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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还担心,除了他们几个,没人敢吃章云安的点心,会让她失落,谁知最后竟被拿得一块不剩。

章云安看了眼此时正在台上大展歌喉的魏宝兰,安慰她道:“没事,我家里还有,等回去给她拿一些。”

赵晓丽一听,总算松了口气,随后指着魏宝兰问她:“章云安,你说小魏唱的这是啥歌,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不过还怪好听的,真没想到,小魏会的东西还真挺多的。”

章云安也觉得挺好听的,只是别说赵晓丽没听过,她也没听过这样的旋律,此时她也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魏宝兰也是借尸还魂这事。

想到魏宝兰可能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事,心说,难道她和自己恰恰相反,自己是从过去来到这个新时代,而魏宝兰,则是从未来来到这个对她而言的旧时代。

她现在所唱的歌,应该也是属于未来那个时代里的歌吧。

就在她想着有关魏宝兰来历的时候,台上的魏宝兰已经唱完了,然后她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常铁军那标志性的笑声又响起了。

章云安可以预测,接下来这个笑声,估计得延续好长一段时间。

一直到晚会结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大家都很开心地回家。

走到门口时,林少勋看了看门,总觉得比别人家缺了点什么,很快他就发现了,他们家的春联还没贴。

之前他都忙着给章云安当帮工,又在暗戳戳地观察她,就把贴春联这事给忘了。

“怎么了?”

章云安见他站在门口不动,有些疑惑地问。

林少勋看了一眼已经开门,却迟迟没进去的常铁军和魏宝兰,压低声音说:“春联好像忘记贴了。”

谁料他声音都压得那么低了,还是被常铁军听见了,“林副团长,你这一天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忘了提篮子,一会儿就连春联都”

他说到这里突然卡壳,因为他悲催地发现,他今天也因在给魏宝兰打下手,忘记贴春联了。

本来还以为要被常铁军逮到机会嘲笑的林少勋,见他突然卡壳不说了,还以为他转性了,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林少勋很快就发现,他为什么不笑了,因为他家门上和自家一样,也没有贴春联。

林少勋这人,真的很少笑,除非是在对着林丰意和生气的时候,另外可能就是像现在这样,真的遇到了极其可笑的事,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章云安和林思懿,还有默默看常铁军作死的魏宝兰,也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本来还磨磨唧唧不肯进屋的常铁军,此时却麻溜的进了屋。

“章云安,你们这是遇到啥可笑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也说来让我笑笑呗。”

已经进屋的常铁军,觉得赵晓丽就是故意的,心说她肯定是听见自己之前挤兑林少勋的话了。

好在最后还是他媳妇开口了:“小赵你要是好奇,就自己上来看。”

赵晓丽还真想上去看,结果就被她爱人给拉住了。

“算了,太晚了,你们明天再说给我听吧。”

赵晓丽在楼下说了一句,就没了声。

常铁军默默松了口气。

之后他和隔壁的林少勋,大晚上的各自熬了一些浆糊,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总算是把春联给贴了。

之后他按照往年的惯例,给林思懿包了一个红包。

章云安也给他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林少勋看见后说:“小孩子,不用给他包那么多。”

章云安却说:“思懿过完年就七岁了,已经算是小大人了。”

林思懿其实无所谓红包多少,他在意的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章云安给他的红包,还是这么多,有种她把这些年的红包,一次都补给了他的感觉。

他看了看章云安,眼里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汽。

“思懿,你怎么了,是爸说错话了吗?”林少勋见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要掉眼泪,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让他难过了。

林思懿摇了摇头,走到章云安身边,一副求抱抱的表情。

章云安带他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林思懿看似坚强,其实心思很敏感,伸手把他抱起坐到沙发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思懿可能今天一天就没停过,现在时间又不早了,章云抱着他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章云安把他抱回卧室床上,等再出来的时候,抱了一床厚被子出来。

之前她就和林少勋说好了,他自然明白这是让他在沙发上睡。

他伸手接过章云安手里的被子,想说什么,章云安已经转身回卧室了,然后卧室的房门,就将他和他们母子俩给隔开了。

屋里因为有供暖,所以并不冷,但林少勋躺在沙发上,却迟迟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脸朝向书房的那个方向,那里本来应该算是他的书房,以前的章云安基本不会进去,可现在,那里却成了他连进都不能进的地方。

想到章云安那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地方,猜测书房里,或许藏着有关章云安的秘密。

但他却没想过要私自进去看看,如果章云安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那么他也希望这件事是通过她的口来确认。

而且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踏进书房一步,明天章云安就能带着林思懿远走高飞,让他再也找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迟迟睡不着的林少勋,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赶紧起身去敲门。

被吵醒的章云安,刚想说林少勋你半夜敲什么门,就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伸手一摸,才发现睡在她身边的林思懿已经不见了。

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林思懿睡相不好,所以她立刻清醒过来,下床的时候也没敢立刻走路,而是拿脚在地上扫了扫,果然扫到已经掉在地上的林思懿。

她从旁边绕过去,去开了灯,又随手开了门。

“房间里”

林少勋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林思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思懿睡相有些不太好,我都拿椅子挡着了,他还是时不时就会掉地上,看来我得去给他打一张四周都带栏杆的床才行。”

林少勋闻言,有些疑惑地看了地上的林思懿一眼,心说以前也没听他妈说过,林思懿睡相不好,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见章云安要去抱林思懿,自己抢先一步把他抱回床上,又把被子给他盖好。

“你也快上床吧,别冻着。”

林少勋见她身上只穿了秋衣秋裤,秋衣秋裤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露在外面白皙的一截脚踝,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又在发什么神经,就催促章云安上床。

章云安点点头,然后把他请了出去,反锁上卧室的门。

不是她信不过林少勋的为人,以他对原主的讨厌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林少勋于她而言,到底只是个陌生男人,和他共处一室不锁卧室门的话,她会睡不踏实。

之后她又把那些椅子搬回床边,可能是怕林思懿再掉下去,她还把林思懿抱到了床的最里边。

林少勋看着在面前关上的房门,和反锁门的声音,即便有些担心林思懿等下会不会再掉下来,也不好把那句要不卧室门就别关了的话说出来。

只是之后他就再也没睡,耳朵一直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好在林思懿没有再次掉下来。

他觉得章云安或许说得对,确实应该给林思懿打张四周都带栏杆的床。

第39章

初一早上, 大院里的邻居们,开始互相拜年。

林少勋提前包了一些红包,给过来拜年的鲍壮壮和万大姐家的一双儿女。

万大姐家的大儿子已经十五了, 小闺女也已经十三了。所以夫妻俩一直说不用再给他们发红包,但林少勋还是给发了。

当然万大姐他们两家也给林思懿包了红包。

没一会魏宝兰也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常铁军。

她进来后,把屋里的几个孩子都叫过去, 自己朝椅子上一坐,让几个孩子给她拜年。

大家似乎对魏宝兰时常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已经见怪不怪, 也懒得管她, 反正给她拜个年, 自家孩子又不会吃亏。

果然,等几个孩子给魏宝兰规规矩矩拜完年后,每人都收到了一个似乎还挺厚的大红包。

赵晓丽趁这个当空,给章云安使了个眼色。

章云安会意, 从厨房端出一盘点心给魏宝兰,说是赵晓丽昨晚从晚会上给她带回来的。

魏宝兰听后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戳穿两人, 伸手接过了那盘点心。

拜完年后, 章云安就收拾了一些东西, 让林少勋带着林思懿回林家。

章云安自己却不打算去, 不是她不知礼, 只是心里十分清楚, 林少勋二叔,还有大年初一会来林家拜年的亲戚朋友,是不会欢迎她去的, 她也不想大新年的过去给人家添堵。

林少勋也怕他二叔和那些亲戚朋友,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所以也没勉强她,带着林思懿和她准备的东西走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章云安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立即开口,直到她先开口,那头的人才说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大哥接的电话,吓得我都不敢先说话。”

电话那头的周海洋,听见是章云安的声音,才敢开口。

“你大哥和思懿回家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放心说话了,大嫂,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

“那你赶紧来市里,我带你去看房子,刚才我爸妈的朋友来家里拜年,说他一个朋友要举家出国发展,要卖掉京市的老宅,只是要价太高,有很多人看上,却出不起那么高的价格。房主便请他趁过年期间,帮忙在亲戚朋友中问问,看有没有能买得起又想买房的人。听说那宅子有三进,面积大位置又好,要不是我爸他们那个朋友买不起,连他都想买了,所以咱们要是不早点下手,等过了这个新年,消息一传开,很难保证不会被买得起的人抢先。”

虽说大年初一去看房,闻所未闻,但章云安也知道好房可遇不可求,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就直奔市里去了。

等和周海洋在说好的地方汇合后,他就带着章云安,去了要卖的那处宅子。

房主也没想到,大年初一会有人来看房,但他年后不久全家就要出国,自然是越早卖出去越好。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要卖房的消息的?”

周海洋也没表明自己身份,因为之前他的败家子名声,再加上如今大梦归离的原因,他现在在京市也算出名了,怕说多了,会让人联想到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

他只是对房主说,“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估计是你那个朋友家的亲戚或者熟人什么的,正好我这个朋友也想买房,但平时她太忙,也就过年这几天有时间,我就趁今天她有空,带她过来看看。”

那人听说要买房的是章云安,不由打量起了她来,毕竟他这宅子可有三进,不仅维护得好,位置更是没得挑,要价自然不会便宜,他要看看买家有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更不想大年初一,被像之前那些来看房的人一样遛着玩。

章云安的穿着气度,很快就让他初步确定了,这人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

于是说话也客气了几分,带着两人参观和介绍起自家的宅子来。

这处宅子最前面,是五间倒座房,朱红大门进来,首先是一道青灰色的雕花影壁,进去后,前院与二进院子的中间位置,是三间前厅,第二进里面东侧建有三间厢房,西侧则是垂花连廊,院子中间位置不是空地,而是被挖成了一个荷塘,里面还能看见没捞干净的残荷。

二进和三进院子的连接处,不是房子,而是一道镂空花墙,穿过这道镂空花墙上开的月洞门,就是第三进,第三进靠后院墙位置,有三间朝南的正房,东西两侧还有各两间厢房。

按理说,最前面的倒座房是五间的话,这最北边的正房一般不会是三间,而且章云安看了一下,第三进院子的宽度似乎也并不比最前面的院子窄,不知当时建房的人是怎么考虑的,但这一点影响不大。

第三进的院子正中间位置,摆着一个巨型的大荷花缸,通过连接二进院子的那道镂空花墙,不仅能看到二进院子里的荷花池景色,人走到二进的时候,也能通过那道镂空花墙,看到这个大荷花缸,正好可以相呼应。

三进是生活区,厨房在朝东的厢房里,朝西的厢房被用来存放杂物。

主人家住的是靠后面院墙的三间正房。

通过后面的窗户,可以看见,正房距离后院墙,还有两米多的距离,这就确保了这房子后窗开窗后的私密性。

看完院子,章云安算是明白周海洋为什么说要快了,就这样的宅子,要不是价格可能真的很高,绝对留不了多久。

“我家这房子是祖传下来的,并且在京市,像这样保存完好且完整的院子并不多见,章同志,不知您觉得如何?”

房主见章云安都看完了,硬是没发一言,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本来房主对自家的宅子是十分自信的,但现在却觉得,这宅子在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同志眼中,似乎也不过尔尔。

当然,他也能看出,章云安并不是像之前那些来看房的人,因为想压价,才故意表现出这样的神色,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看过甚至是住过,比这不知好上多少倍的宅子,才会如此。

章云安听他这么问,如实道:“确实比我之前看的一处院子,要好很多,您若诚心想卖,就出个实价,我若觉得能接受,就定下来,若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可以再慢慢找。”

房主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我是想买,但如果你乱开价,我也不会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既然章同志诚心想买,我也诚心想卖,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我也想讨个吉利,现在京市普通一处小破院子,价格也得要一万左右,像我这样的宅子,自然不是那些院子能比的,先不说这宅子的面积和宅子里的景致,就说这位置,您若错过,怕也找不出第二处来。”

一直没说话的周海洋突然插话:“您就直接说价吧,我这位朋友不喜欢人啰嗦,她不说了吗,只要您说的是实在价,她就买,不然她也不急,慢慢再找就是了,这么大的京市,还怕找不到她满意的。”

房主见状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要不是我要举家出国发展,这祖传下来的宅子,就是给我十万,我也不可能卖。”

他此话一出口,章云安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周海洋说:“走吧。”

说完她抬脚就走。

房主见状,忙道:“章同志,您既然真心想买,至少听我把话说完,我也不是真说要向您要十万,只是打个比方,您看五万怎么样?”

章云安脚步依旧未停,周海洋倒是回头说了一句:“您这人,看来真不是真心想卖房子的。”

房主见状咬牙道:“四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了,再少一分我也不可能会卖。”

章云安闻言,终于停了下来。

房主见状,默默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处院子,虽说确实很好,若不是他要举家出国,真的十万他也不会卖,但他也清楚,以现在的行情,他想要这个价,显然不现实,就是四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除了那些特别有钱的人,一般人谁一次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之前托的那个朋友倒是想买,但他最多也只出得起两万,这个价,就算是朋友,他也不可能卖,所以才托他帮忙打听能买得起的买家。

章云安说:“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但宅子里的家具不能再搬走。”

“这个自然。”因为房主是要举家出国,这些家具就算他想带走,也不可能带出国,就算想卖估计也卖不出什么高价,最后最多是送给亲戚朋友,既然如此,不如送给章云安,这样她才不会再压价,其实那些家具也就相当于是卖给她了。

章云安见他同意,又确定了这个宅子确实属于房主,并且不会出现无法买卖的情况后,立刻就交了5000块定金,这笔钱还是她留在家里应急用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不然这大年初一,还真没处去取钱。

之后她和房主先签了一个购房合同。

因为现在是放假时间,一时半会也办不了过户手续,为了防止房主中途反悔,章云安还要求在合同上注明,若是房主在过户之前这段时间中途反悔,要十倍赔偿她给的定金。

本来房主不愿意注明这一条,但他也清楚,后面应该也找不到能比章云安出价更高的买家,便同意了。

“大嫂,怎么他说四万,你就给四万,一点价都不还?”

周海洋觉得按照现在的行情,最多三万就能拿下这处宅子。

“好房难求,京市能买得起这处宅子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么好位置又这么好的宅子,一旦消息传播开去,肯定会有和我一样的人,宁愿出比市场价高的价格,也会买下来。”

“所以你才一次给了他那么多定金,还在合同上注明,要是他反悔再把房子卖给别人,就要求他十倍赔偿,这样就算后面有想买房的买家,愿意给他把这补偿出了,也出不起。”

章云安点了点头。

“大嫂,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弄得我都想去撞头了。”

章云安没想到他竟然产生了和赵晓丽一样的想法,有些无语,但她也清楚,周海洋也只是说说而已,也没在意。

“对了,那幅画我给陈殊大师送过去了。”

说完买房的事,周海洋又说起给陈殊送画的事。

章云安有些好奇地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不过可以看得出,陈殊大师非常高兴,另外她还让我转交给你一幅她的作品。”

周海洋说完,才发现今早因为得到有关房子的消息,就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之后就忙着联系章云安,都忘记把那幅画一起带过来。

“来得太急,忘记把画带给你了。”

章云安道:“不急,下次见面时再给我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大嫂,还没给你拜年呢。”

周海洋说着,就两手一拱,朝章云安拜了拜。

章云安见状,伸手进兜里摸了摸,随后摸出一个红包来给他。

“谢谢大嫂,那我先走了,等到能办手续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周海洋是偷溜出来的,中午还得去他爷爷家吃午饭,也不能耽搁太久,免得又被周海林逮到机会,在他爷爷跟前说他坏话。

章云安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周海洋拿着章云安给的红包,一蹦一跳地跑了,从背影看,还像是没长大的样子。

章云安见他跑远了,才转身回去。

本来她是打算过完年就带林思懿去南方看看的,不过现在计划又要改了,她必须先把房子的事落实了才行。

周海洋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门锁着,估计他爸妈已经去他爷爷家去了,家门也没进,就过去了。

果然,他一到,就发现他妈脸色不太好,见他来了,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你刚才不是说上厕所吗,这是掉厕所里去了?”

周海洋问:“是不是周海林又在爷爷跟前说什么了?”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海洋见他妈不愿说,只能自己进去看。

一进门,就见家里来了不少周家的亲戚,就连不可能大年初一出现在他们家的二姑奶奶和大舅姥爷,都在儿孙的陪同下过来了。

那些亲戚此时将他爷爷和他爸,另外还有他大伯团团围住。

不知他大舅姥爷说了什么,就听他大伯拍着胸脯保证道:“大舅,咱妈小时候,可是您拉扯大的,虽说咱妈现在不在了,但我和长清,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忘了这事,您放心,海洋现在出息了,这点小事,他肯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周长清忙道“大哥,你说什么呢,那画又不是海洋画的,他哪里做得了主。”

周老爷子也沉了脸:“长图,你在说什么胡话!”

周海洋的大舅姥爷见状不悦道:“妹夫,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你大舅哥我也没求过你们周家几回吧,现在不过我老了,想在我死之前,请海洋帮我托那位大梦归离,画一幅肖像画,另外再帮我小孙子买一幅大梦归离的美人图,就这么点事,长图都说是小事了,你和长清这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

周海洋的二姑奶奶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哥,这多大点事,我大侄子都同意了,咱们都是亲戚,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长图答应了他大舅,也得答应我,我也不多买,只要海洋帮我买两幅美人图就行。”

周老爷子看着面前这些无事不来的亲戚,要不是面前这个大舅哥他确实不愿得罪,不然他真想马上就把这些人都给赶出去。

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已经走进来的周海洋说:“大舅姥爷,二姑奶奶,既然是我大伯答应了你们,那你们就把钱给我大伯,让他再给我去帮你们买。反正大梦归离的画明码标价,一幅十万,无论你们给大伯多少钱,想来他到时候,也会将不够的差价补齐给我的,我大哥比我这个败家子可有出息多了,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想来送两位长辈几幅画还是送得起的。”

这时跟着进来的林济和也道:“海洋说得对,大哥家的海林,可比咱们家海洋有出息多了,就算你们一分钱不出,他们家也送得起,对不对啊大哥?”

本来还事不关己在一旁看好戏的周海林和他妈,一听两人这话,脸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不过大舅姥爷和二姑奶奶这些亲戚,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本来他们只是想托周海洋这个关系低价买画,但就是再低价,一幅至少也得花上一两千块,这要是钱一分不用他们出,自然更好,顿时都看向刚才还拍胸脯说这是小事的周长图。

周长图被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周海洋的鼻子就骂:“小兔崽子,别以为认识个大梦归离,就把你给能上了,大梦归离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你大哥的朋友,家里这些长辈求你办点事,你不想办可以直说,扯上你大哥做什么,你当你大哥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他赚的那些钱,哪一分不是他起早贪黑,劳心伤神才赚来的。”

“原来大伯还知道,大梦归离是我的朋友,那您替我乱答应什么,我爸可还在这坐着呢,他都没替我答应,怎么着也轮不到大伯做主吧,所以我才以为您是想让周海林买画来送给这些长辈,毕竟他才是您儿子不是,您想做主也该做他的主。”

“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亲大伯,难道还做不了你这点主了。”

“如果按您这么说,我爸还是周海林的亲二叔呢,那他也能做周海林的主了?”

“你”

周长图被不知几时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的周海洋气了个半死,却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刚想抬手给周海洋一巴掌,就被周老爷子呵斥住了。

“周长图,够了,海洋说得没错,你要做就去做海林的主,海洋有爸有妈,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周长图还想说什么,就见周老爷子已经彻底沉了脸:“你要还想认我这个爸就给我闭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东西,人家大梦归离一幅画现在明码标价卖十万,你却想让海洋以1000一幅的价格去帮家里这些长辈买,海洋和大梦归离也只不过是朋友,你当那画是他自己画的呢,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就等清醒了再过来,别在这煽动忽悠你这些年纪大了,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的长辈。”

周海洋的大舅姥爷闻言,气得站了起来:“周奇峰,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借着教训儿子,拐着弯来骂我们呢!”

周老爷子牛脾气也上来了,也不再管面前是不是对自己妻子有恩的大舅哥:“对,骂的就是你,像你我这种年纪,今晚倒床上,明天还能不能醒都两说,不该早就看淡这些身外之物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被这些儿孙怂恿,厚着脸皮来占便宜,你觉得这么大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你到底得有多大的脸,我记得你年轻时也不这样,难道真是老糊涂了!”

“小姑父,你这是想气死我爸吗?”怂恿周海洋大舅姥爷来的他儿子,见周老爷子翻脸了,知道今天这天大的便宜,估计是占不成了,眼睛转了转,说这话前,还顺势拉了他爸一把。

周老爷子阅人无数,他那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心说这是占便宜不成,又想赖上自己了,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不讲什么亲戚情面了。

“海洋,快去拿我的速效救心丸来。”周老爷子在自己大舅哥反应过来之前,先他一步捂住了自己胸口。

周海洋一家见状皆是吓了一跳,周海洋赶紧跑去拿药。

就连原来事不关己的周海林见状,也被吓了一跳,要知道他的生意能做得这么顺,绝对和周老爷子的身份地位脱不开关系,要是周老爷子就这么没了,那对他绝对没一点好处。

再者就是周老爷子的财产,要是周老爷子因为他们家而被气病了,只要他不是一下子就这么气死了,以后还不得大部分都便宜了周海洋家了。

这也是他一直在周老爷子跟着抹黑周海洋,巴不得他一辈子当个没用的废物的主要原因。

可谁能想到,周海洋那个败家子,运气却那么好,只是认识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最终这个小画家竟变成了一幅画就能卖十万的大画家,而且那个画家每通过周海洋的手卖出去一幅画,就会给他一成。

这样估计用不了多久,周海洋轻轻松松,就能超过费尽心机来谋算的自己,哪里能甘心。

所以今天,这些无事不来的亲戚,想要来占这个大便宜的时候,他才乐见其成,甚至都没阻住他那个蠢父亲在那大包大揽,要替周海洋做主。

他要的就是周海洋过来后拒绝,最好把这些亲戚都得罪光了,让他爷爷难做,让他爷爷对周海洋厌弃。

谁料他爷爷竟然不惜和对他奶奶有恩的大舅姥爷翻脸,也要维护周海洋,现在还被气出问题来了,他能不怕吗。

本来还想让自己父亲装病的周海洋表叔,明显也吓了一跳,周老爷子军功赫赫,身份特殊,要是真因为他们这些明目张胆想来占便宜的亲戚,给气出个好歹来,那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也不敢再作妖,只说了句:“长图,长清,我爸身体不舒服,我们先送他去医院,你们也赶紧送小姑父去医院看看,老人家或多或少都会有老年病,你们可别大意。”

他说完,就硬拉着还想和周老爷子大战三百回合的他爸走了。

周老爷子的堂妹,那个二姑奶奶见状,也赶紧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推说身体不舒服,让自己儿孙带着她赶紧走。

本来周老爷子只是装病,但现在看到众人的反应,只觉得一阵心寒。

好在自己小儿子一家,是真正担心自己的。

“海洋,你扶爷爷上楼休息一下。”等周海洋给周老爷子喂了一颗速效救心丸后,他对周海洋说。

周海洋不放心地说:“爷爷,我们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其他人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难得赞同周海洋的话。

周老爷子却冲他们摆摆手,“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海洋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其他人本不想走,但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违背他的意。

林济和同周长清走前,一再叮嘱周海洋,一定要照顾好爷爷,有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周海洋一一应下,他们才走了。

“别担心,爷爷是装的。”

等到楼上,周老爷子见周海洋十分担心的样子,也没再继续吓唬他。

“真的?”

周海洋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爷爷这样的性格,还能干出装病这事来。

直到听见周老爷子说:“我要是不装病,你大舅姥爷可就要先我一步装病赖上咱们家了。”周海洋才相信。

他深深呼出口气:“爷爷你也真是,你不知道,刚才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说完他又很生气:“爷爷,你说有些人,脸皮怎么能厚成那样呢,他们是真敢想啊。”

周老爷子也叹了口气:“人心向来如此,欲壑难填,何况这个大便宜,还在他们唾手可得的地方,又不需要什么成本,自然要过来试试,万一成功了呢,那不就赚大发了吗。”

“那大伯一家呢,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他们为什么宁愿向着外人也不向着我,似乎巴不得我被人为难和占尽便宜才好。”

“所以你别学他们,要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还有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交朋友。”

周海洋明显从自己爷爷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无奈,但他大伯一家,到底也是他爷爷的孩子,所以最终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周海林一家以后,最好别再来惹他,不然他可不是他爷爷,不可能会惯着他们。

同时他也无比庆幸,那日在卖古玩的地方遇到了撞了头后的大嫂,自此改变了他原本乱七八糟的人生,同时还让他结识了像韩风他们那些志趣相投的朋友。

第40章

“思懿, 你总揉屁股干嘛,是屁股疼吗?”林家这边,林丰羽见他从回来开始, 就偶尔会揉揉自己屁股,把他拉过来问。

林思懿被自己小姑姑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她那样子,真担心她会上手把自己裤子拉下看看情况, 忙摇了摇头,“没, 没事。”

“大哥, 你快过来看看, 思懿怎么老揉屁股。”

正在和来家里拜年的亲戚们说话的林少勋, 听见她的话,便走了过来。

他抱起明显有些抗拒的林思懿,一边朝后院走,一边问:“思懿, 你除了屁股疼,还有哪里疼?”

“没有了。”

林思懿见拗不过他爸,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抱回房间检查。

等进房间后, 林少勋把他的裤子拉下来看了看, 发现他的屁股上有一块瘀青, 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发现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才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同时他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估计是昨晚林思懿掉地上给摔的。

但小孩子睡相不好这事,也不是孩子自己能控制得了的,所以他也没跟林思懿说, 只是找了药油过来,把有瘀青的地方给揉开。

等把来拜年的亲戚朋友送走后,林少勋问他妈:“妈,思懿睡相不好这事,怎么没听您说过?”

梁凤仪有些奇怪地问:“思懿睡相一向很好,你听谁说的?”

“思懿妈说的,而且昨晚我也看见他掉地上了,思懿妈还说,连床边放椅子都挡不住,偶尔还是会掉下来,还说要给思懿打一张四周都带围栏的床。”

林丰羽她们也都带过林思懿,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睡相不好,因此她大胆猜测,“大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真正睡相不好的,有可能是大嫂呢?”

林少勋闻言,想到现在章云安端庄大方的样子,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

但反应过来,又有点不那么肯定,毕竟一个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如果床边有好几把实木椅子挡着,应该是不会再掉地上的。

想到昨晚章云安一脸正色说林思懿睡相不好时的样子,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相不好的事,林少勋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不过还是警告林丰羽:“这话你千万别在你大嫂跟前提,知不知道。”

听见几人说话的林思懿,也坚定无比地说:“小姑姑,我力气很大,就是我自己睡相不好从床上掉下来的,我妈睡相很好的。”

林丰羽有些无语地看着父子俩,心说我说什么了,有必要这样提醒我吗。

“知道了,你妈睡相最好了,你们全家睡相都好行了吧。”

林少勋听她这么说,又好气又想笑,作势要弹她脑崩,吓得她赶紧躲到林丰意身后。

林丰意也被他们给逗笑了。

而一旁的梁凤仪看着吓唬自己妹妹的好大儿,似乎快忘了,其实林少勋小时候,虽说就跟林思懿性格差不多,心思重,话又少,但也是有过开朗的一面的。

只是自从被章天亮那个老狐狸挟恩图报和算计后,就很少再向人展现他开朗的一面了,没想到自从和他爸那天在书房谈过话后,改变竟这么大。

不过林少勋的这种改变,梁凤仪自然喜闻乐见。

只可惜这么热闹的时候,大儿媳却一个人在大院那边,想到此,她打了个电话去大院,可电话却没人接。

梁凤仪还以为她是下楼找赵晓丽她们玩去了,也就没再一直打。

新年假期结束后不久,章云安就接到了周海洋的电话,说可以去办过户手续了。

她带着存折去了市里,等和周海洋到那个房主家的时候,却见他家另外还有人在。

房主把俩人带进前厅后,对在前厅里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说:“曹同志,您要等的人来了,有关房子的事,我已经和章同志签了购房合同,现在这个房子只要一过户,就是她的了,您要谈就和她谈吧。”

那位曹同志闻言,对章云安说:“没想到章同志这么年轻,就能想得这么远,曹某只怪自己晚来一步,但家母实在太喜欢这宅子,家母当年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吃了不少苦,所以我想让她老人家晚年尽可能住的宽敞舒服一些,不知章同志能否割爱?”

章云安却并没有被他的孝心感动,只回了两个字:“不能。”

那位曹同志可能也没想到,章云安根本不吃他这套孝子言论,只能改变策略:“难道章同志都不听听我开的条件吗?”

“曹同志的意思是说,愿意按照合同上我交的定金,十倍补给我吗,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考虑。”

曹同志却皮笑肉不笑地说,“章同志,年纪轻轻不要太贪心,你明知要是按照你交的定金十倍赔偿,那金额比这院子的价格都贵。”

“那曹同志以为,我和你素不相识,毫无半点交情,我凭什么要将自己已经买下的宅子割爱转卖给你,难道就凭你说你母亲喜欢,那要是我们的位置对换一下,我说我母亲喜欢这宅子,曹先生愿意因为这一句喜欢,就把刚买到手的宅子转卖给我吗?”

那位曹同志被怼得一时语塞。

房主也觉得这位曹同志明摆就是在强人所难,即不愿替自己赔偿违约的定金,竟还想拿孝道绑架别人,但他和人家无亲无故的,这也绑架不着吧,要不是这人是之前他朋友介绍来看房的,今天也不会同意让他在这等章云安来谈。

章云安一向不喜欢和毫无关系的人浪费时间,她对房主说:“您现在方便去办过户吗?”

房主明显也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忙说:“方便方便。”

说完他让章云安稍等,自己则去拿需要办理过户的东西。

等他再回来时,见曹先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开口对他说:“曹同志,既然章同志不愿割爱,那就请您回去吧,等这宅子过完户后,就不再是我的了,就算是我也没有权利再继续待在这。”

曹同志见不下血本是不行了,只能说:“章同志,要不我给你补一万怎么样,光这个补偿,就够你在京市买处小院了。”

“我看曹同志也不像是愚笨之人,难道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说完不再看那位曹同志,而是看向房主。

房主只能再次下逐客令。

那位曹同志虽心有不甘,但章云安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除非他真愿意先拿五万给章云安,再花四万买下这个宅子,只要他还没疯,就不可能会这么做,更何况他一下子也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只能走了。

一直到办完手续拿到钥匙,周海洋才松了口气;“大嫂,看来咱们之前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没想到还真有人和你一样,愿意出比市场价高的价格来买这宅子,多亏你提前在购房合同上多加了违约要十倍赔偿定金那一项,不然以刚才那位曹同志的做法,他肯定会在四万的基础上,再加一些钱给房主,让他把这宅子卖给他。”

章云安点点头:“嗯,凡事多想一步总没坏处,要是没有合同上关于违约定金赔偿的约束,你觉得今天的房主,还会这么果断地来和咱们办理过户吗?”

周海洋知道她这是在教自己做事,也点了点头:“大嫂,我记下了。”

章云安见他明白了,也没再多说,让他一个星期后要是有空,就帮自己之前从韩风他们那里买的那些画,都搬到新宅子里来,那个仓库她也不打算退租,反正又没多少房租,就留在那边放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星期后,那是因为这宅子的原房主一家,要到一个星期后才会离开,也就这几天工夫,章云安也不打算让他再去另找地方住。

房主见章云安看似不太好讲话的样子,实则却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便一再跟她保证,这一个星期,绝对不会对宅子造成任何破损。

一个星期后,原房主全家搬走后,章云安去买了把锁,把大门上的锁给换了。

很快周海洋就雇车,把她之前在韩风他们那里买的那些画都拉了过来。

“大嫂,你这宅子可真好,等我以后赚够钱了,也要买一个跟这差不多的宅子。”

章云安没想到,周海洋竟也想买房子,说实话,他家就他一个孩子,买不买房都不愁没地住,但还是说:“如果你真想买,也不一定要等赚够钱,你先留意着,等真遇到你喜欢的宅子,我可以先借钱给你买,以后就从你卖画的分成里扣,毕竟好房子不可能随时都有。”

其实以周海洋现在的积蓄,买个普通的宅子早够了,但谁让他跟着自己大嫂混,这眼光也越来越高,竟跟他大嫂产生了一个想法,要买就要买好的。

“真的吗,大嫂?”

章云安点点头。

周海洋见章云安不像在跟他开玩笑,便也就留心起这事来了,他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这个败家子,也能让他妈住上和他大嫂这种差不多的宅子,肯定能让他妈扬眉吐气。

章云安现在还不会过来住,这处宅子暂时的功能,也就是放放东西而已。

房主一家走时,按之前说好的,把家具都留下了,也不用再重新添置,就连卫生,他们走前也给打扫了一遍,因此也没什么需要她动手的地方。

这次周海洋过来,还把陈殊送她的画也带了过来。

画上画着一位穿着民族特色服饰的少女,怀里抱着一把成熟了的麦穗,少女脸上洋溢着如同朝阳般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这是和章云安那些美人图截然不同的画风,她却很喜欢这幅画,她把画锁进了后面正房的柜子里,打算等以后搬过来的时候,再将其挂起来。

收拾完后,她和周海洋就各回各家。

她回到大院,刚走到楼下,就见魏宝兰失魂落魄地坐在万大姐家门口的小板凳上。

章云安问正在试图安慰她的赵晓丽:“小赵,小魏这是怎么了?”

赵晓丽叹了口气,一脸肉疼地说:“唉,别说小魏了,我想想也觉得肉疼,那可是十万啊!”

一听到十万这个数字,章云安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估计是魏宝兰已经知道了现在大梦归离一幅画,能卖十万的事了,这别说她,如果自己不是大梦归离,也会觉得肉疼。

可书画和古董差不多,买贵买便宜,全凭眼力和运气,卖贵或是卖便宜,自然也是同理。

但这话,她自然是不能对现在的魏宝兰说的,不然她绝对能冲过来和自己打一架。

本来看在魏宝兰救过自己的份上,她其实可以通过周海洋和韩风他们,按原来的价格卖一幅美人图给魏宝兰。

但魏宝兰对书画这块似乎并不太懂,章云安觉得这样做,不但不能帮她解决实质问题,还会误导她,让她在自己并不了解的行业里越陷越深。

就算魏宝兰可能是从未来来的,对很多事能提前知道,可一旦遇到像自己这种她所不知道,又不能通过她自身认知做出准确判断的人或事,就会发生像今天这种情况,因此通过周海洋他们的手,低价卖一幅美人图给魏宝兰,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还不如利用这次机会,让她看清自己的真正优势在哪,让她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所以她首先对魏宝兰说:“我觉得那个大梦归离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我就不相信,她的画能一直卖十万一幅,说不定很快就降价了。”

谁料本来半死不活的魏宝兰,听到她这话,突然愤然道:“章云安,你懂个锤子,现在大梦归离的画,都得到陈殊大师当众认可了,还降价,我看以后只会越来越贵还差不多,我当初真是有眼无珠,把珍珠当塑料珠子给卖了啊!”

说完她懊恼地就要去扯自己的头发,吓得赵晓丽和章云安赶紧过去拉住她的手。

这时从屋里出来的万大姐,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水,见她这个样子,也叹了口气说:“小魏啊,这就是命,命里有时,你就算坐着不动,说不定都能有人把你想要的东西送你手里。但命里要是没有,就算已经到了你手里的东西,还是一样留不住。就比如之前,你不还说大梦归离是骗子来着吗,反正你也没亏,在我看来就是赚了,再说你做生意那么厉害,以后啊,咱们就选自己擅长的事做,说不定你很快就能赚到那些钱了。”

章云安见万大姐把自己想说的,差不多都说出来了,也就没有再开口。

虽说万大姐这话,说得有些太过轻松,那可是十万,哪里是那么好赚的,就是章云安的画,如果不是因为有陈殊大师的介绍,也不可能以十万一幅的价格卖出去,除非她依旧愿意低价卖给许老板他们,让他们通过他们的圈子去卖,但那样无论卖出多少钱,又和她本人有什么关系。

但魏宝兰却把万大姐的话听进去了,本来她还给人一种懊恼不已感觉,在听了万大姐的话后,突然又给人一种,对哦,她有很多人都没有的优势,做生意又是她擅长的,区区十万而已,要赚到又能有多难的感觉。

“万大姐你说得对,区区十万而已,心疼个屁啊,我很快就能把它们给赚回来。”

见魏宝兰像被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振奋起来,章云安她们也就放心了,不然这么多钱,但凡心窄点的,真有可能因为太过心疼而出问题。

见她好了,章云安便上楼去了,回去后,她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算等她替自己和林思懿办的去往香江的通行证办好后,就带林思懿去南方。

一方面是兑现之前的承诺,趁他现在幼儿园好请假,又耽误不了什么学业,尽量多带他出去看看祖国大好河山,还有一方面,也要去南方看看书画这一块的市场,她不可能一直等着别人给她介绍生意。

因此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之前参展的那些美人图也带上了。

本来她想跟林少勋说一下这事,可林少勋已经在昨天就出任务去了,而且临走前,还带走了之前自己给他定做的那套西装。

章云安虽不清楚,这次去出任务的林少勋,为什么要带上西装,但也不会多问。

当然,林少勋也不可能会跟她透露半分有关任务的事。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她带着林思懿,抵达羊城后,不仅逛了这边的书画市场,就连各种批发市场也一起逛了。

羊城前世章云安也来过,现在的羊城虽和她的记忆中有些不同,商业方面更是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快速发展。

在这里,她看到了各种琳琅满目又价格便宜的商品,很多商品对于内地人来说,是十分流行的,当然,也有一些正在被逐渐淘汰的。

在这里,她还看到街上有不少夹着老板包,手里拿着跟砖头块差不多的大哥大的人。

虽说在京市的时候,她也听说过这种进入国内还没两年的可移动电话,但目前京市大部分人用的可移动联系工具,都还是BB机,这种价格高昂可以直接通话的大哥大,在京市还极少能看到。

没想到在羊城,却有这么多人在用,由此可见,羊城的有钱人一定不少。

大哥大虽说价格高昂,但要是遇到急事,或是没有电话的地方,也是真方便。

但大哥大目前就算是在羊城,也属于紧俏货,就算章云安也想买一个以备不时之需,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再说以她现在在林家人眼中,还是个靠着时不时卖个食谱给人家的收入不稳定人群,要是买个价格高昂的大哥大回去,肯定会被怀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章云安和林思懿到羊城的第三天,在他们所住的酒店门口,碰见了一个熟人。

只是那个熟人,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俩身边擦肩而过,并且那个熟人的胳膊上,还挂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