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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直睡到十点, 明堂才睁开眼。

薛长松不在。

这?家伙絮絮叨叨了一些明堂未来的人生计划里有多少分给他的之类的话,得到明堂敷衍的答复之后就不见了。

明堂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问的。

“你考大学离我近一点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考大专他都眼皮不眨一下?了还问问问。

“找工作也不要太远啊……”

他毕业就盘一家奶茶店把薛长松招进去摇奶茶行?不行??

或者让徐明珠女士给他几栋楼收租,他一三五收租金二四六到薛长松的工位上点卯。

“毕业之后你家里会给我留房间吗?”

明堂烦不胜烦:“留留留,主卧都给你住。”

不留他怕薛长松堂而皇之挤到他床上睡觉。

不过薛长松这?次倒老?实得很。

毛毯整齐地叠成一个长方块, 跟薛长松似的, 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正经。

明堂盯着那长方块儿?, 抬头看了一眼房门, 又?看了一眼房门, 然后忽然扎进毛毯里把它?弄乱。

干完了他才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心虚似的躲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张妈知道晚上要吃蛋糕, 中午单独给薛长松下?了一碗长寿面。

明堂坐在薛长松对面,盯着他。

薛长松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以为他是早上没吃饭饿了,把面碗推过来:“你吃?”

“你自己吃。”哪有长寿面还要分给别人的?

明堂给他推回去,继续看他。

薛长松:“……”

薛长松:“想要什么?”

明堂撑着脑袋:“想要出去玩。”

之前就说好了,初一下?午,把接秦昭和柯时来来家里吃顿饭, 就算是替薛长松过生日?。

明堂软磨硬泡,薛长松就是不松口?。

已经到大年初一中午了,明堂还是试图挣扎一下?。

没想到薛长松想了想, 竟然点了头。

明堂:“?”

明堂:“真的?”

“真的, ”薛长松道, “但都到现在了, 也订不到……”

明堂摆摆手:“不用你管。”

他早就在方里巷订好了包厢,考虑到柯时来和秦昭,后续就是随便?去KTV唱唱歌玩一玩,没有安排什么花费比较高的活动, 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过生日?的标配了。

本来准备实在劝不动薛长松就算了的。

“你怎么忽然想开了?”明堂还纳闷。

“出去玩一玩也挺有意思?的。”薛长松道。

下?午五点,薛长松拎了背包,站在玄关处:“收拾好了吗?”

明堂把一个小盒子装进羽绒服口?袋里,连声答应着:“好了好了。”

徐明珠女士派了人去接柯时来和秦昭,他们三个则坐老?刘的车到方里巷,徐蓝已经在车上等?了。

冬季天黑得早,到方里巷门口?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徐蓝去买东西,薛长松跟明堂站在原地,顺便?等?一等?秦昭和柯时来,免得他们俩到了进不去方里巷。

“薛长松,你为什么要过农历的生日?呢?”明堂三两步跑到薛长松身边,两人出门并行?。

薛长松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能是薛窈女士觉得大年初一比较喜庆吧?”

明堂:“那你好亏的。”

薛长松:“怎么说?”

“新年礼物和生日?礼物并成一个了,难道还不亏?”

薛长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得失笑:“那怎么办?要……”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什么东西。

薛长松下?意识去看,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巷口?,除了被风刮动的店面装饰,没有什么东西。

一股冷意从脚底升上来,薛长松莫名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心脏。

他捉住明堂的手臂:“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让刘叔停车去吃饭吧。”

明堂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往兜里一掏。

下?一秒,他皱起眉:明明记得带了呀。

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个遍,又?去车上看是不是掉进夹缝里了。

薛长松不动声色地把那只盒子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找什么呢?是不是落在家里了?”

明堂丧气:“有可能。”

薛长松:“回家拿一趟吧?我在这?儿?等?他们。”

明堂想了想,点头。

看着明堂乘车离去,薛长松拨出了一通电话。

这?是一个早就成型,但实施的时间却到来得让人猝不及防的计划。

教室走廊里的那个眼神,吴远手机上收到的那些消息,以及他刻意透露出去的信息,都是他刻意传达给张临的。

张临已经逐渐按捺不住,他频频让吴远出面勒索,甚至亲自进入那个自习教室。

薛长松一直在想,如果张临这?辈子很“清白”,他该送他一个什么罪名好呢?

想了很久,杀人未遂或者教唆杀人未遂就很不错。

在今早听到徐明珠女士的话时,薛长松还以为这?个计划没有实施的必要了。

这?样想着,薛长松转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他把手机附在耳边,好像只是想要找地方打个电话。

薛长松在明处,他的动向自然让人看得分明。

暗中,一个人悄悄掀起唇角。

他很欣赏薛长松的狂妄和自信,可是也就这?样了。

张临扬了扬下?巴,看了一眼不断震动的手机。

是张母发来的消息。

“儿?子,你转机了吗?”

“到地方之后跟妈妈说一声,妈妈来找你。”

“你爸爸的银行?账户好像出了点问题,不用担心,钱过两天就给你汇过去。”

他随手拉黑了那个联系人,都是废物,连个公司都守不住。

张临扬了扬下?巴:“去吧。”

确实,按照计划,他此刻早就应该在东南亚转机飞往瑞士了。

可是张临没有,他冒险等?在这?里,只是要亲眼看着薛长松死?亡。

上辈子没看见薛长松的死?状,太可惜了,这?辈子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薛长松断气才甘心。

徐蓝嚼着口?香糖从附近的便?利店里走出来,方里巷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徐蓝:“?”

没等?她先进去了?

方里巷是个老?街了,巷子很深,张临慢悠悠地走进去时,他带的那一伙人已经进到了巷子的深处。

迟迟没听到薛长松挨打的惨叫,张临挑了挑眉。

还没等?他加快速度,身后先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动静:“找我?”

薛长松的声音。

来不及想薛长松怎么避开了他的手下?,张临的身体已经飞速退开两三步距离。

黑暗中,一声轻笑。

薛长松在嘲弄他,怒火瞬间在张临心中燃起来,烧得铺天盖地。

“张临,打不过就找一堆打手来撑场子,未免有些没用了,”薛长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了明堂,可是好像有我在,他好像都不屑看你一眼啊。”

张临嗤笑了一声,阴森森地开口?:“要是你死?了呢?”

薛长松似乎并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张志军塌了台,他手里那些地儿?查抄的查抄搜捕的搜捕,应该也没几个人给你用了,就凭你临时在街面上找的地痞流氓,肯为你卖命杀人?”

“所以,”张临从衣袖中抽出了折叠刀,“我亲自来杀你了。”

他舔了舔因为兴奋而干燥的嘴唇,感?觉体内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薛长松:“你一个?要不要把后面那些人叫回来?”

折叠刀“唰”地一下?弹开,张临:“废话少说。”

薛长松猛地往后一退,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划破空气。这?样危急的情?况,薛长松反而笑了出来。

张临下?手丝毫不留余地,他反而放了心。

侧着张临再次回来刀锋迎身而上,薛长松右拳闪电般地挥在张临的脸上。

张临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薛长松并没有乘胜追击,他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打败张临。

张临抬眸,用阴鸷的眼光看着薛长松,他冲上来,一刀横抹。薛长松躲闪不急,手臂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

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张临还是不免感?到快意。片刻之后,他猛刺而来,却因动作幅度过大,反而被薛长松抓住了破绽。

一记背摔,张临应声落地,连手中的折叠刀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脑传来剧痛,张临挣扎着爬了起来,顺手捡起折叠刀。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幸好,巷子深处的打手已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正在向这?边赶过来。

张临有了底气,笑起来,在黝黑的巷子里显得尤为诡异:“薛长松,下?地狱吧。”

薛长松也笑,他已然听到了脚步声,虚浮且凌乱,果然不是张临以往身边跟着的练家子。刚才他就看过,那些人手里拿的东西无非是棍棒一类。

张临无非是想杀掉他然后安在那些人头上。

薛长松主动出击,再不复方才得被动。右肘狠狠地砸在张临的手臂上,薛长松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张临手中的刀刃应声掉落。

不知是来不及还是失误,他并没有捡起地上的刀子,反而夺了身后一人的甩棍。

张临擦了擦脸上的血,捡起地上的刀。

倏然,警报声破开空气传来。

围攻薛长松的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张临心下?一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横刀直刺薛长松要害处。

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张临这?一次看清了薛长松的表情?。

薛长松脸上没有他期待的害怕和惊恐,反而嗪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意。他抬手,顺着张临的力道一拨。

刀刃偏了方向,刺在薛长松的左肩上。

薛长松不怒反笑。

周围的打手见要出人命,已经丢了武器四处逃窜。

张临同样慌不择路地往巷口?跑去。

逃离路线是他早就规划好的,他本来不该慌。

可是他没看明白薛长松的笑,薛长松一定有什么后招,就像上辈子一样。

张临到现在还记得那副场景。

十多年来,这?副场景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着。

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醒着的时候,在他发疯自残陷入幻觉的时候,薛长松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然后一个女人破门而入。

他们争执着,然后推搡起来。

薛长松中了毒,身体状况堪忧,逐渐在争执中落入下?风。

那女生过来解开了他的绳子,替薛长松道歉,让他千万不要说出去,说可以给他千万封口?费。

张临当时想,他这?辈子见过的蠢人多了,这?个倒是蠢得独一份儿?。

然后他在街上遭遇了一场有预谋的车祸。

张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钻心的疼痛感?,他被人带离现场,被带到某个医院里。

第52章

等他醒来?时, 他的半条腿已经被?截去?。

那女人敲门?进来?,只对?他说了一句:“其实你只是骨折而已。”

只是骨折而已!骨折!

这个女人就让那些黑心医生截掉了他的右腿,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张临睚眦欲裂,以至于当他在对?面看到徐蓝的时候, 还以为是自己恨意过?于浓烈而产生的幻觉。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退后, 想逃走。

没?办法, 他对?徐蓝有一股刻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畏惧。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到处都是监控, 没?有护工,要想拿到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的饭食, 他只能像狗一样爬过?去?。

自杀,会被?救回来?,用一种近乎原始的医疗手段,绝食,就被?人把绑在病床上输葡萄糖,还要忍受空空如也的胃袋带来?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一直到徐蓝的手插进了政治高层。

新的国家首脑上任, 恢复了已经名存实亡二十多年的死刑执行。

还只有十七八岁的徐蓝的脸跟记忆里的脸重合在一起,他当时近乎绝望地求徐蓝给他一个痛快,徐蓝只对?他说了十年里的第二句话:“我哥, 他就该死吗?”

薛长松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徐蓝不是, 她比薛长松疯得有条理疯得有逻辑。

她比薛长松可怕得多。

张临停住了脚, 一股本能的害怕让他无法动弹。

其实重生之后,他很多次都想克服这种恐惧,但是他连跟徐蓝说一句话都会发抖。

“张临?”

徐蓝眯起眼:“刚才的打斗声?,是你跟谁?”

“徐蓝!拦住他!”薛长松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张临拔腿就跑, 徐蓝却比他更快。

明堂总是下意识以为薛长松给出的方?案是最优解,不过?脑子就听?从了。车开出去?十分钟,他才反应过?来?。

明明可以让张妈派人送过?来?啊!

“刘叔刘叔,快回去?。”

老刘早习惯了明堂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也不问又怎么了,调转车头往回走。

“喂,张妈,你看到我房间里有一个蓝色的Muzo盒子没??”

“没?有?不应该啊……”

“小少爷,前面好像有几辆警车。”老刘降低车速,缓缓靠近。

明堂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想到那个吴远,会不会是他来?找薛长松了?

“什么地方?出了事,看得清吗?”明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老刘眯起眼:“嘶,怎么感觉是方?里巷那块儿?”

“停车。”明堂抓住车把手。

在老刘依言停稳之前,他就已经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不要是薛长松,不要是薛长松,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薛长松。

他太大意了,以为吴远这么长时间不来?是退却了,以为薛长松跟徐蓝两个人不会出问题……

明堂飞奔过?去?,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警戒条已经拉了起来?。

他掀开就要往里跑,被?留在外围的警察拦住:“同学,不要随便……”

因为剧烈的跑动,明堂的嗓子被?冷风割得生疼。他只能尽量冷静,尽量用还能让人听?懂的语言问,里面的人,有没?有一个穿着白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

这警察并没?有进入小巷,只能劝明堂冷静。

明堂怎么冷静得下来?。

他只是想让薛长松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而已,怎么老天?爷这么不通情达理?

就让薛长松赶紧跳出来?说“再动亲你”之类的惹他生气的话就好了啊,有那么难吗?

然后他看到巷口?抬出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羽绒服,羽绒服上是大片大片的血。

有一瞬间,明堂觉得眼前的空气都是凝滞的。

他的眼神不好了,不然怎么把那个躺在担架上那么苍白的人看成薛长松。

可是徐蓝怎么也跟着担架后跑出巷口?。

“明堂,别害怕。”

薛长松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脸,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了,周围好吵,明堂只能通过?口?型判断,他在让他别害怕。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好几次有医生出来?找家属,可是没?有一个是能给明堂带来?薛长松的消息的。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开始怨恨薛长松怨恨全世界。

又是医院。

明明几天?之前,薛长松还承诺他,说他们以后都再也不来?医院了。

薛长松是大骗子!

明堂缩在角落里,脸埋在双腿之间。

徐蓝身上也有一些伤,不重,老刘已经去陪她处理了。徐明珠女士和徐明月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在手术室外面。

可是谁来?了也都一样。他现在只想要薛长松。

所以薛长松不可以有事。

薛长松的世界里好静,周围的人都成了虚影,只有明堂还是清晰的。闭上眼前最后的影像,就是明堂眼睛里的泪夺眶而出,满脸惊慌地冲过来。

好多碎片式的场景在脑海里排列组合,救护车、警车顶上的红蓝警示灯,嘈杂的声?音……渐渐地、渐渐的,薛长松好像回到了二十九岁的明堂租住的公寓外面。

明堂站在边上崩溃大哭,谁劝都劝不好。

薛长松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手却从他的身上穿过?。

他回过?头,一阵风吹起盖在受害者脸上的白布。

薛长松看见了自己的脸。

“唉……”他叹了一口?气,站在明堂旁边,伸出手。

明堂的眼泪一滴一滴从下巴上滴落下来?,穿过?薛长松的手掉在地上。

“所以你看,我们因为言不由衷错过?了好多啊明堂。”他伸出手,虚虚地环住明堂的肩。

“所以下次见面,对?我说真话吧。”

薛长松沉睡着,眉间还拢起一道相当深的沟壑。

明堂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纹。

薛长松天?生长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浓眉、薄唇,沉默时永远放低视点?,旁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不笑的时候更可怕了,感觉全世界都欠他钱。

可是明堂都没?注意过?。

他们关系不好的时候,薛长松总用一种很专注的视线看他,不说话也能感觉出来?他的注意力在明堂身上,后来?薛长松又总看着他笑。

明堂掉着泪嘟囔:“怪不得都没?有女孩子敢给你递情书。”

客观来?讲,薛长松的脸绝算不上是温柔挂的长相。他的面部线条冷硬,轮廓清晰,存在感很强,侵略性也很强。

可是明堂现在看他,却总觉得薛长松好像是透明的。像是上天?勾勒他的笔忽然没?了颜色似的,整个人都变淡了。

明堂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变得越来?越不清晰,怕他忽然消失掉。

他趴下来?,悄悄把眼泪蹭在薛长松的手背上。

都已经过?了麻醉师说的时间了,那医生来?看了两三遍,薛长松却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你再不醒,那医生要吓死了,你就不能行行好,挽救一下人家的职业生涯?”明堂像是自言自语。

“快点?醒过?来?,不然我生气了。”

“……我逗你玩的,我不生气,但你明天?早上以前一定要醒啊,我还有题等着你检查呢……”

明堂从没?发现自己的话有那么多,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说到最后,嗓子里只有哭腔。

他伏在被?子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还没?吃生日蛋糕呢薛长松……”

“你忘了,年前我们一起吃过?了啊。”

明堂倏地抬起头,薛长松还是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眼睛里却溢出稀碎的光亮:“别哭了,听?得我心都碎了。”

薛长松想抬手给他擦眼泪,奈何唯一能动的右手现在就被?明堂紧紧攥在手里。

“才不是为了你哭呢,”明堂自己擦了擦脸,眼泪珠子却断了线似的,越擦越多,“你都不知道那个医生有多可怜,他……”

薛长松看着他,大概是因为没?有力气,连微笑的弧度都很浅。

明堂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半个身子扑上去?,避开薛长松的伤口?,隔着被?子用力抱住对?方?的腰:“恨死你了……”

薛长松唇角更弯,笑得像是把“恨”听?成了“爱”。

“外面怎么样了?”薛长松终于腾出一只手,拍着明堂的背。

明堂:“徐蓝去?做笔录了,张临被?警察带走了。”

明堂抬头:“我还没?问你,那个张临怎么忽然又冲你发疯?”

薛长松把告诉徐明珠女士的那个拙劣理由跟明堂说了一遍,明堂眯着眼,将信将疑:“可是……”

“可是什么?”

“感觉他对?我……”

薛长松面不改色地颠倒因果?:“他看我喜欢你,当然要跟我抢。”

“真的?”明堂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徐姨来?过?了吗?”

明堂点?点?头:“来?过?了,没?说话就走了。”

薛长松擦了擦他眼角未干的泪渍:“她生气了。”

“生什么气?”明堂的思路被?他带跑偏。

“很多原因……”

生气薛长松瞒着她,生气自己竟然护不住所有的孩子……

他想着,明堂就等着他说话。

可是薛长松好像精力实在不济,明堂背上的手停止拍动,薛长松闭上了眼睛。

明堂吓得伸手去?探他的呼吸,确定薛长松还有气,才放心下来?。

医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闹钟,从明堂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薛长松的生日马上就要过?去?了。

可是他现在连礼物盒子的影儿都找不到了……

“薛长松,”明堂用气音,特别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薛长松眼睛闭着,其实意识还没?有完全陷入沉睡,自然听?见了明堂的声?音。

他只是想逃避向?明堂回答一切有关张临的问题,索性没?有睁开眼睛。

刚才他看了,这里应该是医院的高级VIP病房,有一张挺大的陪护床。

也不用担心明堂没?地方?……

唇上柔软的触感打断了薛长松的思绪。

他下意识睁开眼,看到明堂还沾着泪的眼睫,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相当青涩的一个吻。

可却是明堂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亲吻他。

薛长松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动。怕明堂发现他没?睡着害臊,怕不能再把这一刻延续得更久一点?。

他悄悄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明堂的唇离开。

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明堂抬起头,薛长松努力克制住把他按回来?的冲动。

明堂把通红的脸埋进被?子里。

咚咚咚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回响,分不清是谁的心乱了。

与此同时,徐明珠女士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跟刚刚被?羁押的张临一起坐在了警局的审讯室里。

徐蓝下手很重,张临满脸青紫,看着徐明珠女士不怒自威的面目,突然扯唇笑了一下。

徐明珠女士淡淡地摘掉手上的戒指:“笑什么?”

“笑你引狼入室啊徐总,嗬嗬嗬嗬……”张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