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窗外深沉的夜色还要压抑。
陆沉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舆图前,面色铁青,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黑色风暴。
阮乔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谢瑜。
他竟敢将手伸得如此之长,竟敢觊觎他陆沉的人。
还有阮乔……
她那般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冒险激怒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与谢瑜有私情?
不……不对。
陈武和时昭试探的结果,她的反应更像是在利用他。
利用他去查谢瑜的秘密?
谢瑜能有什么秘密,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陆沉脑海。
谢瑜的生母。
听说她是突然消失的。
她如此急切地想查谢瑜,难道谢瑜掌握着她“回去”的秘密?
谢瑜的生母不是消失了,而是回去了?
阮乔和她难不成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阮乔她,她是不是也想……
陆沉呼吸猛地一窒。
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阮乔也像谢瑜的生母那样,凭空消失,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陈武在一旁站了许久,见陆沉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才敢开口,“主公?”
陆沉冷冷瞥了他一眼,“立刻传令‘夜枭’,动用一切手段,给孤彻查谢瑜。
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尤其是关于他生母的一切。
还有他近年来所有暗中动向、与各方势力的接触,巨细无遗。
孤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是。”陈武凛然应命,心中巨震。
主公此次竟是动用了最隐秘的“夜枭”,可见事态之严重,决心之坚决。
“还有,”陆沉眸光扫过舆图上北境与江东交界的大片区域,
“萧胤、章冽联军近日异动频频,北境诸郡暗流汹涌,这其中,绝少不了谢瑜的影子。给孤盯住他,查清他与萧、章二人到底有何勾结,找出他们的命门。”
他冷笑一声,杀气四溢:“正好,借此机会,一并清理了这些不安分的蛀虫,北境,该彻底换换血了。”
“末将领命!”陈武沉声应道,眼中闪过兴奋的战意。
主公这是要借题发挥,以雷霆手段彻底整顿北境了。
“速度要快。”陆沉强调,“处理完北境这些杂碎,孤要尽快回师建康。”
目光投向舆图上江东的方向,陆沉眼神深邃。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等待着他出错。
他必须尽快稳住后方,才能全力应对前方的惊涛骇浪。
眼下,谢瑜和阮乔身上隐藏的秘密,必须尽快解决。
“去吧。”陆沉挥挥手,“孤要尽快看到结果。”
陈武肃容行礼,迅速退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窗棂。
阿乔,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与谢瑜之间,到底有何牵扯?
你千方百计引我去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陆沉的心猛地收紧,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无论你要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休想逃离我的掌心。
他绝不会让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
绝不。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阮乔醒来时,发现院落外的守卫明显增加了。
原本只是寻常的巡逻,如今却变成了明岗暗哨。
她所在的这方小院围得像铁桶一般,断绝了任何她可能与外界的联系。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中肃立如雕塑的甲士,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
果然,陆沉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