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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结束了在画室的短期学习,文钰开始在家里收拾行李。演唱会在另一座城市开,离文钰这儿不算近,出行得坐高铁,没法当天去当天回,得多带一套换洗衣服

,提前到那边的酒店入住。

等叶一诺办好了离职手续,文钰和她一人提一个行李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这一趟行程全权由叶一诺负责,包括演唱会的预约订票买票、过去的路线和使用的交通工具、酒店的预定和入住等。叶一诺给文钰打包票,保证给文钰带来绝佳的演唱会首体验。

文钰看透叶一诺了,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为了给你家哥哥涨粉?”

叶一诺嘿嘿奸笑道:“如果看完这次演唱会,你能接受我的安利,成为我们哥哥第3855.8万个粉丝就好了。”

文钰说:“粉丝数怎么有零有整的?”

叶一诺说:“因为这是哥哥的微博粉丝数呀!你现在要不就先点一波关注吧?晚上就是哥哥的人了嘿嘿嘿嘿……”

她们坐在高铁里,叶一诺像个老鸨一样的笑声难免会吸引一些旁人的目光。文钰用手挡脸,另一只手捂住叶一诺的嘴巴,不准她流口水,压低声音说:“别笑了!别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叶一诺说:“成为哥哥的粉丝后,异样的眼光我都已经接受习惯了……他们总觉得哥哥是花瓶,其实哥哥明明很努力啊……你的微博呢?交出来!你的小红书呢?也交出来!都去关注一下哥哥的账号。”

文钰对她没辙,先把手机交出去稳住她。叶一诺替文钰在各个软件上都点了关注,终于满意了。高铁也在叶一诺的花痴行为和文钰的无语表情中到站了。她们离开高铁站,打的去了酒店。叶一诺订了标间,在房间里,两只行李箱齐齐打开。文钰震惊地看着叶一诺行李箱里的各种东西,好多她都不认识。

什么荧光棒啊,手幅灯牌啊之类的应援物,大件的有折叠板凳啊,望远镜啊等等,还有小风扇、降温贴、润喉糖之类的小东西。叶一诺一一给文钰介绍它们的用途,然后吩咐文钰要举手幅,还要喊应援词,要和她异口同声,不准念错。

文钰举着手幅:“……”

这些东西好多是双份甚至多份的,比如代表哥哥应援色的黄色短衫,叶一诺带了两件,分了一件给文钰;比如应援物之类的就是多份,到时候演唱会场馆外候场的时候可以分发给没带应援物的粉丝。

文钰端着叶一诺硬塞给她的黄色短衫,头顶开始冒汗。这玩意儿这么大面积的黄,确定穿起来不会变成香蕉吗?她咽了口口水,骑虎难下地说:“你不是让我带辣妹装吗?我能不能穿辣妹装啊?”

“可以啊!”叶一诺很好说话地说,“辣妹装外面再套这件哥哥的应援色衣服就好了!”

“……”

文钰花了三秒钟时间思考现在打车连夜赶回还来不来得及。

“你不要有压力。”叶一诺继续安慰她,“到时候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举灯牌你就举灯牌,我挥荧光棒你就挥荧光棒,我喊哥哥名字你就也喊哥哥名字,要大声!要让哥哥听到!不用怕!”

“……”

就是这样才怕好不好?光听听就觉得怕了……

但事已至此……

文钰叹口气,豁出去了:“好!今晚!你在故我在!你喊!我就喊!”

“嗯!”叶一诺用力地握了握文钰的手,又用力地摇了几摇,正式和文钰粉丝达成了今晚短暂的打call合作。

她们收拾好一应物件,提前去了演唱会场馆外排队。

没想到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排队的队伍就堪比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看着到处是人山人海,文钰有点晕,问叶一诺:“粉丝们都这么积极的吗?”

叶一诺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家哥哥可是顶流!”

现场人满为患,安保们早已出动,在现场维持秩序。夏日的夜晚多热啊,更何况这座城市还有“火炉之城”的别称。粉丝们热情高涨,完全没有被地表38度的高温吓跑,反而齐声在场馆外喊起了应援词。那么多人,喊得跟一个人似的。文钰不由自主地回想:要是她小学五年级参加的合唱队也这么整齐,他们就不会被合唱老师骂了。

文钰夹在热火朝天的人群里快聋了,她想问问叶一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检票进场,叶一诺就站在她前面,离她那么近都没听到。文钰拍拍叶一诺的肩膀,叶一诺回过头来,大喊:“怎么啦?现在就把哥哥的灯牌给你吗?”

“……不是!”文钰也大喊,“我想问我们还得站这儿等多久啊?!”

“什么?想走啊?不行!上了贼船你就下不去了!不准走!”

“……”

文钰无语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又喊:“我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呀?!”

“什么?你要去哪儿?就在这儿等着!不准去!”

“……”

聋的传人是吧?无语。

算了。文钰不再试图和疯狂的叶姓粉丝沟通,扭开脸,左右看看,到处都是疯狂的粉丝,她个假粉丝被包围了。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人潮一波又一波地来。文钰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饺子,被其他饺子挤啊挤的,等一会儿出锅,她就熟了。安保们也在吃力地守着警戒线,呐喊着让粉丝们不要拥挤。一转眼,文钰就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

她扭头去看,又不知道是哪个饺子挤的她。再转回头,叶一诺居然不见了。

刚刚明明在她前面啊!文钰目光往前寻找,没有找到叶一诺熟悉的身影。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相同的应援色,文钰不能凭借衣物来寻找叶一诺,但叶一诺今天扎了个双马尾,双马尾上还绑着零星的一些小蝴蝶结,看起来很童话,这是很好辨认的。

但文钰找不到。就是没有。

她一下子就心急了,这里人这么多,现在所有人都挤来挤去的,叶一诺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出事了可怎么办?她前面没找到,又回头去看。

站在她左后方的是个安保人员,个子特别高,文钰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制服上的纽扣。文钰抬起头,着急地抓住这个安保人员,问:“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双马尾啊?我朋友不见了!”

这个安保人员很年轻,但小麦色的肌肤和凌厉的棱角压掉了他年纪小的弱势,使他在一堆安保人员里显得健壮而有力量。他不苟言笑的脸转过来,看向文钰:“你是说这个吗?”

他的声音很沉,但很有穿透力。他一边问,一边提起双臂,从下面拎起一个什么东西。文钰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叶一诺忽然从地下长出来了。安保的大手捏着叶一诺的两肩,把不小心摔下地的叶一诺扶起来。叶一诺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刚好挡在安保人员的下巴前。

文钰失而复得,啪的一下拍在叶一诺的手臂上,急道:“你去哪儿了?!”

“刚刚被挤到后面去了。没事了没事了!”叶一诺一边解释一边嘻嘻地笑,她整张脸都热红了,像顶着个大红灯笼似的,偏偏身上穿着黄色短衫,红黄搭配,像番茄炒蛋一样。

文钰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生气。怎么有人差点被踩踏了还无动于衷啊?居然还敢笑得这么邪恶?文钰骂她:“不准笑了!邪恶双马尾!”

叶一诺把双马尾一甩,回头和安保人员道谢。安保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叶一诺看着他,歪了歪脑袋问:“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你和我哥哥长得好像。”

安保:“……”

文钰:“……”

哪有人这样要微信的?神经。

叶一诺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于是补充一句:“啊……我说的不是我亲生

哥哥,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我说的是今天开演唱会的哥哥。”

文钰拉了拉叶一诺的胳膊,问:“你想干嘛啊?”

叶一诺转过来和她耳语:“低配版我家哥哥,加微信干嘛?愣着呀!”

文钰:“……”

那个安保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皮肤还黑黑的,垂下眼睛看着她们的时候好吓人。文钰忽然联想到过年时,贴在老家大门口的门神,也是这么凶神恶煞。

叮——

微信二维码扫描成功,微信好友添加成功。

文钰:?

叶一诺加了微信就回到队伍里,长长的队伍总算动了,这么长的队伍检票也花了好长时间。文钰跟着叶一诺进了场馆,灯光暗着,一会儿又亮起,舞台升上来,音乐忽然震耳欲聋。

偌大一个场馆,所有人都在蹦跳着欢呼着,冲着舞台上的年轻男人们呐喊着。叶一诺尤其卖力,脖子上的筋都喊得凸出来了。文钰没见过这种场面,有点手足无措。叶一诺忽然拽着她的手腕,对她喊:“学我!学我!哥哥!啊啊啊!爱你!”

文钰:“……”

矜持了一会儿,文钰决定入乡随俗。在叶一诺的带领下,她和全场的粉丝一起呐喊了好几个小时。嗓子火辣辣的,浑身都冒着汗,但这些都是小事,现场的热烈,周围的一切都让文钰觉得激情澎湃。她对舞台上的男团不熟悉也没感觉,但这里声音对了、温度对了、气氛对了,文钰感觉也对了,她喊得声嘶力竭,但并不是为了台上的人喊的,是为自己、为今晚、为自由。

散场后,文钰还很兴奋,和叶一诺叽叽喳喳地一路逛回酒店。

文钰先去洗澡,叶一诺躺在床上看手机。等文钰出来了,叶一诺手机也看完了,从床上站起来。文钰一边擦头发一边对叶一诺说:“好饿呀!我们点个外卖吧!”

叶一诺说:“我出去一下。”

“啊?”文钰抓住她手臂,“这么晚,你去哪儿?”

叶一诺没回话,抿着唇看文钰。在两人安静的对视中,叶一诺的脸渐渐红起来,抿着的嘴角渐渐扬上去。

文钰:?

什么啊?邪恶双马尾变娇羞双马尾了。

电光火石之间,文钰忽然明白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叶一诺的手机,说:“不会吧?那个安保?”

“他说我的应援物掉了,在他那里,他给我送过来。”叶一诺解释,“可能是刚刚排队我摔下去的时候被挤掉的。散场了以后他没找到我,就在微信里问我了。场馆离我们酒店很近,他走过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不是吧?你没搞错吧?我们现在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他也是个陌生人,你要下去找他吗?”

叶一诺想了想,说:“我速去速回。”

文钰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门被叶一诺甩上,不可置信过后,忽然又觉得莫名熟悉。

哎?她是不是也这样过?那一次和彭雁出差,也是陌生的城市,漆黑的夜晚,潘羡臣突然开车来找她,候在酒店楼下。她好像也像叶一诺这样抛弃了彭雁。

文钰:“……”

电视机里的声响吵吵闹闹,文钰坐下来,眼睛看着电视节目,脑子里却在回想过去。

潘羡臣现在在干什么呢?今天是工作日,叶一诺还说过最近单位里很忙,那潘羡臣现在应该在加班吧?

文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新号里的微信列表一划就到底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好友。她点开搜索栏,输入一串号码,很快屏幕上跳出了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这时候文钰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能把潘羡臣的手机号默背下来。

她犹豫了好久,十几分钟后,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好友申请信息是:你好,在吗?

一直到叶一诺满面春风沾沾自喜风风火火地回来,对面都没理她。

第52章

叶一诺回房间后就一边脱鞋脱衣服一边冲进浴室,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文钰跑过去只来得及撞上叶一诺刚关上的浴室门。浴室里传来淙淙水声,文钰拍了拍门,说:“你躲什么躲?你给我老实交代,刚刚发生了什么?”

叶一诺满脸怀春地站在花洒下,假装自己听不见。

她是很直接的人,大学开始到现在,看到合眼缘的就会很主动地去要微信。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总的来说,成功的比较多。今天的双马尾造型加上精致的妆容让叶一诺整个人都发亮了,安保就面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微信二维码就递过来了。

叶一诺一扫,一个不露脸就露上半身肌肉的头像就跳出来了,旁边挂着“没有双眼皮”的昵称。

没有双眼皮?

叶一诺差点笑出声来。下楼以后,没有双眼皮靠在路灯旁等她,手上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叶一诺遗失的应援物。叶一诺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歪着脸从下往上去看没有双眼皮的双眼皮。

没有双眼皮说:“你看什么?”

叶一诺哈哈地笑:“你还真没有双眼皮啊?”

然后她就发现没有双眼皮的脸红了。尽管天色已暗,路灯不明,没有双眼皮的肤色也很黑,但他脸红起来很明显,还故意把头转开,假装看风景。

叶一诺觉得他这么可爱,肯定是个弟弟,拿出手机对他说:“你真名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没有双眼皮又把脸转回来,明亮的眼睛盯着叶一诺。他也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说:“我发给你了。”

叶一诺低头一看:窦朗。

窦朗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叶一诺,叶一诺笑嘻嘻地接过说谢谢,然后又问窦朗:“没有双眼皮,你就是专门来给我送应援物的吗?”

“嗯。”窦朗点头,他不明白叶一诺都知道他名字了,为什么还叫他微信名。他是没有双眼皮,他全家都是单眼皮,他也遗传了父母的单眼皮。

“你多大了?没有双眼皮。”

“……二十。”

“哦,果然比我小。”叶一诺笑着说,“那姐姐请你去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窦朗问:“吃什么?”

“天气这么热,吃……刨冰?冰沙?你选一个。”

叶一诺带着窦朗吃了冰沙才回来的。洗完澡,她知道文钰肯定会问她,于是盘腿坐到床上,主动和文钰交代:“窦朗是附近大学的大二学生,演唱会安保是在打工。他是练体育的,身材超级好!你要不要看看他的肌肉?”

文钰看了一眼叶一诺手机里放大的照片,说:“你打算?”

“上他!”

“……好的,你牛。”

文钰也盘腿坐上床,听叶一诺复述了一下刚刚和窦朗的见面过程。看着叶一诺一副计划要把窦朗吃干抹净的样子,文钰不得不给她泼冷水:“你小心一点,万一这个窦朗是小郑二号呢?”

“怎么会呢?”叶一诺举例反驳道,“刚刚吃冰沙,说好我请客,但他和我抢着付钱。我没抢过他,输在手比他短。小郑一个打个车都要和我AA的抠货,怎么和窦朗相提并论啊?”

“你已经被他迷住了。”

“他才被我迷住了,刚刚吃完冰沙还不舍得走,我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他才和我拜拜。”

文钰笑了声,说:“是是是,你是万人迷。”

叶一诺得意地甩了下头发,说:“你就等着看吧!很快我就会把他压在我的石榴裙下。”

文钰笑而不语。那个窦朗看着身高逼近一米九,穿着安保的制服更显得人高马大,刚刚照片里的肌肉也很有力量的样子。小小叶一诺,到时候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聊完窦朗,文钰拿出手机

,问叶一诺:“这一趟一共花了多少钱?你算一下,我转你。”

叶一诺摆摆手说:“哎呀!不用啦!我请你的。”

“那不行,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文钰指指手机,“你快点,不然我就给你转一个万元红包!”

叶一诺拗不过她,只好用计算器算了下花费,一共是7709元,两人AA各自承担3854.5元。文钰给叶一诺凑了个整,转给她3855元,叶一诺收到钱后又嘿嘿笑起来,说:“哇!好有缘啊!这个钱刚好是哥哥微博粉丝数哎!”

文钰也笑起来。叶一诺又说:“谢谢你哦文小钰,这一趟我还赚了五毛!”

“下次哥哥开演唱会还叫我,我让你再赚五毛。”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说说笑笑闹闹的,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睡。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困困的。她们本来要坐高铁回去,但昨天窦朗邀请叶一诺在这边再待一天,他当导游,陪他们在这座城市走走看看。

文钰不想当电灯泡,想自己先走,但叶一诺硬把她留下,说来都来了。

于是,在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里,窦朗带着她们逛老街、吃美食。这座城市有一片著名的情人湖,窦朗带着她们上船游湖。船夫在前面摇着橹,叶一诺和窦朗在船中说笑,文钰在船尾当电灯泡。

文钰:“……”

她应该在船底,不应该在船里,看到他们有多甜蜜。

不过情人湖的风景确实很美,湖水干净湖声荡荡,湖边的垂柳飘飘摇曳,像女人手里的羽扇,勾引着游人的心。

文钰练就了一副前面的男女在说什么她都听不到的神功,只顾着自己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严芊芊发来微信问她现在在哪儿,她收回手机,选了一张刚拍的湖边美景发过去。

芊万富翁:哇!你去外面旅游啦?

文小钰:这是情人湖,传说在情人湖上和情人一起乘船游湖,会幸福一辈子。

芊万富翁:还有别的照片吗?我看看。

文小钰:[照片][照片][照片]

芊万富翁:哎?坐你前面的那两个人是谁呀?

文小钰:……是一对未来的情侣。

芊万富翁:人家是情侣,在那里亲亲我我地游湖,要幸福一辈子。你去凑什么热闹?

文小钰:?

芊万富翁:一声不吭就走人了,结果去给别的情侣当电灯泡?

芊万富翁:什么时候能给我号码,加我微信?

文钰:“……”

好了,最后这句看出来了,对面不是严芊芊。那会是谁呢?好难猜哦。文钰无语地看着潘羡臣用严芊芊的手机发给她的微信,想到她昨天发给潘羡臣的好友申请,到现在没得到回复。活该!就不给你微信!

过了半天,微信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微信有动静了。

严芊芊已经夺回了手机的使用权,不好意思地跟文钰解释:今天周六,我爸爸邀请潘叔叔一家到我们家吃饭。潘羡臣哥哥也来了,看到我和你在聊天,他就用蛮力抢走了我的手机!

文小钰:……那他还挺野蛮的。

芊万富翁: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是跑到了厕所里锁了门才躲开他的!

芊万富翁:刚刚那句凑什么热闹开始,就不是我在和你聊天了……而是他!一个得不到你就无能狂怒的臭男人!

文钰看着手机噗嗤一声笑出来。

严芊芊继续发:他好烦啊!一直在问我要你的新号码,我不给,他就威逼利诱!笑话!我可是党员好不好?哪有那么容易被策反啊?……文钰姐姐,我现在就是想问你一句,我到底能不能把你的新号码给他啊?他确实是有点太烦了……

文钰想了想,回复:你让他现在看手机。

没过几分钟,昨晚那条石沉大海的好友申请收到了回复:你是?

文钰再回复:到底加不加?

潘羡臣没回复了,很快,界面跳开,显示对方已经是您的好友了。潘羡臣没打字,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文钰?”

“是我。”

“……你怎么加我微信都不报名字啊?昨天我还以为是什么推销的还是骚扰的。”

“看来潘总经常被人骚扰?”

“没有经常,我很不抢手的。”潘羡臣故意说反话。

文钰听出来了,说:“这么多骚扰你的,你怎么不加一个?万一对面是个超级无敌大美女呢?”

“我现在加了啊,请问这位超级无敌大美女,什么时候赏脸,我请你吃饭。”

文钰笑了笑,视线投向远处荡漾的湖心。明媚的阳光像是给湖面撒上一层金粉,随着湖水摇啊摇啊,湖面闪闪发光。多么美的景致啊,文钰此刻的心情也是美美的。

她说:“我和叶一诺出来看演唱会了。”

潘羡臣马上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们最近不是工作很忙吗?哪里还有空跑这跑那的。”

“你不用操心这个,时间我自有安排。”

文钰没说话了。潘羡臣就像这头顶的烈阳,热辣辣、滚烫烫,直能烫进人心里去。她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胸口,说:“潘羡臣,我想好好感受这三个月,我列了一张清单,要用这三个月把以前我不敢做的、没做完的事都做一遍。”

“有哪些事呢?”

“有很多,我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你现在就发给我看。”

文钰给备忘录截屏,发到潘羡臣的微信里。好几分钟,潘羡臣都没说话,他在仔仔细细地看文钰的清单。除了遛狗、学画什么的,七七八八的还有很多,满满的一整列,把整张截图都塞满了。潘羡臣看到最后一条是谈恋爱,后面还补充了一对括弧,括弧里备注着:一定要自己十分喜欢的。

潘羡臣说:“这些事,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我想自己来。”文钰说。

“……好。那最后一条——”潘羡臣顿了顿,“你要谈恋爱,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文钰笑了一下,说:“这个世界这么精彩,我还没到处走走看看呢。万一在哪里能碰到我十分喜欢的呢?”

“……”

潘羡臣陷入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文钰就在心里憋笑。过了片刻,又听潘羡臣不死心地说:“那你优先考虑一下我,我现在就先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可以吗?”

文钰没回答,只是笑,笑声通过手机传到了潘羡臣的耳朵里,挠得他的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船靠岸了,我先和你挂了。”文钰说,“明天我就会回去,你不用来接我,也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工作。再见,潘羡臣。”

“明天见,文钰。”

第53章

文钰和叶一诺留在酒店又住了一晚,叶一诺抱着手机和窦朗聊得火热,她俩睡得这么近,明明昨晚还你爬我床上我爬你床上地胡闹,今晚就已经楚河汉界切得分明。文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不然这张床就是窦朗的了。

他们才认识几天,怎么就跟按了快进键一样。

隔天上午,文钰和叶一诺坐高铁回家。高铁站里,窦朗来送她们。叶一诺和窦朗正处在不经意地肢体接触一下就会很兴奋的初级阶段,她们离开前,叶一诺拥抱了一下窦朗。坐上了高铁,叶一诺对文钰说:“抱过他了,离睡了他还会远吗?”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恋爱观察,文钰已经习惯了叶一诺色眯眯的样子,平静地对她说:“你小心一点,他好像是认真的。”

叶一诺哼哼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认真了?”

文钰搬出证据:“你一心只想睡他。”

叶一诺有理有据地说:“喜欢一个人才会想和他睡觉啊,你自己想想,你对着一个不爱的人,你啃得下去躺得下去?相反,对着你很爱的人,你就会情不自禁地和他抱抱亲亲睡睡,这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

文钰:“……”

可以的。但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大声,周围的人又看过来了。

接下来叶一诺就没和文钰说什么话了,她忙着和刚分开就想得不行的窦朗聊微信。文钰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她的新号没几个人知道,新微信里也空空荡荡。昨天新加了一个男性朋友,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聊天列表的第一位。

她刷着朋友圈打发时

间,许砚山的绘画照和机车照高频出现在她的视野,她还刷到了自己的风景照和自拍照——她穿着橙色救生衣在情人湖上泛舟。许砚山给她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并且评论:这是情人湖。你和情人一起去了?

文钰那时候一边看着叶一诺和窦朗坐在一块儿难舍难分,一边顶着一张吃饱了狗粮的脸回复许砚山:我和别的情人们一起去的。许砚山懂了,又回复了她一个偷笑的小黄脸表情。

现在这条朋友圈又多了潘羡臣的评论:你好,在吗?请你以后带上我。他在嘲讽她给他发的好友申请信息,文钰没理他。

下了高铁,文钰和叶一诺分开各自回家。文钰打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妈妈的别墅。这几天出门,阿斯兰没人照顾,她只好先把狗儿子送到虞仙芸那里去,请妈妈帮她养个几天。

妈妈是有养小动物的经验的,很早很早的时候,妈妈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在外公外婆家里养过中华田园猫和中华田园狗。后来文钰上小学一年级,妈妈从好友家里带回来一只小狸花猫,刚断奶不久,会伸出小猫爪向人开花。

文钰喜欢得不得了,上课的时候还心心念念着要回去给小奶猫喂小鱼干吃。但后来小狸花猫被爸爸拎着后颈肉丢出别墅了,原因是小奶猫奔去小花园拉屎的途中没控制住自己,把屎拉在了地板上。

现在文钰长大了,工作了,经济独立了,她不会任由其他人随意把自己的小宠物丢掉。她带走阿斯兰的那一天就想好了,她会一直陪着阿斯兰长大变老直至死亡。

回来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狗。就像刚有了宝宝的妈妈一样,几天没见到狗儿子,还怪想念的。文钰就当阿斯兰在妈妈这儿上幼儿园,现在放学了,文钰妈妈要把阿斯兰儿子接回家去。

进了别墅,家里没人也没狗。文钰给妈妈打电话,电话里妈妈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在外面遛狗呢!”

文钰等得无聊,出了别墅门。不远处向她走来两人一狗,妈妈被阿斯兰遛得满头是汗,这时候正累得直叉腰。牵狗的另有其人。不过文钰现在已经不觉得吃惊了,潘羡臣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频率实在太高了,她已经免疫了。

等他们都走到文钰面前,阿斯兰第一个兴奋地扑上来,文钰蹲下来去抱狗。阿斯兰的尾巴摇得快重影了,湿润的大舌头伸出来舔啊舔啊,文钰的脸上被舔得都是口水。她站起来,不让阿斯兰再往她脸上涂口水,阿斯兰也站起来,变成竖起来的长长一条,两条前爪紧紧地扒在文钰的裤子上。

妈妈嫌弃地看着阿斯兰说:“这个狗东西好黏人啊!”

文钰护短:“不准说我儿子坏话。”

“有了儿子忘了娘?”妈妈一边说一边看着文钰的脸,文钰玩完一通回来面色红润,精神状态良好,妈妈也跟着高兴起来,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打算去哪里玩啊?需要钱和妈妈说,妈妈转给你。出去玩开心点,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文钰笑了笑。有外人在场,妈妈不会和她提起爸爸的事,也不会提起任何有关家庭的糟糕的事。文钰也完全不想现在问妈妈这些事,妈妈指了指旁边的潘羡臣,对文钰说:“小钰,这个小潘说他和你同一个单位的,是你的同事。刚刚我在遛狗的时候碰到他的。”

文钰看向潘羡臣,打招呼道:“潘总,这么巧啊?”

“啊?潘总?”妈妈疑惑地眨眨眼睛,明白过来,“不是同事啊?是领导。潘总你好,我家小钰平时多谢你照顾和提携了。”

“阿姨叫我小潘就行。”潘羡臣说,“阿姨放心,我很喜欢文钰,工作上我会关照她的。”

文钰无语地看了潘羡臣一眼,潘羡臣笑眯眯的,对着她挑了下眉。

妈妈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也没听出潘羡臣的言外之意,她只感觉潘总好像是个很平易近人的领导,看起来很好说话,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架子,跟着这样的领导,她家小钰有福了。

妈妈指着前面的别墅说:“潘总,这个就是我家。方便的话,进来吃顿午饭。家里有好多新鲜的菜,都是我早上刚买的。你刚刚还帮我遛狗了。这狗真能跑,辛苦你了。”

阿斯兰汪汪叫了两声,狗绳在文钰手里,它跑不远,只能在原地打转。看他精力充沛的样子,像是还没跑够。

文钰蹲下来,揉了揉阿斯兰的狗头,笑着问它:“阿斯兰,是不是还想出去遛遛?妈妈亲自带你去好不好?”

阿斯兰又汪汪两声。

文钰起身,和妈妈说:“妈妈,我带它出去走一圈。”

阿斯兰很兴奋地跟在文钰身边,走了没几米,阿斯兰就冲到文钰前面去了。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带着文钰往前跑,文钰被阿斯兰扯得身体后仰。

“儿子你慢点!”文钰跟在阿斯兰屁股后面喊。

潘羡臣帮她扯住狗绳,阿斯兰感受到后面忽然冒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被扯了回去。它回头看了看潘羡臣,又是这个力气好大的男人!刚刚就是他一直拽它,限制它的发挥!阿斯兰无语地冲着潘羡臣汪汪两声。

潘羡臣才懒得和狗计较,他一边扯狗绳,一边笑着和文钰说:“这就当妈妈了?”

文钰满心欢喜地看着狗子蹦蹦跳跳,说:“我和阿斯兰的感情你不会懂的。”

“你才认识它几天?”潘羡臣回忆了一下,说了一个日期,正是文钰买狗的日子,他说,“短短几天就感情很深了?你对狗怎么比对人好。”

“你怎么知道的?”文钰马上反问,很快想到宁铠和胡晶晶,明白了,是宁铠和潘羡臣说的。

“宁铠他们买了一只比熊,傻兮兮的,偷吃了胡晶晶的零食被发现了,就躺在地上装死。你的边牧智商高。”潘羡臣说,“下次要不要带着阿斯兰去宁铠家玩玩?狗也需要社交交朋友。”

“交傻兮兮的朋友?”文钰问。

潘羡臣哈哈大笑:“阿斯兰会智商碾压,这还不好?说不定它很乐意呢。”

文钰切了一声,说:“我家的教育理念是平等地交朋友和交平等的朋友,我才不会让儿子用智商去碾压别人呢。”

潘羡臣指着阿斯兰:“我的教育理念是不要随便替孩子做决定。你要不现在问问你儿子的意见?”

文钰白了他一眼,又在他的注视下蹲下来,抱着阿斯兰的脖子,在阿斯兰耳边恶魔低语:“阿斯兰,你想和笨比熊交朋友吗?想吗?什么?不想?好吧,妈妈尊重你的意见。”

她起身,对着潘羡臣摊了摊手。

潘羡臣笑了下,也蹲下来,学着文钰的样子,抚摸着阿斯兰的头,说:“你妈妈刚刚在胡言乱语,我们交朋友不分高低贵贱,有时间爸爸就带你去宁铠叔叔家认识一下笨比熊,好不好?嗯?什么?好的?儿子真乖!”

文钰抱着手臂说:“你什么时候成阿斯兰爸爸了?”

潘羡臣说:“阿斯兰都没有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阿斯兰瞪着眼睛看着爸妈:“……”

狗又遛了半小时,终于没力气了,文钰牵着阿斯兰回别墅,她不打算留下来吃午饭,刚刚遛完狗时也已经把潘羡臣打发走,现在她回来和妈妈说了声再见,就带着阿斯兰回自己家了。

她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她打算自驾,带上阿斯兰,开着车走到哪里算哪里,和狗儿子一起见世面。说干就干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在家简单吃了一顿午饭,她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带上阿斯兰出发了。

上了高速,望着车两旁唰唰划过的千篇一律的景色,文钰的心很宁静,仿佛这条路一直这么开下去,永远没有尽头也很好。很快,她出城了,很快,又进了下一座城。

这是一座文钰从没来过的城,中学时写作文,同学们写爬山、写攀登、写征服了自己的懦弱和胆怯后登上顶峰的骄傲。这个城市里的这座山就是同学们编作文的常用素材,文钰只在电视的旅游宣传片里见过它,现在她亲脚踏上了这座山的土地。

山好有名,吸引了许多登山客。文钰在山脚的时候碰到一个卖拐杖的人,极力推销着自己的拐杖。文钰摆手说不用了,她要靠自己的双脚爬上山顶,拐杖哥就笑她:“像你这么嘴硬的人,我今天碰到了三个。”

文钰看着

他:“……”

拐杖哥指了指旁边的队伍,说:“你以为你是他们?这座山,就连他们都爬得腿要软。”

文钰往旁边一看,训练有素的武警队伍正整装待发。队伍里各个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统一的制服撸起了袖口,露出简洁利索的手臂线条,他们周围围了一圈来登山的女性,有滋哇乱叫的女大学生,也有背着手在身后的中年大妈。

“怎么样?我们的武警很帅吧?左边已婚,右边是未婚的。你看上哪个就去要微信。”拐杖哥笑嘻嘻地对文钰说。

文钰回头看着拐杖哥:“那我要了微信是不是可以让他扶我上山?”

“当然啦!武警哥哥这么有力气,让他抱你上山都行。”

“那我还要不要买你的拐杖?”

“……”

拐杖哥抽了抽嘴角,被文钰堵得说不出话。

文钰不逗他了,准备扫码付钱:“给我拿一根拐杖。”

拿上拐杖,一人一狗就出发了。

一开始,文钰和武警队伍并排爬山,武警们都来看她的狗,有几个还趁她不注意偷摸了两把,阿斯兰一路上受到的关注比它妈妈多多了。紧接着,文钰渐渐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落在了武警队伍的后半段。再然后,她的拐杖脚呲儿毛了,阿斯兰也累了。继续往后,文钰抬头已经看不见武警队伍的屁股了,阿斯兰累得跟狗一样,文钰累得跟阿斯兰一样。

周围的登山客没比她和狗好多少,一个个都跟闹饥荒大迁徙似的,弓着背低着头,走出了乞丐的气势。

不行了,这才爬了一半不到。文钰和阿斯兰坐在台阶上休息,现在上不去也下不去,处在中间好为难。文钰汗流浃背地看着狗,狗吐着舌头看着她。

这时一张二维码伸到她面前,文钰抬头看,理着寸头的年轻男人对她说:“陪爬300元,保证你登顶,要不要?”

文钰:“……”

这座山登山客好多,推销东西的也好多。

文钰说:“我都快爬到了,你还300元,这么贵。”

“我不是一般的陪爬。”

“你哪里不一般了?”

寸头男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我以前当兵的,刚刚的武警看到没?我不比他们差。而且我长得帅,陪爬的时候还可以陪聊。”

文钰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身材和长相,确实不赖。

“那也有点贵。毕竟我也长得美,陪聊你又不吃亏。”文钰一边捶腿一边说。

寸头男也打量了一下文钰,身高坐着看不太出来,但身材和长相确实也很顶。他陪爬的顾客也是要经过挑选的,像文钰这样年轻好看的女性就是他的首选。

“那你说多少钱嘛?”寸头男退让道。

文钰砍他:“一百。”

寸头男:“……”

真狠。

寸头男咬了咬牙,同意了。接着就扫码付款。然后寸头男扶着文钰站起来,问:“要不要我帮你牵狗?”

“要。”

“那加五十。”

“……”

文钰气喘吁吁地看着寸头男,没想到在这儿被摆一道。她正犹豫着,手机响了起来。

潘羡臣给她打了视频电话,接通后,潘羡臣先无语了一阵,然后才说:“你怎么回事?每次我一睁眼你就又走了。你又干什么去了?”

“我在爬山。”文钰举着手机移动了一下,让潘羡臣能看到这边山上的好风景。

寸头男看了一眼文钰的手机屏幕,和潘羡臣的视线对上了。潘羡臣问:“你边上那男的是谁啊?他看你手机。”

文钰把手机对准寸头男:“我找的陪爬。”

潘羡臣都想笑了,爬个山还要找个男人陪爬,她这日子过得确实太滋润了。又是许砚山又是这个陪爬,她身边男的怎么这么多,一刻都不消停。

潘羡臣板着脸问:“陪爬多少钱啊?”

文钰答:“一百五。”

寸头男看了文钰一眼,刚刚涨价成功了?他勾着嘴角,悄悄笑了一下。

潘羡臣笑不出来,看着文钰和陪爬在手机的那边站在一起,而他在手机的这边手也伸不进屏幕,心里好焦躁。文钰宁愿付一百五,也想不到他,他是免费的。

挂了视频通话,潘羡臣找宁铠诉苦。宁铠不仅不安慰,还要挖苦:“她现在就是一阵自由的风,你还想抓到风?”

“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行。烈女怕缠郎,你就缠她,拼命缠她。”宁铠出馊主意,“要不你也请假,她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她好像不吃这一套。她没退婚前我就是这么对她的,她不上钩。”潘羡臣说,“而且她说她想自己去度过这三个月,完成一些事,我尊重她的想法。”

“那你等她回来在一块儿的时候,制造一些肢体接触的机会。”宁铠又出馊主意,“男的会想那事儿,女的也会想。”

“以前这么干过,把她推远了。现在我不敢。我不止想得到她的身体,更想要她的心。”

宁铠:“……”

这不行那不行的。

“行。你俩纯爱吧,我什么也不说了。”宁铠挂了电话。

第54章

文钰继续爬山。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在寸头男的贴心守护下,文钰和阿斯兰终于登顶了。

山顶的风景好美啊。树、房、人渺小得像米粒一样,头顶的天好近,云飘飘荡荡好自由,风很轻微,摇着树和文钰的头发。从山顶俯瞰、平视,景致各不相同。

文钰想拍照,自拍的角度找了好几个,都没有特别满意的。寸头男说:“我帮你拍,我很会拍照。”

文钰吃一堑长一智,问他:“拍照要钱吗?”

寸头男无言地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不要钱,附赠你的服务。”

“这还差不多。”文钰一边摆pose一边说他,“你今天赚了,说好陪爬加陪聊,结果山是我自己爬的,你也没陪我聊。”

寸头男拿着文钰的手机从屏幕里看文钰,说:“我想陪你聊的,是你自己累得说不出话。”

咔嚓咔嚓。拍好了。

文钰接过一看,风景和人在照片里相得益彰,光线、构图都很好。文钰高兴了,不由夸他一句:“技术不错呀!”

“那当然。”寸头男歪嘴一笑,说,“我专门学过摄影的。你是外地过来玩的吧,打算在这儿玩几天?需不需要帮忙拍照?我有台专业的照相机,可以跟拍你。这个是要收费的。”

文钰:“……”

就可着她一人的羊毛使劲儿薅是吧?文钰郑重地拒绝了他:“你这退伍军人,再就业的范围还挺广的。不过不用了,我带了自拍杆,我自己会拍。”

文钰下了山,去附近的饭店吃晚饭。潘羡臣的视频通话又来了,对着手机屏幕,他把自己在吃的东西指给她看,然后让文钰把她正在吃的食物也分享给他。

潘羡臣再一次在屏幕里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寸头。

“他怎么还在?”潘羡臣不高兴地说,“你们在山里吃晚饭?”

文钰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脸,笑

着说:“不是,我们已经下山了。现在我又请了个跟拍。”

潘羡臣:“……”

那张被潘羡臣点赞并评论好美的山顶照就是寸头拍的,寸头男说他们认识了一天了,可以给文钰打个折,文钰礼貌询价,好像不是很贵,就让寸头男跟着自己了。

隔着手机,对着寸头男的脸,潘羡臣不好说什么。挂了视频后,寸头男问文钰:“他是你男朋友吗?”

文钰摇头:“不是。”

“那他管你好多。”寸头男一边评价一边大口吃饭。爬了一天山,他很饿,稀里呼噜吃了很多。这顿是文钰请客,她点了好多菜,像是那种在吃的方面很阔气的人。文钰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他劝她别点了,根本吃不下,文钰不听。

现在桌上这些都是寸头男的家乡菜,味道很好,分量也很足。他决定多吃一点,尽量别浪费。

文钰收了手机,问:“照片什么时候能给我?”

寸头男说:“一会儿我回家整理一下就发给你,你加一个我的微信。”

文钰扫了加了,读着寸头男的微信昵称:“霍子铮?”

寸头男低头干饭:“我的名字。”

用真名当微信名。文钰笑了笑,没说什么。吃完了饭,她告别霍子铮,去酒店入住。

进了房间,文钰把阿斯兰的狗绳解下,让它在房间内自由活动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潘羡臣让文钰回酒店后再给他打电话。文钰先洗了个澡,身上干干净净了,再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给潘羡臣打微信语音。潘羡臣很快挂断,然后回了视频通话过来。

“我看看你的酒店。”潘羡臣担心文钰,说,“这家酒店叫什么名字?你一个女人独自在外,要住正规的酒店,安全些。”

“放心吧,我儿子会保护我。”文钰高举手臂,看着屏幕里的人。没举一会儿,她手臂就酸了,她又爬下床,从行李里取出自拍杆,把手机夹上去,再把自拍杆平放在床上,她趴着,刚好能和潘羡臣平视。

“你带狗就是为了这个?”潘羡臣自荐,“那不如带我,更安全。”

文钰觉得他杞人忧天:“我到底有哪儿不安全的呢?现在自驾游的人这么多,他们都不安全啦?”

“他们自驾游几个人,你几个人?”潘羡臣拧着眉,“你边上还跟着个寸头,他最危险!”

文钰无语:“他就是个摄影师。”

“有跟顾客一起吃晚饭的摄影师吗?”潘羡臣小肚鸡肠地说,“我看他目的不纯,他对你想法。”

“……我俩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还有那个许砚山,他对你也有想法。”潘羡臣继续酸溜溜地说。

“我和许老师更简单了,就是师生关系。”

“你简单,他们对你不简单!”

文钰看着潘羡臣没醋硬吃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说:“你又知道了?”

“男人什么臭德性,我能不知道?”

文钰把头埋进床铺里,闷闷地笑起来。潘羡臣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潘羡臣冷着脸:“你笑什么?”

文钰不回答,闷在床铺里呼吸不过来,抬起头还继续笑。笑着笑着,就不是在笑刚刚那句话了,笑久了停不下来,文钰眼泪都挤出来了。潘羡臣看着她笑,脸也板不住了,唇角一勾,也忍不住陪着她笑起来。到后来,两个人就对着手机屏幕一直笑,一直乐,没有缘由的。

笑够了,文钰揉着自己笑痛了的脸蛋缓一缓。潘羡臣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她揉够了,把手放下来,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忽然之间,他们变得好安静。潘羡臣细细地看着文钰的脸,目不转睛。

“我很想你,文钰。”他轻轻地说。

文钰脸上挂着淡淡地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专注的、排他的、一汪水似的。潘羡臣沉迷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文钰说:“很晚了,是不是该睡了?”

潘羡臣说:“你困了?”

文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嗯,有一点。”

“洗完澡再睡。”

“我已经洗过啦。”

“我还没洗。”

“那你快去洗。”

“……”

过了好一会儿,潘羡臣也没动作。文钰扬了扬眉:“不洗啦?”

“洗了就得和你挂了。”

文钰笑了笑,她的心好像被泡在蜜罐里一样,整个人也变得轻飘飘的。看着潘羡臣得去洗澡但又不想去洗澡的样子,文钰忍不住和他开玩笑:“那你别挂,带着手机进去洗澡。”

潘羡臣意外挑眉:“你确定?”

“嗯。”

文钰看到潘羡臣立刻就起身了,手机屏幕里一片灰黑,什么也看不清。潘羡臣的手握在屏幕上,到了浴室,他又把手机架在置物架上,屏幕不灰黑了,文钰把潘羡臣的浴室看得清清楚楚。

文钰:“……”

怎么把她带他浴室里来了。

潘羡臣看着屏幕里文钰愣愣的脸,勾了勾唇角。两手往衣服后领一抓一提,就把上衣从头上脱下来了。

文钰:!!!

玩真的啊?文钰一阵脸热,潘羡臣稍微走近了点,文钰都能看到他腹部上连着肚脐有一列毛一直延伸到裤子里。他的手放在裤子纽扣上,看这意思,真打算当着文钰的面把裤子也给脱了。

文钰手忙脚乱地关了视频。

潘羡臣给她发微信:怎么不看了?我还没脱光。

还想脱光???

文钰红着脸噼里啪啦地给潘羡臣打字:我开玩笑的!!!

潘羡臣:但我不是开玩笑的。

文钰看着这行字,联想到刚刚那脱了一半的画面,脸蛋热得能煮鸡蛋。她咚的一下把头藏进臂弯里,心脏也咚咚咚直跳,整具身体都开始发热。忽然想到叶一诺的话:对着很爱的人,就会忍不住想要抱抱亲亲睡睡,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文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部位……更是羞得不行。

是啊,她也是会有生理反应的正常人。

文钰在床上滚啊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她躲在被子里放空脑子,让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就这么等着等着,她等入了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霍子铮在微信里问她:今天去哪儿拍照?

文小钰:我刚起床。我也不知道这里哪儿好玩。你不是本地人吗?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霍子铮:我们这儿确实有几个好玩的地方,除了那座山,靠近郊区还有一片湖,被保护得很好,而且没那么出名,游客不会很多,你可以在那附近找个民宿,住两三天。

文小钰:湖边有什么?

霍子铮:你可以环湖骑行,还有钓鱼钓龙虾,晚上还可以烧烤,有人会在那里驻唱。

文小钰:听起来不错,你带一下路?

霍子铮:我可以全程陪玩,包括我刚刚说的所有项目。你需要导游吗?

文小钰:……

文小钰:这是另外的价钱?

霍子铮:认识两天了,我可以再给你打折。

文钰真是要被这个霍子铮给笑死。行,反正出来玩总是要花钱的,她也不缺钱,这个霍子铮看起来很缺钱的样子,既然他愿意热心服务她,那她就付点钱吧。

半小时后,文钰收拾妥当,把行李和狗一并带上,到酒店楼下等霍子铮。霍子铮导游服务很到位,开了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来接文钰,帮文钰搬行李和狗,还给文钰开车门。一坐进七座五菱宏光,旅游那味儿就来了。

霍子铮开车带着文钰到了湖边,这里风景确实不一样,湖的面积很大,一眼还望不到尽头;湖水碧蓝,湖面上还飞着水鸟呢。湖边上有几幢独栋楼房,看起来很像民宿,装修风格也挺干净整洁,而且很新,像是刚开业不久的。

文钰牵狗下车,霍子铮帮她提行李,顺便问她:“要不要先入住?先把行李放下。”

“好啊,这里有哪些民宿?你介绍一下。”文钰看着五菱宏光正对面的那栋楼房,这个看起来就挺好的。

“这里目前只有一个民宿,就是你眼前这栋。”

文钰点点头:“那就进去吧。”

民宿虽比不上酒店,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栋楼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民宿的大厅啊前台啊,都有。此时有个短发的年轻女孩儿正守在前台,看到文钰他们进来,马上起立打招呼:“老板好!”

老板?

文钰手指了指自己觉得不对,又

左右看看,霍子铮提着行李从她身后赶上,对短发女孩儿说:“小林,给客人办一下入住。”

这个客人当然是文钰,那老板又是谁?

小林冲着霍子铮恭敬地点头,马上在电脑上操作着:“好的,老板。”

文钰:“……”

霍子铮手臂搭在前台桌上,不慌不忙地等着。文钰无言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说:“你是民宿老板?”

“是啊,我这民宿可好了,干净又卫生,你安心住。”

“……”

又被摆一道?文钰不得不产生一个合理的猜测:“你不会是故意把我引到这边来的吧?就为了住你家民宿?”

霍子铮面不改色:“这个湖确实是个小风景区呀,你刚刚也看到了,风景很美的。一会儿你放下东西,我就带你去绕湖骑自行车,自行车不用你付租金,我请你。”

文钰:“……”

霍子铮满脸真诚地和文钰对视。前台小林噗嗤一笑,对文钰说:“这边刚被开发啦,所以游客不多,我们老板就经常去外面拉客。不过你放心,我们老板人很好的。”

人很好的霍子铮老板推出两辆自行车来,一辆给文钰,一辆自己骑。霍子铮在前面带路,文钰郁闷地跟在后面。她一边骑车一边算账:这个霍子铮在她身上到底赚了几笔钱了?

前面霍子铮回头看她一眼,提醒:“不要低头,你看看旁边风景,多美。”

文钰没看风景,去看霍子铮,说:“我还以为你很缺钱,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老板。”

霍子铮说:“我虽然是老板,但我很穷的。”

“怎么?民宿生意不好?”

“是啊,生意不好,所以只开了一间民宿,生意好的话,我就把旁边几栋楼房都拿来开民宿,现在也不会空在那里了。”

“……旁边那几栋也是你的?”

“嗯。都空着呢,好可惜啊。”

“……”

文钰闭嘴了,从现在开始,她不想再和霍子铮说一句话。回民宿后,潘羡臣给她打视频,她都不太敢接了,不是怕被他看到自己又跟霍子铮厮混在一起,然后吃醋变得酸溜溜的,而是怕被他笑话自己被人一路牵着鼻子走好笨。

但是潘羡臣特别百折不挠,连续打了三四个的时候,文钰接了。

潘羡臣说:“为什么现在才接?”

文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不回答。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小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不好了姐,你快开开门,你的狗好像拉肚子了……”

门开了。阿斯兰趴在地上,精神萎靡,一副快没命了的样子。刚刚文钰去环湖骑行,阿斯兰就交给小林暂时看管。等文钰回来了,小林就准备来还狗。没想到狗趴在她脚边一点也不想动,地上还有一些狗的水样腹泻物。

“阿斯兰,你怎么了?”文钰直接跪在地上,捧着阿斯兰的脑袋。手机被她随意地放在一边,她也顾不上了。

“对不起啊姐,可能是我刚刚给它喂了一些东西,吃坏肚子了……”

霍子铮也赶过来查看阿斯兰的情况,他和文钰商量着一起把狗送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去。文钰进屋去收拾阿斯兰的东西,霍子铮把文钰丢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潘羡臣看到了霍子铮,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把手机还给她。”

第55章

霍子铮开着五菱宏光带着文钰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小林也在车上,她得亲自和医生复述给阿斯兰喂食的过程。

文钰好心焦,她第一次知道狗也会像人一样拉稀、呕吐,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活泼的阿斯兰像条垂垂老矣的死狗一样那么没有活力。阿斯兰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文钰都想哭了,一直催促霍子铮开快点。

到了宠物医院,三人一狗忙冲进去找医生。医生简单查看了狗的情况,问了他们狗的腹泻时间、频率、性状等,又问了他们给狗喂了什么、怎么喂的、喂了多少……小林在旁紧张地说着,文钰越听越心凉。霍子铮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想安慰她,又在她肩头安抚地捏了捏,文钰甩了下肩,把他的手甩掉了。

问诊、检查、补液、配药……他们在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夜,等阿斯兰情况趋于稳定,他们才疲惫地离开。

小林回了前台,今天是她值夜班,因为临时去了医院,就让别的同事替了她几个小时,现在替换回去。霍子铮跟着文钰上楼回房间,文钰把狗安抚好,回头看到霍子铮还站在她房间里,似乎有话要说。

“霍老板,我和阿斯兰要休息了。”文钰赶人。

霍子铮看了一眼虚弱的狗,又看了一眼精疲力竭的文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文钰撇过脸,眼眶还是红的:“不关你的事。”

霍子铮动了动唇,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文钰说:“阿斯兰好了,我就会好。”

霍子铮:“……”

那岂不是这两天都不会好了?他还计划着带文钰去钓龙虾、吃烧烤。

想半天,霍子铮还是只会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再说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文钰走过去,把手握在门把手上,一副现在就要请他走的样子,“霍老板,我现在已经很累了,我想睡觉,你出去吧。”

霍子铮被文钰赶出房间。他下了楼,路过前台,小林情绪也很不好,刚刚在车上、医院里不知道向文钰道了多少歉、认了多少错,现在浑浑噩噩地待着,看见霍子铮来了,对他哭丧着一张脸,委屈地开口:“老板……”

霍子铮叹了一口气,说:“状态不好就和别人换个班,我出去一下。”

文钰蹲在阿斯兰身边,用手一下一下很轻柔地抚摸着,隔着温热的皮毛,文钰似乎能感受到阿斯兰体内那颗缓慢、有规律地跳动着的心。阿斯兰合着眼,又艰难地睁开眼,蓝色眼眸望向文钰,坚持不住又慢慢闭上眼。

这些细微的举动仿佛能让文钰猜到阿斯兰想说什么,阿斯兰把她视作唯一,唯一的主人、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阿斯兰感受到她的伤心和难过,自己病得没力气,还想着要安慰她、陪伴她——阿斯兰的爪子搭在文钰的脚背上,文钰低头看了看,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的手机铃忽然响起来。潘羡臣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自己在民宿的房间里。

“我知道,我是问你的房间号是多少。”

“……”

文钰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没反应过来,报了个房间号给潘羡臣,潘羡臣就把电话挂了。没过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潘羡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文钰的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呢,这时候突然看到了他,什么也不想地扑到他怀里,两只手像阿斯兰的爪子那样虚弱地缩着,抓住潘羡臣的衣服不放,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张脸埋进潘羡臣的胸口,没一会儿,潘羡臣的衣服就湿了。

潘羡臣紧紧地环抱住她,左手像羽毛扇子一样轻轻地拍着文钰的背,右手像另一把羽毛扇子一样抚摸着文钰的后脑勺。他们都不说话,一个安静地哭,一个沉默地安抚。

不知过去多久,文钰没眼泪了,终于抬起头来,用一双朦胧的眼望着潘羡臣,问:“你怎么会来啊?”

潘羡臣用大拇指轻拭文钰的眼泪:“儿子病了,做爸爸的不该来吗?”

文钰哭着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逗笑她!文钰觉得自己现在笑了就是对不起阿斯兰,都怪潘羡臣!她捏紧拳头砸了潘羡臣一下,感觉硬邦邦的。

“妈妈别哭了,儿子不想看到妈妈哭,爸爸看到了也会心疼的。”潘羡臣说,“带我去看看阿斯兰,好吗?”

文钰点点头,他们的手非常自然地牵到了一起,文钰在前,潘羡臣在后,他们一起在阿斯兰身旁蹲下。

比刚刚更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阿斯兰微微地把眼睛打开了一道缝。潘羡臣摸了摸阿斯兰的脑袋,说:“去看过医生了,也吃过药了吧?能从医院回来,就说明阿斯兰的情况稳定了。接下来就得好好地养,阿斯兰还很年轻,会很快恢复的。”

“嗯。”

随着阿斯兰渐渐入睡,文钰的情绪也渐渐稳定。担心完了狗,终于有空担心一下潘羡臣。文钰看了看潘羡臣,他的

精神其实也一般,这几天他工作这么忙,现在还开夜车赶来陪她,他脸色不好,文钰拧着眉责怪他:“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为了我耽误工作吗?这么晚过来,你身体吃得消吗?傻不傻呀你?”

潘羡臣笑笑,摆出委屈的表情,说:“我这么辛苦过来,你还要骂我……”

“……我没骂你……”文钰受不了潘羡臣装柔弱的样子,小声为自己辩解,“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吧?那就不要这样来回奔波,狗倒下了,你也倒下了怎么办?”

潘羡臣继续委屈:“那你就同时照顾我们两个……”

“不行。那我也要倒下了。”文钰撅嘴。

“那我们三个就倒在一起……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文钰又憋不住笑了。

潘羡臣也跟着笑,说:“我明天上午请了假,今晚在这里暂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这样也不算很奔波了。”

“那你快去开一间房,赶紧休息吧!”文钰推了推他手臂。

“好。”

潘羡臣从善如流地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又走了回来。文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摊了摊手,很遗憾地说:“没有空房间了,可能生意太好了吧。”

文钰:“……”

潘羡臣像男主人一样走进文钰的房间,很自然地关了门,说:“要不和你挤一晚吧。”

文钰抱起手臂看他:“……”

要不是和霍子铮老板聊过他很穷的事,现在她可能就要被潘羡臣给骗了呢。从她被霍子铮带进这家民宿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再见到过其他客人。

望着文钰宛如看透一切的眼神,潘羡臣摸了下鼻子。

这时门被敲响。

霍子铮在外面说:“文钰,还没睡吧?你开下门。”

他刚刚去外面买了些给狗用的东西,暖和的小毯子、狗子的小玩具、狗粮之类的。让阿斯兰在他店里生病,他很愧疚,看到文钰为此红了眼眶,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能跑了几家商店和超市,凑出了这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这也是他的一点心意。

霍子铮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不善的眼神,霍子铮认得他,他这两天一直给文钰打视频电话。

潘羡臣往外走,霍子铮就不得不往后退。两个男人都走出门外,潘羡臣顺手就把门关了。

“跟拍摄影师?”潘羡臣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霍子铮,“你跟拍到人民宿里来了?这算什么图谋不轨的服务?”

霍子铮解释:“我是这家民宿的老板。”

“哦。”潘羡臣明白了,语气更不屑,“老板就可以半夜随便敲女客人的门了?”

“……”

霍子铮低头,指了指手上提着的袋子,说:“我给狗买了点东西。”

“不用了,现在狗需要的是休息。”潘羡臣大致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又说,“你也不需要给狗买东西,你需要支付的是狗的医药费。”

霍子铮点点头:“我知道。”

潘羡臣和他没话好说,收回打量的视线,望着走廊上的其他房间,问:“你这还有空房间吗?”

霍子铮说:“有的,今天就文钰一个客人,其他房间都是空的。我让她自己挑房间,她就挑了这间。这间房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外面的湖,风景很好的。”

潘羡臣:“……”

好的。知道刚刚文钰看他宛如看个智障加骗子加色鬼的眼神是为什么了。

“那你给我在她隔壁开一间房吧。”潘羡臣说。

他重新进了文钰的房间,文钰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潘羡臣在她床边坐下,文钰的左手随意地搭在床铺上,他就用自己的手指去勾文钰的手指,说:“你今晚不能收留一下我吗?”

文钰抿抿唇,说:“怎么收留你呀?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左边,你睡右边?”潘羡臣试探。

“你怎么不说你睡沙发?”文钰无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