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忐忑不安的站在廊下,听着二奶奶果断坚决的处理着事情,略有不清楚的就驳回,被驳回的管事辩解两句就被二奶奶举出了旧例,可见二奶奶看了不少往年的账本。
直到所有人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江婉清才叫王丰进屋,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昨日三姑娘嫌弃新进的首饰不好看,做工也不精致,你怎么说?”
王丰心头一跳,三姑娘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首饰不好她不知道为什么吗?每年从中贪墨了钱,杜姨娘不另给她买更好的吗?
“二奶奶明察,往年都是这样的。”
“往年都是这样的,并不代表姑娘们就喜欢这样的。”
王丰无话可说,他们做采买的,当然不可能兼顾每个人的喜好。
江婉清又道:“你之前报的姑娘、姨娘都是三百两的份例,因着昨日之事,我特意派人去永盛银楼查问了,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值三百两,满打满算顶天两百两,王管事怎么说?”
他当然知道那些首饰不值三百两!
他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是杜姨娘指使的,更不能说是他做事不仔细!
王丰眼眸低垂,掩盖住眼底的慌乱,尽量平缓声音说道:“许是永盛银楼一时疏忽拿错了,小的这就去找他们问清楚。”
“嗯。”江婉清点点头,“他们做事不尽心,知道的人可能觉得他们贵客多,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不知道的肯定会觉得咱们伯府好欺负,随意拿着一二百两的东西就敢冒充三百两的。”
王丰听着话音不对,连忙辩解道:“二奶奶多想了,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欺辱到咱们府上,定是哪个小伙计一时不慎拿错了,我这就把他们掌柜的找来赔罪。”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这件事不仅仅是永盛银楼的事,也必须让杜姨娘知道。
可他刚走一步,就被江婉清叫住了,“慢着,王管事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丰无法,只好停住脚步转身听着。
“咱们府上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也没必要让人家掌柜过来赔罪,你只把东西原样退回去要回银钱即可,至于以后的份例,我另找别处来买。”
王丰一惊,就这样轻易换掉了永盛银楼?
他急得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江婉清,“永盛银楼一向做的很好,不过是一时疏忽就换掉,未免显得咱们伯府气量太小。”
“一时疏忽吗?”江婉清素手轻翻账本,漫声道:“一年四季的首饰,之前的我虽没有,但也能翻出两位姑娘和大姐儿的来对照,你觉得之前的他们有没有疏忽过?”
有!当然有!不过不是他们的疏忽!
天气越来越热,清晨那一丝凉爽也被渐渐升高的日头晒得无影无踪。
王丰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刚刚还感叹二奶奶账本看的细致,没想到一转头就发作到自己身上了。
他抬头遮掩住自己的情绪,又忍不住的翻着眼眸去偷看江婉清的反应,脑中疯狂的想着对策。
二奶奶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只是换掉永盛银楼,还是一并连他也换掉?还有之前的账目,若是二奶奶彻查,那他和杜姨娘贪墨的银两,足以让他被送到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