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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摇摇头,见现场导演布好景了,他说:“这个问题我们晚上再讨论,爸爸要去工作了,灼灼跟小张姐姐玩儿好不好?”

见容翊要走,灼灼急了,眼眶中盛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说:“不要,爸爸会累死。”

容翊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微妙,不过灼灼的关心他能感受到。

张琦赶紧过来小声哄,“灼灼忘了出发前说的话了吗?灼灼说自己不会哭的。”她把跟灼灼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故意说:“灼灼也要说话不算数了吗?”

容翊蹙眉,说:“乖不乖不是用哭不哭衡量的,小孩子用哭闹来表达需求,怎么能要求她不哭?再说了,灼灼很可爱很聪明,她大部分情况下能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只有别人故意惹她的时候才会哭。*”

顿了顿,容翊说:“在我一直跟灼灼唱反调的时候,她也可能会哭。不过这不是灼灼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明知道只要顺着灼灼就好,但还是不顾她的意愿。”

越说容翊越觉得自己太过分,他认真地说:“灼灼,对不起,爸爸没有听灼灼的建议,辜负了灼灼的关心,爸爸错了。但是爸爸的工作必须要完成,因为这不是爸爸一个人的事。”

他指着忙碌的工作人员,“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在为拍好这部电影努力,每一个人都和爸爸一样辛苦一样累,爸爸如果没做好,会毁了所有人的心血。不过,等爸爸的工作结束了,灼灼可以向爸爸提一个要求,好不好?”

灼灼思考着容翊的话,知道容翊这次不是故意的,眼泪很快消失,她说:“好哦,爸爸去忙吧,灼灼等爸爸。”

容翊把张琦叫到一边叮嘱,“不要再要求灼灼乖、懂事,小孩子的需求被满足了,都会乖。大人能力不足的时候才会用强权要求孩子乖,这和pua有什么区别?”

张琦刚才就在反思,听了这话顿时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知道了容哥,你放心。”

容翊去拍戏,灼灼就坐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他,专注的小模样萌煞人。剧组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之余都要找借口往这边走,有的多看灼灼几眼,有的鼓起勇气跟她说话。

灼灼见人就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叫,小嘴甜,还逢人就笑,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她这里都快成打卡地了。

与此同时,网上都快要炸了,有关容翊的热搜词条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容翊私生女’

‘容翊隐婚生子’

‘容翊片场宠娃’

‘容翊的妻子竟然是’

‘神仙爸爸’

第66章

容翊和张琦的对话被剧组的一个场务录下来发给了狗仔,被发到网上后迅速登顶各平台热搜,全网都知道容翊有个女儿了。

评论区吵闹异常,有脱粉的,有坚决不信等容翊官宣的,有尊重容翊的私生活的,也有惊喜于容翊展现出的开明清醒包容的爸爸形象的。

还有一批粉丝已经接受良好、爱屋及乌成了灼灼的亲妈粉,在评论区跟精分了似的,一会儿喊崽崽真可爱妈妈爱你,一会儿嗷嗷着爸爸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硬生生成了夹在父辈和子辈中间的第三辈。

经纪人王姐一直关注着舆论方向,看到公关部门给出的数据分析后才放下心,随即给容翊打电话询问情况。

别人发现不了,但她带了容翊十二年,比他自己还了解他。毫不夸张地说,容翊往厕所走的时候,她能一眼看出来他是会站着解决还是会坐着解决。

容翊绝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儿,无论那个孩子多么可爱讨人喜欢。那反过来想,容翊跟这孩子的关系不清白,容翊背着她生了孩子,还隐瞒了三年!

老娘的心好痛!

王语鹤气势汹汹,在通话接通的瞬间就要先发制人痛心质问,然而一道稚气的童声比她更快,“蓝衣服的叔叔,你好好工作,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呀!”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好几秒。

王语鹤安静,是想再听听好判断发生了什么,接电话的张琦安静,是因为灼灼正在很不高兴地指责容翊的对手戏演员姜华容。

姜华容是电影的男二,是一线流量,是出身豪门的小少爷,是电影的投资方之一,是拉踩过容翊数次的“死对头”。

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从流量偶像转型到实力演员,也是为了粉丝们口中的“giegie的演技和容翊不相上下,只是giegie没机会和容翊同台竞技罢辽”。

姜华容是冲着把容翊当跳板、要在电影届一部封神而来的。

可惜的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从开拍到现在,姜华容每分每秒都在加深“自己演技不如狗”的认知,心态迅速从“打脸逆袭”转变为“我真的没演技”又定格为“拍完这部电影就焊死在偶像剧里”。

而男二这个角色,也在姜华容的默认下,被姚导一路狂减戏份,成了如今的出镜率超高的背景板。

但今天这场戏,姜华容不能当个沉默的背景板,他所饰演的角色要被贺年从灵魂到肉.体打击个彻底,最后羞窘难当心如死灰而在贺年的暗示下自杀,这也是电影中最后一个因贺年而死的人。

只是姜华容含着金汤匙出声,顺风顺水二十三年,虽然近日在演艺生涯中受到了挫折,但碾压他的人是容翊。姜华容嘴里不承认,心里是一直知道自己比不上容翊半点的,所以他emo了几天就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这些日子以来,姜华容在剧组拍戏,行动上很努力但心态上是彻底摆烂,每次遇到演技高超的对手戏演员,他本能地就魂游天外以避免被打击被对方带入戏,如今神游的越发熟练,就连演技全开的容翊都被他免疫了。

只是之前姚导能对姜华容这个背景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这场戏不行,所以就反复折腾,姚导给姜华容讲戏讲得喉咙喷火,这小子就是死活不开窍。

在灼灼来之前,姚导就私下跟容翊提了一嘴,把这场戏的主次改一改,只让姜华容的角色露个背影,镜头放在贺年身上,主要展现贺年对情绪和人性的极致掌控,让这个镜头成为这个高智商罪犯的高光时刻之一。

容翊不同意,姚导只是说得好听。电影不是个人秀,没有对手演员配合,贺年再出色,这个镜头也是有重大瑕疵的。

姚导也不想自己倾入了大量心血的电影毁在这上面,于是就只能继续磨,他还跟容翊配合着给姜华容施加压力,希望能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激发出姜华容的情绪过了这个镜头。

然而,姜华容的心理很强大,他小时候应该是那种如果跟同学合不来、能凭一己之力孤立整个班级的同学而自己悠然自得的强人。所以,姚导和容翊的计划,效果微乎其微。

眼看着越来越热,半天都要这样浪费了,就连容翊都松口说:“要不然,先拍别的。”

也就是这时候,灼灼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天真无邪的话。容翊听到后,下意识去看姜华容,果然发现他脸色变了,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这句话击碎了保护壳。

容翊跟姚导对视一眼,他温和地笑了,“灼灼怎么看出来这个叔叔不好好工作的?”

“这个叔叔笨笨的,不会哭也不会笑,爸爸你教他,他都学不会。”灼灼也看不太懂,懵懂地描述完自己的感觉,又看向姜华容,软乎乎地说:“叔叔,你不会干就换别人吧,大家都好着急,都不好意思说。”

剧组的所有人:“……”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姜华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绝,他猛地抬手扯住衣服,一句“老子不拍了”还没喊出来,忽然听到容翊一声凉丝丝的轻笑,“恼羞成怒了?”

这是这场戏里贺年的台词,已经对过无数次的姜华容条件反射地说着自己的台词:“我没有恼羞成怒,我不配!我不配啊!”他躲闪着贺年的眼神,缩着肩膀呈抗拒防御的姿态,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贺年步步紧逼,“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没有嫌弃你妈妈身体虚弱干不了农活也做不了家务吗?你没有暗示你婆娘打骂你妈妈?你没有放任你婆娘虐待她?”

姜华容有一瞬间的出戏,但很快在羞愤之下超常发挥再次跟着容翊入了戏。贺年平缓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吟,冷酷地撕开他最丑陋的一面。

“在你知道儿子恶作剧把她锁在屋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多在海边住了十三天,导致她活活饿死?打开房门看到墙上和门上染血的抓痕时,你是觉得害怕还是如释重负?呵,虚伪自私,你是个不孝子啊。”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评价,如千斤巨鼎砸在心里,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沦为贺年的提线木偶。

剧组在姚导的指挥下时刻准备着,把这场戏完整地拍了下来,随着一声“卡”,容翊瞬间出戏,来到姚导身边看回放,留下姜华容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

姜华容被灼灼激出来的情绪和角色要求的情绪不一样,但也有相似之处,虽然扛不住细究,但粗略一看能糊弄过去。姚导觉得这条可以,容翊也没有再挑剔,“再补拍几个特写镜头就行了。”

姜华容正在被五个助理包围着伺候,听取夸声一片。姜华容脸上惊喜自豪和迟疑交加,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这条戏过了,只是还没露出开心的神色,就听见容翊的话,他下意识大声说:“不要拍!不拍了!我不行,我做不到!”

容翊含笑看过来,“你要相信你自己。”

姚导已经激动地跑到灼灼身边,和蔼地说:“灼灼,你觉得蓝衣服的叔叔这次表演得怎么样?想不想让他表现得再好一点?”

灼灼眨眨眼,往后仰了仰离姚导远一点,她还没说话,张琦拿着的手机里传来一道干练的女声,不客气地说:“姚导,灼灼能懂什么?你自己调教演员去。”

姜华容粉丝体量大,粉丝年龄偏小,行事偏激,在网上简直是个臭名昭著的暴力团体,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逮谁咬谁。如果灼灼说姜华容的视频流传出去,肯定会被粉丝围攻。

姚导吓了一跳,冲着手机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我怎么会害小孩儿,王语鹤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又笑着看向灼灼,像是拐骗小孩儿的臭老头,“好灼灼,爷爷带你去找爸爸。你对那个叔叔有什么意见,咱们偷偷地说。”

最后一句话姚导说得很小声,说完他要来牵灼灼的手,灼灼猛地把手藏在背后,然后她从椅子后面爬下来,一路小跑向容翊,“爸爸!”

容翊弯腰张开手臂把灼灼抱进怀里,把她脸上沾的花瓣和草叶子拿掉,“怎么了灼灼?”

“爸爸。”灼灼靠在容翊的怀里,回头悄悄看了眼快步往这边走的姚导,稚气地说:“爸爸,你不要跟这个爷爷一起工作了,他是坏老头儿。”

容翊看了眼吹胡子瞪眼的姚导,耐心地说:“这个爷爷做了什么坏事吗?”

“他要灼灼偷偷说坏话,”灼灼指着用眼角偷瞄这边情况的姜华容,“说这个笨叔叔的坏话。不可以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姜华容:“……”

所以你就当面说是吧?

姜华容的助理已经不满很久了,这会儿苦笑着说:“容哥,能不能别让灼灼说华容笨?这几个月华容受到的打击够多了,他自己也不是不努力,但实在是没这方面的天赋没办法,给剧组和诸位添了很多麻烦。”

这位助理三十多岁,是姜华容的表哥,对他有种看孩子的心态,特别的宠。至于灼灼刚才说的话,大家都以为是容翊教的,所以助理诚恳地说:“补拍镜头,华容肯定会尽力,我亲自说他。”

容翊没有纠正这个误会,毕竟他刚才没阻止姚导找灼灼,就是这个打算。这样就算事情传出去,粉丝也只会对他不满,牵扯不到灼灼。

现在助理过来说情,容翊有点迟疑,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温和地说:“我没问题,拍戏是我的工作。只是华容如果还是一直不过,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肯定会过,我知道怎么说他。”助理的语气有种手握自家孩子所有黑历史和弱点的底气和从容,只是之前他不舍得对姜华容说重话,现在他不说就要别人说,还不如他来说呢。

得了保证,容翊也松了口,正要招呼着姚导去商量接下来的拍摄,怀里的灼灼忽然从他肩膀上探出小脑袋,指着助理对姜华容说:“叔叔,这个叔叔要说你什么呀,说你笨笨的吗?”

刚刚松了口气的姜华容顿时头皮一紧,差点冲过去捂住灼灼的嘴,忍下来后,他第二反应就是装没听见灼灼的话,特别大声地说:“我妆是不是花了,是不是需要补妆?小张,小张——”

刚给姜华容补完妆的化妆师还没走回自己的阴凉宝地,就被紧急召唤了回去。

姜华容喊完人就想起来自己补过妆了,整个人尴尬不已,内心还很悲愤羞耻,觉得自己被灼灼逼成这样超级丢脸。但幸好化妆师什么都没说,态度特别自然地在姜华容脸上忙活了一通,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看姜华容这个反应,姚导在一边啧啧啧,跟容翊讲小话,“早知道这个滚刀肉在小孩儿面前脸皮薄,我早就拉一个幼儿园过来臊他了。”

容翊捂着灼灼的耳朵,微笑着说:“那快准备拍摄吧。”省得一会儿姜华容的阈值提高,小孩儿都没用了。

那边姜华容折腾完脸,发现灼灼还在双目炯炯地盯着他看,顿时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扯着衣服说:“小王,你看看这衣服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姚导:“哈哈哈哈哈。”

助理简直没眼看,走过去说,“衣服没问题,快补拍镜头去吧你。”

助理在姜华容后背推了一掌,姜华容顺着力道垂头丧气地往前走了挪了两步,随后想起什么,立刻昂首挺胸神色冷淡矜贵,在田间小道上走出了T台和红毯的架势。

灼灼没见过人这样走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看得姜华容几乎同手同脚,她更好奇了,“叔叔,你——”

姜华容脚步一转,往自己的保姆车而去。

容翊笑了一下,略微提高了声音,“爸爸要工作了,灼灼还去树荫下等爸爸好不好?”

姜华容的脚步慢了下来,微微侧着耳朵听灼灼的回答。

“好哦。”灼灼的注意力从姜华容身上移开,小大人似的说:“爸爸不要累到哦。”

“好,爸爸觉得累了就去找灼灼,我们一起休息。”容翊把灼灼送到树荫下的椅子上,等回来就发现差点钻进保姆车避难的姜华容已经在片场站好了,若无其事地等姚导的指令。

容翊收敛神色走过去,迅速入戏,引导着姜华容做出合适的反应,终于把这条戏给过了。

第67章

烈日炎炎,即使在树木葱茂的山脚下,大中午的也让人扛不住,姚导干脆就让大家吃饭休息一个小时。

姜华容过了这条就杀青了,姚导递给他一捧花,说:“这两天拍摄任务重,没办法给你办杀青宴,等全部杀青了再请你一起吃饭。这里怪热的,你快走吧,再见。”

姚导挥挥手,把姜华容所有的客套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姜华容张了张嘴,被助理表哥拉着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容哥,你说……”然而,姜华容发现容翊根本没有在屏幕前看回放,他下意识四处张望,在灼灼的树荫下看到了容翊。

灼灼把容翊按在椅子上,然后爬上去坐在他肚子上,用一块白毛巾盖住他的眼睛让他睡觉,还把一支雪糕往他嘴里塞让他吃东西。

天热化得快,雪糕水滴得容翊满脸都是,灼灼拽着白毛巾把雪糕水擦掉,又重新盖在容翊的眼睛上。

而被如此折腾的容翊丝毫不生气,还能听到他开朗的笑声,夸灼灼真贴心。

姜华容脸都绿了,不可置信地问表哥,“这样还夸,这都不生气吗?”

表哥也全程看着,眼神温和,闻言惊讶地说:“为什么会生气?多可爱多聪明的小孩儿啊,她想让容翊一边休息一边吃东西。哎,如果不是灼灼怼你,我还想跟她玩会儿呢。”

“……”姜华容不理解这种老父亲心态,他用力扭回头,一声不吭地上了保姆车。

树荫下,灼灼再一次把雪糕水糊了容翊一脸,她认真地给他擦干净,然后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吃得太慢啦,灼灼替爸爸吃了吧。”

话音刚落,早就想着偷吃几口的灼灼立刻把融化了大半的雪糕塞进嘴里,小嘴动了两下,就给嗦干净了。容翊掰开灼灼的嘴,只来得及抽出一根光溜溜的雪糕棍。

去拿午饭的张琦回来看见,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你一上午吃两根雪糕了,怎么还偷偷吃?小心拉肚子。”

灼灼认真地说:“小张姐姐,灼灼没有偷偷吃雪糕,是它自己化了,不凉了,它变成甜水啦。吃甜水没事的。”

说完她还重重点了下头,自己赞同自己。

容翊笑道,“就算是甜水也不能吃太多,牙会坏。”

灼灼:“没事,让它坏。”

以为灼灼还会说出歪理狡辩的几人都被逗笑了。容翊撑着额头笑了会儿,想逗灼灼几句,但实在疲累,只跟张琦强调了下午不能再让灼灼吃雪糕,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洗爪爪,吃饭饭喽。”容翊脸上和灼灼手上都是黏糊糊的雪糕水,他抱着灼灼去水井边清洗。张琦跟了过来,说:“容哥,王姐上午给你打电话了。”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张琦有些奇怪,说了一遍王语鹤打电话的情形,猜测,“可能是怼了姚导几句后忘了要说什么了。”

容翊心中有数,“晚上请王姐过来一趟吧,我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不能等明天杀青了再说吗?”张琦好奇了一句,下意识看向灼灼,又看了看容翊给人耐心洗手的样子,因着心里的那个猜测不敢说话了。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不算长,但在灼灼的镇压下,容翊吃过饭后竟然睡了半个小时,在他被郭雪重叫醒的时候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郭雪重小声说:“容哥,一点零五分了。”

姚导是让一点开工,已经晚了五分钟了。

午睡前容翊被灼灼闹着没办法定闹钟,他以为自己只是闭目养神根本不会睡着也就没在意。但是灼灼往他胸口一趴,没一会儿就呼噜呼噜睡着了,容翊竟然也被连带着沉沉睡了过去。

被叫醒后,容翊的眼神一秒就恢复了清明,他轻手轻脚地把灼灼从身上抱下来,放到椅子上,又在她的肚子上搭了张小毯子,这才下车去拍戏了。

灼灼被从热呼呼的胸膛转移到凉凉的真皮椅上,哼哼着揉了揉鼻子就再次睡了过去。车里开着空调,温度恰到好处,灼灼像个小猪一样,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半。

此时烈日西转,山脚下大片阴凉,温度下降了一两度,还有凉凉的山风吹着,暂时空闲的人就坐在地上吹风,别提多惬意。下午的拍摄也很顺利,今晚有望在十二点前收工,大家心情都不错。

除了容翊。

姚导索命似的缠着容翊,叨叨叨个不停,“你别管灼灼的家长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我们主要要看灼灼自己的意愿,你让灼灼出来亲自拒绝我。”

昨天灼灼出现时,被容翊误以为是剧组请的小演员,还临场发挥加了段戏。知道是误会后,姚导和容翊都打算重新找个小演员拍这场戏。

今天下午小演员就来了,她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参演过二十几部电影电视剧,经验丰富,很快就背好台词走位开拍,直接一遍过,特别的顺。

然而姚导并不满意,又拍了两遍也始终不行。大概是先入为主,第一次是灼灼和容翊对戏,后面再优秀的小孩儿都会被姚导挑刺,更何况这小演员是靠技巧演绎,而灼灼是真情流露。

姚导觉得小演员没有灼灼的灵气,非要让灼灼来演。

“让灼灼来,也是表演。”容翊虽然对灼灼有滤镜,但也不敢保证灼灼会有更好的表现,而且他也不愿让灼灼踏入娱乐圈,所以就坚定地拒绝了。

只是放着灼灼在眼前而不用,太为难姚导了,他直接对容翊狂轰滥炸,

灼灼醒过来发现车里没人,她揉揉眼睛正要哭,9972说:[宝宝不哭哦,容翊爸爸在外面呢。]

灼灼站在座椅上扒着窗户往外看,看到姚导和容翊正在拉拉扯扯,她顿时瞪圆了眼睛,大喊一声:“你不许欺负我爸爸!”

保姆车很隔音,外面谁也没听到灼灼的喊声,他们一个想往保姆车来,一个拦着不让来,看起来肢体冲突很激烈的样子。灼灼着急地拍窗户,然后在9972的指导下打开车门蹦了下去。

这辆保姆车是郭雪重开过来混淆视听的,就停在树林旁边,另一边是稻田的灌溉渠。灼灼跳到地上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扑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咚”一声滚进了灌溉渠里。

一心盯着保姆车的姚导愣了一下,“什么东西从你车里滚下来了?”话落他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容翊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打开的车门前,下一秒就拨开草丛跳进了灌溉渠里。

这时候,灌溉渠里才传来嗷嗷哭声。反应过来的姚导脸色一变,大喊起来,“快救人!救人!有人掉河沟里了!”

所有人一个激灵,立刻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其中在不远处用草叶子编蚂蚱的张琦和郭雪重跑得最快,郭雪重边跑编脱衣服,正要一头扎进草丛里,草丛晃动,容翊抱着灼灼爬了上来。

灼灼被吓得不轻,趴在容翊怀里一直哭,怎么哄都没用。而且她还不是前几次那种中气十足的大哭,她细声细气的哭,像是在暴雨中快要咽气的小猫崽子。

张琦又自责又害怕,一直无意识哆嗦,“容哥,灼灼这是怎么了,送医院检查吧?”

郭雪重已经重新套上T恤,上车启动,“容哥,快上车。”

其他人也很担心地围上来,他们有的是真情实意,有的是怕在马上要杀青时剧组出意外影响到电影。

姚导也吓到了,但是他年纪大阅历深,能藏住情绪,只沉稳地让容翊赶紧把灼灼送医院。

容翊不知道灼灼哪里不舒服也问不出来,虽然他几乎是前后脚就把灼灼捞了出来,但万一她哪里摔伤了呢。他抱着灼灼上车,正要关车门,灼灼忽然看见了姚导,她立刻直起上身,说:“坏蛋,你打我爸爸,你走开。”

这样说着,灼灼还伸手去推姚导,冲他做鬼脸吓他。

众人疑惑地看看姚导看看容翊,对灼灼的话表示怀疑,觉得她可能是脑子坏了,顿时更担忧了。

容翊动作一顿,扭头仔细看灼灼。灼灼已经止住了眼泪,恢复了活力,像个嗷嗷凶的小狗,对着姚导亮爪子,“你再打我爸爸,我就把你吃掉!”

姚导被逗笑了,见灼灼没什么大碍,就问她,“我什么时候打你爸爸了?你看看你爸爸壮的跟牛一样,我一个瘦弱的文艺老头,我打得过他吗?”

灼灼气哼哼地说:“我看见了,你打我爸爸,打着打着往这边走。”她边说边比划着,很快就让姚导明白是怎么回事,他顿时气笑了,“什么叫我打你爸爸?明明是你爸爸打我!”

“才不是!”

“他要拦我,肯定要先动手!”

“肯定是你不听话,爸爸才要拦你。”

“敢情在你心里,你爸爸就一定没错是吧?”姚导好笑又好气,“你这小家伙,这么大点儿就是偏心眼子。”

容翊忽然插嘴,“什么偏心眼子,只是在小孩儿心里有远近亲疏而已。”

姚导:“你们父女俩合伙欺负我一个老人。”

容翊没理姚导,把灼灼放到腿上检查胳膊腿,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确定灼灼没事后,容翊又问她是怎么掉下车的。灼灼稚气地说:“灼灼要保护爸爸,要打坏蛋,就下来了。”

“爸爸好开心,灼灼真勇敢。可是车门锁着的,灼灼是怎么打开车门的?”见灼灼没有理解,容翊先是肯定了她的行为,又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灼灼立刻就跑到驾驶位,兴奋地给容翊演示了一下开锁过程,还说了自己是没站稳滚到灌溉渠里的。不过她刚滚进水里就被容翊捞上来了,除了喝了一口水外没有受伤。

容翊想着以后不能再单独把灼灼留在一个空间里了,小孩儿真是片刻不能离人。他担心灼灼会感冒,温和地夸赞了灼灼几句就和郭雪重下车,让张琦上车来给灼灼擦洗身体换衣服。

看到张琦红通通的双眼,灼灼后知后觉意识到大家的紧张,奶声奶气地说:“小张姐姐吃雪糕,吃雪糕就不难过了。”

张琦差点又哭出来,刚才她真的快吓死了,如果灼灼因为她的疏忽而出事,她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不过看到灼灼蠢蠢欲动想要打开车载冰箱的小手,张琦又笑了出来,“不管找什么理由,今天你都不能再吃雪糕了。”

灼灼一脸无辜,“灼灼没有想吃,灼灼是帮小张姐姐看看。”

“哦这样啊,那灼灼不用看了,我不吃。”张琦就当没看见灼灼失望的眼神,给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好了,我们下去换爸爸上来,让爸爸也换衣服。”

第68章

灼灼怏怏不乐地被张琦抱下车,看到容翊还可怜巴巴地喊了声“爸爸”,然后就被张琦打断了装可怜,“她还想吃雪糕。”

“明天再吃。”容翊已经在化妆间换好了衣服,不放心才在这边守着,现在看灼灼没什么精神,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嘎吱窝,觉得温度好像正常又好像偏高,“小张小郭,你们带灼灼去医院做个检查。”

姚导一听赶紧说:“灼灼,你想不想自己挣钱买雪糕吃?”做完检查肯定天黑了,明天又有明天的计划,错过今天就拍不了灼灼了。

“想!”灼灼双目炯炯地看着姚导,还头一次主动靠近他,可可爱爱地说:“爷爷,灼灼怎么挣钱啊?”

饶是姚导着急哄着灼灼拍戏,也没忍住笑了,他见容翊要出声阻止,立刻牵着灼灼的手喊了一声:“快跑!”

灼灼下意识跟着跑了两步,回头看见容翊和张琦追了上来,她一下子就兴奋了,松开姚导的手,哈哈笑着沿着小路跑起来。谁来抓她她就扭着小身子躲开,还歪歪扭扭一会儿往这跑一会儿往那跑,像只左突右闪的小猪。

容翊也配合灼灼,好几次差点抓住人的时候,故意把灼灼放跑。这样正好增加了刺激,让灼灼更兴奋了,她的惊叫声和笑声几乎要响彻云霄。

姚导一看这俩人玩儿上了,瞅准机会把从他身边跑过去的灼灼抓住,在灼灼挣扎的时候说:“你不想吃雪糕了?”

“想吃!”灼灼一秒老实,呼哧呼哧喘着气,渴望地看着姚导,没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姚导看了一眼容翊,笑着说:“灼灼还记得昨天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你在这里跟爸爸说话吗?”怕灼灼想不起来,姚导特意带着她走到昨天那条小路上,还模仿她抓蝴蝶。

不枉姚导这么卖力,灼灼立刻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时候了,她点点头,“灼灼记得哦。”

“今天再重复一遍好不好?”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在拍电影。”姚导循循善诱,“灼灼想跟爸爸一起上电视吗?”

这个提议杀伤力太大,灼灼根本没有犹豫就猛点头,大声说:“想!”

姚导得意地看向容翊,“容爸爸,灼灼已经答应了。”

容翊刚才没有阻拦,一是因为姚导颇有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架势,他不亲自问一回就不会消停,二是他以为“善劝人睡”的灼灼是个小懒猪,才不会答应工作。

没想到姚导会从这么刁钻的角度来诱惑灼灼,容翊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他没理会姚导欠揍的样子,蹲下来跟灼灼详细说明演戏的辛苦,“这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而且一旦开始,不做好就不能停,这样灼灼也愿意吗?”

灼灼说:“灼灼想跟爸爸一起上电视!”

姚导一锤定音,“好了别磨蹭了!小演员都同意了!老张,快布景!容翊,去换衣服!”灼灼也新奇地跑过去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容翊无奈,在心里跟不知道在哪的双胞胎兄弟道歉,暗暗承诺,如果他们夫妻不同意*灼灼出镜,他就让姚导把视频删了。想到这,容翊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又很快被他忽略过去。

场景很快布好,灼灼在姚导和容翊的指挥下站在路边揪稻穗上的白蝴蝶,然而在容翊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往他身上瞟。这个反应还算符合年龄,姚导秉承着对业余小家伙的宽容,没有喊“卡”。

下一秒,灼灼主动叫住了容翊,举着手里的蝴蝶给他看,张了张嘴把“爸爸”咽回去,才高声说:“蝴蝶!”

姚导依旧没喊“卡”,小演员的不可控行为在拍戏过程中时常发生,只要对手戏演员能撑住就行,他相信容翊的能力。

贺年停下脚步,看了眼灼灼脚边的碎蝴蝶,轻轻笑着说:“小朋友为什么要杀死蝴蝶。”

灼灼呆呆地望着有些陌生的容翊,说:“蝴蝶是害虫,它在吃稻子,要打死。”

“打死害虫?”

“是哦,害虫不能留,要都打死,死光光!”

“全部杀死吗。”贺年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想通了困扰他的难题,整个人轻松起来。

“你在这里打蝴蝶打多久了?我刚才在那边打害虫,你看见了吗?”贺年指了指与树林相反的方向,用诱导式话语问灼灼。

灼灼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

“那应该是草丛太高挡住我了,我是蹲在地上的。”贺年蹲下来,给灼灼展示了蹲姿,气定神闲地说:“我还看见那边的水沟里有一群小鱼,可惜没有网兜没能捉住它们。”

贺年说得像真的一样,灼灼狐疑地看看贺年,看看他指的地方,又看看姚导。最后在姚导紧张的注视下,没有开口叫人,而是相信了贺年的话。她稚气地说:“天快黑了,明天再来抓鱼吧。”

“好。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贺年把灼灼抱起来,温和地询问着。

灼灼还惦记着这是在拍戏,所以没有因为容翊问她的名字而生气,但是开拍前的预演没有到这里,她也不知道容翊的家在哪里,于是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灼灼有些为难地抠了抠手,对上容翊温柔的视线,她露出笑脸,软乎乎地说:“我叫灼灼,谢谢叔叔。”

几乎瞬间,属于容翊的眼神消失,贺年轻笑着,心情不错地说:“不客气,毕竟我们在这里一起玩儿了很久,我们是朋友。”

“啊?”灼灼疑惑地看着贺年。

贺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在草丛旁边蹲着抓蝴蝶的过程,说完后,灼灼眼中的怀疑明显减少了,接下来他又说了第三遍,第四遍……在第五遍的时候,灼灼忽然说:“叔叔,你有没有看到水沟里的小鱼?”

贺年笑了,这个季节,水沟里根本没有鱼,“叔叔看到了,我们刚才还约定了明天拿着网兜来抓鱼。”

“好,抓大鱼!灼灼喜欢吃鱼!”

背对着夕阳,迎着黑暗走去,一大一小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弯处。

“卡!”姚导喊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回放,快进一遍,容翊也回来了跟他一起看。

“灼灼也要看!”灼灼把小脑袋凑过去,占据最佳位置,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惊呼连连,还好几次探着头看屏幕后面,惊奇地说:“灼灼和爸爸被关在里面了。”

灼灼说完,猛地用力推屏幕,吓得姚导赶紧扑过去挡住。不过他不挡也没关系,支撑的三脚架很稳。

容翊抓住灼灼的小手,笑着解释,“爸爸和灼灼不是在外面吗?屏幕里面是我们的录像,录像不是人,没关系的。”

灼灼似懂非懂,好奇地观察着屏幕。但姚导已经不敢让她靠近了,招呼着容翊往一边走,“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灼灼的临场发挥,这条戏和昨天的差别很大,不过这解决了姚导和容翊担心的灼灼表演时可能会失了灵气的担忧。而且今天贺年的话也更平和有引导性,更符合高智商罪犯。

小孩子的大脑发育不完全,很容易把现实和想象混淆。在有意的引导下,小孩子会根据听到的内容自己想象出具体的画面,然后把这些当做真正的记忆。

这样一来,灼灼就能为贺年提供不在场证明。

“可以。”刚才拍摄时,灼灼是真的被贺年的话绕进去了,可见这段贺年的戏很好,不枉容翊的复盘分析和准备。

容翊回完姚导,喜爱地看着灼灼,温柔地说:“灼灼真棒,一次就拍好了,是个小天才呢。”

灼灼被夸的很开心,礼尚往来地说:“爸爸也好棒,是个小天才!”

“灼灼更厉害,因为灼灼年纪小,也没有学习过怎么演戏。”容翊心中一动,如果灼灼对演戏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继续培养。反正有他在,圈子里没人能动得了她。

容翊耳边响起灼灼小大人似的话,“那灼灼的工作完成了吗?”

姚导说:“完成了,谢谢灼灼。”

“不用谢谢,”灼灼小手一挥,“把灼灼挣的钱,给灼灼。”

她期盼地望着姚导,还伸出两只小手,手心向上并排拢着,软乎乎地说:“爷爷把钱放灼灼手里!”

容翊:“……”竟然还记得挣钱买雪糕吃,这小家伙,虽然聪明,但实在贪嘴。

姚导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好,爷爷现在就给灼灼。”他摸出钱包,掏出里面仅有的两百多块钱现金,折起来放进灼灼手里,“灼灼拿好,不要被风刮走了。”

巧的是,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把钱吹掉了。灼灼立刻弯腰去够,但是她被容翊抱着,就算是快要弯成对折的了,也够不到地上的钱。灼灼急得直拍容翊的胳膊,“爸爸爸爸爸爸!”

小家伙太着急了,姚导和容翊一起蹲下来帮灼灼捡钱,但是还没摸到钱,又一阵风把钱吹远了,正好落在旁边一个女演员的怀里。

女演员抓住钱笑了,“我这钱真是大风刮来的。”她走过来,拿着钱在灼灼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宝宝想要吗?”

“要!”灼灼的声音响亮,能听出来特别渴望了,她不等女演员再说话,就小嘴叭叭叭,“姐姐你真好看,你是小仙女,你好白好漂酿!”

女演员笑得花枝乱颤,她刚才只是想逗着灼灼叫姐姐而已,没想到小家伙业务这么熟练。女演员把钱放灼灼手里,“我叫蒋依兰。”

“蒋姐姐!”

“哎,宝宝真可爱。”蒋依兰很有分寸,在姚导和容翊面前刷了存在感就笑着走开了。

灼灼捧着钱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到容翊的衣兜里,放好了还拍拍鼓鼓的衣兜,开心地说:“爸爸,灼灼给爸爸买雪糕吃!”

“谢谢灼灼。”

灼灼这么惦记,容翊没办法只好同意。不过这边小卖部的雪糕很多是糖水冻的冰棍,店家也没生意头脑,剧组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也没想起来进贵的货来卖,还这么不死不活地开着。

容翊能两口炫完一根冰棍,但不放心让灼灼吃这种,他趁灼灼不注意,悄悄给郭雪重发消息,让他拿着车载冰箱里的雪糕出来走一圈儿,当做是新买的给灼灼。

灼灼看见雪糕就心满意足了,根本不追究是不是她亲自去买的,她抓着两支雪糕看来看去,最后把包装上更大的那支给容翊,“爸爸吃。”

容翊很感动,他撕开两支雪糕的包装,三两口就炫完了自己的那个,然后说:“灼灼的雪糕快化了,弄脏手手,爸爸帮灼灼拿着吧?”

“好,谢谢爸爸。”

灼灼递给容翊,刚松手,啪唧,雪糕掉在了地上。

第69章

灼灼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雪糕,又抬头盯着容翊和她自己的手,如此反复几次后,好像还是没能接受现实,她仰头望向容翊。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容翊的呼吸都停止了,即使是他故意没接住雪糕的,也明知道这样做会惹到灼灼。容翊根本没有勇气直视灼灼的眼睛,又很想先下手为强、捂住灼灼的嘴让她哭不出来。

蠢蠢欲动一番后,容翊猛地蹲下来捧住灼灼的脸,打断了她的大招前摇,他十分愧疚地说:“对不起,爸爸没接住。”

灼灼被容翊突然的大幅度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眼泪还含在眼眶里,但已经忘记哭了,她礼貌地回答,“没……呜,灼灼不想说没关系。”

小模样可爱又可怜,让容翊心中的负罪感更重了,“好的灼灼,不想说就不说,没有哪个规定说别人道歉了,苦主就要原谅的。在爸爸面前,灼灼可以永远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容翊现在对爸爸的身份适应良好,他都想向他的双胞胎兄弟请教怎么养孩子了,怎么能把灼灼养得这么可爱!

受到鼓舞的灼灼,脆生生地说:“爸爸赔灼灼雪糕!”

容翊:“……”

容翊看了眼地上的已经化成一滩水的雪糕,把郭雪重叫了过来,装模作样地问:“小郭,雪糕还有吗?”

“有啊!容哥想要几个?”郭雪重猛地注意到了容翊变淡的笑容,他心中一跳,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可惜都被小琦姐吃完了,您想要几个都没有了。”

“没有了?”容翊确认般重复了遍,看到郭雪重用力点头后,遗憾地对灼灼说:“好可惜啊灼灼,今天没有了,明天我们再让小郭去商店问问,好不好?”

灼灼看了看容翊和郭雪重,确定今天没办法再吃到雪糕了,奶声奶气地说:“小郭叔叔几点起床啊?”

郭雪重想说自己天不亮就能起床买雪糕、保证灼灼一睁眼就能吃上最新鲜的,但奈何大老板不允许他在此事上献殷勤,他只好说:“灼灼,这两天剧组很忙,我今天晚上十二点都不一定能睡觉,明天起床后还要忙一天,不能保证几点买雪糕哈。”

他说完去看容翊,还以为能得到老板的肯定,却看到容翊满脸沉重。

容翊根据这一天多的带娃儿经验,已经预感到不妙了。很多时候,小孩儿根本不能用大道理来说服,只需要顺着哄,也只能顺着哄。郭雪重这番话简直是在雷点上疯狂蹦迪。

灼灼失落地撅着嘴,在容翊如临大敌的视线下,又很快振作了起来,“小郭叔叔去忙吧,明天灼灼自己去买~”

“哈哈哈你不认路啊。”郭雪重嘴快地说,然后得到了大老板的一个冷眼,他讪讪闭嘴。

容翊安慰灼灼,“明天我们忙完了带灼灼去买。”

“不用啦,灼灼自己可以。”灼灼一点没被打击到,“灼灼可以问路!”

“灼灼真聪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容翊有种逃过一劫的错觉,“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可以吗?”

“好哦。”看到张琦拿着饭上保姆车,灼灼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

等吃完饭,灼灼以为要回酒店了,却听见容翊嘱咐张琦,“你带灼灼回去,今晚让她跟你睡。”

“为什么呀?”灼灼跳下椅子抱住容翊的腿,软乎乎的问,“爸爸要干什么?”

“爸爸要拍戏呀,还有几场没拍完。”容翊把灼灼抱到腿上,担心她闹,尝试给出承诺,“等爸爸忙完了再陪你玩儿,好不好?”

“不要。”灼灼沉默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忙完了好好休息。”

容翊的心暖暖的又酸酸涨涨的,只觉得灼灼太贴心太可爱了,他郑重的说了声“好”。下车后,容翊发现灼灼站在车门边也要下来,他以为她想再玩一会儿,就把她抱了下来。

晚上的几场夜戏都是外景,灼灼请张琦把她的椅子搬到拍摄现场,她爬上去小脸严肃地坐着,看着张琦“噗噗噗”的喷驱蚊剂,又伸出小手乖乖地戴上驱蚊手环。

可惜的是,灼灼是招蚊子的体质,她跑了一圈儿找到了最佳位置,在重重防护下还是被蚊子咬了。她哼哼着挠蚊子包,,“爸爸,蚊子欺负灼灼!好痒好难受,爸爸你快来打蚊子!”

张琦掏出来风油精,十分想笑但强忍着,“哎呦灼灼别喊爸爸了,姐姐给你抹风油精,抹了就不痒了。”

灼灼伸出白白的小胳膊,上面有三个旺仔小馒头那样的大包,周围皮肤被挠出了红印子。张琦看得心疼,这里那么多人,这毒蚊子就专挑灼灼咬。欺软怕硬,不讲武德!

“快快抹,多多抹!小张姐姐快快!”灼灼急吼吼地催促着,忽然瞥到一圈人围着拍摄现场,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她立刻顾不上抹风油精了,手脚并用地跳下椅子,风一样刮了出去。

“灼灼,你去哪?”张琦压低声音喊人,赶紧追了上去。这场戏已经开拍了,张琦不敢弄出大动静,再加上要看着灼灼不能仔细看路,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竟然一时追不上灼灼。

灼灼跑了一圈儿,很快瞅好了新位置。她从一条条大腿之间挤到姚导旁边,观察了一下后脱掉凉鞋摆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鞋子上,认真地看向拍摄现场。

张琦也尴尬地挤过来想把灼灼带走,但她还没说话,灼灼就仰头张大嘴,一副马上要号啕大哭的架势。张琦不敢惹她,只好在旁边蹲下来盯着她。

跟容翊对戏的是个很瘦很白的女演员,灼灼听见过别人说她是女主,是个很有演技的大明星。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没进入状态,一连卡了三次,但她调整很快,每次都几乎是立刻就重新开始拍摄。

在第四次被喊卡之后,片场气氛有一点紧张了,姚导神色凝重,灼灼也皱着小脸儿。姚导准备过去给白箬风讲戏的时候,灼灼忽然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好好演戏呀。”

所有人都看向灼灼,神色各异。

白箬风很尴尬,惨白的脸涨红了,今天上午看见灼灼说姜华容的时候很解气很畅快,现在轮到她了。

张琦脑子都要炸了,下意识想捂住灼灼的嘴把人抱走。但灼灼身手灵活,站起来光着脚跑到白箬风身边,伸出一根手指,稚气地说:“姐姐,要一次就拍好,你才能早点回家睡觉觉,肚肚疼才能快点好。”

脸色难看想要阻拦灼灼的助理听到最后一句松了口气,笑着说:“灼灼,你怎么知道姐姐肚肚疼啊?”

“我看到啦。”灼灼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天快黑的时候,姐姐都疼哭啦,这样哭的。”

白箬风有些感激,如果不是灼灼跳出来,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她演技拉胯连续NG的热搜。现在被灼灼这么一搅合,她的公关团队就可以给她刷敬业的热搜,还能蹭上容翊和灼灼的热度。

她看着灼灼脸上的担忧和关心,内心十分柔软,蹲下来柔声说:“姐姐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前隐隐的不满消散,都上来表达关心。灼灼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钻出人海抱住容翊的腿,仰头说,“爸爸,灼灼陪着你哦。”

听见的几人都向容翊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容翊窝心极了,没有再说让灼灼先走的话,反正她可以在保姆车上休息,想回酒店也能随时让张琦带她回。

这边父女俩亲亲热热,另一边,姚导和白箬风,一个提议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这场戏挪到凌晨三四点再拍,一个婉拒了导演的好意表示不能耽误其他人的时间自己能克服身体影响。

完成了互相客套后,白箬风喝了两口红糖水继续拍摄,这次她顺利一遍过。

灼灼就像是小监工一样,重新坐在姚导旁边盯着和容翊对戏的演员,如果“卡”的次数多了,就会被她当众点名。只是这些人就是真的没表现好了,没有反转翻身。

当然,也会有表现好的人,被灼灼送了热烈的掌声和真情实感的夸奖。

狗仔还在犄角旮旯里兢兢业业地偷拍,不过不管是被夸还是被点名,都可以预见到明天会在热搜上挂着了。甚至还有今晚没戏的人为了蹭上这波热度,想凑到灼灼面前被说几句,被张琦和郭雪重给拦住了。

也许是有灼灼这个不定时炸弹鞭策着,大家熬夜赶工也很有精神很卖力,竟然比计划中提前一小时结束,在凌晨一点就收工了。当然灼灼没有熬到这个点,她在十点的时候就困得东倒西歪,被张琦抱到车上睡觉了。

回到酒店,经纪人王语鹤早就等在这里了,她沉默地看着容翊把灼灼抱到床上,放下时灼灼不安稳的哼哼了几声,被容翊小心翼翼又熟练地拍着背哄了一会儿才陷入沉眠。

王语鹤:“……”

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

把灼灼安顿好,容翊示意大家去客厅谈事。刚坐好,他就抛出一个重量级话题,“灼灼的DNA检测结果是我的女儿。”

三人即使早有猜测,也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张琦和郭雪重屏住呼吸,王语鹤不愧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女人,淡定地说:“你想要公开?”

容翊话头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但她绝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记忆。”

张琦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医学奇迹?”

王语鹤说:“你是怀疑医院有问题?我明天找人试试能不能调查出一些东西。”

容翊惊讶于王语鹤能迅速跟上他的思路,以及对他的信任。

“我提供一些资料,可以把调查范围缩小。我妈当年是在W县中心医院生产,是17病房3号床,上午五点二十分进产房,十点四十九分产下我,十一点半出产房,另一个孩子的出生时间可以预估……”

“等等。”王语鹤没忍住打断了容翊,“怎么还要你妈妈生产的信息?”

容翊顿了一下,神情有一瞬间的阴冷,“因为我父母不会主动送.养孩子,他们也从来没表现出过有第二个孩子,我的双胞胎兄弟只可能是在产房里就被偷了,我父母根本不知情。”

这下连王语鹤都淡定不了了,“在产房就被偷走的双胞胎兄弟?你怀疑灼灼是这个兄弟的孩子?你还不如怀疑你体检的医院偷取精子呢!”

第70章

容翊无奈地笑了一下,“王姐,你这个猜测更离谱好吧。总之,灼灼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会把她当成亲生的孩子去照顾。还有,等灼灼的爸爸找过来,也可能会引来关注,你让公关部注意舆论动向。”

王语鹤扶额,“如果别人跟我扯这些,早就被打成渣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容翊看了眼手机,奇怪地说:“怎么回事?孩子走丢至少三十个小时了,怎么家长还不报警?等他们来了,我要说说他们。”

另外三人看着已经自动代入大哥角色的容翊,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互相对视一眼,张琦举手,弱弱地说:“容哥,我们在村子里也打听不到灼灼家人的信息,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把灼灼送到这里后就走了呢。”

“你是说灼灼被遗弃了?”容翊皱眉,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未曾谋面的兄弟是这样的人。

郭雪重忍不住说,“容哥,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孩子妈妈把孩子送到孩子爸爸家门口去认亲啊。因为你是大影帝,送片场比送家门口效果好太多。”

容翊:“……”

容翊:“我是处男。”

“噗。”

三人憋不住笑了,笑完,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不是容翊,所以没有“孩子不是他的”的绝对自信,潜意识里认为灼灼是容翊的孩子,但容翊又坚称自己不是孩子爸爸。那么,生出灼灼的人就很可怕了。

她是怎么在容翊没记忆的情况下有的灼灼?现在又是什么目的?要钱、要人还是要容翊身败名裂?

“这样一来,灼灼在片场说的话不能被解读成是你教的。我会联系姚导和白箬风他们,等词条上了热搜,就一起发微博把这件事定性为剧组为电影预热。”

大敌当前,容翊的形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王语鹤不再听容翊的辩解,雷厉风行地赶容翊去休息,自己跟公关部开视频会议,商讨数种危机公关方案,

被赶回房的容翊心情复杂的洗漱好上床,把睡得四仰八叉的灼灼抱到中央用被子围起来,他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忍不住自言自语,“灼灼,你是我的孩子吗?”

“灼灼是呀。”迷糊的小奶音十分肯定,“容翊是灼灼的爸爸!”

容翊被吓了一跳,“你怎么醒了?”

“我热嘛!”灼灼手脚并用,把包围自己的被子踢开,控诉地看着容翊,“爸爸笨蛋,不会照顾宝宝。”

容翊:“……对不起,我是怕你掉下床。”

“爸爸抱着我睡,就不会掉啦。”灼灼用“爸爸真笨,一点没有我机智”的包容眼神看着容翊,还主动钻到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背后,“拍拍,很快就睡着啦。”

容翊下意识轻轻拍着灼灼的背提供哄睡服务,在她闭上眼睛时赶紧把她叫醒,“灼灼,宝宝!先别睡。谁告诉你,我是你爸爸的?”

“是……”

9972赶紧提醒它的大漏勺,[宝宝!不能说,说了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灼灼不开心地蹬了蹬脚,气呼呼地说:“容翊就是我爸爸,爸爸不想要我不行,犯法,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坐牢!”

“没有不想要你,”容翊换了个说法,“你妈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妈妈在另一个世界。”

容翊心中一颤,“你妈妈不在了?”

“嗯。”灼灼应的响亮,本来妈妈就不在这个世界嘛。

容翊心中万分自责,一瞬间联想许多。也许他的兄弟也不在了,要不然灼灼的妈妈不会选择他来托孤。而且由此推断,夫妻二人也没什么靠谱的亲人朋友。

容翊很后悔自己在半夜追问灼灼的伤心事,但既然已经问了,长痛不如短痛,就一次说个明白。容翊斟酌着说,“灼灼,从今天起,我可以做你的爸爸。但你不能忘记,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爸爸……”

“没有!”灼灼捂着耳朵摇头,恼了,开始闹了,“我是神仙送给你的宝宝,在这个世界,没有别的爸爸妈妈,你找也找不见,哼!”

“好好好,爸爸说错话了,灼灼别气了,快睡觉吧。”

容翊嘴上哄着,心里只当灼灼是被她妈妈给洗脑了,这样对她也是好事,能快速接受新的家人。灼灼是个睡眠质量超好的小猪猪,很快就重新进入梦乡,徒留老父亲悲春感秋。

他刚因为有亲人存在而开心,就被告知对方已经不在了。好在还有灼灼,以后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放心吧,弟弟,弟妹,我会把灼灼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容翊在黑暗中轻声许诺,然后被灼灼一胳膊砸在喉咙上,直接给砸干呕了。

9972也是为容翊的固执感到无语,还好它就没想过要证明灼灼是他的孩子,就这样吧,容翊爱咋纠结咋纠结。

容翊把灼灼的胳膊挪开,掏出手机给一个侦探朋友发信息,让他帮忙查一查灼灼父母的信息。最好能找到他们的墓地,容翊想每年带灼灼去祭拜。

第二天一大早,灼灼在片场对演员们“大放厥词”的事已经在网上发酵好几轮了。首先是几段视频,转发过二百后,被公关部联系删除,但是多方粉丝下场,热度已经冲上去了。

在短时间的“谁家小孩这么没礼貌”、“某某的演技真烂小孩儿都看不下去了”之后,资本和对家下场,把风向往“容翊人设崩塌、竟然私下教孩子说合作演员的坏话”上引。

但容翊的粉丝基础庞大,即使平时不掐架很佛系,但纷争开始后战斗力超强,很快就把控住评论区,理智分析每一个被灼灼点名的演员、说童言无忌宝宝真可爱、期待容翊新作。

六点半,剧组马上开工,演员在片场碰面,白箬风率先发了条微博。

“灼灼的眼睛是雪亮的!昨天就她一个人发现我大姨妈来了疼哭了,还让我早点休息,这什么人间天使小可爱!羡慕@容翊!在这里点名批评我的经纪人和助理,说好的把我当小公主呢,哼哼/叉腰生气。还有《夜风》@夜风剧组马上杀青啦,请大家多多关注哦。”

配图是营销号截图和八张剧组的花絮图。

蒋依兰立刻转发了白箬风的微博,“是会叫姐姐的小可爱!虽然我只比灼灼爸爸@容翊小两岁,哈哈哈哈哈!我在《夜风》中饰演红丽@夜风剧组,希望能诠释好这个角色。//@白箬风灼灼……”

其他演员也都跟上,网上舆论瞬间转向。

啊,还以为是一口大瓜,原来是剧组宣传啊。姚导你变了,你竟然也学会了流量这一套,快把灼灼的照片放出来让我们看看!

容翊朝让郭雪重给大家分发咖啡,随后看向姚导,笑道:“这泼天富贵你还不赶紧接住?”

姚导挑眉,“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看在灼灼的面上,我勉为其难能帮帮你。”

“我能解决,谢谢您。”容翊说得真情实意,姚导是个很务实的导演,一直很反感资本和流量,以前因此没少吃苦头,一度沦落到无戏可拍。后来姚导凭借一部文艺片拿下国外电影节金奖,才摆脱困境。

近些年来,姚导也渐渐跟自己和解,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资本,双方达成共赢,但这还是第一次在电影还没杀青时就搞宣传。

“噫,收起你的表情,反正就差一天,现在蹭热度正好。”姚导挥挥手,低头发微博。

“欢迎粉丝来看@容翊如何被小棉袄拿捏。@夜风剧组。”

配图是容翊向灼灼道歉的九宫格,最搞笑的是,每张图的背景和姿势都不完全一样,可以看出来容翊至少向灼灼道歉了九次。

姚导的微博一出,粉丝瞬间占领评论区,都在好奇容翊到底做了什么,能惹到孩子那么多次也是人才。有人嗷嗷着自己也想被容翊哄!还有人疯狂呐喊@容翊,想知道灼灼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郭雪重看到这些评论觉得很奇怪,姚导都说是小棉袄了,那不就是闺女吗?怎么粉丝还到处问!

张琦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越遮遮掩掩越被人怀疑,这样坦然大方,大部分人只会以为是宣传手段。之后无论容哥想要公开和灼灼的关系还是继续隐藏,都有说道。”

更别说灼灼还在电影里有个角色,到时候解释成宣传电影,就更有说服力了。

见郭雪重恍然大悟,张琦得意一笑,小样儿,想超过你琦姐,还有的学呢。

灼灼坐在椅子上,捧着奶瓶喝奶,大眼睛骨碌碌转着观察他们,冷不丁地说:“大家不信灼灼的爸爸是容翊吗?”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很难过的样子,让早上被容翊提点过的两位助理心疼不已。张琦抽了张纸巾给灼灼擦嘴,温柔地说:“网络上的人都不认识灼灼,不用管他们的想法。小张姐姐是相信灼灼的。”

“小郭叔叔也相信灼灼!”郭雪重比赛似的跟上。

但是灼灼并没有开心,她晃着腿,撅着嘴,“不用相信,本来就是嘛。”她望着正在拍摄的容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张琦笑着说:“有什么烦心事儿啊,灼灼宝宝?”

“还不是因为容翊爸爸。”灼灼双手托着下巴,像开花一样,小脸发愁,可爱极了。

张琦内心“啊啊啊宝宝亲亲”了一会儿,正要安慰灼灼,就见她忽然狡黠一笑,“我会让大家都知道。”

“啊?灼灼要做什么啊?能不能跟小张姐姐说?”

“不要。”

灼灼盯了一会儿片场,发现今天大家都超常发挥,最多卡三次就能过,她就开始自己玩儿了。一会儿骑着平衡车横冲直撞,一会儿举着芭比娃娃换装,一会儿揪朵野花放在头顶问“我漂不漂酿”。

容翊好不容易趁着转换场地的功夫喝口水,想陪灼灼玩儿一会,却见她骑着小自行车从他身边路过,都不看他一眼。他跨步上前,按住自行车后座,自行车晃了一下,靠着后面的两个平衡轮稳住了。

“坏爸爸,你干嘛!”灼灼气呼呼地下车,冲过来像是小牛犊一样用头顶容翊的腿,要把容翊顶翻。

容翊用手垫住灼灼的小脸,慢慢用力把她推开,他蹲下来看着灼灼气鼓鼓的样子,忍住嘴边的笑*意,认真地问:“灼灼为什么不理爸爸?谁惹你生气了?”

“哼!”灼灼用力皱鼻子,大声说:“是爸爸,爸爸听不懂灼灼说话,灼灼不要理爸爸了!”

容翊立刻就懂了灼灼在说哪件事,他有点头疼,正要顺着灼灼的话哄她,灼灼就后退一步,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古怪又可爱的手势,“隐身术!一个小时!”

“?”

灼灼转身骑上小自行车,稚气地说:“一个小时灼灼看不见爸爸,爸爸不要来。”

这么决绝吗?容翊快走两步挡在灼灼前面,乡间小路狭窄,她没办法绕过他骑过去,怎么对他视而不见?

灼灼刹住车想了一下,直接下车,推着小自行车掉头,开心地继续骑着走了。

容翊:“……”

容翊跑着追上去,“灼灼,爸爸被隐身了怎么工作啊?你停下来给爸爸解除法术吧?”

灼灼身子一歪来了个帅气的脚刹,回头,包容地看着容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好笨哦,隐身术是做游戏啦,别人能看见爸爸的。”

四周传来闷笑声,围观这对父女闹别扭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一个比一个笑得夸张。

容翊:“……”

姚导扛着摄像机把容翊吃瘪的全过程录下,笑着对副导演说:“容翊呢?谁看到容翊了,叫容翊来拍戏。”

副导演配合地说:“我问问。”

其他人都摇头说没看见,只听见了声音,可能是隐身了吧。

灼灼好奇地看着众人,越看越严肃,最后忽然看明白笑起来。她跑到容翊身边,拍拍他的腿,模仿着容翊哄她的声音说:“爸爸不怕哦,他们在逗你玩儿。爸爸看,好多人都在看你呢,能看见。”

“爸爸知道了,你这个小机灵鬼。”容翊捏了下灼灼的脸颊肉,被灼灼把手拍掉,“我们继续不说话,爸爸不可以跟灼灼玩儿了。”

“好吧,爸爸等灼灼。”

容翊以为最多就一个小时,可惜的是,灼灼因为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才说的一个小时,她想表达的是好久好久。

而且灼灼是个有毅力的小姑娘,跟容翊的单方面冷战一直持续到剧组杀青后回到酒店。

容翊率先扛不住,抱着昏昏欲睡的灼灼,低声下气地说:“灼灼宝宝,还不原谅爸爸吗?爸爸明天要去大西北,好几天见不到灼灼,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前跟灼灼和好。灼灼能满足爸爸的心愿吗?”

不等灼灼回答,容翊自己又放低了要求,“不原谅也可以,跟爸爸玩儿一会,说说话。”

灼灼超生气地说:“本来要原谅爸爸,爸爸又要工作,灼灼不想原谅了。”

“这是早就定好的工作,不能改。灼灼,爸爸不能做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对不对?”容翊企图晓之以理。

灼灼可可爱爱地点头,软乎乎地说:“对。”

“那你要原谅爸爸了?”

“不要!”灼灼小手一挥,特别霸气地说:“爸爸走吧,去工作,累死掉,吃好多好多苦,吃苦了就会记住,会听灼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