长松嘴巴旁边。

薛长松低头?凑近勺子?,明堂才想起他好像忘了试试汤还?烫不烫,下意识吹了吹。

只吹得薛长松额前的碎发动了动。

薛长松动作一滞,旋即恢复正常。

除了小炒黄牛肉里?的辣椒段不小心炒糊了一点,明堂必须承认薛长松的厨艺相当高超。

最?后徐蓝站起来去?盛汤的时候,他护食似的把徐蓝按在座位上:“老喝汤干什么,多吃点菜,长得高。”

最?后剩下的大半碗汤最?后进了刚加完班的徐|明珠女士的肚子?。

“好喝吧?”

徐|明珠女士看?着她儿子?臭屁的表情:“好喝。”

看?这自豪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汤是他煮的。

“跟你?妈妈学的?”徐|明珠女士问?薛长松。

薛长松一时诧异:“是,您知道?”

徐|明珠女士点头?:“那时候我得肠胃炎,你?妈妈偷偷在宿舍里?煮粥给我吃,煮的就是这个,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薛长松笑起来,他妈只会做这个,说是一招鲜吃遍天。

徐|明珠女士已经陷入了回忆里?:“那时候宿舍没?有电梯,我在宿舍疼得站不起来,把薛窈吓死了,把我从五楼背到一楼。”

这个薛长松倒不知道,薛窈女士个子?不高,至少要比徐|明珠女士矮不少。

画面还?挺难想象的。

徐|明珠女士只是笑:“薛窈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

爱管闲事。

其实那时候徐|明珠女士都不经常住宿舍,她们俩都不熟。

“好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徐|明珠女士起身上楼,“明堂跟徐蓝把碗刷了。”

明堂赶着她喊:“早点睡觉。”

“知道了,啰嗦。”徐|明珠女士摆摆手。

明堂这爱操心的毛病,反正不是随她。

薛长松跟明堂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徐蓝在外面擦桌子?。

徐|明珠女士上楼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房间,倚在拐角的位置看?。

家里?有洗碗机,洗个碗并不费什么事。

明堂跟薛长松洗完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隔着那么远,徐|明珠女士都能看?出来她儿子?眼珠一骨碌想做坏事。

果然,明堂一转头?,两只湿漉漉的手贴在薛长松脸上。

薛长松也不恼,反而对着明堂笑,伸手把明堂脸上掉落的眼睫毛拈下来。

俩傻子?。

徐|明珠女士在心里?评价。

徐蓝抬头?,正好看?见?她嫌弃的眼神。

徐|明珠女士食指抵着嘴巴,对徐蓝做了个“嘘”的手势。

徐蓝淡定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进房间之前,徐|明珠女士听?到明堂喊:“好困,该睡觉了,大家回房间吧。”

薛长松的声音不大,很稳重:“看?半个小时的书。”

明堂耍赖:“啊?这才刚放假呢,我不管,我要睡觉。”

听?不见?薛长松同意或反对的声音。

明堂的声音弱下来:“好吧……那徐蓝也要学!”

已经偷偷踏上楼梯的徐蓝加快了脚步。

徐|明珠女士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徐蓝也学,不到十点谁也不许玩。”

然后又补了一句:“徐|明月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握在你?手里?了。”

徐蓝认命地退回去?。

明堂又成功把人拖下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把自己的书包拎过来,慷慨解囊:“想学哪本儿,随便挑。”

徐蓝:“……”

——

@M!ng:

好难吃的饭,我要回家。

第37章

从放假那?天开?始, 明堂就被薛长松押在家里学习。

期末考试之前,考虑到明堂想要提一提成绩的迫切愿望,薛长松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数学习题。

难度太大,见效也?慢。

现在放了假, 明堂必须得好好补补课了。

明堂恨不?得咬薛长松两口。

他?虽然平常不?怎么出去玩, 但他?可是人啊!人!人都是需要娱乐的!

他?又不?是薛长松那?种只需要做数理化就会快乐的牲口!

薛长松听着?他?抱怨, 看?了明堂十多秒, 看?到后者心里都开?始有点发毛。

“干嘛?”明堂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还是往后退了一点。

薛长松表情相当奇怪,咳了一声:“没事, 做题。”

“又做题!”明堂嘀嘀咕咕地挪回去,“整天做做做,人会死的知不?知道?”

明堂挨挨蹭蹭地凑过来,戳了戳薛长松的大腿:“就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薛长松“嚯”地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明堂更莫名其妙了:“喂,你干嘛去?”

薛长松嗓子有些哑:“一会儿?回来。”

薛长松的“一会儿?”时间有点长, 明堂借这个时间疯狂告状。

首先是这个家里最最最不?喜欢学习的人——徐|明月。

小徐总表示爱莫能助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然后是徐蓝。

徐蓝压根儿?不?回消息,她怕一回消息就有什么危及到她妈零花钱的大事需要她做出牺牲。

某种意义上,徐|明月对她的“不?要当烈士”的愿望完全实现了。

——徐蓝完全没有牺牲精神。

明堂把最后的希望压在徐|明珠女士身上。

他?给徐|明珠女士打?电话?,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

徐|明珠女士:“是吗?然后呢?”

明堂又叽里呱啦说一大堆。

徐|明珠女士:“啧啧啧……”

两个人说了十分?钟, 徐|明珠女士没有给出一点建设性意见。

挂了电话?, 徐|明珠女士长出一口气。

关于学习这件事, 徐|明珠女士从小就没拧过明堂。她一管明堂就哭,明堂一哭就生病,现在终于来了个镇得住明堂的人,她巴不?得呢。

要不?是薛长松自?己也?是个未成年, 她恨不?得现在连夜拟合同移交监护权。

薛长松换了身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明堂已经告了一圈状,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

薛长松拐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明堂吨吨吨喝下去一整杯才?解渴。

“怎么样?”薛长松俯身问明堂,“找到解救你的人了吗小少爷?”

明堂扯过一张草稿纸盖住手机:“说什么呢根本听不?懂。”

薛长松是个相当宽容的老师,不?准备追究明同学告黑状的事情,反而?悉心指导:“抄错数了,思路是对的。”

明堂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做不?出来。”

薛长松奉行的是鼓励式教育,专会摸顺毛驴,哄得明堂信心大增一口气多做了好几道。薛长松就坐在他?旁边看?。

明堂写一个字抬头看?他?一眼,薛长松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讨人嫌啊。

薛长松完全没意识到明堂目光里的幽怨,他?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放空,其实都放在明堂的嘴巴上。

明堂刚喝完水,嘴巴润润的,一点点水渍留在嫣红的唇瓣上。

“咳。”

薛长松心虚地移开?目光,再看?衣服又白换了。

“怎么了?”明堂抬头,“做错了?没有吧。”

“没有,你慢慢做。”薛长松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明堂的卷面上,扫了一眼才?说。

明堂低头,埋怨:“那?你没事不?要老咳嗽。”

害他?紧张兮兮的。

“什么?”薛长松没听清,只看?见明堂的嘴巴动了一下,凑过去听。

“没什么,你……”明堂说到一半,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薛长松吓了一跳,慌忙撤开?。

他?腰杆挺得笔直,上半身尽量远离明堂,做贼心虚似的闻了闻自?己身上:“有味道吗?没有吧?”

明堂皱着?眉,拽住薛长松的衣领:“不?可能啊,我就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薛长松又往后撤,被明堂拉住:“别动,让我闻一下。”

再躲就太明显了,薛长松不?敢再动,僵在原地任由明堂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

“你洗澡了?”

“嗯,”薛长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尽量放空大脑,“热。”

“热?”明堂问,“暖气开太足了?我觉得还好啊。”

“没,做题做的。”薛长松咽了一下口水,连话?都变简短,生怕明堂看?出来什么。

明堂闻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是不是张妈换了你房间的沐浴露?”

还挺好闻的。

“可能吧……”薛长松松了一口气,“快做题。”

“可是家里不?都用的一个牌子吗?”明堂纳闷,“你刚才?看?到是……”

薛长松的手机响的颇是时候,他?几乎是逃命似的把手机拿起?来往旁边走:“我去接个电话?。”

薛长松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把洗手间的门关严,接通:“喂。”

“你要找的那?个人提前出来了,是被一辆奔驰车接走的。”

“好,我知道了。”

吴远被移交到拘留所的那?天,薛长松在拘留所外找了一个常年流浪的人,给了他?二百块钱,等张远出来了就找个地方给他?打?电话?。

吴远一上车就被蒙上了头套,他?也?并不?反抗,老老实实缩在车中一角:“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回话?的人声音明显比他?年轻:“少问,等会儿?见到人,问你就说,不?问你别开?口,少爷不?喜欢人话?多。”

“哎哎,好。”吴远窝在逼仄的角落里,连手都伸不?开?的地方,硬是把点头哈腰的姿态做了个全套。

安静了一会儿?,吴远又试探着?开?了口:“大哥,我这都已经到我儿?子学校去过了,少爷还找我干什么事啊?”

“不?问你就别开?口,听不?懂人话??”另一个方才?把他?扯上车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还“儿?子”,叫得倒亲密。

要不?是知道这个爹专门到学校去给儿?子丢人,那?边儿?子转头把爹举报进拘留所,他?差点听出父子情深的味儿?来。

吴远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噤了声,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年到处欠债,也?到处被追债,走在村子里都能被债主揍两拳,他?早就被打?怕了。

早知道不?招惹这伙人。

谁也?没想到薛长松给钱那?么利索。

吴远咂了咂嘴,他?儿?子还真?是有情有义,不?像薛窈那?个贱女人。要是知道是这样,他?何苦受这份罪呢?

幸好,也?不?知道薛长松怎么得罪了这些大人物,至少在薛长松被整够之前,他?还是有钱拿的。

奔驰驻停,车门被拉开?,吴远被拽出去。

他?看?不?见,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好像是在消防通道里,没关严的门外还传出酒吧里震耳欲聋的舞曲和人声。

上了好几层楼梯,吴远被塞进一个包间里。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部的声音。

头套还戴在头上,吴远不?敢擅动,却在头套内准备好了讨好的笑容。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先迎接的是一记巴掌。

相当清脆,吴远的脑袋都是懵懵的。

然后是几记重拳。

他?一有点钱就想放到赌桌上翻本,数钱的时候多,赢钱的时候少,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体?早垮了。

没挨几下,就开?始倒在地上出冷汗。

吴远连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您说想怎么整薛长松,我都听您的!”

打?在身上的拳头停了一下,吴远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挨了一脚。

他?以为对方毫不?动心,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连忙扯着?嗓子喊“救命”。

没想到那?人还真?停了。

吴远尴尬地爬起?来。

“把他?的头套摘下来。”一个相当年轻的声音响起?来。

终于重见光明,吴远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包间中的状况。

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二字排开?,簇拥着?中间沙发上的人。

面皮很嫩,看?起?来跟薛长松差不?多年纪。目光却透露着?阴狠,吴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临刚坐下,已经有人拿来了沾着?碘伏的棉签。他?皱着?眉看?对方擦自?己手背上的血。

这么下贱的人,也?配让自?己流血。

“少爷。”吴远佝偻着?腰,跟着?外面的人叫张临。

张临抬头,他?这才?发现,吴远的五官有五六分?跟薛长松相似。

只是这张脸太潦倒,实在看?不?出半点薛长松那?招人厌的傲气。

不?过张临看?着?这张鼻青脸肿的脸,内心还是涌出快意。

下等人生的下等人,也?配跟他?比?

张临扬了扬下巴,立刻有人会意。

吴远膝盖软得很,那?人往他?膝窝里一踢,他?就应声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吴远吸了吸鼻子。

张临神情一怔,挥开?帮他?上药的人,走到吴远的面前。

一直看?到吴远心里发毛,他?才?忽的笑起?来。

“哧……”张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笑声神经质地起?伏着?。

半晌,吴远才?知道他?在笑什么。

张临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刀柄拍了拍吴远的脸:“‘道友’?”

无厘头又没来由的一句话?,吴远却立刻懂了张临的意思。

“唉,那?谁,”张临随手招了个人,“你到隔壁房间要点来。”

“少爷……”那?人迟疑了一瞬。

张临发了火:“让你去你就去,人话?听不?懂?!”

吴远往后缩了缩,怪不?得这位主儿?脾气这么古怪,搞半天他?也?吸啊。

张临脾气还没发完,给了吴远一拳:“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挖了你的眼!”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否认:“我可不?像你们这种下等人,穷酸得只能靠这种东西活着?。”

吴远趴在地上,想:喜怒无常成这样,不?是吸了,就是天生的精神病。

薛长松这个小杂种到底惹了什么人,害得他?也?要跟着?一起?受罪!

吴远满腔的怨毒愤恨,恨不?得现在立刻把薛长松撕碎了。

薛长松忽然打?了个喷嚏。

明堂睁开?眼看?他?。

“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不?是感?冒。”

明堂又把眼睛闭上。

从下午成绩出来,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比以前多考了四十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薛长松把他?的右手握在手里,慢慢地揉按着?,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一不?注意这位国际班新晋中上游学生就要皱眉头。

“好了没?”薛长松问。

明堂又把自?己的左手递过来。

薛长松才?不?问“这只手不?写字也?要按吗”这种傻问题,问了还怎么偷偷牵明堂的手占便宜。

两个人其乐融融各取所需,简直没有比这再互补的。

明堂:“我真?是个天才?吧?”

第38章

薛长松点头:“是。”

不光点头, 他还要?说一些别人?听了?牙都会酸的话:“早就?看出来你有?潜质。”

坐在落地窗前?藤椅上的徐|明珠女士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一眼沙发?上冒出来的两个头,赶紧让张妈去?明堂放零食的冰箱里偷了?两块巧克力。

真的牙酸。

明堂还美滋滋点头:“确实。”

明堂又?问:“怎么看出来的?”

“考试之前?你都很努力啊,”薛长松一一列举, “每天早上都有?背课文, 还一直在做练习题, 你又?那么聪明。”

当然最重要?的是考试之前?薛长松让明堂背了?几十个作文素材, 又?认真研究了?几篇议论文的章法结构。

以前?只写半夜糊弄过去?的作文突然认真写了?, 涨个二十分当然不成问题。和其他科林林总总一加,四十分的进?步完全在薛长松的意料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就?不用跟明堂讲了?。

徐|明珠女士突然站起?来, 藤椅在她身后剧烈摇晃了?几下归于平静。

她一边上楼一边想:要?不这孩子直接给薛长松养得了?。

反正这种?鬼话她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顶多年轻的时候说了?两句糊弄明堂他爸。

没想到明堂尤不知足:“妈。”

徐|明珠女士回头,看他那张小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都没有?奖励吗?”

徐|明珠女士微笑,还有?点咬牙切齿:“你想要?什么奖励?”

明堂翻过身,薛长松手里一空。

明堂跪坐在沙发?上,扶着沙发?背:“您觉得呢?”

连“您”都用上了?,看来胃口不小啊。

徐|明珠女士倚着栏杆,抱着手臂:“我觉得啊……”

我觉得应该先拿晾衣架两下给你抽清醒让你尝尝你小姨当年吃过的学习的苦。

明堂眨巴着眼, 等着他妈发?话。

薛长松也看过来。

徐|明珠女士闭了?闭眼,算了?,也不能这么让明堂没面子:“给你涨零花钱。”

“啊?”明堂还想说什么。

他要?那么多零花钱又?没用, 现在也很够花啊。他还想要?点儿别的东西来着……

然而徐|明珠女士的耐心告罄, 给了?明堂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上楼去?了?。

“妈妈!”明堂试图挣扎。

徐|明珠女士加快脚步:“听不见, 要?睡觉,你不是让我好好休息吗?”

明堂气闷,徐|明珠女士真坏。

薛长松看出明堂没满意,问他:“想要?什么?”

薛长松不问还好, 他一问,明堂忽然想起?了?一件本该是他的,却一直放在薛长松那里的东西。

明堂看了?他一眼,别别扭扭地问:“我的圣诞节礼物呢?”

今年的圣诞节已经过去?好久了?。当时薛长松不敢触明堂的霉头,又?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明堂突然态度大变,自然不敢提。

被明堂忽然一问,薛长松还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礼物:“抱歉,我没准备,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谁要?你补的?”明堂抱着手臂,“没诚意。”

薛长松很诚恳地承诺:“下次肯定不会忘了?,跟新?年礼物一起?给你,怎么样?”

“不是啊。”明堂四处乱看。

“那是想要?什么?”薛长松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两腮,“我猜不到,明堂,告诉我吧,嗯?”

薛长松噙着笑对明堂说:“可怜可怜我。”

明堂不能乱动了?,垂下眼皮不看薛长松,他的腮肉被捏住,即使薛长松没用力,嘴巴还是有?些鼓起?:“什么呀,都说了?让你不要?动手动脚,也不要?乱说话。”

害得他的心脏老吓得怦怦乱跳。

薛长松从善如流,放下手:“那跟我说说?”

明堂眼珠子轱辘轱辘乱转:“那个……我想要?去?年的。”

去?年的圣诞节礼物。

薛长松一愣:“你想要?那个?”

明堂问出口才意识到有?问题。他对薛长松那么坏,要?是他是薛长松,才不会留着送给他的礼物呢。

那又?怎么样!

薛长松不是喜欢自己吗?连礼物丢掉算什么特殊。

“没有?就?算了?。”明堂故作大度。

没有?你就?完了?薛长松!

明堂偷偷瞄了?一眼薛长松的表情,对方?还在愣神,果然是丢掉了?吧……就?算没丢掉,恐怕也不会随身携带。

好吧,其实丢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等我一下。”薛长松起身。

薛长松怎么可能不带着,那可是他留了十多年都没送出去?的圣诞节礼物。

还真带着啊……明堂看着薛长松跑上楼。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薛长松在他面前的形象就全变了。

以前?薛长松很稳重的,也不会说一堆让人脸红的话。

薛长松真幼稚,明堂在沙发?上坐好,掀了?一页练习册。因为?他真的真的没有?特别期待。

攥着那只小盒子回到一楼,薛长松忽然上头的热血才落回了?一半,他终于冷静了?一些。

工作以后,薛长松又?买过很多或贵或便宜的礼物,都无一例外的,从未送到过该收礼物的人?手里。

但不管怎样,这个十六岁的薛长松悉心准备的礼物,在三十岁的薛长松眼里,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灯光把薛长松的影子投下来,罩住了?明堂和他面前?的书本。

明堂等了?一秒两秒三秒,薛长松却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不动了?。

他等得不耐烦,故意蹙着眉尖回头埋怨薛长松:“你怎么这么慢?”

薛长松这才走上前?,把那只盒子递给明堂:“去?年的圣诞节礼物。”

“哦。”明堂很矜持地接过来。

薛长松屏住呼吸,盯着明堂等他拆开。

明堂握着包装盒,生怕自己显得太迫切,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拆开咯?”

“嗯。”

一个朴素却精致的银色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是薛长松自己去?工坊里打的。

吊坠是糖果的形状。

薛长松真幼稚。

明堂抿了?抿嘴:“我戴一下啦?”

“我帮你。”薛长松先一步拿起?项链。

明堂低下头,薛长松屏住呼吸靠近,把项链挂在对方?纤长白皙的脖颈上。

“好看吗?”明堂抬手,拨弄一下那枚糖果。

薛长松点点头。

明堂以为?只不过是迟到了?一年的礼物,只有?薛长松才明白,它已经在盒子里等待了?十四年了?。

“摘下来吧?”等明堂欣赏够了?,薛长松问。

明堂捂住自己胸前?的项链:“干嘛?你这么小气,礼物就?只给别人?戴一戴就?要?收回去?啊?”

薛长松失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不太衬明堂。

“今年送你一个更好的,”薛长松打着商量,“这个不够好。”

明堂捂得更紧了?:“休想,新?年礼物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送项链,我就?要?这一个。”

他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圣诞节礼物。”

才不是,薛长松在心里默默纠正,这是他替十六岁的薛长松送给明堂的。

薛长松固执地说:“还不够好。”

为?了?纠正薛长松对他的新?项链的偏见,明堂先往二楼逛了?一圈,一直在徐|明珠女士面前?晃到对方?说“新?项链?挺好看的”才走下来。

然后又?给徐|明月、徐蓝和柯时来发?了?消息。

“看,明明就?很好看。”明堂给薛长松展示自己收到的消息。

然后不小心把自己给薛长松的备注也给展示了?出来。

薛长松看着被置顶的“AA变态”四个字挑了?挑眉。

明堂尬笑了?两声:“哈哈。”

他负隅顽抗:“这不是你,真的。”

薛长松才不信他的瞎话,明堂没可能还认识第二个变态。

“好了?好了?,”明堂知道自己又?露馅儿了?,把这个话题遮掩过去?,“我要?学习了?,你不要?说话了?知道吗?”

薛长松劝不动他,只好作罢。

又?问:“只是要?这个?”

明堂说要?学习,还美滋滋地点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什么:“不然还能要?什么?”

“你刚才想让徐姨给你什么?”薛长松提醒。

“没有?啊。”明堂小小心虚了?一下,“只是随便诈徐总一下,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

薛长松不知道明堂想要?的是什么,只知道肯定不是这个项链。而明堂不说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东西超出了?薛长松的能力范围。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明堂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今天一整天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哼着歌做题。

薛长松也没有?再问,别说是现在,就?是再过三年五载,想赚到徐|明珠女士那样的身家送给明堂也不可能。

倒是可以让徐|明珠女士多一些赚钱的机会。

薛长松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他看张临他爸的产业就?挺好的。反正上辈子徐|明珠女士也眼馋张家那些市场占有?率好久了?。

除了?柯时来,大概没有?几个人?能让薛长松一瞬间就?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未成年高中生。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第二个人?对他要?谈恋爱的事这么严防死守了?。

柯大人?又?发?来了?消息。

看到明堂的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又?让薛长松这小子爽了?。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你在哪儿?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是不是又?在明堂家?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几个人??明堂他妈妈在家吗?明堂家的三十六个保姆和七十二个司机也在这个家里住吧?

【薛】……

【薛】没有?,住不下。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什么?同居?两个人??

薛长松怕他又?开始长篇大论。

【薛】不是,你不是也知道,我

【薛】爱而不得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那倒是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但没有?我的监督我怕你把持不住啊,我大哥看起?来意志也不是很坚定的样子

【薛】……

【薛】明堂的妈妈在。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上次就?想问你,怎么感?觉明堂家你想住就?住呢?

薛长松跟他解释了?一遍,目的是想告诉他,自己过来住绝对没有?柯时来脑子里想的那种?龌龊想法。

即使有?,也绝对没有?实施的意思。

柯时来用他神奇的脑回路得出了?结论。

【兄弟非要?当恋爱脑我该怎么做】哦,我懂了?,你是童养媳

【薛】滚

你见过从十六岁才开始养的童养媳吗?

——

@泡泡堂:

哼哼,漂亮吧?

[图片]

第39章

自?从发现薛长?松叫明?堂起床格外轻松, 徐|明?珠女士跟张妈就无声让渡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每天早上明?堂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听到薛长?松敲门,喊他吃早饭。

要是他不回应,薛长?松就会打开一条门缝。

明?堂每次看到这张英俊的变态的脸都心惊肉跳, 飞快爬起来:“就来。”

不过时间长?了, 也吓不到明?堂了。

比如今天。

薛长?松来敲了三次门, 明?堂一声回应也不稀得给。

他困, 要睡觉。

有?本事薛长?松进来把他亲死啊!

“明?堂?”薛长?松推开门, 走进来,看到露在外面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忽然钻进了被?子里。

敏捷得不像个没睡醒的人。

“起床了, 明?堂,快点。”薛长?松拍了拍床中间鼓起的大包。

那?大包动?了动?,往远离薛长?松的方向移了移。

又?叫了好几声,叫得明?堂都烦了:“你自?己去吃,我不吃了。”

徐|明?珠女士曾经偷偷观摩过一次薛长?松叫人的方式,评价为“唐僧式叫早服务”。

要是不想被?烦死,就只有?起床一条路。

明?堂当?时就跳起来, 说自?己才不是猪。

“你忘了?今天柯时来约我们出去。”

出去?

明?堂睁开眼,自?从薛长?松开始给他补习,徐|明?珠女士又?给他报了三门一对一, 他都好久没好好出门玩了。

“去哪儿?”

那?固若金汤的堡垒终于裂开了一个缝, 明?堂从里面钻出来。

夜里不老实, 头发被?揉搓得乱蓬蓬的。

薛长?松看准时间, 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图书馆。”

明?堂:“!”

薛长?松刚说完那?句话,就感觉怀里的人忽然卸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不动?了。

薛长?松不觉失笑?:“真的要起来了,我们昨天答应了人家啊, 还有?徐蓝也去。”

明?堂面色痛苦地捂住耳朵:“你就当?我死了吧……”

“你们聪明?人聚会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和徐蓝这两个笨蛋?而且哪有?人假期聚会是在图书馆的,你们就不能挑个正常人会去的地方吗?”

他说了半天,才发觉薛长?松不吱声了。

明?堂偷偷掀开眼皮看。

薛长?松的脸色很差,脸色发白,浓眉皱着,好像生气了。

“你……”明?堂睁开眼睛。

薛长?松冷着脸,摸了摸明?堂的脸,温暖有?生气,还有?一点刚睡醒的酡红。

即使理智告诉他明?堂一直活生生,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薛长?松在明?堂清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表情,整个人都绷着,眉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总之很难看。

明?堂被?他吓到了。

薛长?松后知后觉,不动?声色地换上一副轻松的笑?意。他捏了捏明?堂的脸:“快过年了,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明?堂也忘了要说薛长?松“动?手?动?脚”,乖乖地点点头。

实在是薛长?松的脸色太郑重?,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嘲笑?对方封建迷信。

“好了,快点起吧,秦昭也来,让女孩子等不太绅士吧?”薛长?松轻松的表情越装越真。

“知道啦。”

明?堂快速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床上摆着薛长?松给他搭好的衣服,薛长?松本人在房间外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徐蓝已经在楼下吃饭了。

看到两人下来,徐蓝抬了抬眼。

“早上好。”薛长?松主动?打招呼。

徐蓝点点头。

“来这么?早?”明?堂坐下。

徐蓝:“还有?一个人也要去。”

明?堂、薛长?松:“谁?”

徐蓝什么?时候交别的同?龄人朋友了?一会儿没看见孩子出息了?

徐蓝抬着下巴,指了指客厅沙发上。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四?个人面前都摆着练习册。

明?堂“歘”地把徐蓝的小说抽走,瞪了她一眼,把自?己的一本练习册递给她,用眼神命令:“快写!”

终于各就各位,在场只能听见呼吸声跟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一分钟后,秦昭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在桌子中间:“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明?堂把草稿纸拉过来,写:我小姨。

秦昭:小姨长?得真漂亮啊

柯时来:你小姨来干嘛?监督我们学?习?

五个人齐刷刷地转头去看另一张桌子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高知的徐|明?月。

徐|明?月相当心虚地叉掉了电脑上的桌面小游戏,对孩子们挤出一抹笑?。

薛长?松:考研。

秦昭:哇,小姨肯定很优秀吧?

在场知道内情的三个人同时咳嗽了一声,恨不得把头扎进练习册里。

明?堂用肘部捣了一下薛长松:这么丢人的事也往出说,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薛长?松腾出一只手?握着明?堂的胳膊,捏了捏,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徐蓝偷偷捂脸:不用管她

自?从知道明?堂多考了四?十分就涨了零花钱的事,徐|明?月奋而决定考研提升学?历。

明?堂那?烂成绩都能涨零花钱,没道理她搞个研究生学?历回来她姐不给她涨零花钱。

她自?己盲目乐观,完全没想到明?堂的零花钱连她的零头都没有?。

柯时来跟秦昭对视,二脸茫然。

徐|明?月三分钟热度,学?了没两分钟就支撑不住了,偷偷换了个位置打游戏。

——待在原地的话容易被?看到。

被?孩子们知道她意志力这么?薄弱,她不要面子的吗?

桌子中间的那?张草稿纸成了五个人聊天的工具,不知道是谁在上面问了一句:附近有?个奶茶店,做得很好,要不要去喝?

薛长?松看明?堂做着题头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也点点头同?意了。

正好出门放放风,买杯奶茶还可以提神。

明?堂还在会周公,就被?人半抱半提起来。

他这两天被?薛长?松叫起床叫习惯了,下意识软趴趴地倒在对方身上:“干嘛?”

薛长?松捂住他的嘴巴,悄悄凑到他的耳边说话:“去买奶茶,醒醒了?”

柯大人背后长?了眼,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扫了他们俩一眼。

堂下案犯,不许趁爱慕之人意志薄弱的时刻借叫醒之名义行占便?宜之实。

柯大人两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薛长?松跟明?堂。

薛长?松:“……”

明?堂低声问:“他在干嘛呀?”

薛长?松:“没事,他有?病。”

要是让柯时来知道这几天他都是把明?堂从被?窝里半抱半拉出来的,还不得立刻判他无期徒刑。

还是让他继续以为自?己还爱而不得着吧。

不过……薛长?松低头看了看明?堂。

明?堂困到走路还闭着眼,一只手?拽着薛长?松的手?臂,好像完全不担心薛长?松把他带着撞到墙上去。

薛长?松想:他本来也没得吧?这小少爷可是死活不松口呢。

就只是亲到了,也不算是欺骗柯时来?

柯时来跟秦昭应该是常来,很快点好了自?己平时爱喝的口味。薛长?松跟徐蓝点了店里的咖啡。

明?堂挑了半天,柯时来他们都已经在店里找到座位坐下开喝了,他才挑到一个红茶茶底的。

他一喝奶茶就整夜睡不着觉,但又?爱喝,所以几乎都是点红茶茶底。

想到这儿,明?堂心虚地看了一眼身后等着的薛长?松。

要是薛长?松知道了,肯定不让他喝了。

薛长?松见他忽然回头看自?己,以为他是选太久不好意思了,出声安慰:“没事,慢慢选。”

徐|明?月三局连跪,一杯奶茶被?搁在桌子上。

粉色的,徐|明?月买东西的标准就是,不要贵的,不要对的,只要粉的。

徐蓝无视她妈的飞吻,冷着脸走人。

秦昭:徐蓝跟她妈妈好不像啊

明?堂边喝奶茶边在纸上写:嗐,中二病都这样

薛长?松没插话,他想:这可不是中二病能解释的,据他了解,到他死的时候,徐蓝都还是这个样子。

徐蓝走回来之前,那?张写满了几个人碎碎念的纸被?明?堂飞快压到自?己的笔记本底下。

安静了没几分钟,明?堂又?偷偷塞给薛长?松一张小纸条:咖啡好喝吗?

他小时候偷偷喝过徐|明?珠女士几千块五十克的,苦得要死。

可是薛长?松面不改色的,而且这个咖啡的样子也很好看……

薛长?松抬头看了一眼,教导主任正在安安静静地解题,他才偷偷把自?己的杯子推给明?堂。

明?堂偷偷喝了一口,眼睛都亮起来:好喝诶,比徐|明?珠女士喝的那?些玩意儿好喝多了。

薛长?松早料到他会想喝,故意没有?去糖。

这都是经验,同?一个榨汁机里榨出来的果汁,明?堂都得凑过来尝尝他杯子里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薛长?松偷偷想,明?堂好像完全没有?被?薛长?松占了便?宜的意识。

最后那?杯咖啡一大半儿都进了明?堂的肚子。

幸好柯主任学?习学?到头脑发昏,完全没注意到分手?的时候薛长?松跟明?堂两个人的饮料调换了。

徐|明?月执意要开着她的粉色玛莎拉蒂把柯时来和秦昭送回家,惹得柯时来和秦昭“哇”了半天。

柯时来脑子里飘弹幕:玛莎拉蒂玛莎拉蒂玛莎拉蒂……

秦昭:“真的吗?漂亮姐姐开着漂亮的车子送我回家?”

徐|明?月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咧到天上去,先载着两个人在市图书馆前绕了两圈。

徐蓝躲到公交车站牌后面,假装不认识这三个人。

明?堂倒是罕见地没有?表示嫌弃,神色恹恹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折腾。

“明?堂?”薛长?松有?些担心,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烫啊。

明?堂慢半拍地摇摇头:“没事,就是困。”

喝了那?么?多咖啡还困?

薛长?松错愕,看来以后真不能叫明?堂早起了。

他们家小少爷可能就是天生觉多的类型。

直到晚上十二点,薛长?松的房门被?敲响,他才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

薛长?松睡觉浅,听见敲门声就醒了。

他还没坐起来,明?堂已经趿拉着拖鞋走进来,蹲在薛长?松床边:“薛长?松,我睡不着。”

——

@M!ng:

每次看见同?学?人手?一杯冰美式拿着装叉就想冷笑?。

呵,让徐蓝进军咖啡行业,把所有?的咖啡杯上都印上HelloKitty,看他们还怎么?装。

第40章

薛长松右手手肘撑在床上, 摸索着找到床头灯的?开关。

眼睛还不?能适应忽然出现的?光线,薛长松眯着眼,凑近明堂。

明堂皱着眉,眼帘耷拉着, 看起来像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明堂说:“困。”

薛长松纳闷:“困还睡不?着?”

明堂手撑着脸, 点点头。

“是不?是喝咖啡喝的??”薛长松问。

明堂点点头:“难受。”

“下午喝完咖啡就开始难受了?”薛长松伸手摸了摸明堂的?手, 冰凉。

明堂竟然忘了骂他“动手动脚”, 看来是真难受了。

“上不?上来?”薛长松扯开被子的?一角。

明堂慢慢点了两下头, 钻进被薛长松暖得热烘烘的?被子里.

薛长松给?他掖好被角,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下午。”明堂声音恹恹的?。

“怎么不?说?”薛长松又去找自己的?手机, 搜索是什么症状。

“你要是觉得我是故意逃避学习怎么办?”

慢了好几拍,明堂才想起来自己没?说的?理由。

薛长松失笑:“我有这么坏?”

“怎么个难受法?”

“嗯……脑袋懵懵的?,心跳得特别快,现在也很快,”明堂想找自己的?手环给?他看自己下午的?心率数据,摸了摸两只手都没?有,把薛长松的?手扯过来, “你摸。”

家里的?空气挺足,明堂穿得也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真丝睡衣。

薛长松的?手猛地一顿, 停在半空。明堂感受到阻力, 不?解地看着薛长松。

“还有别的?症状吗?”薛长松搓了搓手指, 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

明堂皱着眉, 很苦恼:“看不?懂题。”

“这个不?叫症状,”薛长松跟网上搜到的?咖啡|因不?耐受的?症状比对了一下,“是咖啡因不?耐受,等分解完就好了。”

“哦。”明堂窝在被子里, 半睁着眼看天花板。

薛长松不?放心,凑过来仔细看了两眼:“怎么喝杯咖啡跟醉了似的??”

明堂反驳:“胡说,我都没?有亲人。”

薛长松笑起来:“确实。”

“你回房间睡还是在这里睡?”

明堂思考了一会儿,回了个“嗯”字。

“嗯”?“嗯”是什么意思?

再问明堂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睡着了?”

明堂的?眉皱着:“胃也难受。”

“想吐?”

“不?想。”明堂摇摇头。

“那就在这里睡,”薛长松自己拿主意,“还不?舒服就喊我。”

明堂没?有提出异议。

“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薛长松自己也躺下,“那么容易醉,又咖啡因不?耐受……”

还是查一查比较好。

明堂最?烦体检抽血,注意力不?集中的?脑子都忘了反驳,过了一会儿说:“我才不?娇气。”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脑补出来的?。

“谁说你娇气了?”薛长松凭空背了一口大锅。

明堂眉间依然紧锁着,薛长松凑过去看,他忽然道:“没?睡着。”

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乱七八糟地冒出来一堆东西,睁开眼眼皮又重?得很。

难受死了。

“念个睡前故事?来听听。”明少爷吩咐道。

薛长松:“听什么?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换个。”

薛长松从?三?只小猪换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又换到美女与野兽,明堂都不?满意。

薛长松眼睛一眯:“那别怪我放大招啊。”

薛长松能有什么大招?明堂靠近薛长松的?那只眼睁开偷瞄。

“噫吁嚱危乎……”

明堂刷地扯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薛长松这个神?经病。

薛长松的?床并不?算小,但两个男孩子并肩躺在一起还是逼仄了些。明堂稍微一动都能碰到薛长松。

“这是什么?”明堂捏了捏手底下的?肌肉。

“手臂。”

“这呢?”明堂的?手移了移。

薛长松不?自在地往床沿边上挪了挪:“你说呢?”

明堂毫不?自觉地拍了拍,耍流氓似的?评价了一句:“还挺带劲儿。”

薛长松的?额角突突直跳,明堂再摸一会儿,他又该起床去洗澡了。

他握住明堂的?手腕,强行?拉离自己的?胸膛,手动把明堂的?睡姿摆规整:“老实点。”

明堂就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我要走?。”

“又要走??”薛长松这下真摸不?清明堂的?脑回路了。

明堂“腾”地坐起来:“我睡不?着,会妨碍你睡觉。”

又被薛长松拽回去:“就在这儿睡。”

就明堂现在这副干什么都慢半拍的样子,跟醉了也没?什么区别,让他一个人睡薛长松才会不?放心。

明堂还要挣扎,被薛长松一句话定在原地:“老实点,再动亲你。”

这招这么管用?薛长松哑然失笑。

盯了明堂两秒,看对方确实不?动了,薛长松的?手伸到明堂那一边关上了灯:“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堂不?说话。

“生气了?”

“说话会被亲吗?”

“不?会。”

“哦,”明堂忸怩了一下,“那我想跟你说……”

薛长松手机震动起来,明堂问:“谁给你打电话?”

“诈骗的?,”薛长松开了静音,“继续说。”

明堂就跟他描述白天喝完咖啡之后,发现教材上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连起来看不?进去的?感觉。

薛长松暗自心想:他还当明堂只是不?会做,原来是真的?看不?懂了。

幸好明堂现在慢半拍没?听懂他刚才话里有话,不?然不?知道怎么瞪他。

一说就说到了半夜。

薛长松好几次都看到明堂想要打?哈欠:“困了?”

明堂也以为自己是困了,结果每次打?哈欠都只能打?到一半。他现在才知道比打?喷嚏打?不?出来更难受的?是打?哈欠打?不?出来。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明堂说话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薛长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一连串的?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电话。

明堂动了动,薛长松赶忙放下,隔着被子轻轻地拍:“快睡,明天早上不?叫你起了。”

也不?知道明堂听没?听见,没?应声。

第二天竟然是明堂先?醒。

明堂的?房间是明爸爸生前找好设计师翻新过的?,跟其他房间的?天花板有些区别。

明堂睁开眼,先?思考了两秒自己是怎么第二次睡到薛长松的?房间的?。

哦,想起来了,昨天被那杯咖啡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自己跑过来的?。

明堂没?动,但已经有些微死了。

薛长松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他!哪家的?直男一掀被子就自己钻进去了!

明堂你好不?争气!

明堂决定偷偷跑掉,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动就感觉到身上的?阻力,薛长松的?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身上。

明堂屏住呼吸,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薛长松的?装束。

薛长松的?睡衣就是一件黑色无袖背心,现下露出被子,展示出手臂上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切,明堂伸手戳了戳,想,薛长松真会勾引人。

没?错,一定是因为薛长松太会勾引人。

薛长松都能说出让他更舒服这种话,他一涉世未深的?直男,小小地中了一下招怎么了?

诡计多端的?男同!

明堂又戳了一下,完全没?有拒绝诱惑的?意思。

薛长松意外地睡得很沉,直到明堂小心地关上门?,都没?有醒过来。

看到明堂一个人下楼,徐|明珠女士挑了挑眉。

明堂坐到餐桌前,不?问自答:“当然是因为我炒鸡勤奋!早睡早起!”

徐|明珠女士点点头,半个字儿也没?信:“小松不?会是生病了吧?”

明堂啃着面包:“好着呢。”

“你知道?”徐|明珠女士纳闷。

“对啊,我刚刚看过。”

徐|明珠女士呛了一下:“大早上就去人家房间看?”

她不?会生了个痴汉吧?

那咋了?薛长松这个变态每天闯进他的?“闺房”怎么也没?人说?就因为他起不?来就要忍受变态的?“骚扰”吗?就因为他每次都不?反抗大家就以为他很乐见其成吗?

才、不?、是!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明堂试图打?哈哈糊弄过去。

幸好徐|明珠女士也没?深究。

明堂拍了拍胸脯,吓死了,差点暴露他一整个晚上都睡在薛长松房间的?事?。

万一徐|明珠女士要把薛长松赶走?怎么办?

薛长松那么可怜。

他就只能搭上自己的?名声说其实自己是变态一直觊觎薛长松还半夜去采花,不?是,采草了。

徐|明珠女士换好衣服,回到餐桌前把最?后一点咖啡喝掉。

看明堂一直盯着她的?杯子,徐|明珠女士说:“你要喝自己去做。”

“哼,我才不?会喝呢。”明堂气呼呼地戳了两下盘子里的?煎蛋。

喝起来跟中药的?味道那么像,谁知道效果截然相反。

别说治同性?恋了,差点把他这样铁骨铮铮的?直男掰弯了。

噫,阔怕!

薛长松醒过来的?时候,手底下的?被子里被人塞了一个枕头。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枕头是明堂用来代替自己的?。

那明堂本?人呢?回自己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薛长松想着,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

忽略一大堆未接电话,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12:31。

薛长松:“?”

这辈子重?生以后,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太好,就算凌晨三?点才开始睡,也不?该这个点儿才醒啊。

洗漱完下楼,就看见盘腿坐在客厅里在练习册上奋战的?明堂。

这么勤奋?

薛长松站在明堂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悟了自己会睡那么沉的?原因。

怪不?得会咖啡因不?耐受,明堂本?人就是安眠药成精了吧?

为了逃避“跟薛长松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上”这个问题只好假装学习的?明堂:怎么还在看!

张妈浇完花从?客厅路过:“小松起来啦?快去吃饭……”

明堂:张妈谢谢你,今天晚上就让徐总给?你涨工资。

张妈:“……小堂给?你留的?。”

明堂:哼,不?涨了。

看明堂头也不?抬,薛长松就知道他又在害臊了。

薛长松说着“知道了”,往餐厅走?去。

他走?着,偷偷回头看明堂的?反应,明堂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并没?有出太久。

十分钟后,薛长松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明堂一个字也没?写的?练习册:“走?啦。”

“干嘛去?”

“去医院,做检查。”

薛长松眼疾手快,在明堂光速潜逃之前拦腰控制住对方,悄声在对方耳边威胁:“不?许动……再动亲你。”

明堂瞬间老实下来,嘴里还大声嚷着:“我不?去!”

薛长松不?容置喙:“不?行?,我已经叫了出租车,开始打?表了。”

可恶的?薛长松。

明堂被塞上车的?时候咬牙切齿地想,竟然用他想出来对付薛长松的?招来对付自己。

“叔叔,”明堂坐在后座中间,撑着脸,“给?你双倍的?钱,咱再开回去行?不?行??”

出租车司机以为他在开玩笑,乐呵呵地说:“可以啊。”

“真的??”明堂十分惊喜,“那……”

薛长松弯下|身子,仗着座椅靠背的?遮挡,轻轻启唇。

就四个字:再动亲你。

明堂收起高兴的?表情,抱着手臂窝在后车座的?另一侧:哼!

薛长松笑起来,是一个在明堂眼里相当奸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