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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接机

转眼就是周三。

飞机预计下午两点抵达,为表诚意,温乐然刚吃过午饭就去了机场。

没想到遇上临时管制,飞机降落时间一延再延,温乐然从一点等到快三点都没接到人。

中途还遇上不知哪家的粉丝接机,乌泱泱一群人,要不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出门前又做足准备,温乐然都要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

不过虚惊一场后,他还是带着司机往角落里又躲了躲。

糊咖被发现不要紧,糊咖被发现给施渐宁的二叔接机就要命了。

角落人少,也安静,温乐然刷了会手机开始犯困,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他才又惊醒。

一看,居然是施渐宁。

甲方爸爸:听说飞机延误了?

温乐然很是意外。

之前他就问过,施渐宁因为要参加一个挂了国字头的行业峰会,作为特邀嘉宾周一就去了港城。

今天更是峰会重头戏之一的特别论坛首日,相关媒体发了通稿,营销号也跟着蹭热度,施总新鲜出炉的硬照跟着峰会词条都上了热搜,本人应该很忙才是。

总不能是在大庭广众下摸鱼吧。

这么想着,温乐然还是乖乖回复。

要快乐鸭:可能要再晚一点才能接到人。

要快乐鸭:不过我就在这等着,一定不负使命,请组织放心!

猫猫发誓.jpg

应该很忙的施总沉默了一分钟。

甲方爸爸:……

温乐然咽咽口水,问他:老板有何吩咐?

甲方爸爸:有点不放心。你确定能认出我二叔吧?

温乐然差点想给他回个省略号。

施渐宁二叔施宇荫,重鸣集团前总裁,虽然只是代理掌权人,但在施渐宁继任前,那也是各大财经报道的常客,资料随处可见。

而且关跃前两天就给他发了照片,更别说这还有司机大哥呢!那可是跟施宇荫打过交道的!

要快乐鸭:请老板对我有点信心。

对话框沉默了一会。

甲方爸爸:我手串绳子断了。

温乐然大惊。

他很清楚那驼骨手串对大BOSS的意义。这天天盘着的珠串突然断了,放小说里那就是大凶之兆!

等等。

大凶之兆跟他温乐然接机有什么关系?

温乐然木着脸,把几天前的话还给施渐宁。

要快乐鸭:那是迷信。

要快乐鸭:关助理给我发过照片,我昨天还特意去找了视频来看,没问题。

对话框又安静了一会,再次跳出消息。

甲方爸爸:二叔这两年在国外过得悠闲,听说最近又长胖了点。

温乐然把记忆里的那张脸横拉了一下。

要快乐鸭:好哒收到!放心!

这次施渐宁没再回复。

但温乐然觉得,大BOSS应该不是真放心了,可能只是摸鱼结束。

想了想,他秉着专业乙方的素养,把关跃发来的照片扒拉下来,用修图软件做了个增胖实操。

没问题,包认得的。

这时,耳边传来提醒:“温先生,大施总他们出来了。”

司机在重鸣总部多年,之前也给施宇荫开车,跟公司老人一样,习惯把施宇荫和施渐宁分称为大小施总。

温乐然迅速收起手机,抬头望去,就看到往外涌出的人群里,格外显眼的一家子。

最前头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看起来很健硕,虽然戴着口罩,却目光凌厉,眉眼看着就跟施渐宁有两分相似,跟照片也没差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身旁跟着一贵妇人,两人身后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数完美匹配。

该说不说,那青年眉梢间透着冷傲,就很符合施从靖的人设。

大BOSS也太小瞧人了。

看司机起身迎上去,温乐然更是心中大定,抱起准备好的花束也跟了上去,露出标准营业笑容:“二……”

没想到刚开口,那男人就先皱了眉,露出几分警惕。

温乐然心里一跳,接着就看到司机殷勤地接手了旁边一对夫妇的行李车。

夫妇里的男人也是五十出头,只是身材接近球形,脸也白白胖胖,穿着普通T恤短裤,笑起来像小学门口的杂货店老板。

不能说跟照片视频有点像,只能说毫无关系。

温乐然:……

虽然但是,这叫又胖了点?又的基础是什么!?

然而内心疯狂吐槽,现实还是要抢救一下。

演技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温乐然眸光一转,脚尖一拐,若无其事地去了隔壁。

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一家子看着他演,最后带着对脸盲赤果果的鄙视走了。

温乐然走到正主面前才不自觉地脸上一热,欲盖弥彰地把花递了出去:“二叔二婶,欢迎你们回来。”

施宇荫也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乐呵呵地接过:“是乐然吧?没想到碰上临时管控,久等了。”

“没事。”温乐然这时终于稳住心神,把他手里拎着的小包接过,又看向一旁的女人。

施渐宁的二婶尹怡岚,他也看过这位的资料。名门出身,曾经也是上流圈子里有名的千金小姐,可如今看她穿一身改良旗袍,气度高冷淡雅,没半点高高在上的傲气,倒更像是某学院的顶尖学者。

跟温乐然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

“怎么了?”看温乐然四处张望,二婶细心地问。

温乐然:“从靖没跟你们一起吗?”

“哎,别说了。”施宇荫一下子收起笑容,气冲冲地往外走,“阿宁跟你说过吧?这小子平时就不靠谱!”

温乐然慌忙跟上两步,又默了默。

他知道施从靖不是好人,但大BOSS还真没跟他提过这位是什么样的人。

二婶看出了他的疑惑,抱歉地笑着解释:“阿靖原本是要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可就前两天,突然说他教授要办一个实验性艺术什么的短期研习会……我也听不明白,就听他说先不跟我们回来了。”

“我就说他胡闹!”施宇荫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却已经没多少怒气。

温乐然心中微动。

他可不信施从靖突然改变行程,是只为了参加研习会。

别的不说,梦中的小说情节虽然没提及施从靖的回国时间,可温乐然记得,因为施从靖一回国就搞了个大事,激得大BOSS转头就把无辜的他这样那样了好几天。

啧啧啧。

然而没等温乐然再打听,施宇荫已经先开了口:“听说阿宁一直很忙?”

温乐然迅速回神。

来了!

果然不是省油灯,这才刚下机,就开始打探消息了?

“也还好。”温乐然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又带上几分歉意,“这两天正好赶上一个峰会,宁哥不得不去港城,才没能来接你们。”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个。”施宇荫大手挥挥,走了几步,又随口问,“公司最近还好吧?”

这试探也太赤果果了。

温乐然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平时都不过问这些,公司的事实在不太了解。”

施宇荫这才一脸恍然:“哦对,看我这记性。我记得阿宁说过,你现在是签了悦乐是吧。”

温乐然笑笑。

装,继续装。

施宇荫倒没再问下去,只是过了会,又不经意地感叹:“说起来我们出国两年,也好久没见过那些老伙计了,回头有机会,还是得去见见。”

温乐然仿佛没听出他的意思,笑得纯然:“可以啊,我回去跟宁哥说一声,让他给您安排。”

果然,施宇荫连连摆手:“哪用麻烦他。赶巧了我再去公司转转就好。”

二婶尹怡岚也在旁边吐槽他:“这刚下飞机你都不累吗?还去转转,你已经退休了好吗。”

“是是,夫人说得是。”施宇荫好脾气地笑着应。

温乐然听着两人唱双簧,只是笑着,也不搭话。

说话间到了停车场。

温乐然等两人上了车,才借着帮司机放行李的机会,躲到角落给施渐宁刷刷发了俩消息。

要快乐鸭:报告老板,施从靖没跟着回来,说是留在那边参加研讨会。

要快乐鸭:可能是有什么打算。

发完,他想了想,又把施宇荫打听公司的事说了,看行李已经放好,便坐到副驾上。

上了车,口罩自然不用再戴,温乐然长长地舒了口气。

接着就听尹怡岚笑道:“之前就听说小温长得好,现在看果然,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温乐然眨了眨眼,隔着后视镜对她乖巧羞涩地笑一笑。

“哎,对了!”

施宇荫像是被老婆的话提醒了,叫了声,就开始在口袋里摸,半晌摸出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往温乐然跟前一递。

“临出门前别人送的。本来说是给阿靖,我想着那小子哪用得上这东西,给你倒是刚好。”

男人胖胖的,笑起来更显憨厚,没等温乐然拒绝,又接着说:“见面礼放行李箱里了,回头再给你。这就是个小东西,不值钱,但娱乐圈看人下菜,回头你参加活动,戴上刚好。”

温乐然光看这小盒子的画风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这是要收买他吗!?

“这不好……”

“没什么不好。”尹怡岚也帮口,“都说长者赐不可辞,这就是个小礼物,你别嫌弃才是。”

话都到这了,温乐然也不好再推脱,只好接过谢了,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个设计精致的领夹。缀着深红碎钻,一看就价值不菲,背面还精雕着某顶级奢侈品牌的LOGO。

说个笑话,小礼物。

温乐然想了想,觉得应该跟老板报备一下。

他陪着两人又说了会话,眼看两人没再注意,才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领夹拍照。

咔嚓。

温乐然:……

草。声音忘关了。

让人窒息的尴尬在车内漫开,温乐然绝望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最后还是施宇荫先笑出声。

温乐然垂眼,拿出十二分演技:“我就是,想给宁哥看看。”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尹怡岚也笑了,却有些感叹,“阿宁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还担心他会找个一样冷冰冰的,现在看到你这样,就觉得真好。”

温乐然脸上莫名一热,又瞬间惊觉。

别,可千万别喜欢我这样的。

“听说,是在剧组里认识的?”尹怡岚却接着八卦上了。

果然长辈都热衷于了解小辈们的情史。

温乐然叹了口气,认命地挂上营业笑容,再次把关跃精心准备的爱情故事搬出来。

·

施渐宁在会场里就感觉到手机一直在断断续续地震。

好不容易主流程走完,晚上还有饭局,他无心交流,便提前离场。

回到酒店,又把关跃支开,他才懒懒地窝进沙发,把手机翻了出来。

就这么两三个小时,某人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施渐宁挑着眉戳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的。

要快乐鸭:两位长辈已顺利送达,我下班啦。

施渐宁:……

什么鬼。

再往回看,前面的内容更是乱七八糟。

从施从靖没跟着回国,到跟两位长辈的谈话,还有收了什么礼物……看着像在做工作汇报,又好像不止是工作汇报。

施渐宁头疼地掏出已经重新串好的手串,盘了盘,把聊天记录拉回去又看一遍。

品了品,开始打字。

甲方爸爸:对我弟很感兴趣?

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要快乐鸭:没有!我对老板绝对忠心!

要快乐鸭:我是想帮您多打听打听。

要快乐鸭:您看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这次没跟着回来,肯定有所图谋!

施渐宁眉尖挑得更高了。

甲方爸爸:哦?你觉得他图谋什么?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跳出来一句。

要快乐鸭:我不知道鸭,猜的。[暗中观察.jpg]

看着那个鬼鬼祟祟又可可爱爱的表情,施渐宁不禁失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二叔。

施渐宁目光微暖,接了起来:“二叔?”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一如既往的乐呵呵,上来就絮絮叨叨,半天才把接机的事说清楚。

施渐宁耐心听着,不自觉地把手串盘得噼啪响,最后扶额,勉强维持住伪装的深情:“他还小,有什么做得不对,二叔二婶别跟他计较。”

“不过这孩子真有趣。”施宇荫却把那背地里还在告状的人又夸了一遍,“人长得好,又乖,嘴也甜,你二婶很喜欢他。”

施渐宁无声一笑。

“那就好。”

又聊了几句才挂掉电话,施渐宁重新打开跟温乐然的对话框。

看着聊天记录里跟煞有介事的提醒,他嘴角弯了弯,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

甲方爸爸:我知道了。

·

温乐然一直没等到回应,还以为施渐宁不会回了,没想到喂了猫洗个澡转回来,对话框里就多了四字回复。

莫得感情,还透着点让人后背一凉的意味。

求生欲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

要快乐鸭:那个领夹,回头我还您?

甲方爸爸:不用,送你的就留着吧。

温乐然把桌子上的小盒子拿起来摸了摸,觉得有些烫手。

哦对,还有个更烫手的镯子!

还是找个机会都还回去吧QAQ

然而没等他想好,施渐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顿时手机也变得烫手。

“……喂?”

“刚二叔给我打电话了。”男人语气淡淡,却透着点分明的调侃,“听说,认错人了?”

温乐然:……

打脸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施渐宁倒也没多说什么,接着又道:“不过二叔二婶对你印象不错,可赏。”

温乐然双眼一亮:“赏什么?”

施渐宁没直接回答:“我周六下午就回去,晚上正好回大宅陪爷爷吃个饭,也给二叔他们接风,你也来。”

温乐然瞳孔地震。

不是,我辛辛苦苦帮你打探敌情,你就这么对我!?

没得到回应,施渐宁问:“有事?”

温乐然秒答:“啊,不巧,我那天没空。”

施渐宁:“那就推迟一天。”

温乐然后背一凉,诚恳地回答:“我最近都有工作。”

“嗯?”施渐宁会了个意味不明的鼻音,把温乐然的心都吊起来了,才漫不经心地接下去,“听说《真假相》已经定了你,昨天签好合同了?”

温乐然:……

啧,忘了大BOSS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他想了想,顽强地圆谎:“对,所以要上表演课。还要做兼职。

施渐宁尾音微微扬起:“还做兼职?”

温乐然也知道大BOSS不可能信,但他真的不想吃这饭。

主要是不想当叔侄斗法的炮灰QAQ

施渐宁:“说话。”

温乐然逆反心起,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办法,人家找我帮忙,我总不能拒绝呀。”

施渐宁没吭声。

温乐然狗胆包天地继续胡扯:“您也知道,我以前被公司雪藏,只能偷偷做点小兼职,人家帮了我可多了,我不能因为现在好点儿就不认人呀,再说了钱谁会嫌多……

“啊对,正好还撞上我七姑九十岁大寿,她要连摆三天宴会,老人家大寿肯定得去吧。还有我大爷,哦,大爷就是以前住我们家楼上,被老宋踹了门的那个。我小时候他经常给我买零食,他孙子要摆满月宴,那我肯定也得去帮忙呀……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真的没空,都没时间去看老宋了。”

真的。

温乐然胡扯完终于爽了,心知施渐宁肯定不会信,乖乖地安静下来,等他宣判。

然而电话那边静了会,传来一声轻笑。

略显低沉的笑声如轻风吹入耳中,细碎又温柔,撩得人心痒。

温乐然晃了晃神。

接着就听到施渐宁说:“好吧,那就算了,我跟爷爷解释。”

温乐然愣住。

“还有,”施渐宁说,“替我给你七姑和大爷问声好。”

第32章 记仇

直到挂掉电话,温乐然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蒙混过去的。

但想想施渐宁最后那句话,又觉得好像没混过去。

忐忑.gif

不过,他也不全是胡扯。

正如施渐宁说的,《真假相》程安歌一角最终敲定了他,合同也在前两天顺利签订。但实际进组开拍还要等到十一月。

这中间空档,池颂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闲着。

金牌经纪人手段了得,一番周旋,把他塞进了某名导的电影里客串。

两天四场戏,台词加起来都不到十句,报酬更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却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为此,温乐然给自己又加了几节表演课。

只不过,原计划是从下周一开始,现在为狗命着想,肯定得提前。

不过作为公司内部面向签约艺人的课程,一对一教学要提前预约,现在要改肯定是来不及了。

温乐然没办法,干脆跟着公司练习生蹭了两天公共基础课。

任课老师里正好就有给他做一对一教学的,知他后面还排了课,看他如此积极,不禁高看几分,上课练习都格外关照他。

两天不到,以讹传讹之下,温乐然都快成了练习生的榜样,莫名压力山大。

转眼到了周六。

公共课周末双休,温乐然好不容易松口气,开了两小时直播,便带着更新好的录音笔去了医院。

关跃办事效率向来不差,宋京山早在几天前就转到了仁善医院。

这里各方面条件确实比公立医院更优胜。

只是宋京山的情况并不乐观,主治医生也没有贸然给温乐然太大希望,只说会跟专家会诊沟通,再做方案调整。

温乐然失望,却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治疗费用倒是比预计的理想。施渐宁每月支付的报酬就能覆盖支出,如果算上工作收入,还能有所盈余,应对突发情况也不成问题,这让温乐然安心了不少。

可每次到医院来,温乐然还是会生出必须更努力工作的迫切感。

毕竟更好的治疗肯定需要额外投入,只能应对突发情况的钱是不够的。

何况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也不可能跟施渐宁做一辈子协议夫妻。为长远计,也需要更多的钱。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能提前解除协议,他大概还是得给施渐宁赔点钱。

还有跟前公司解约时,悦乐文化替他出的那份钱,温乐然也没想过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抹过去。

所以人怎么能这么缺钱。

猫猫叹气.jpg

温乐然停在病房门前,吸了口气才终于推门。

然后就看到坐在病床边上的施渐宁。!!!

被直接抓了现行,温乐然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不是说……”

下午才回来吗?

话没说完,施渐宁已经朝他挑了挑眉,警告意味溢于言表。

温乐然把后半句默默咽了回去,重说一遍:“施先生怎么来了?”

这次施渐宁终于满意。

“昨晚取消了一个行程,所以提前回来了。”男人话锋一转,“怎么,不欢迎?”

温乐然微笑:“怎么会。”

问问问,自己心里没数吗。

男人懒懒地换了换交叠的长腿,意有所指:“忙得没时间探病?”

“……今天休息。”温乐然认命地提前抢答,“兼职也取消了。”

施渐宁长长地“哦”了声,听不出喜怒。

即便知道他不会伤害宋京山,温乐然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施渐宁极其敏锐,又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放松点,我就是看看叔叔。”施渐宁说,“顺便跟叔叔聊聊。”

温乐然:……

不是,这有什么好聊QAQ

然而施渐宁还真闲聊似的开口:“叔叔还不知道吧?乐然最近顺利拿下了一个试镜。”

温乐然总觉得哪里不对,警惕了半晌,却还是习惯性地接了话:“是啊,爸。我要演男三号了。”

施渐宁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温乐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着就听到施渐宁幽幽地说下去:“不过,为了准备,他特别拼。一边兼职,一上表演课,排了一对一教学还不够,基础公共课都没落下,忙得饭……”

温乐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施渐宁也不挣扎,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温乐然又烫手似的缩回,低头认怂:“我错了,我不忙。”

“别勉强自己。”

“不勉强。老板请吃饭,怎么会勉强。”

毕竟您都把要挟写脸上了:)

施渐宁目光依旧不冷不热的。

温乐然气势又弱了一分:“我今晚就有空……求你。”

看着青年表情越来越可怜,到最后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施渐宁终于“噗”地笑出声,站了起来。

“你先陪叔叔吧。”

温乐然眼睁睁看着他走出病房,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终于回味过来。

他是不是……被耍了?

……是人吗!?

“爸,你看他……”青年瞪圆了眼,状告到一半才又勉强忍住。最后静了片刻,坐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开始小声念叨。

·

再从病房出来,已经是中午。

温乐然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走廊两头,却没看到施渐宁。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虽然觉得施渐宁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温乐然还是心存侥幸,偷偷摸摸下了楼,张望了下,便若无其事地快步往外走去。

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施渐宁截在大堂门口。

“如果我说,我没打算跑,你信吗?”

男人把驼骨手串盘得噼啪轻响,语气却轻飘飘的:“信,怎么不信。”

呵呵。

但自知理亏,温乐然最后只是缩缩脖子,垂头丧气地跟到施渐宁身后往停车场走,宛如没有灵魂的小尾巴。

没想到才出大堂,迎面就撞上一男一女。陌生面孔,像是探病的家属。

温乐然猛地想起自己忘戴口罩。

他下意识就往旁躲去,迅速拉开了跟施渐宁的距离。

施渐宁停住脚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而那对男女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进了大堂,很快就消失在电梯间。

温乐然怔住。

“还不走?”

耳边传来大BOSS召唤,温乐然才慌忙跟上去,却直到上了施渐宁的车都没回过神。

施渐宁隔着后视镜看了看他。

“来这里的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温乐然心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施渐宁是在跟他解释。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男人神色淡淡,语气却难得温和:“对你也是一样的要求。”

“……我明白了。”

施渐宁这才启动引擎:“中午想吃什么?”

温乐然愣了下,终于记起自己的处境。

糟糕,今天是施渐宁自己开车。

想起上一次极限飞车的经历,温乐然心里就是一颤,接着才发现后座上堆了好些东西,看着像是礼物。

施渐宁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眼,也不急着启动了,故意问:“怎么?”

东西实在有点多,温乐然指指,忍不住问:“都是送给你二叔二婶的?”

“不全是。”

“……哦。”温乐然挣扎了下,没再问。

“给你准备的。”施渐宁却主动开口,“左边那都是营养品。不是说七姑九十大寿吗?给长辈贺寿正合适。”

温乐然:……

原来还在这等着我呢。

不是,你那么大个霸总怎么这么记仇!?

实在无语,温乐然也不装了,别开眼:“人昨天没的,大寿不办了。”

“哦,节哀顺变。”施渐宁一脸深信不疑,又往另一边扬了扬下巴,“那是送小孩的玩具和饰品,毕竟是你大爷的孙子,满月礼不能敷衍。”

你仿佛在骂我。

温乐然一脸冷漠:“满月宴也不办了,孩子是别人的。”

这离谱的回答终于让施渐宁失笑出声,没再逗他。

温乐然气鼓鼓地坐了会,到底还是老实开口:“对不起,我撒谎了。”

施渐宁不轻不重地轻笑一声。

“就这么不想去?”

温乐然迟疑了下。

要说心里话,那肯定是不想的。

老爷子规矩多,虽然跟小孩似的哄一哄就高兴了,可一想到哄人之余还要分心跟施渐宁演戏秀恩爱,就觉得心累。

更别说这顿饭还要加上施宇荫夫妻。

那天接机就能看出,这位二叔肯定不是个善茬,到时候叔侄同台,加上那位让人看不透的二婶,都不知道会斗着什么样。

他一向倒霉,绝对会成炮灰。

可仔细想想,老爷子对他还算宽容,大宅的人一起玩过游戏的也都熟悉了,哪怕是施宇荫夫妇,那天接机对他也很客气。

至于施渐宁……反正也不会吃人。

不想去,但去也无不可。

“不想去就算了。”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施渐宁突然再次开口。“只是家庭聚餐,跟他们说你有工作安排,长辈们也能理解。”

温乐然一愣,抬头才发现男人眼底的笑意已经淡了。

这个人仿佛在他的沉默里已经得到了什么答案,又毫不意外地接受了。

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软。

温乐然下意识道:“去也可以。”

施渐宁微微侧目,难得露出丝意外。

温乐然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跳乱了乱,他本能地转开眼:“你都说了是给二叔二婶接风,我不去……也不太合适。”

施渐宁静了片刻,说:“不用勉强。”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人怎么这样!

“不勉强。”温乐然一字一顿,回过头,才发现施渐宁眼底那点笑意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瞎高兴。

不过也是。

到了饭桌上,一边是关系不好又严肃的爷爷,一边是图谋不轨的二叔带着二婶唱双簧,就大BOSS一个人孤军作战……

算了。

“看你一个人应付那么多长辈怪可怜的,陪陪你吧。”

施渐宁眸光微晃,接着又哼笑一声,一脚踩在油门上:“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后坐力推得温乐然一懵,瞬间怀疑刚才觉得这人可怜的自己是得了失心疯。

“不客气,毕竟我收了钱。”

第33章 礼物

离开医院时已经不早了,把午饭当下午茶吃完,又简单收拾了下个人形象,施渐宁带着温乐然抵达施家大宅时,天色都暗下来了。

车子一路驶入车库,下了车,施渐宁从后座成堆的东西里翻出一礼盒,塞进温乐然手里。

“就说是你给二叔二婶准备的。”

温乐然刚接过就感觉手里一沉。可礼盒包得严实,晃也没半点声响,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他顺口问:“这是什么?”

施渐宁这时又拎出两盒礼物,闻言看了看他,半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回答。

“拿好了,别摔着。”

温乐然瞬间拉响警报。

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眼看施渐宁往主宅走去,他连忙追上,不死心地说:“我准备的礼物,万一被问起来,总要能说得出来吧?”

施渐宁撩起眼帘又看了看他,轻飘飘地教:“那你就让他们猜。”

温乐然无语,干脆直说:“不是什么危险品吧?”

施渐宁说:“想什么呢。”

温乐然一默。

也是。法治社会,就算是小说大BOSS,应该也不至于。

……吧。

可就是很可疑啊QAQ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声音:“阿宁和乐然回来了?”

是尹怡岚。

温乐然慌乱地把礼盒往身后藏了藏。

施渐宁却迎了上去:“二婶。”

尹怡岚亲热地抱了抱他,退开后又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打量了半天,轻叹:“瘦了。”

施渐宁淡淡一笑,也不反驳。

温乐然这才走过去,乖巧地跟着叫了声:“二婶好。”

“乐然好。”尹怡岚像是真的很喜欢他,语气跟哄孩子似的,最后目光落到温乐然手上,“这是要送我们的礼物?”

温乐然顿时紧张起来。

施渐宁推推他:“藏什么,二婶都看见了。”

耳边低语似带着什么暗示,温乐然头皮一麻,本能地把礼物递了出去。

“小小心意,二婶别嫌弃……”

“什么话。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尹怡岚笑着,又招呼二人,“别站院子里愣着,老爷子已经问好几遍了,快进去。”

温乐然看她毫无防备地接过礼盒往里走,下意识就追上两步。

后领被轻轻勾住。

施渐宁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怎么,送出去的礼物还想要回来?”

温乐然一吐舌头,装死。

施渐宁笑出声,松手放过了他。

·

进了屋,施和果然已经在等着。

施宇荫就在他边上,父子俩不知刚说了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可见到施渐宁,老爷子笑容便淡了半分:“可算回来了。”

温乐然暗自倒吸了口气。

老爷子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施渐宁却处之泰然,把手里东西给了佣人,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爷爷。”

这时尹怡岚也走到了施宇荫身旁,仿佛没察觉爷孙间的尴尬,笑着把礼物拿出来显摆:“爸,您看,乐然还给我们准备了礼物。”

施和这才看了温乐然一眼:“哦?是什么?”

温乐然瞬间紧绷。

看吧!他就知道会问!

所幸没等他回答,尹怡岚就先笑着问:“现在能打开吗?”

我觉得不太能QAQ

然而施渐宁已经代答:“那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当然可以。”

温乐然一惊,忍不住转头看他。

等等,那不是……现在就开真的没问题吗!?

施渐宁微微偏头,露出个疑惑又无辜的眼神。

这时尹怡岚已经把礼盒放到了茶几上,三两下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个更精致的盒子。

尹怡岚半坐下去,双手扶着盒盖,小心翼翼地拿起。

看她郑重,温乐然也不禁屏住呼吸。

然而没有机关,没有毒气,没有惊吓。

盖子移开,露出的是被橘红色丝绸半裹着的一尊木雕观音。

温乐然猛地扭头看施渐宁。

施渐宁却像是无知无觉,始终是那在长辈面前惯有的端正持重,若无其事地给尹怡岚解释:“乐然这两天一直在问我你们喜欢什么,听说二婶信佛,二叔又爱木雕,便特意求了这尊观音。”

尹怡岚看向温乐然的眼神顿时更加温和。

施宇荫也在一旁笑道:“乐然有心了。”

温乐然只好结结巴巴地推辞,一边不着痕迹地用膝盖撞了撞施渐宁。

男人微微偏过头来,看了看他便又移开了目光,过了半晌,眼底才终于浮起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擦。

温乐然实在没控制住自己,捶了他一下。

施渐宁反应迅速,顺势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

十指暧昧交缠,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的皮肤,一点点深入骨髓,灼得人心跳莫名。

温乐然下意识缩手,却没成功。

理智渐渐回笼,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回头,正对上三位长辈意味深长的目光。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温乐然没忍住,在施渐宁大腿上又狠狠地拧了拧。

是人吗!?

耳边却已经响起了笑声。

施宇荫笑着给施和说:“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好个毛线。

温乐然内心无能狂怒,手却被施渐宁用力捏了下,只能拿出百分之一千的演技,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脸倒是真的更红了。

憋的。

总算尹怡岚心善,给他解围:“东西都备好了,先吃饭吧?”

老爷子点点头,众人动了起来,施渐宁这才放了手。

温乐然松了口气,抬眼对上施渐宁带笑的目光,又忍不住想打人。

不过这次施渐宁没给他机会,顺势把人拉起来,小声警告:“别乱来。”

温乐然躲了躲,还想再来。

施渐宁笑意微敛,警告意味又重了一分:“嗯?”

温乐然这才瞬间清醒,若无其事地甩甩手,收回。

但是,真的好气。

施渐宁一直看着他,嘴角不觉一弯,语气软了半分:“你乖一点,先把饭吃了。”

说望便往餐厅走。

有了这句提醒,温乐然也终于记起这顿饭并不如表面这么平静祥和。他勉强把剩下的怒气咽回去,看了不远处的施宇荫一眼,才跟了上去。

施宇荫却始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到了饭桌上,叔侄俩便有些泾渭分明。

施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之前几次,施和跟施渐在饭桌上也不过是不冷不热地聊几句闲话,温乐然看着都嫌冷清。

可如今施宇荫夫妇回来就不一样了。

施宇荫健谈,在国外生活仿佛每天都有趣事,挑着给老爷子讲,加上尹怡岚在旁捧哏补充,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几乎不说话的施渐宁顿时被衬得像是个外人。

也不知道他如果真不来,这人要怎么办。

温乐然想着,偷偷看向施渐宁。却见男人神色淡淡,似乎早已习惯。

同情心都要泛滥了。

老板,您也说两句啊!

察觉到他的目光,施渐宁终于偏过头来,看了看他,突然拿起公筷,给他夹了块肉。

“好好吃饭。”

温乐然:……

好的,是我瞎操心了。

这点小动作却引起了对面的注意,尹怡岚笑着调侃:“这还是第一次看阿宁给人家夹菜。”

施渐宁淡淡一笑,岔开话题:“施从靖说什么时候回来?”

施和闻言也看了过去。

尹怡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你们也知道,没个定性,说是这个月底,可说不准到时心血来潮,又野去了。”

施和轻哼:“越大越不像话。”

施宇荫附和道:“是啊,等他回来就揍他。”

施和撩起眼看了看他,又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可见施从靖确实是个惯犯,他爹的狠话也没多少信用值。

果然,施宇荫转头就开始帮儿子说话:“爸,从靖还小,就随他吧。”

“你这样早晚把他宠坏了。”施和笑骂了声。

温乐然听着这父慈子孝的对话,忍不住又看了施渐宁一眼。

施渐宁熟练地又给他夹了块肉。

温乐然恨铁不成钢,顺手抢了公筷,给老爷子也夹了一筷子,亲亲热热地道:“从靖要是太忙了回不来也没关系,还有宁哥和我陪您呢。”

施和这才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他。

温乐然故作乖巧地眨眨眼。

施和摇摇头,眼底浮起了点笑意,细嚼慢咽把一口菜吃完,才又教训施宇荫:“平时胡闹就算了,哥哥结婚,当弟弟的总不能不回来。”

施宇荫连声应是。

温乐然心中微动,抬眼看去,却没能从施宇荫脸上看出什么不对。

仿佛确实只是个老实替儿子挨骂的二十四孝父亲。

这时,尹怡岚接了话:“老爷子放心,那肯定是要赶回来的。”

说着她又看向温乐然二人,“日子选好了吗?准备得怎么样?”

温乐然一惊,就听到施渐宁自然地回答:“乐然十一月要进组,所以定了十月底。反正只是家宴,也来得及。”

这时间温乐然还是第一次听说。

本以为像施家这样的豪门大户,再简单也得准备个一年半载,没想到这就剩不到一个月了,他差点没稳住表情,只能连忙掩饰似的点点头。

尹怡岚显然也觉得时间太紧,可迟疑了下,最后只道:“有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施渐宁坦然接受:“谢谢二婶。”

·

一顿饭吃得无波无澜,结束时却已经快九点了,老爷子要休息,几人也就没再多留。

出了主宅,尹怡岚拉住了温乐然,递给他一个红包。

没等温乐然拒绝,尹怡岚就先开口:“这是咱们家的规矩,初次见面做长辈的都要给,讨个彩头,不能不收。之前在机场不方便,今天正好补上。”

温乐然本还以为又是什么收买示好,听到这才慢一拍领悟过来。

这敢情是给施渐宁伴侣的见面红包!

顿时更不想收了。

我不是,我不要,别给我。

可尹怡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又道:“阿宁爸妈很早就不在了,我跟你二叔看着他长大,早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他既然选了你,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话都说到这了,温乐然只好接过,小声说道:“谢谢二婶。”

看他收了,尹怡岚笑得更是温和。

“以后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这声祝福说得真诚,温乐然铺天盖地的弹幕都刷不下去了,只觉得心头微沉。

他不知道施渐宁跟这位二婶关系究竟如何。

可若是真心亲近,再想到那个施渐宁跟施宇荫父子斗得你死我活的结局,温乐然就有些不忍。

突如其来的低落持续到上了车都没能消散。

直到车子驶出施家大宅,彻底融入夜色,温乐然才突然意识到,车内有些安静。

他往身旁瞄了瞄。

光影飞掠间,施渐宁眸色如霜,看起来有些冷漠。

似乎就是一眨眼,这个人就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又也许,这才是施渐宁的真面目。危险,莫测,是小说里杀人如麻的大BOSS。

是刚去取车时,跟施宇荫发生了什么吗?

温乐然忍不住想。

那位二叔果然不简单。

不知是不是目光停留太久,施渐宁突然开口:“看什么。”

温乐然心脏一缩,迅速挪开眼:“没什么。”

施渐宁也没追问,车厢很快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是车速明显又快了几分。

温乐然不自觉地抓了抓安全带。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什么,他怔了下,把尹怡岚给的红包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仪表台上。

“你二婶刚给我的。”

车厢里的空气似凝了一瞬。

“拿着吧。”半晌,施渐宁才再次开口,“以后也是,二叔二婶要是给你,你就收着。”

温乐然心里一跳。

“这……不好吧?”

施渐宁哼笑一声:“哪里不好?”

这一声没多少笑意,却还是冲淡了车厢里的凝重。

温乐然放松了些,想了想,认真表示:“我不是那种会被收买的人。”

车厢里又是一静。

过了好久,施渐宁突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把温乐然看得心里发毛。

“真的,我发誓。”

施渐宁笑了。

“收着吧。”半晌,他重复道,“二婶是喜欢你,才会给你。你看她都没给我呢。”

温乐然心中微动,不禁又想起尹怡岚带笑说出的那句祝福。

磨磨蹭蹭地把红包收回,他才再次看向施渐宁。

男人依旧神色淡淡,一手搁在车窗上支着下巴,透着点说不清是懒散还是厌烦的气息。

就好像最后那句话里细微的落寞,只是温乐然一个人的错觉。

之后谁都没再说话。

可直到回到家,那句话还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温乐然喂了猫,又浇了花,忙活半天,最后洗好澡回到房间里,盯着搁在桌子上的红包看了好久,终于没忍住,一把抓起手机,给施渐宁发了个赛博红包。

第34章 试装

对话框里悄无声息。

温乐然看着那红彤彤的小方块,却觉得在心头压了一晚上的某种情绪终于消散。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正要丢开手机,就又听到叮咚一声消息提示。

甲方爸爸:??????

魔幻了,居然看到大BOSS连发六个问号。

温乐然看着施渐宁头像后面跟着的一长串,好像能体会到施渐宁把问号当省略号用的无语。

他笑了起来,手上动作却很快。

要快乐鸭:红包分你一点!

对面静了静,又发来一个问号。

要快乐鸭:二婶的红包,分你一点,不用谢!

啪嗒啪嗒打完字,温乐然想了想,又大方地给甲方爸爸发了个红包。

要快乐鸭:再给你一个。

甲方爸爸:……

施渐宁这次终于换了个标点符号,无语之情几乎溢出屏幕。

温乐然开心地给他又发了一个。

终于,对话框里跳出新的消息。

甲方爸爸:二婶给你的红包不小吧?

温乐然停了停。

那又怎样?

甲方爸爸:一分钱会不会太少?

温乐然瞬间瞪圆了眼。

他就多余担心这一晚上!冷酷无情的大BOSS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红包失落!

而且,明明不是一分钱。

要快乐鸭:那是三分钱好吗!

施渐宁沉默了很久。

甲方爸爸:三分钱也没有很多吧?

要快乐鸭:我穷,只有这么多。不要还我!

温乐然决定不管这人了。

他面无表情地打完一句话,啪地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

看到最后一句,施渐宁终于笑出声,仅剩的睡意也被彻底驱散。

他抓抓枕头,坐起来一点,随手把聊天记录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温乐然又在发什么疯,但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只有一分钱的红包极大地取悦了他。

施渐宁忍不住回忆,自己晚上到底跟温乐然都说了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出能让人误会的地方。

……总不能是因为那句“你看她都没给我”吧。

施渐宁默了一秒,又看了眼聊天记录,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也不知道这人平时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暗掉的手机震动了下,又重新亮起,提示有新的消息。

还有?

施渐宁饶有趣味地解开锁屏,才发现消息不是温乐然发来的。

细微的失望一闪而过,他哑然失笑,点开消息。

是礼服设计师发来的确认。

虽然只是小型家宴,但毕竟是要演给长辈看的一场大戏,场地、流程、礼服……正常婚礼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所以早在答应爷爷办家宴后,施渐宁就交代了关跃着手安排。

礼服找的是高级定制。

设计师其实早就提供了不少备选款式,但施渐宁没怎么上心,加上一直在忙,拖到今天才勉强选定了几款。

因为之后还要量身试穿,选定最终款式后再做个性化的设计修改,工期太紧,对方便想一口气把这量身选款的时间也给敲定了。

施渐宁沉吟片刻,又打开跟温乐然的对话框。

对话还停在那句明显恼羞成怒的回怼上。

施渐宁往上划了划,目光掠过几个红包,目光微软,随手按了语音通话。

温乐然过了好一会才接起。

青年的声音还有点闷闷的:“喂。”

施渐宁唇角又不自觉地上扬,语气却很平静:“睡了?”

某人今晚似乎胆大包天,直接怼来一句:“有事说事。”

“下周五有空吗?”

“不吃。”温乐然秒答。

施渐宁指骨在唇上按了按,才让自己没笑出声。

真好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乐意跟他一起吃饭。

“不是吃饭。”

温乐然似乎愣住了,好一会才“啊”了一声,气势都弱了下来。

施渐宁大发慈悲地给他解释:“礼服定制,要找时间去量身试穿。”

那边的人居然又“啊”了一声。

施渐宁提醒:“家宴上穿的礼服。”

对面传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定要去吗?”

施渐宁微蹙了眉。

平时打打闹闹无所谓,但像家宴这种事,温乐然至少应该配合他。

“你还记得我们签过协议吧?”

那边瞬间一静,半晌,温乐然才小声开口:“周五真没空……约了表演课。”

听出声音里带着的微颤,施渐宁心情又莫名好了几分。

却故意挑他字眼:“所以之前都是假的?”

对面果然一阵语塞。

“那推迟一天。”施渐宁这才满意地放过他,“周六早上去,结束得早的话,可以顺路送你去医院。”

这次温乐然没再拒绝,只是依旧应得不太情愿:“……哦。”

施渐宁又问:“有偏好的颜色吗?”

温乐然迟疑了下,谨慎反问:“都可以?”

“算了。”

施渐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问这一句。

不过是协议关系,演戏而已,何必多此一举。

挂掉电话,对话框里却很快跳出一个表情。

要快乐鸭:[乖巧.jpg]

求生欲可以说是拉满了。

施渐宁看着那简笔画团子上扑闪扑闪的眼睛,不禁摇头一笑,也没理他,转头把时间发给了设计师,又随手往上划了划,心不在焉地翻看之前收到的备选款式图。

一套银灰色礼服不经意地闯入视野。

经过特殊处理在灯光下隐约透亮的面料,融合进苏绣的设计,并不繁复,却华美非常。只是整体看起来精致有余而沉稳不足,所以其实已经被他排除了。

可这时再看到,施渐宁却莫名想起第一次带温乐然去见爷爷时,在A·Z工作室做造型的一幕。

青年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穿着修身的浅灰色礼服,完美的身体线条被凸显得淋漓尽致,没有多余的修饰,他只低眉不语,便有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淡漠,惊鸿一瞥也足够让人惊艳得移不开眼。

施渐宁停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又发了条消息。

施渐宁:把这套也加上吧。

·

周六一早,温乐然就被接到了设计师的工作室。

设计师跟施渐宁关系不错,又是个深度颜控,不知这只是段塑料婚姻,见到温乐然本人双眼就亮了,再看颜值相当的两人站在一起更是走不动道,三言两语把负责的造型师也给薅过来做参谋。

于是虽然只留下了几套备选,可从尺寸测量到各式搭配,再加上细节设计调整,折腾下来眨眼就到了中午,还不算完。

好不容易设计师带着助理跟造型师吵架去了,接待室只剩下温乐然二人,才终于安生几分。

温乐然脱掉外套,靠在工作台边偷偷松了口气。

然后就被施渐宁发现了。

“这就累了?”

温乐然连忙打起精神,扭头却见男人早窝到了沙发上,抱着个小平板随手划拨,姿态懒散,跟在长辈面前完全两个样。

“还好。”这模样实在让人怕不起来,温乐然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工作哪有不累,习惯了。”

施渐宁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哦?”

温乐然这才瞬间清醒,强作镇定地找补:“何况这又不是工作,怎么可能累。”

施渐宁撩起眼扫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也不说话。

温乐然戒备地观察半晌,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施渐宁仿佛没看见。

温乐然瞄了眼他手中平板,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决定再拯救一下自己。

“老板真辛苦,休息日还要工作。”

施渐宁指尖停住,偏头不冷不热地看了看他,居然把那平板往他面前递了递。

温乐然被看得莫名,下意识又去看平板。

擦。

好像是宾客名单。超长一串那种!

温乐然视力不差,这时却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指了指,问施渐宁:“这是……”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给出肯定答案:“家宴那天要请的客人。”

“这么多?”

“还好。”施渐宁随意在屏幕上划了划,“只请亲友,没多少人。”

可您这一划拉,看起来更多了。

这跟我概念里的少完全不是一回事!

抬眼看到他眼里透着的震惊,施渐宁嘴角一弯,故意问:“怎么?”

温乐然咽咽口水:“这会不会有点太多?”

“不会。”施渐宁说着,又安慰他,“放心,家宴在城郊的别墅举办,地方足够大,安保也严密,不会让无关的人闯进去的。”

不是这个问题。

“人这么多,万一出点问题……”温乐然说着,努力比划了一下。

“什么问题?”

温乐然舔了舔唇,选择换个说法:“就是,那天爷爷和二叔二婶肯定都在,您那位堂弟应该也要回来吧?万一……”

就比如,那位用生命作妖的施从靖突然回来,再突然搞点大事什么的。

丢脸事小,万一触到大BOSS什么痛处,这人突然黑化,那就完蛋了!

见他又不说话了,施渐宁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嗯?”

温乐然默默闭嘴。

过了会,施渐宁突然一笑:“你到底在瞎操心什么?”

温乐然心中微动,抬眼就对上了施渐宁的目光。

笑意浅淡,轻松随意。不像是没听懂,倒像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无所谓。

也对,这种场合,大BOSS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心里定了几分,温乐然又有些好奇,试探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准备。”

看着人不自觉地靠近,施渐宁眸光微晃,同样小声地反问:“什么准备?”

“就是……”温乐然小小地比划了一下,有些期待的看着施渐宁。

施渐宁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别开眼,嘴角微扬:“放心吧。”

果然有准备!

温乐然心跳快了一拍,还想再问,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微妙的气氛被打破,温乐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跟施渐宁靠得太近了。

他猛地拉开距离,低头才发现是池颂打来的电话。

“池哥?”

池颂找他也不是什么急事。

只是之前谈好的电影客串周二就要进组,正好又碰上表演老师,听说了温乐然上课的事,池颂便打来交代几句,顺便把后续安排也说了。

“……暂时就这些。”经纪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最后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国庆之后的时间都给你空出来了,你自己安排好,再接下来就是《真假相》的剧本围读,然后进组。”

温乐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间?“

池颂沉默了会,难得含糊其辞:“你不是有点私事吗……”?

温乐然懵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施渐宁。

窝在沙发上的人似有所觉,抬眼看来,一脸无辜地偏了偏头。

温乐然瞳孔剧震。

不是,你都跟我经纪人说什么了?!

而电话那头,不知收到过什么指示的经纪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下去:“反正时间给你空出来了,有问题再跟我说。还有……算了,总之不要影响之后的工作就行。”

温乐然有苦难言,悲愤地瞪了施渐宁一眼,含泪应下:“……谢谢池哥。”

“对了。”池颂却又想起什么,“有空就拍点照片放网上去,别一直不营业。”

温乐然乖乖应了,挂掉电话。

施渐宁问:“怎么了?”

温乐然瞪了他好久,最后自暴自弃地回答:“没怎么。”

算了。反正池颂也不是第一次误会。

施渐宁“嗯”了声,显然不信。

“经纪人让我多营业。”温乐然往四周看了眼,随口搪塞,“我可以在这拍两张自拍吗?”

施渐宁盯着他看了会儿,终究没再追问,只提醒他:“别把带标志的东西拍进去就行。”

“好。”

温乐然应着就往露台走去,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施渐宁就坐在沙发上看着。

平板上的内容好像一下子变得没意思极了。

目光所及,都是某人上跳下蹿找角度的身影,欢脱无比,仿佛他一个人就演完了一场热闹至极的大戏。

偶尔停下,又是另一种画风。

青年身上试穿的礼服还没换下,没了外套,单薄的衬衫和深色长裤更衬得他身姿修长纤细,却又不显孱弱,反而有种难以折损的柔韧之美。

他就这么换着姿势对着手机反复调整,没有一丝防备,初秋的阳光洒落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恍若轻纱覆面,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灿烂的是阳光,还是那明媚的笑容。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平板屏幕不知什么时候熄灭,过了好久,施渐宁才重新打开,却又很快放下。

他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手支着下巴,问温乐然。

“要不,我帮你拍两张?”

第35章 照片

咔嚓。

温乐然惊得手一抖。

快门声响起,在死寂中显得突兀得让人害怕。

他刚听到什么来着?

温乐然不确定地回头,发现施渐宁正看着自己。

他咽咽口水,企图推辞:“不劳烦老板。”

“没关系。”施渐宁说着站了起来,“我闲。”

温乐然下意识退了退。

他记得,第一次去见老爷子时,在那个造型工作室里,施渐宁也偷拍过他。

现在又主动提出要给他拍照……

为什么?

该不会是什么小说世界的命中注定,大BOSS突然就对他产生了什么协议以外的感情吧?!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上演爱而不得的监禁play了?

救命QAQ

温乐然越想越慌,施渐宁却已经走到了面前。

温乐然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却猛地抵到了露台扶栏上。金属的微凉透过衣服传来,让人心也跟着凉下去。

没有退路了。

身高差距在这瞬间被无限放大,男人的影子投下,如同巨大又难以挣脱的阴影。

同样透着凉意的声音响起:“手机拿来。”

温乐然满心拒绝,身体却诚实地把手机交了出去。

呜。

施渐宁看了他一眼,脸上兴致更浓,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你就拿这水平营业?”

温乐然愣了下,才发现刚手抖拍下的画面还停留在屏幕上。

糊成一团都没能掩住他当时的震惊。

温乐然默默把手机抢回去,删除,又默默地塞回施渐宁手里。

“往那边站去。”施渐宁嘴角弯了弯,开始理所当然地指挥他,“看镜头,笑……你的营业态度呢?拿出来,赶紧的。”

被老板连连挑刺,温乐然终于认命。

所幸施渐宁似乎只是闲着玩,把他支使得团团转后随手拍了几张,就把手机还了回来。

温乐然懒得去看,从之前的自拍里挑出几张修了图,感觉差不多够便打开社交平台。

反正日常营业,三张不嫌少,六张不嫌多,九宫格就是大餐了。

温乐然把修好的几张选中,正要确认,又不自觉地被最后几张照片吸引住。

放大之后,照片就清晰了。

那是跟自拍完全不同的角度。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仿佛有谁隔着镜头彼此相望,透着说不清的亲昵。

明明拍的时候他满心敷衍,照片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一动一静,一颦一笑,在艳阳轻风妆点下如盛放的花,漂亮得连温乐然自己看着都觉得惊心。

是修图软件都修不出的绝世美颜。

温乐然只犹豫一秒,就把照片勾选上了。

确认,发送。

评论区下一秒就炸开,让人眼花缭乱的赞美和土拨鼠式尖叫铺天盖地袭来。

温乐然看了眼就把手机收起来。

设计师和造型师的战斗也终于结束,一群人闹哄哄地走回来,抓着温乐然又是一通折腾,好不容易才敲定了一套正式礼服,又选了一套备用。

最后设计师还有些遗憾,一边在草稿上涂涂画画,一边又忍不住摸了摸那浅灰色的备用选款。

“按我说,可以两套都用上,晚上酒会时再换上正式的就行。这套回头设计改好了,白天穿着迎宾就很合适,温先生长得好,穿着多招人啊……”

说着,他又笑着夸赞:“果然自家爱人穿什么好看还是自己最清楚,施总选得真好。”

温乐然闻言一惊,偷偷瞄了瞄施渐宁。

选什么?谁爱人?清楚什么?

施渐宁笑笑,也没接话,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我请客。”

这时已经快下午两点,忙活大半天,所有人又累又饿,一听顿时欢呼起来,连设计师都瞬间忘了自己的遗憾。

一群人闹哄哄地催着收工就要走,只有温乐然还停在那,暗搓搓地往施渐宁看了又看。

施渐宁抬眼:“看什么?”

温乐然暗搓搓地指了指快要走出门的设计师。

——他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施渐宁顺着他所指随意看了眼,仿佛一点没看懂暗示,凉凉地问:“不饿?”

警告意味倒是拉满了。

温乐然心里一颤,秒怂:“饿。”

“走吧。”施渐宁神色自若地推了推他,往外走去。

肩膀上的温度有些灼人,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温乐然缩缩脖子,死心地跟着走。

不要紧,今天几套备选本就是施渐宁定的,设计师大概也就是随口一狗腿。

嗯,肯定是。

施渐宁请客,众人自然也捧场,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好不容易结束,其他人识趣地各自散去,温乐然也浑水摸鱼地想跟着跑。

施渐宁一手拽住他的卫衣帽子。

“送你去医院?”

温乐然想了想两地距离,觉得好像也可以不跑,又乖乖转了个弯。

结果才上车,手机就响了。

还是池颂。

温乐然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才按下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已经传来池颂的声音。

“你上热搜了!”

密闭的车厢中这点声音格外分明,施渐宁停住动作,微微挑眉,把小平板拿了出来。

池颂在那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温乐然才知道,他不但上热搜了,还是跟施渐宁捆绑着上的。

说到最后,池颂语气里难得有些无奈:“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但这情况……”

他没把话说完,温乐然却已经秒懂。

一般绯闻好处理,但跟施总有关的另说。更别说他家经纪人对他跟施渐宁的关系误会已久。

池颂这时打来电话,与其说是因为热搜棘手,不如说是想借他探一探大BOSS的口风。

温乐然想了想,保守回答:“池哥,我先看看可以吗?”

池颂就等着他这话,一点迟疑都没有:“你看好了给我回电话,我暂时让人先压一压热度。”

“好。”

挂掉电话,温乐然看向施渐宁。

施渐宁早已打开热搜,随手把小平板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带着两人名字的词条就挂在热搜第五。

温乐然微妙地庆幸了一下。

还好,没爆。

点进去,很容易就能弄清楚来龙去脉。

正如池颂说的,就是那条营业微博惹的祸。

温乐然账号上活跃的粉丝,绝大多数都是之前几个热搜吸引来的颜粉,所以营业微博一发,高质量的照片马上引来粉丝疯狂转发舔屏。

然而热度一上来,很快有人发现不对。

其实拍摄时温乐然就留心避着各种标志物,背景角度的选择更是谨慎,修图时他甚至还特意把不确定的地方模糊了一下,就是防着照片发出来后被显微镜网友扒出所在地。

可抵不过网友能人更多。

先是有人从最后那张施渐宁拍的照片里发现,角落地上的纸盒好像是某高奢品牌的外包装;接着又有人从自拍那已经做过模糊处理的背景里,一口断定,边上那疑似植物的装饰,是某独立艺术家创作的,价值上百万的永生花摆件。

后者甚至拿出了多角度对比图。

被扒出的高奢品牌本就是会员制,日常并不常见,独立艺术家上百万的作品更是小众赛道,如今同时出现,马上有人意识到这拍照的地方不简单。

盯着照片扒的人顿时更多了。一些看不清的细节,在这种刻意对比下也被挖了出来。

明星为抬身价专门跑高端场所拍照营业也常见,可温乐然找的这地方明显更像是私人场所,看着就不是能随意进出甚至拿来拍照营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