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想不通二伯为什么会在我向我爸妈提出转校时帮我说话。”
“我以为他和以往一样,只是在说反话、会导致我爸妈非常生气地坚决拒绝我的要求。”
“但结果是,我爸妈同意了。”
“那么反过来推测,二伯当时可能并没有拱火,而是真在帮我劝?”
“二伯疑似真心帮忙的另一个证据是,在我爸妈同意我转校后,二伯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还显得……胜券在握。”
“前几天我才想通,二伯赞成我转校应该是因为他判断我转校后,只要他稍加引导,我大概率会再次被孤立、依然会表现得垃圾。”
“而如果换了学校后没有改善我的垃圾形象,我爸妈对我的失望会更彻底。”
“我本身也会因此更……绝望。”
“但事情的发展严重超出了他的预计。”
“我的新同学们完全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演。”
“他的刻意引导落空了。”
齐俐:
“能有现在的成果得感谢你二伯的积极配合。”
“他亲自来到同学们面前,不断加固了他的恶人形象。”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别来进行引导暗示,同学们可能早就忘记你明示过什么了。”
林柏:
“这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做得越多,破绽越大。”
齐俐:
“自作自受。”
林柏感到了一些解气:
“希望将来他恶有恶报。”
二伯眼睁睁看着一学期快过完,林柏与他的新同学处成了熟同学,有了自己的同龄人朋友圈子,还有了真心关心他的老师。
此时的林二伯知道,如果下学期他还想让林柏被孤立、被同学集体欺负,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绝不可能再只靠偶尔说几句轻飘飘的话便起效。
他必须更深地介入林柏的学校生活,必须做得更多。
然后,他便很难再保持他无辜的对外形象。
或者应该说,他现在就已经引起了一些怀疑。
林二伯不敢让那些显出苗头的怀疑进一步扩展。
对林二伯来说,他自己的形象比林柏的处境更重要。
于是,他放弃了。
他不再诱导外人对林柏的欺辱,而改为只冷眼旁观。
并等待事态出现新的变化、带给他新的机会。
可能是因为已经倾述过一次,这回林柏观察出二伯的新态度后,他没有再独自冥思苦想,而是很快请齐俐及钟朵帮他一起分析。
介绍完当前情况后,林柏先向两位知情者提出自己的猜想:
“我感觉二伯好像是在期待,我本身的恶劣性格会破坏掉现在这个对我而言比较愉快、健康的校园生活。”
“期待我会自己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孤立的场面中。”
“他好像很肯定我的性格很糟。”
“并似乎真的觉得,即使他不再出手,我也会自己与别人发生冲突、自己惹出麻烦。”
“仿佛在他看来,我当前与同学间的友爱关系只是一时的、不稳定的。”
“他好像觉得,我真的已经成了坏孩子。”
“放任我自己行动,即使接下来我的校园生活没有坏到桂花小学那个地步,也一定会成为反面典型。”
“是以石阶小学的良好校风也救不回来的那种反面。”
钟朵听秘密时明显不如齐俐淡定,她向林柏表达困惑:
“我们已经发展出了可以说这种秘密的友情吗?”
林柏诚恳:
“但你俩好像是对我的事情知道最多的同龄人。”
“比谷绘雾知道的还多。”
“有些话对着关心我的大人我说不出口,而对着你俩就比较容易说。”
钟朵觉得这不像是夸奖。
齐俐正经给出了分析:
“听了你上次对我说的那些后,我查找过一些教育类的文献。”
“文献中说,小孩子的性格非常容易被人为塑造。”
“而这个最适合人为塑造的年龄段,就是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
“你是幼儿园大班时住入你二伯家的,从那时起到你转入我们学校之前,你刚好都处在最适合被塑造性格的年龄段内。”
第46章
☆、长期图谋的
齐俐:
“如果你能在桂花小学继续待一到两年, 可能才会完全达成你二伯对你的塑造计划。”
“不过现在,你二伯的计划大概就只缺了一个收尾。”
“也就是,你二伯可能认为, 他对你的性格塑造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功,但也完全了七八成以上。”
“进一步的,他还可能认为, 你接下来的发展即使不会全如他意, 但你也已经不可能当个正常的好孩子了。”
“在这种认知下,他当然没必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在难度大增的条件下继续塑造你。”
林柏听得有些不明觉厉。
齐俐的意思林柏听明白了,但对“人为塑造性格”“教育类文献”等, 林柏感觉距离自己有些遥远。
生活的磨难让林柏比同龄孩子早熟一些, 且对人性有比同龄孩子更深一些的理解。
但林柏的理论知识掌握度依然只是普通二年级小学生的水平。
林柏还完全没有涉猎“教育学”的知识领域。
也从没想过二伯对他所做的那些竟然存在相关文献可以解读。
而有文献就意味着,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林柏惊叹于这种倒霉事自己竟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林柏希望以前的受害者能和他一样脱离糟糕环境、进入新的好环境。
普通的、正常的二年级小学生钟朵不知道齐俐与林柏上次聊过什么,更是难以跟上两人这次的思路。
钟朵也不刨根问底, 只问她理解了的部分:
“所以,二伯的塑造计划其实是失败了吗?”
齐俐摇头:
“其实, 虽然实际塑造出的方向与他预期的有一定差异,但林二伯可能确实大幅度影响了林柏的性格。”
“在主体方面,林二伯可能已经大致达成了他的塑造目标。”
“这目标可能包括:林柏对父母完全失去信任。”
“对老师也有很多防备。”
“与同学们虽然能友好交流, 但很难交心。”
“以事实来举例,林柏, 当你发现有同学突然靠近你时, 你会下意识与之拉开距离、做好回击准备。”
“因为以往的经历让你潜意识怀疑,那同学可能突然对你做些恶作剧。”
“哪怕理性让你相信新同学不可能那么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
“如果这些年你不是在你二伯刻意制造的环境中长大, 你肯定不会形成这样的本能防备。”
“人与人之间存在礼貌社交距离,而在你的防备心下, 你能接受的最短社交距离比普通人的远不少。”
“如果让普通人感到舒适的最短社交距离是一米,你可能就需要两米,甚至五米。”
“假如我们将钟朵当作正常小学二年级学生的标准,那么显然,林柏你是有一点不正常的。”
“你偏离你二伯塑造期待的最重要几点大概是……”
“一,你没有放弃学习。”
“二,当有机会之后,你没有试图反过去霸凌他人。”
“三,你选择了以打工的方式赚钱,而不是偷。”
“四,即使你的实话被很多人批评为谎言,你也没有真的去撒谎。”
“五,你没有因为遭遇了很多恶意,就拒绝他人的善意。”
“你能分清加在你身上的善与恶。”
“你会用善意回报善意。”
“这些决定了你没有真正变坏。”
“但这几点对你二伯而言可能不是太重要。”
“属于有更好、没有也不影响大局的类型。”
“你二伯应该并不在意你本质上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他在意的应该是其他人。”
“或者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你二伯只在意你父母认为你是好是坏。”
“其他人对你的评价,可能都是你二伯利用来影响你父母对你的观点的工具。”
林柏怔愣。
钟朵继续只对自己听懂的部分提出观点,或者叫质疑:
“如果以我为正常的标准,那我觉得齐俐你也不正常。”
齐俐笑着:
“对呀,所以我觉得,林柏完全不需要介意他的不正常。”
“二伯可能从这份不正常里获得了他需要的利益,但这种特质应该不会影响林柏好好生活。”
“只要林柏确实想要好好生活。”
林柏呢喃:
“我当然想。”
“而且我确实会好好生活。”
“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顺着你的猜测,那就很容易知道二伯得到的利益是什么了。”
“我对同学、对老师确实有提防,但都在慢慢淡化。”
“因为正如你所说,我分得清老师同学的好坏。”
“我不会一直将以前对坏老师、坏同学的厌恶放到好老师、好同学身上。”
“我知道他们是不同的人。”
“我知道好人不会莫名其妙做那些恶心事。”
“我能慢慢纠正我的错误本能。”
“也许会花比建立这种本能更多的时间,但迟早能纠正到别人察觉不出的程度。”
“但唯独对父母的不信任……”
“因为我的父母只有那两个人,他俩一直对我那么坏,所以我的态度就很难改变。”
“而因为我的态度一直不软化,所以他们对我的厌恶也不会淡化。”
“这是个死结。”
“二伯要的应该就是这个死结。”
“我亲眼看到,每次爸妈更厌恶我,他们就会给二伯家更多的钱。”
“这应该就是二伯图谋的。”
齐俐:
“所以你二伯做那么多的最终目的,就是离间你和你父母的感情?”
“离间到即使你们某一方发现他的阴谋,你们双方的感情裂痕也大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至于离间过程中你会变成什么性格,对他可能只是顺便的乐子?”
林柏:
“乐子?”
林柏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齐俐:
“我爸爸说,一个成年人,只要不是纯变态,那么长期做一件事情便肯定是为了利益。”
“欺负小孩可能成为成年人一时的发泄,但如果没有实际的、足够的利益驱使,就很难成为长期活动。”
“而如果你二伯是个纯变态,那么他不太可能只盯着你一个人欺负,也不太可能在发现我们学校让他难以下手时放弃。”
“所以,离间你与你父母感情这件事,一定能带给他很大的利益,才值得他连续地、费尽心机地做了这么多年。”
“应该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些多给的钱。”
“因为那些多给的钱本质上都是你父母为了你二伯家养你这件事支付的酬劳。”
“如果只图谋这笔钱,你二伯完全可以通过更好地对待你、把你养成个优秀的人等方式来正当地获得更多酬劳。”
“那样还没有翻车、毁形象的风险。”
“应该有什么是对你好得不到、只能通过对你坏获得的。”
钟朵:
“那是林柏没看到的更多的钱?”
“谷绘雾说林柏你爸妈是大企业家。”
林柏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这几年我只顾着讨厌他们。”
“讨厌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讨厌二伯说什么他们都信,讨厌他们对林杨比对我好。”
“我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只知道他们越来越忙、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他们每个月给二伯的钱越来越多,每次来二伯家时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给林杨的红包越来越厚。”
“可能他们是很有钱吧。”
“但他们多有钱跟我没关系。”
“我刚住到二伯家时,每个月他们会给我零花钱。”
“但只给了三个月,就改成了让二伯看情况每周给我点。”
“再后来,就是让二伯完全不给。”
“现在他们每次给林杨的红包比以前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多十倍以上,有时甚至能达到上百倍。”
“林杨每次收到红包后都会对我炫耀。”
“林杨说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两个爸、两个妈,而我一个都没有。”
“我一向认为林杨满嘴谎言,但我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真实、很正确、我很认同。”
林杨就是林二伯的儿子,也就是林柏那只比他大一个月的堂哥。
钟朵一拍手,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场:
“这个剧情我看过。”
“你二伯真正谋划的可能是,让林杨逐渐取代你在你爸妈心里的地位。”
“最后,你爸妈的财产可能也会让林杨继承。”
“至少让林杨拥有你爸妈公司的大量股份。”
“或者成为那个……高管。”
林柏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这个利益听起来确实是足够大了。”
“可能二伯谋划多年的真就是这个吧。”
“呀,终于搞清楚了一个在我心里存了很久的疑问。”
“感觉轻松了不少。”
“二伯和二伯娘在外人眼中好像已经是成功人士了。”
“他们有据说很体面的工作,与别人交谈时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尊敬。”
“即使没有我爸妈给的钱、在我还没住进二伯家时,他们也能轻松给林杨买同龄人很羡慕的玩具。”
“这样的他们却还那么努力地图谋我爸妈的钱……”
“看来我爸妈是真的非常有钱。”
钟朵提醒:
“按照正常剧情,接下来你应该与林杨争夺你爸妈的宠爱。”
林柏沉下脸:
“我才不要。”
“他们爱宠谁宠谁。”
“想把他们的钱给谁也随便他们。”
“他们跟二伯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亲亲密密凑成一大家吧。”
“离我越远越好。”
钟朵:
“哎,可是,你爸妈的钱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呀。”
这是作为独生女的钟朵认知中理所当然的常识。
虽然是独生子、但几乎快当自己是孤儿、且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如果真是孤儿可能还更好的林柏则表示,不存在这种常识。
第47章
☆、在变好
林柏:
“他们的钱是他们的, 他们有权决定给不给我。”
“我自己赚的钱才是我的、是我使用时不用看别人脸色的。”
齐俐:
“不对。”
“法律规定,监护人有保护被监护人人身、财产等合法权益的责任。”
“至少你吃穿住行上学的钱他们必须支付,否则你可以告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是大企业家,那么就应该很在乎他们在公众中的形象。”
“不养亲儿子可不是正面形象。”
“尤其在不养亲儿子的同时还大把撒钱给侄子,大众如果听说了,不知道会脑补出多少内情。”
林柏没听懂齐俐说的“内情”是指什么,只迟疑着说:
“但, 我吃穿住行以及学校收的那些钱, 他们没不给我。”
“哦,不能说是给我, 是直接交给学校、班主任, 或者把东西买回来。”
“反正不让我碰到钱。”
“可东西,尤其必需品,是没有短缺我的。”
“二伯他们对我的刁难中也不包括不给我饭吃、让我穿破的或不合身的衣服。”
“是我自己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吃饭、宁愿打工额外赚饭钱。”
“我爸妈做的只是不给我零花钱、不给我买玩具、不给我买很贵的东西。”
“不给零花钱、不买玩具犯法吗?”
齐俐:
“不犯。”
林柏:
“我就说二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齐俐:
“光从外表来看, 你完全没有受虐待的痕迹。”
“你这样子放到哪里说,都不太可能给你二伯一家、你爸妈定虐待儿童的罪。”
林柏:
“是啊, 我要是嚷嚷他们虐待我,大家只会说我不知好歹。”
“一直都是这样。”
“二伯他们对我做的一直都是心理攻击。”
“甚至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怀疑,他们可能真的没想虐待我、设法孤立我。”
“可能真是我自己做了错事才惹来那些厌恶、排挤、批评。”
钟朵:
“胡说。”
“如果真是你不对,为什么换个学校你和同学就能相处好了?”
“明明就是桂花小学的错。”
“你二伯几次来我们班阴阳怪气说你可能会经常做错事,我们全班也都听见了的。”
“我爸妈可从来不会对我的同学说那种话。”
“你二伯他就是不安好心。”
齐俐:
“是呀, 连李老师都从完全相信你二伯是个体贴周到的好人变为觉得你二伯可能也有做得不太妥当的地方。”
“所以, 我们不要过于反省自己。”
“也要学会坚定地指责他人。”
钟朵觉得齐俐说的跟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不过林柏把两人说的都听进去了。
想了一会儿,林柏说:
“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意虐待我, 我连续好几年生活得很难受都是事实。”
“我现在没有办法忘记那些难受。”
“也不确定将来能不能忘记。”
“如果一直不能忘记, 我就一直不可能与他们相处好。”
“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们真为我好,我也不可能喜欢他们。”
“不过,抛开我的心情不说,在客观上,他们确实是养着我的。”
“让我吃饱、穿暖、有学上。”
“那以后等他们老了,我即使依然不喜欢他们,我也愿意养他们。”
“满足基本生活条件的那种养。”
“和我现在从他们那里获得的条件一样。”
“我还可以保证我不会骂他们,不会指责他们撒谎、不知好歹。”
再想了一会儿,林柏点头:
“先就这样吧。”
“其他的,等到了需要我养他们的时候再说。”
林柏在石阶小学的第一次期末考成绩中规中矩,混在一大片的九十多分中毫不起眼。
是的,林柏让言誉班长失望了,别说全满分,他是一个满分都没拿到。
林柏很快总结出自己丢分的原因。
在桂花小学那一年,即使林柏尽可能自律,他的学习状态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有些基础的东西,林柏以为自己学会了,但其实掌握得并不太扎实。
比如某些字的读音、某些题型的变换。
来石阶小学后,林柏的精力主要放在了适应新环境、学习新课程、观察二伯家的态度变化上。
即使隐约察觉了以前的知识掌握度可能有点问题,林柏也还没来得及回头重新梳理一遍。
但林柏相信,寒假时自己能补上缺漏。
再不济,下学期期末考之前肯定能补完了。
言班长可不管林柏处在还需要补课的状态。
她看完林柏的各科成绩后,就嫌弃地把林柏从她的“竞争对手表”中删除。
然后寂寞地发现,竞争对手中地位最稳固的还是只有那个没斗志的顾睐。
言誉:唉。
林柏:……这对我倒也不是坏事。少了一份压力。
顾睐:是啊,压力……班长真是经常过于有精神了。
即使成绩不那么完美,但比起在桂花小学时因被锁进隔间而错过考试或考试迟到,或者虽按时参加考试却被频繁骚扰导致写不完卷子,最终分数全年级垫底来,林柏这次的进步堪称飞跃。
不过,在听说林杨考了全满分后,林柏知道,自己生物意义上的亲爸妈眼中他的这种进步肯定毫无意义。
他们很可能还会骂:
“瞧瞧你折腾那么一番转校,还不就考成这样。”
“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堂哥,让我们省点心?”
林柏:你们没生出林杨那样的孩子,难道怪我?
除开那几个人不谈,林柏自己还是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分数的。
虽然自从来到石阶小学后,林柏便感觉日子和自己的生活状态都一天天变好,可现在得到一个学期总结分数,就像是给林柏这几个月的感觉盖上了一个确认章。
用人人都能看见的事实证明,林柏的感觉没有错。
也像是预示着下学期会更好。
其他很多人也都为了林柏的期末考分数而高兴。
比如教林柏的石阶小学的老师们。
比如将林柏定义为“对抗大恶人的勇士”的二年五班的同学们。
比如尤申和他的工人们。
比如虽然碍于林二伯的算计而没有长期给林柏提供工作但也帮过林柏一阵的、能力有限的好心人们。
还比如虽然被林二伯等人蒙骗误以为林柏是坏孩子、但乐意看到林柏变好的不太熟的人们。
基本上,除了林二伯一家和亲生父母,外加桂花小学那些欺负过林柏的人,其他认识林柏的人对林柏这次期末考的成绩都持正面态度。
林柏对尤申说:
“觉得世界充满了爱、世上还是好人多。”
尤申揉揉林柏的头,笑道:
“世上本来就是好人多。”
“会对小孩子那么大恶意的人才是少数。”
“其实哪怕是在坏人群体里,对小孩子下手也是很被鄙视的。”
“你二伯……只能说利益动人心。”
“你爸妈……”
看着林柏从欢喜骤然转为冷漠的脸,尤申还是说:
“你爸妈也算是被蒙蔽的。”
“虽然那么轻易地被蒙蔽,在亲生孩子最需要时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他们肯定有大错。”
“但……现在的你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们这些外人即使愿意帮助你,在你有监护人且监护人没有做出违法事情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
林柏:
“我知道。”
“为了我自己的生活不会重新变得糟糕,我不能太与我的监护人拧着。”
“如果惹怒了他们,他们可以强行给我转校。”
“小学转校很容易。”
“等到了中学后,转校难度就会大很多。”
尤申:
“等你成年后,你才能真正自主地决定自己的生活。”
林柏:
“成年后就可以了吗?”
“十八岁?”
“如果不跳级,那才只是高中毕业。”
“我好像并不具有跳级的智商。”
“如果我想上大学的话,他们会不会因为我惹怒他们而不给我交学费?”
“那我需要从现在就开始存钱。”
尤申:
“倒是不用这么未雨绸缪。”
“从法律上讲,他们不给已成年的你提供大学学费确实没问题。”
“但只要他们想保持良好的对外形象,就不至于明明有钱却让唯一的孩子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
“再说,如果你成绩足够好——不用到跳级的程度,只要成为一般意义上的优等生,就年级前十、前二十名那种——那么你获取大学学费的方式就有很多。”
“比如奖学金、助学贷款。”
“成绩越好,拿到这些越容易。”
“包括打工,也是成绩越高,获得高薪又轻松工作的机会越大。”
“最典型的就是当家教。”
“好学校前几名的学生去应聘家教,家长们是会抢的。”
“但谁会雇差学校吊车尾当家教?”
林柏若有所思地点头。
然后突然说:
“我不一定是我爸妈唯一的孩子。”
“也许他们会生二胎。”
“如果他们生了二胎,二伯一家会很生气吧?”
已经听林柏说了他和他的朋友们对林二伯行为动机猜想的尤申:
“……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需要操心的。”
“终于获得了好的学习环境,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学开始放寒假时,多数成年人依然还需要定时上班。
齐觞和于荼都不例外。
这时候,齐俐可以选择去爸爸或妈妈的工作地点玩,也可以选择自己在家或出去闲逛。
齐俐选择多项结合。
少数时间去爸爸的公司,多数时间则平均分配给偏爱书吧、家以及其他适合闲逛的地方。
偶尔,齐俐也会带愿意与她签契约的同学去偏爱书吧。
第48章
☆、契约
啊, 别误会,这个“契约”没有任何的玄幻因素。
就只是一份连法律效应都谈不上的保证书。
齐俐在契约上写下偏爱书吧内需要遵守的规则,同意遵守的同学在契约上签字后便可以被齐俐带着进入偏爱书吧。
当然, 同学们也可以选择不与齐俐签契约、以常规顾客的方式进入偏爱书吧。
不过,作为常规顾客,自然就需要按常规标准自行负担在书吧内的消费。
而与齐俐签了契约的同学可以享受在书吧内免阅读时长费的待遇, 且当天可获得总价值不超过十元的零食及饮料。
这是经过了严烟批准的。
契约上的条款包括:
不在安静看书区说话;
在休闲交流区内的说话声音不超过四十五分贝;
不在书吧内跑动;
吃东西时不碰书吧的书;
不对书吧的书造成撕裂、折角、图画、沾湿等损伤;
不碰其他顾客的东西, 包括其他顾客主动给的也不碰;
……
最后几条是:
本契约条款会不定期更新;
每一份契约签名后仅当天有效;
违规一次黄牌警告, 当天签的契约失效,需立刻离开书吧;
违规两次永久拉黑, 失去再签本系列契约的资格;
违规次数为终生累计计算。
不签契约自己进入书吧内的违规也计算在内。
齐觞:
“这一份契约挺不公平的。”
“签名的同学需要遵守的条款很多, 除了偏爱书吧原有的规则外,还有原规则的强化版,以及原规则中没提到的规则。”
“也就是, 签了这份契约的同学在偏爱书吧内受到的约束比其他顾客多不少。”
“但他们接受这份约束后,换到的仅仅是阅读时长免费以及不超过十块钱的小零食。”
“甚至不管午饭。”
于荼:
“你不能用你的金钱观去想这事。”
“如果没有轻轻的契约,这些学生刚来偏爱书吧时没有时长费折扣,那么除了最初的一小时外,之后都只能支付全价。”
“而且除了寒暑假外, 他们只能周末和节日来,全是休息时段, 全价就是每分钟两毛。”
“一小时就是十二块。”
“这可不是一般小学生负担得起的。”
齐觞:
“啊, 对,跟熟客来往多了, 我老觉得书吧时长费就是一小时六毛、一块二。”
“一小时十二确实是点贵, 哪怕对成年人也是。”
于荼:
“所以说,负担得起这价格的小学生比起书吧来, 可能更喜欢把钱花在游戏或玩具上。”
“或者干脆自己去买书。”
“而初期负担不起就不可能刷时长费折扣,那么时长费价格就很难降低。”
“偏爱书吧就会被这些小学生完全排除在他们的娱乐选择之外。”
“但有了轻轻的契约后,只需要遵守虽然有点严格,但严格程度不如上课的规则,就能不花钱地看漫画。”
“还能额外获得零食。”
“这性价比就很高了。”
“成为了很有吸引力的娱乐方式。”
“而且待的地点叫书吧,听起来和图书室好像是近亲,说给家长听也不会被骂。”
“还有些家长专程来感谢我帮他们看孩子来着。”
“虽然他们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孩子们来偏爱书吧是看漫画,但看漫画时那么安静、坐得那么端正、连吃零食都很有节制,甚至这种安静、端正、节制在回家后还能持续半天一天,也很让他们欣慰。”
“我告诉那些家长是孩子们自己主动学会了自律,甚至有家长亲自花钱来书吧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我没对着孩子们说教过,但这帮家长依然半信半疑。”
“他们老觉得我有特殊的管孩子技术。”
“不过这些家长对严烟的漫画品味也表达了认同。”
“热血漫画的受众确实很广。”
“当然,家长们在偏爱书吧内看漫画看入迷、待上好几个小时,那时长费也是让他们有点肉痛的。”
“肉痛之余还可能被自家孩子嘲笑:看同一套书,我免费、你花钱。”
“家长也只能没多少底气地反驳:我刷到时长费折扣了,以后来会便宜。你以后要是被齐俐拉黑,再来就只能原价。你免费在这里待的时长、领的零食,可都刷不了折扣。”
“然后再被孩子嘲笑:懂了,就是阿Q呀。”
“而一番亲子交锋的结果是,书吧拥有了更多会员、回头客。”
齐觞:
“于店长长了业绩。”
于荼:
“长了也没用。”
“我的工资又不与业绩挂钩。”
齐觞:
“好处是业绩不佳也不会被扣工资。”
于荼:
“凡事都有两面性呀。”
齐俐:
“签契约也有两面性。”
“一面是限时失去一定的自由,另一面是获得漫画和零食。”
“哎,这个好像更适合叫等价交换?”
“总之,我没有强迫他们与我签契约。”
“我只是告诉他们,小孩子太多、太吵闹容易影响书吧生意。”
“书吧没生意了会倒闭关门,就不会再有免费漫画看、免费零食吃了,他们便主动提出定规矩。”
“还请书吧的其他顾客,尤其是休息时段顾客,帮他们完善规矩。”
于荼:
“顾客们说,虽然偏爱书吧开始向托儿所发展,但这些孩子也让他们看到了小孩子有守规矩的资质。”
“连休息时段顾客也在意见簿里说,希望来书吧的小孩子尽量少,不过如果来的小孩子都安静不闹,那么一次来十个以内也可以接受。”
“还有顾客说,建议进入书吧的顾客都签一份契约,有些大人的自律性还不如小学生强。”
齐觞:
“听起来……签了契约的这些同学,是不是把这事当作游戏了?”
“不违规挑战游戏。”
“挑战成功有零食漫画;挑战失败一次被警告,失败两次就永久失去再挑战资格?”
齐俐:
“差不多吧。”
“甚至有同学误以为只有与我签了契约才能进入书吧。”
“如果不签,哪怕他们手中的零花钱丰沛,并不在乎一天花几十块在娱乐项目上,他们也觉得自己进入书吧不太对。”
“其实我变相地帮偏爱书吧减少了小学生,尤其是过分闹腾的小学生进去的数量。”
“如果不是我的契约设置了一道门槛,那些知道偏爱书吧里有很多漫画的同学肯定会有人掏钱进去看书。”
“毕竟最初的一小时免费,之后是按分钟计费。”
“如果看书速度足够快,即使是全价,也有可能把看完一本的时间控制在一两块。”
“适合在漫画出最新时先囫囵看个大概,然后等租书店进货后再租来反复细看。”
“书吧的书更新速度比租书店快,书的质量更明显好很多。
“而且如果在书吧看的总时间足够长、把折扣刷到一小时三五块的话,翻阅一遍的价格并不比租书店贵多少。”
“但有我的契约在,脸皮薄的同学不好意思越过我自己去,精打细算的同学则觉得越过我自己掏钱去看书太亏。”
“还有已经在偏爱书吧里多次违规、被我拉入契约黑名单的同学,他们如果再自己进入书吧,遇到同学时会羞愧。”
“签了契约的同学也会对他们指指点点。”
“然后他们就不好意思再进去啦。”
“这些黑名单同学可是相对很容易闹腾、引起书吧主流消费顾客反感的群体。”
“我替书吧阻拦了他们的再进入。”
齐觞:
“还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多偏向守序阵营的缘故。”
“会不好意思。”
“会相互监督。”
“会因为遵守了契约而骄傲。”
“要是换成真正的熊孩子,你不让他做什么,他更可能偏要做什么。”
“以打破规则为荣。”
齐俐挥挥拳头:
“你们大人对付熊孩子会束手束脚,但我殴打熊孩子,只要不打出明显的伤来,其他人就很难指责我。”
“最多就是熊孩子的家长会闹腾。”
“但爸妈你们应该都能怼得熊家长无话可说吧?”
齐觞:
“说得对,小孩与小孩打,大人与大人掐。”
“就应该各司其职。”
“在理解孩子方面我还有很多欠缺,不过对付不讲道理的大人,我是专业的。”
“在占理的情况下,你妈妈怼大人更是一把好手。”
“偶尔还能顺便怼孩子。”
于荼:
“我怎么听着你后一句话不是在夸我呢?”
齐觞:
“怎么会?”
“我明明在夸你用言语以及以身作则的方式将偏爱书吧打造出了你的风格。”
“亏得严烟毫无掌控欲,不然她可能会考虑换店长了。”
齐俐:
“果然不是夸奖。”
于荼:
“某些人阴阳怪气成习惯了。”
齐觞:
“我真的主打真诚啊。”
齐俐给偏爱书吧带来的不只有小学生,还有猫。
齐俐非常一视同仁,让想要进入偏爱书吧的猫也跟她签契约。
当然,是通过宽团为中介。
猫用契约的内容与小学生用的有相似也有不同。
相似条款包括:
不在书吧内奔跑;
不污损书籍;
在书吧内叫声不超过三十五分贝;
除专门的猫抓板之外,不抓挠顾客及书吧的物品;
……
仅针对猫的条款则主要是:
已到适合绝育年龄但未绝育的猫禁止入内;
进书吧后的第一件事是进入猫用自动清洁箱进行洗澡、烘干、梳毛,等身上的毛都干净且容易脱落的毛都被吸走后,才能正式在书吧的其他区域活动。
其中,猫用清洁自动清洁箱是势燃公司的新产品之一,正好让野猫们帮忙试用看看效果。
与清洁箱配套的还增加了一个猫粮专用自动售货机。
第49章
☆、反馈意见
除了人可以从猫粮专用自动售货机买猫粮喂猫外, 宽团也被特批了权限。
宽团可以用它的肉垫纹在该售货机免费获取食物。
但要求宽团及其他猫在书吧内得到的食物只能在书吧内吃完。
可以分给进入了书吧的其他猫,但不能带出书吧。
严冉同意养猫,但希望能尽量不扩大野猫群体。
对于齐俐与猫签约的事情, 人类基本都是当玩笑看。
看着齐俐和宽团一起蹲在偏爱书吧门口,将打印好的契约放在靠近的猫面前。
宽团对来猫叫几声。
有的猫转身离开。
有的猫在契约上按下一爪子。
对于按了爪印猫,宽团会给其指清洁箱入口, 然后那猫就会钻进去。
有人好奇地问齐俐:
“那些猫真的能看懂契约内容吗?”
齐俐:
“当然看不懂呀。”
“除了作为猫猫神的团神, 其他猫基本都是文盲。”
其他人:
“啊, 原来团神是识字的。”
“毕竟是猫猫神嘛,自然有与众猫不同之处。”
“其实我觉得我家猫也识字。”
“那你可以试试让你家猫到猫猫神面前混个一官半职。”
“不行, 我舍不得我家猫变野猫。”
“你们别歪楼, 现在的重点是,不管识不识字,进入书吧的猫确实都基本会遵守契约条款。”
“少数不遵守的, 犯规后也会老实离开——其实这也算是遵守。”
齐俐:
“那是因为团神约束它们这么做。”
“猫当然会听从猫猫神的指令。”
其他人:
“……所以你让它们在契约上按爪的意义是?”
齐俐:
“仪式感呀。”
“作为猫猫教大祭司,我总不能把一切工作都交给猫猫神,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吧?”
“哪怕是无用功,我也得让猫猫神看到我有在努力。”
成年人:
“很好,小小年纪, 就已经掌握了打工的精髓。”
“工作,重点不在于你实际做了多少, 而在于老板看到你做了多少。”
宽团:
“呵。人类。”
虽然对人类有鄙视, 但宽团还是把齐俐制定、它批准的猫入书吧契约上的内容传播得附近猫尽皆知。
让众猫在挨饿受冻时有一个可选的落脚点。
即使契约设置的准入条件让部分猫骂骂咧咧。
因为绝育和洗澡直戳野猫的两大禁忌。
但比起挨饿受冻来,那两大禁忌似乎也不是不能商量。
宽团:
“这就是个双向选择的事。”
“愿意遵守这些规则的, 就能在偏爱书吧获得照料。”
“不愿意遵守的, 人类也不会把你们逮进书吧。”
“就因为在偏爱书吧你们的付出与收获基本等价,所以我才向你们推荐这里。”
“你们自己考虑吧。”
“进, 或不进,都是你们的自由。”
在慎重考虑之后,愿意接受契约条款的猫还是有不少的。
它们表示:
“跟人类生活得太近,被绝育就是迟早的事情。”
“人类在这方面有不可理喻的执念,早绝早了。”
“反正我对生崽子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那个清洁箱,还挺舒服的。”
“洗完后直接在箱内烘干,不会吹到冷风,毛不会长时间黏糊糊,好像就不会难受。”
“那个附带的梳毛、吸毛服务很像人手摸的感觉,很舒服。”
“吸毛的力度可以再大一些。”
“尤其换毛季,我也不喜欢一路走一路掉毛的感觉,能把快脱落的毛直接吸走很好。”
“要是清洁和吸毛的服务能分开就更好了,我愿意一天被多次吸毛,但清洁一个月一次就很够啦。”
“如果我不进入书吧,可以只吸毛不清洁吗?”
……
齐俐将宽团转述的猫使用自动清洁箱的感受及建议一本正经地、详细地告诉严烟。
严烟再煞有介事地告诉她姐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员工莫夏。
莫夏虽然内心里觉得把这些反馈命名为“来自猫的第一手体验报告”很扯淡,但在面对大老板唯一的亲妹妹时,她表现得很郑重、很听取意见。
之后也切切实实地带领团队根据反馈意见进行产品调整。
行动中绝无任何敷衍。
尤其在发现如此调整后,非偏爱书吧的猫的使用效果也变好了,莫夏更是保持了行动的绝对端正。
莫夏对项目组的其他同事吐槽:
“二小姐和她的小学生朋友可能是童心充裕,通过观察猫的动作,直接模拟到了猫的心态,所以才能提出一个赛一个有效的意见。”
其他同事:
“喂,莫组长,你说得好像二小姐和她的小伙伴亲自钻进清洁箱里体验过了似的。”
“还别说,以我们这个清洁箱的容量,装入一个几岁小孩绰绰有余。”
“甚至以那位二小姐的体型,挤一挤也好像真能钻进去。”
“说起来,去偏爱书吧的小孩子好像相当多。”
“而且似乎都是比较好沟通的类型。”
“在严烟舍得拿出大量漫画和零食的条件下,她能请到的体验帮手数量是真的不少。”
“我听说,于店长的那个女儿好像能听懂猫语?”
“不,我听说的版本是那孩子只能听懂特定某只猫的猫语。”
“要这么加限制条件的话,我也可以说我能听懂我家猫的猫语。”
“每次我家猫对着我叫时,我都能听懂它是让我陪它玩,还是抓到了虫子来邀功,或者是让我给它开罐头。”
“连它要哪一种罐头我都能听懂。”
“那有什么,我女儿还说自己能听懂玩具熊的语言呢。”
莫夏:
“行了,都认真点。”
“不管二小姐给的改进意见是怎么来的,反正有效,我们就对应着严肃改。”
“如果能成,我们就能在宠物市场抢下一块肥肉。”
“之后奖金肯定丰厚。”
齐俐问严烟:
“势燃公司现在的业务包括哪些模块呀?”
严烟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哪儿知道。”
齐俐:
“唉,想偷个懒都不行。”
“非得我自己去势燃公司的官网查。”
严烟:
“你把智能手机当易碎品的心态调整好了吗?”
“现在敢随身携带、正常使用了吗?”
齐俐:
“距离我上一个生日已过去半年。”
“我对七十千克的掌控力已经比较圆融,所以可以比较轻松地使用易碎品啦。”
严烟:
“但再过半年就到你八岁生日了。”
“到时候你的力气上限再涨十千克,你又得从头适应。”
齐俐:
“不叫从头。”
“在三四十千克的基础上涨十千克,与在六十千克的基础上涨十千克,以及在七十千克的基础上涨十千克,上涨比例是递减的。”
“相应的,适应难度也递减。”
“另外,我每年都重复着适应过程,所以我的适应熟练度一直在上涨。”
“两个因素相加,就代表着,随着我年龄的增加,只要每年上限涨十千克的规律不变,那么我的适应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
“一开始我得花一整年来适应,后来只需花几个月,以后可能只几周,甚至几天。”
严烟:
“哟,所以我弄来的超坚固智能手机你不需要了?”
齐俐:
“太贵的话我不能收。”
“单方面收你礼物太多,会破坏你我之间的情谊。”
严烟:
“但如果这也是新品试用的一部分呢?”
“我姐的公司想扩展手机的使用场景,给那些容易摔手机的人以更放心的使用体验。”
齐俐:
“冉姐姐的业务范围真是过于广了。”
“摊子铺这么大真的不会顾此失彼吗?”
严烟:
“我姐说,无论如何,养我肯定没问题。”
齐俐:
“值得依靠的好姐姐。”
严烟:
“是啊,我的投胎技术真棒。”
齐俐最终还是没有接受严烟的超坚固手机。
齐俐:
“正因为我的力气控制力需要不断追赶我的力气上涨速度,所以我尤其不能纵容自己在这方面的惰性。”
“别人不小心摔手机只是偶尔破财的问题,我如果习惯了以不妥当的力气去使用手机,再将这份习惯代入到与人打架时,我可能会触犯刑法。”
“防微杜渐。”
“我得适应周围绝大多数东西相对于我的力气上限都是易碎品这一事实。”
“你可以提供超坚固的手机或其他更多特制物品给我,但总不可能把人体也变得超坚固。”
严烟好奇:
“七八十千克的力气上限,是什么感觉?”
齐俐:
“就是对很多东西都需要轻拿轻放的感觉呀。”
“你想想看,你的体重才只有不到六十千克……”
严烟紧急纠正:
“是只有五十一点三千克。”
“四舍五入你应该给我算成五十。”
“往上入是什么算法?”
齐俐:
“好吧,五十六十放在当前的我的面前都一样。”
“总之就是,这样的你,我现在单手就能托起来、扔出去。”
“要不是我身高不够,我还能像你拎包一样拎着你走。”
严烟盯住齐俐,突然问:
“你觉得你将来能长多高?”
“以你爸妈的身高,你不太可能长到两米以上吧?”
齐俐:
“把我爸妈的身高套进标准公式里,我超过一七五的几率都不大。”
严烟:
“所以即使你力气够,你想拎着成年人走也很难。”
齐俐:
“我可以从腰部拎。”
“裤子腰带很容易拎。”
“如果额外系了皮带就更好拎啦。”
严烟:
“拎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把裤子给人剥下来……”
齐俐严肃脸:
“可能就会结大仇。”
“所以我最好不要轻易动用这个杀招。”
虽然齐俐说了不需要,但反正总得找人试用,严烟便还是把一部超坚固智能手机作为新年礼物给了齐俐。
并附言:
“随便反馈一两条使用感受就算对得起这个试用机会了。”
第50章
☆、家庭活动
齐俐:
“好吧, 我尽量多提几条。”
“让团神也用爪子划拉试试。”
严烟:
“好主意。”
“现在养宠物的人多,难免会被宠物划拉手机。”
“所以这也应该是以坚固为卖点的手机需要表现出色的项目。”
齐俐抛开只知道花钱的严二小姐,去查严大小姐公司的情况。
作为一家已颇有规模的企业, 势燃的官网做得还不错,各个业务方向罗列清晰。
但齐俐不太能看懂。
于是齐俐去问对企业的事情比较了解的齐觞。
齐觞:
“你研究这个的意义是?”
齐俐:
“我觉得猫猫教也可以看作是一家公司。”
“大祭司等于高管。”
“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向其他成功的公司学习发展经验。”
“而近些年发展迅猛的公司里,冉姐姐公司的信息是我最容易打听到的。”
“虽然爸爸你对你公司的信息肯定了解得更透彻, 但你公司近些年好像只是稳中有升, 并不是由弱变强。”
齐觞给女儿鼓掌:
“思路清晰。”
然后询问:
“猫猫神对此的态度是?”
齐俐:
“它又鄙视了我。”
齐觞:
“看来团神是实干派, 不喜欢听空话。”
齐俐握拳:
“也就是我必须做出些成绩。”
齐觞:
“然后猫猫神就会对你刮目相看。”
“之后更加倚重你这位大祭司。”
齐俐:
“没错。”
宽团:
“……傻子人类。”
寒假之后、过年之前的一段时间,齐觞忙得一天假期都没有。
连齐俐偶尔自己逛到齐觞公司探班,齐觞都只能让齐俐自己玩、注意别妨碍到其他人、别去加工车间。
不过当距离过年只剩几天时,齐觞倒是比法定春节假期早一些地开启了休假。
齐觞:
“其实计划表中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做。”
“不过上下游的不少单位已经陆续进入春节节奏,虽然还没彻底放假,但对很多事情已经毫无效率可言。”
“于是, 大家一致认为,反正年前肯定做不完了, 就都年后再说吧。”
“我这工作,平常虽然很忙,但好处是领导不要求我们没事也必须到岗耗时间。”
“所以只要公司内没啥事, 领导批假就很痛快。”
“连领导层自己这几天都只轮流去值班,以防突发事故。”
于是很难得的,出现了齐觞休假、于荼竟然上班的情况。
于荼问齐觞:
“需要我请假陪你吗?”
“我这工作,随时请假老板都批得痛快。”
“毕竟我这店长到书吧里从来也没什么正事要做。”
齐觞:
“可能我陪你去书吧更好?”
“这样一个事少离家近且工资福利不算低的工作,我们得好好维护。”
齐俐:
“不能让老板意识到其实不需要你这名员工。”
于荼:
“问题是老板一直都知道这事呀。”
齐觞:
“不, 她可能不知道。”
“严烟知道的只是书吧内基本没有必须你才能做的实际事务。”
“她以为你的存在只是在表面上证明偏爱书吧不完全由她姐掌控。”
“她以为她需要依赖你才能让书吧拥有与她姐气质不同的生活化氛围。”
于荼:
“你的意思是, 现在即使没有我,只凭严烟自己, 也能让偏爱书吧拥有与严冉气质不同的氛围?”
“比如拥有任性二小姐气质?”
齐觞:
“我是这么猜的。”
“一开始时,如果没有你,严烟大概会很快对被严冉的员工照料周到的书吧失去兴趣。”
“然后就完全放任书吧成为严冉的风格。”
“所以那个阶段你的存在至关重要。”
“不在于你本身对书吧有多大影响,而主要是你维持了严烟对书吧的关注。”
“但现在,在你已经用长长的时光给偏爱书吧定下生活化基调后,即使你离职,也会有爱看漫画的小学生、蹭梳毛的猫等完全与严冉气质迥异的事物继续进入偏爱书吧。”
“继续成为能吸引严烟注意力的点。”
“这书吧便很难再成为势燃公司体系的一部分了。”
“偏爱书吧已深深地烙上了严烟的散漫玩耍气质。”
“这种散漫玩耍气质可以包容财米油盐,也可以包容小学生与猫,还可以包容觉得机器人比人可爱的、在常规看来有些怪诞的想法。”
于荼:
“有道理。”
“偏爱书吧的核心终究是严烟,而不是我。”
“我之所以能让书吧染上我的气质,极大程度上是因为严烟乐意无条件地给我撑腰。”
齐俐:
“我觉得不对。”
齐觞和于荼同时看向齐俐,示意她表达见解。
齐俐:
“我觉得,如果妈妈离职了,偏爱书吧短期内虽然是会延续生活化气质,但时间长了后,还是会与势燃公司的气质趋同。”
“烟姐姐一个人维持不了书吧独立于势燃公司的气质。”
“因为烟姐姐自己就不够独立。”
“烟姐姐的散漫气质不仅可以包容我们,也可以包容势燃。”
“在烟姐姐的带领下,偏爱书吧可能一时与势燃不兼容,但时间久了,总能调整到可兼容。”
“毕竟无论冉姐姐说什么,烟姐姐都是乐意听从的。”
“而且妈妈不去书吧上班后,哪怕烟姐姐保留我的免费权限,我也肯定会很少去。”
“那么我自然就很少或者干脆停止跟我的同学以及猫签契约、带他们去。”
“这样小学生和猫对书吧的影响力就会减弱,不能成为持续吸引烟姐姐注意力的点。”
“只靠成年人顾客,一定会在他们对势燃公司的向往中,加速推动偏爱书吧变成势燃公司的附属小店。”
齐觞: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然偏爱书吧在附近的小学生与猫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低位,但门槛终究略微高了点。”
“如果没有中间人调和,小学生与猫可能还是会偏向于选择质量差一些但更便宜自由的东西。”
“严烟本身没有服务精神,她大概率接不下中间人的工作。”
“严烟这个人,不能说她没有主见,但确实很难算独立。”
“严烟对严冉有着近乎绝对的崇拜。”
“这导致了有严冉参与的事情,严烟会习惯性地听从,下意识觉得严冉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即使严冉对严烟非常包容、很乐意纵容严烟所有不过界的玩耍方式,但严烟依然会下意识去迎合严冉。”
于荼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问: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辞职?”
“先说好,如果我对偏爱书吧真的毫无价值了,我是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那里拿工资的。”
“再说,我现在拿我们家的存款做些短线投资,赚的也不比我的工资低,只是相对不那么稳定轻松低风险。”
齐觞:
“你可以把我们的分析告诉严烟,看她怎么说。”
“但我估计她也拿不定主意,多半会选择维持现状。”
齐俐:
“是的,烟姐姐有选择困难症。”
“看势燃这业务触手,可能冉姐姐也有。”
齐觞:
“势燃的这些业务,看着有些杂,但其实相互间是有关联的。”
“现在势燃应该算是处在多线铺场子的积累阶段。”
“别看势燃从几年前开始发展势头就一直很猛,等势燃真正收线时,那爆发力可能会更加惊人。”
“不过如果接下来某一条或几条线发展不顺,或者收线时出现失误,对势燃的打击也可能会很大。”
齐觞一边分析,一边当真陪着于荼、带着女儿,去了偏爱书吧。
到了书吧后,还继续逐个给女儿分析势燃的业务。
引得偏爱书吧实际上的管理者关驰一会儿看他们一家三口一眼,一会儿又再看一眼。
齐觞跟关驰也算是老熟人了,他直接问关驰:
“不可以在这里说母公司的长短吗?”
迎着父女俩相似的装无辜脸,以及于荼的“事不关己你们随意”脸,关驰慢吞吞地说:
“倒是没这条规定。”
“事实上,即使你们在势燃办公楼内探讨这个,也不存在触犯规则的问题。”
偏爱书吧的员工一直很稳定,除了清洁团队换了几次人之外,这十年来其他员工都是开业时那批。
这其中,关驰的久待是最让人意外的。
其他员工主要分两类。
第一类是如安廉安忻兄妹这样的,来偏爱书吧就是为了养老。
只要书吧不倒闭,这类人就打算在这书吧待一辈子。
于荼也可以算入这一类中。
第二类是负责机器升级维修、程序更新、拿着严烟给的书单采购书籍的那些人,他们是兼顾势燃和偏爱书吧两边。
偏爱书吧对第二类人可以算公费兼职,他们的工作重心还是在势燃。
在第二类人看来,书吧这边的活简单。
基本就是把势燃内适合书吧使用的东西平移过来,再做点适应性调整。
关键是,书吧老板只看成果,从不对他们的具体做法指手画脚,他们做起来很舒心。
且书吧工作势燃那边给钱格外爽快大方,一个调整项目拿到的钱和小型研发差不多,对他们而言是一份钱多事少还省心的美妙兼职。
硬要分类的话,关驰也算是第二类,他在势燃还是有职位的。
但关驰属于管理岗位,他与技术人员的情况又有根本区别。
技术人类做点同类兼职,在时间够用的情况下,是真的可以不影响主体。
可管理者长期同时管两种风格迥异的部门,且工作重心还一直往轻松散漫的那个部门靠……
关驰在势燃内的职权早就滑向了有名无实。
而当初关驰刚到偏爱书吧时,他在势燃内的上升势头很明显。
只是太过锋芒毕露,跟领导层部分人闹得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