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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然去了趟医院,又陪施渐宁回施家大宅演了场戏,晚上就又匆匆赶回了剧组。

年前年后施渐宁似乎也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这一面,两人再没见过,聊天记录也是稀稀拉拉地,两三个月才翻了几页。

转眼就到了四月底。

《真假相》主演陆续杀青离组,温乐然的戏份却是跟着男一号走的,只能留到最后。

杀青当天,剧组从早上开始就特别热闹,要拍的戏没剩几场,大家都显得很轻松。

温乐然还是第一次在剧组里待这么久,临到头也有些不舍,仪式感拉满地蹲在自己的躺椅旁,给这几个月的随身物品逐一拍照。

结果才拍没几张,涂薇薇就兴匆匆地跑了过来,对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温乐然心中警铃大作:“干嘛?”

涂薇薇凑近,压着嗓音说:“听说今天杀青施总也会来,是真的吗?”

温乐然怔住。

他跟施渐宁都快一个月没联系过了。

涂薇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叫了声:“然哥?”

温乐然回过神,抬眼却正好看到抱着一束花走进片场的骆怀容。

作为驻组专家,骆怀容的“杀青”也是今天。

他目光一晃,收回视线。

“我不知道啊。”

反正来了也跟我没关系。

第76章 杀青

虽然嘴上说着跟我没关系,可在这之后,温乐然还是不受控制地对片场入口多了几分关注。

然而一上午过去,片场里风平浪静,除了女一号请喝奶茶时,助理带着几个粉丝代表进进出出比较显眼,就再没什么特别动静。

午饭是男一号请客。

因为戏份原因,几个主演都集中在这一天杀青。

温乐然跟涂薇薇商量过,他只是男三号,又是半个新人,跟主角抢风头不大合适,最后便只自掏腰包买了应季又讨喜的水果,算是一点心意。

午饭后拍摄继续,也迎来了温乐然的最后一场戏。

温乐然站在场内乖乖听谢书南讲完戏,又跟男一号走了几次位,一切准备就绪,他终于没忍住,往片场入口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涂薇薇从哪听来的谣言。

温乐然吐槽完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心脏猛地跳了下,他本能地甩了甩头。

“乐然?”站在对面的男一号疑惑地叫了声。

温乐然迅速回神。

“没事,刚好像有什么吹脸上了,痒。”

男一号笑了:“准备好了?”

温乐然连忙点头,思绪却又飘了飘。

本就不该把涂薇薇的话当真。

施渐宁那么忙的人,上次抽空来探班就已经难得,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这根本没投资多少钱的剧组来。

也不合适。

退一万步,大BOSS就算真来了,跟他温乐然又有什么关系?

温乐然往场边看了眼。

竹马白月光还在那坐着呢……

刻意忽略掉心底掠过的一抹气闷,温乐然敛了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拍摄上。

场记板打下,程安歌的最后一场戏正式开始。

周围很静,就像是顷刻间换了一个世界。

温乐然已经非常适应这种感觉,也已经非常熟悉这个角色,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程安歌。

一场戏无波无澜,顺利地演到了最后。

“CUT!”

耳边传来谢书南喊停的声音,温乐然闭了闭眼,缓缓舒出口气,才扭头往谢书南的方向看去。

谢书南还在盯着监视器,显然在看回放,好一会,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过了!”她拿起执导筒对着温乐然喊,“程安歌,杀青!”

四周瞬间响起欢呼,离得最近的男一号上前抱了抱温乐然:“恭喜杀青!”

温乐然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也没挣扎,只慢了半拍才道:“谢谢。”

其他人这时也围了上来,场务把准备好的花束递给他。

“恭喜温老师杀青!”

“温老师杀青快乐!

“恭喜小温!以后继续加油!”

乱七八糟的祝贺顷刻将人包围,花絮组的镜头随之跟上,温乐然终于反应过来,跟着笑了。

他真的杀青了。

被众人簇拥着走到场边,温乐然才发现骆怀容已经站在那等着。

青年迎上一步,把怀里的花递给他,温和笑道:“杀青快乐。”

温乐然愣了下。

这花他认得,就是骆怀容早上来时抱着的那一束。当时他还以为是剧组工作人员给骆怀容准备的,提前给驻组专家庆祝“杀青”。

“这……”

“多抱一束是不是有点太多?” 骆怀容开玩笑似的问。

他没再往前递,只虚抱着花束,维持着一个温乐然接也可以,不接也可以的距离。

一边又闲聊似的絮絮往下说。

“早上路过花店,看这花看得特别好,就觉得是个好兆头。”

“你把这个角色演得很好,进步也快,等剧播出后肯定能红。”

温乐然听得心阵阵发软。

这人明明特意买了一束花,从早上抱到现在,这时大大方方送出祝福,看他犹豫,又马上留出余地,没给人半点难堪。

只能说,真不愧是小说主角。

这性格谁碰上了不迷糊啊。

他要是施渐宁,肯定也会喜欢这样的人……

温乐然心里一紧,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笑着把花接过来,跟剧组送的花束搂在一起:“谢谢骆哥!”

看他收了花,骆怀容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喜欢就好。”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兴匆匆地提议,“我们也来合照吧?”

温乐然看骆怀容拿出手机,正想说好,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片场一角,又猛地定住。

骆怀容马上察觉到:“怎么了?”

温乐然下意识指了指那个角落:“施……”

施渐宁来了。

男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这时正站在不太显眼的角落里跟谢书南说着话,关跃安静地守在他身旁,显得格外低调。

骆怀容转过头去,顿时挑了眉:“他怎么又来了?”

是啊,他怎么又来了。

温乐然心里木然地跟了一句。

这时,剧组的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施渐宁。

虽然都看出他刻意低调,可还是有活泼爱闹的忍不住就往温乐然两人这边凑,话里话外都带着调侃。

“骆老师,看!”

“骆老师,施总来了哦。”

骆怀容客气地应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温乐然。

温乐然愣了愣,缓缓打出个问号。

骆怀容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这么一会,施渐宁似乎终于跟谢书南聊完了,转身看了眼场内,便目标明确地向两人走来。

周围气氛好像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温乐然本能地直了直背,接着才发现施渐宁手里也抱着一束花。

男人转眼走到跟前。

目光相触,温乐然突然意识到,虽然偶尔也发消息,可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面了。

这时施渐宁看起来有些冷淡,跟他们初见时竟有几分相似,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乐然垂了眼,小声叫道:“施先生。”

施渐宁盯着他看了会,才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骆怀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着问施渐宁:“你怎么又来了?”

施渐宁静了片刻,说:“上午正好在附近开会,听说剧组今天杀青,过来看看。”

“哦?”骆怀容长长地应了声,也不知信没信,却又突然话锋一转,“这花是送我的吗?挺漂亮嘛。”

他嘴上在询问,却根本没给施渐宁机会,顺手就把花接了过去。

施渐宁被抢了个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反应,旁边已经有人笑着起哄了。

“这花真好看!”

“施总其实是特意来给骆老师庆祝杀青的吧?”

“施总跟骆老师关系真好!”

这一闹,围过来的凑热闹的人就更多了,气氛越发热烈得让人忘形。

温乐然站在两人之间,莫名有些局促。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施渐宁不冷不热地看了自己一眼。

周围的目光好像也随之落到身上。

“我……”温乐然顿时浑身一僵,“我去找导演合照,你们聊!”

说完,他把怀里的花搂了搂,仓促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可没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还有没有要合照的?”

其他人愣了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有!温老师我们来合照吧!”

“哦对!温老师,我侄女特别喜欢你,帮我签个名呗!”

……

看众人乱七八糟地找借口四散,留在原地的骆怀容眉尖挑得更高了。

“哦豁。”

施渐宁阴着脸看他。

骆怀容盯着温乐然看了会才把目光重新转到男人身上,明知故问:“看我干嘛?”

“花还我。”

骆怀容生怕他来抢似的护着花:“别这么小气啊,今天剧组杀青我也杀青,送我束花怎么了?”

施渐宁只盯着他不说话。

“反正你家小可爱也抱不下,没看他已经抱着两束花了吗?”

施渐宁目光又沉了一分。

骆怀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半晌转身,从自己位置上取来一个盒子,往施渐宁怀里塞:“等价交换,行了吧?”

施渐宁碰也不碰那盒子,冷漠的脸上写满拒绝。

“本来是想给你当新年礼物的,不过现在……算作新婚礼物更合适?”

施渐宁目光晃了晃,还是没接。

“没必要。”

“没必要吗?”

骆怀容眉尖微挑,却把盒子往施渐宁怀里又塞了塞。

“拿着吧。这里头装的手工糖跟我之前送乐然的是一个口味,我看他挺喜欢吃。”他说着,又勾了勾唇,“你要是不喜欢,就给他。”

·

温乐然跟工作人员又拍了一圈合照,才偷偷摸摸往回看了眼。

正好看到骆怀容拿着个礼盒递给施渐宁。

是那个马戏团糖果盒。

温乐然不觉停住了脚步。

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那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可他能看到,骆怀容一直在笑。

就像那天夜里,他们站在那个手工糖果店的柜台前一样。

骆怀容也这么笑着让店员把糖果盒包起来,然后开心地跟他说,这是要送给一个朋友的新年礼物。

温乐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在意,骆怀容的“新年礼物”到底有没有送出去。

现在他知道了。

施渐宁看起来总是那么冷漠,可在骆怀容面前,好像总有那么点不一样。

那个盒子被递出去好几次,终于被收下。

施渐宁先是转身,似是想把盒子递给关跃保管,可最后迟疑了下,又自己谨慎地拿在了手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抬眼看来。

温乐然猛地收回目光,又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到男一号走过,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夏老师,我们先来一张合照吧?”

男一号后面还有两场戏,两人原本都打算等全剧杀青再合照,这时温乐然突然改变主意,男一号明显愣了下,却也没拒绝。

“行啊!”

他很快叫来自己助理帮忙拍照,然后凑到温乐然身旁,亲热地揽住他肩膀。

助理兢兢业业地拿着手机比了半天,有些无奈地笑道:“温老师,杀青快乐,笑一个嘛!”

温乐然闻言一怔,随即对着镜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杀青就该快乐。

骆怀容的礼物终于送出去,明明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温老师,看这边,再来一张。”

温乐然连忙又对着镜头笑了笑。

明明应该开心。

可为什么,他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到底拍了多少照片温乐然也记不清,助理拿着手机走过来给他们看,他也就心不在焉地看着,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三人都愣了下,下意识往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场务负责人正领着人开始摆桌子,边走还边笑着喊:“温老师杀青,请大家吃下午茶啦!”

温老师本人:???

第77章 设计

演员杀青当天请整个剧组吃饭喝奶茶,也算是圈内不成文的惯例了。就像上午女一号请喝奶茶,中午男一号请吃饭,剧组这边也会全场通报,以示感谢。

可问题是,温乐然中午已经请过大家吃水果了。

这怎么又请一遍?

哪来的奶茶?

温乐然本人都蒙了,愣了好几秒,只茫茫然往四周看了看。

结果这会儿涂薇薇和沈蔓也不知去了哪,就像是真的张罗请喝奶茶去了,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人。

男一号察觉到了温乐然的错愕,正看到个场务抱着刚写好的立牌从旁边走过,连忙一手拉住。

“确定是温老师请的奶茶?”他看了温乐然一眼,笑着问。

那场务也机灵,一听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于是笑嘻嘻地解释:“施总说了,温老师是悦乐的艺人,这头一次演男三号,能顺利杀青全靠剧组大家,所以替温老师请大家喝奶茶,谢谢大家关照。”

温乐然听得心里一跳。

旁边的男一号却已经笑了起来:“所以其实是施总请的奶茶,对吧?”

那场务挤眉弄眼地道:“对对,就是那个意思。”

温乐然终于听懂了。

他下意识往施渐宁和骆怀容刚站的地方看去,可人已经不在那了。

倒是剧组的人大概都陆续听说了这事,开始此起彼伏地喊“谢谢施总”。

温乐然甚至听到有人开玩笑地喊了声“谢谢骆老师”。

可见,虽然奶茶是施渐宁请的,借的是他温乐然的名头,可究竟算谁请的,谢谢大家关照谁,人人心里都有数。

男一号却是个人精,不着痕迹地看了温乐然一眼,拍拍他肩膀,笑着往人堆里走。

“哎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明明是温老师请喝奶茶,怎么不谢温老师?”

温乐然这才如梦初醒,心里又怦怦地跳了跳,下意识慌乱地摆手:“别,不用……”

可没等他开口,周围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对对,谢谢温老师!”

“温老师杀青大吉!”

“谢谢温老师,也谢谢施总!”

温乐然脸上莫名一热,手更是摆出了残影:“没有,不是,我就是沾了施总的光……”

也是沾了骆怀容的光。

大家嬉闹得正欢,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温乐然没再说下去,放下了手。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温乐然怔了怔,把手机翻出来。

是施渐宁发来的消息。

温乐然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看大家已经开始围到长桌旁领奶茶饮品,才迟疑着点开消息。

甲方叭叭叭:温老师不来谢谢施总吗?

温乐然:……

您这样自称施总真的好吗?

而且,有什么好谢的,这满场谢谢还嫌不够?

心里弹幕刷刷地吐槽着,温乐然却还是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要快乐鸭:谢什么?我没听懂。

甲方叭叭叭:你说呢?

温乐然据理力争。

要快乐鸭:我中午请过水果了。

甲方叭叭叭:那我让场务把你名字改了吧。

这可不行!

突然改名字,都不知道剧组的人会脑补成什么样。

温乐然吓得慌忙抬头,往周围看两圈,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低头玩手机的施渐宁。

男人似有所觉,突然抬头,两人目光便不期然地撞上。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朝温乐然招了招手。

温乐然心跳快了一拍,眼睁睁看着施渐宁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最后消失在小路尽头,才又慌乱地收回目光,又做贼心虚地往周围看了看。

所幸片场里谁都没留意到。

手机这时又震动了一下。

甲方叭叭叭:小休息室,过来。

谁理你啊。

温乐然想着,把手机收起来,站了会,又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往施渐宁去的方向看了眼。

这时场内的热闹已经过去,大家领了奶茶,陆续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调整设备准备下一场戏。

接下来还有男一号的两场戏。

温乐然随着设备变动挪了几步,又慢吞吞地往边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摆放奶茶的长桌边。

奶茶饮品备得多,这时还留了不少,负责的工作人员都去忙别的了,后面陆陆续续来迟的人便自己拿了走。

温乐然走近时,正好有人拿了杯热奶茶回身,目光相触,两人都愣了下。

是骆怀容。

温乐然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骆怀容却很快就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意有所指地道:“谢谢温老师。”

温乐然心里一跳,之前那点犹豫突然就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一下子冷却下来。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什么好谢的。”

骆怀容静静看了他一会,垂眼笑了笑,声音轻了半分:“也对。”

温乐然闻言不觉一怔。

抬眼看去,骆怀容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神色依旧温和,却多了分再掩不住的失落。

温乐然突然反应过来。

他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骆怀容疑惑地看向他。

温乐然舔了舔唇,改口:“没什么。”

骆怀容笑笑,也没追问,扭头看了眼场内,说:“好像要开拍了,我去看一眼。”

温乐然没拦他,看着骆怀容转身离去的背影,又莫名生出阵阵心虚。

骆怀容好像是真的信了,这奶茶施渐宁是替他请的。

他刚才那句话在骆怀容听来,大概更像是在宣示两人的关系,透着点理所当然的不在意。

所以,会为此而失落的骆怀容,应该是真的喜欢施渐宁吧?

而施渐宁……

温乐然不由得想起之前施渐宁拿着礼盒那谨慎小心的模样。

手机在这时又震动了一下。

甲方叭叭叭:人呢?

温乐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会,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过去算什么呢。

这么想着,温乐然下意识回头望去。

新的一场戏已经开拍。

骆怀容回到自己位置上,双手抱着奶茶,也没喝,只静静看着场内,不知在想着什么。

温乐然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

直到一场戏被谢书南喊了停,又重新开始。

他终于深吸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拽了拽骆怀容衣角。

骆怀容回头,看到他时明显有些意外。

温乐然指了指远处,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收音范围,骆怀容才问:“怎么了?”

“骆哥,徐监制电话又打我这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跟你谈,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在小休息室等你。”

“哦?”骆怀容挑了挑眉。

温乐然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他说的徐监制是剧组总监制,平时不怎么亲自来现场,跟骆怀容见过面却并不熟。偏偏这人还是个急性子,之前就有两次找骆怀容没找着,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温乐然。

这借口虽然不算好,但应该也不算太烂。

然而骆怀容静了片刻,就突然笑了:“是徐监制找我,还是阿宁让你来找我?”

温乐然一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骆怀容是怎么看出他撒谎的,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得出最后的结论,只是心里莫名地又沉了沉。

骆怀容却没追问,过了会,轻声又笑了笑:“我知道了。”

温乐然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见他迟迟不动,又忍不住问:“你会去吗?”

“去啊。”骆怀容说着,看了他一眼,“你要一起吗?”

温乐然慌忙摇头:“我要去卸妆!”

说完,他便转身就想跑。

可走了几步又不放心。

“骆哥,你一定要去啊。”

骆怀容笑了:“好。”

温乐然这才一步一回头地往化妆间走。

直到进了自己的化妆间,把戏服换掉,坐到化妆台前,他才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对话还停留在之前那句询问上。

没再催促,大概就是见到骆怀容了吧。

温乐然猛地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对着镜子里发了会呆,决定自己动手卸妆。

等卸好妆,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也不知道骆怀容跟施渐宁怎么样了。

要不,去看看?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摁不住。

温乐然又磨磨蹭蹭地费了点时间把东西收拾好,终于起身出了化妆间。

化妆间跟休息区相隔不远,小休息室平时都是导演监制在用,离得更远些,在休息区边上一块凹进去的小空地旁。

这时大家都在现场等杀青,休息区里没几个人,温乐然却还是特意绕了个圈过去。没想到刚靠近,就看到了站在小空地边上的骆怀容。

青年正好背对着他,似是在看角落上的一丛野草,背影莫名透着落寞。

温乐然心里一悬。

这是怎么了?

没进去?还是,吵架了?

他不自觉放轻脚步。

骆怀容却还是马上察觉到了,扭头看来,在看到他时分明地愣了下。

温乐然只好走上前。

“骆哥,你们……”他下意识看了眼小休息室,“他……”

骆怀容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自嘲一笑:“他走了。”

“走了?为什么?”

温乐然错愕地瞪大了双眼,在对上骆怀容的目光时,才惊觉失言:“对不起!”

他下意识道歉,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松了口气。

可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让人心里虚得慌。

温乐然目光不自觉地晃了晃。

下一秒,他听到骆怀容说:“乐然,我想跟你聊聊。”

温乐然又是一惊:“什么?”

聊聊?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该不会是什么情敌宣言吧?!

救命。

他只是个工具人……吧?

可骆怀容很执着,双眼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可以吗?”

温乐然被看着心里更慌了,却又无处可逃。

“可以当然是可以……”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去。

平时显得隐蔽的半开放空间,这时却好像突然变得格外不安全。

骆怀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到屋里说吧。”

温乐然目光落到小休息室的门上。

“也行。”

看来是真躲不掉了。

喉结微滑,温乐然率先走了过去,认命地拧动门把手。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里头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透着不悦。

“温乐然!你……”

下一刻,话音戛然而止,温乐然也僵在了当场。

等等。

不是说大BOSS走了吗!?

那现在站在里面,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的男人是谁?!

施渐宁沉着脸,目光从温乐然转到骆怀容,最后又转回温乐然身上,最后眉尖微微地挑了挑。

温乐然咽了咽口水,求救般地回头看骆怀容。

骆怀容却很镇定。

“你怎么在这?”

施渐宁冷冷地反问:“你又为什么在这?”

温乐然:……???

什么鬼?

然而没等他把事情盘明白,骆怀容已经再次开口。

青年语气悠悠,莫名透着点挑衅意味:“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跟乐然聊聊。”

温乐然心尖颤了颤。

接着就看到施渐宁的脸色冷了几分:“有什么好聊的?”

骆怀容笑了笑:“跟你有关系吗?”

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

“要不,你们聊?”温乐然默默地往门外挪,“不用管我,我这就……”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发现路被堵上了。

骆怀容把他轻轻往屋里推了推,反手掩上门。

密闭的空间让空气变得更凝重。

温乐然再迟钝,也察觉到了施渐宁跟骆怀容之间不同寻常的暗涌。

他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人,甚至没有余力再去管自己的心情。

“阿宁。”终于,骆怀容再次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施渐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骆怀容却视若无睹,只一字一句地问下去:“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温乐然心里微动。

然而施渐宁久久没有回答。

小小的休息室里再次变得死寂,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温乐然忍不住又想逃。

可骆怀容就守在他身后,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骆怀容又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喜欢他,是不是?”

温乐然心脏怦怦地猛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骆怀容到底在说什么?

施渐宁怎么可能喜欢他?

施渐宁怎么能喜欢他……

梦里那可怕的一幕幕不断闪现,温乐然只觉得心跳在不断加速,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是,骆哥,你肯定是误会了……”他下意识开口,“我跟施先生其实……唔。”

话没能说完。

施渐宁突然伸手,强硬地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

温乐然惊得退了一步,双眼猛地瞪大,半晌才感觉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

是糖。

还是柠檬口味的。

施渐宁的手还摁在温乐然唇上,目光却转向骆怀容。

“玩够了吗?”

温乐然:……???

他下意识向骆怀容,轻易就看到了骆怀容眼底浮起的笑意。

接着,青年爆出了惊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温乐然双眼瞪得更圆了。

“乐然,你是不是以为我跟阿宁……”骆怀容笑了一阵,终于收敛了些,凑到温乐然跟前,意有所指地转了转指尖。

“……不是吗?”

回应温乐然的,是骆怀容更加猖狂的笑声。

施渐宁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拉开门,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哎哎,别啊……”

“滚。”

根本不给骆怀容再说话的机会,施渐宁毫不犹豫地把门又甩上了。

然后咔嚓地落了锁。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乐然僵了好一会,直到舌尖都麻了,才缓慢地用顶了顶嘴里的糖。

如此细微的动静却还是被施渐宁发现了。

男人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熟悉的社死感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汹涌得让人窒息。

温乐然默默捂住了脸。

半晌,他听到施渐宁轻声叹了口气。

“脑子里平时都想什么呢。”

呜。

温乐然在铺天盖地的社死里挣扎了好久,才偷偷打开一点指缝。

“我以为,你今天是……”

“以为我是为了他来的?”施渐宁显然心里有数。

温乐然又默默把指缝合上。

讲道理,剧组里的人都这么以为啊,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施渐宁的目光却牢牢定在他身上:“又在想什么呢?”

“……想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施渐宁都要被气笑了:“想好了吗?”

温乐然又捂了捂脸,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把手放下:“可是,总不能真的只是因为顺路吧?”

“不能是因为你吗?”

温乐然愣住。

“温乐然,我是为你来的。”

第78章 投喂

男人的语气意外正经,在密闭的小休息室里响起,让人听着耳根就莫名地热了。

温乐然僵了好一阵。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想否认什么。“你跟骆哥……”

施渐宁轻易就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气极反笑,回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仰头盯着温乐然。

“你给我说说看,到底是什么让我跟骆怀容……互相喜欢?”

说到最后四个字,施渐宁声音里都透着匪夷所思。

心底想法被直白地说出来,温乐然也莫名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毕竟,从骆怀容的表现和施渐宁的反应来看,两人显然不是什么狗血关系。

他迟疑了好久才闷声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之前剧组的人夸你们感情好关系好,你也没否认。”

温乐然开始回忆。

“之前在那个小公园,我都听到了……骆哥说你不理他……”

“而且,你一听说他在剧组,就来探班了。”

“等等。”施渐宁打断他,“当时是谁说要请我吃饭?”

温乐然:……

好像是他。哈哈。

可想到在小吃街的种种,温乐然又硬气了些。

“可那天我跟你提起骆哥,你就……”温乐然比划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反正看起来就很凶!

施渐宁挑眉:“我就什么?嗯?”

温乐然扁了扁嘴。

对,就像现在这么凶!

“你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还警告我让我离骆哥远一点。还有……”

数着数着,温乐然又想起更久远的事。

“当初我们领证后第一次见面,我不小心碰了他送你的东西,你也警告过我。”

——不该碰的东西,不要乱碰。

施渐宁蹙了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他说的事。

温乐然没再说下去。

这种种迹象,实在不能怪他多想。

更何况在小说里,作为主角受的骆怀容对施渐宁而言,确实就是白月光的存在。虽然没有明确地说是爱情,可大BOSS对这位竹马的执念,明显不寻常……

“又在想什么呢。”施渐宁带着凉意的声音打断了温乐然的思绪。

温乐然瞬间回神,被罚站的小孩似的站直了身。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翻了会才重新抬头,朝温乐然招了招手。

温乐然狐疑着没敢动。

总觉得有些不妙。

“过来。”

温乐然没办法,一步一挪地走到沙发前。

施渐宁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温乐然只好乖乖坐下去。

顷刻拉近的距离让彼此气息变得分明,莫名地有压迫感,温乐然又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施渐宁这才把手机递给他。

温乐然愣了下才接过去。

屏幕上打开的是个消息对话框,联系人昵称是“L”。

温乐然认恶,这是骆怀容的账号。

被翻出的是四五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断断续续好几天,全是骆怀容分享的链接。

有的是纯链接,看不出是什么内容;有的是卡片式,从标题短短的几个字来看,似乎大多是旅行vlog和萌宠素材。

温乐然茫然地上下滑动,发现都是类似的内容,施渐宁也没回复,一时间不太明白这人到底想让自己看什么。

施渐宁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点一个看看。”

温乐然迟疑着,点开了一个大概是萌宠视频的分享。

视频开始播放,果然看到一只幼猫蹦蹦跳跳地追着镜头前的逗猫棒扑腾,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温乐然平时就有投喂流浪猫,不自觉便看入了迷,结果镜头突然一闪,一个带血的虎头对着镜头外就扑了过来。

温乐然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旁边的施渐宁不冷不热地笑了声。

温乐然:……

吓到我你很高兴是吧QAQ

但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返回,温乐然又点开另一个分享。

毫不意外的,治愈又阳光的海边vlog,最后骤变丧尸侵袭。

……突然就理解了施渐宁当初的话。

骆哥,对不起。这玩意换我,也会让你别发了:)

再想到当初施渐宁丢到车角落的惊喜盒子,年前那个特意挑选出来做礼物的马戏团糖果盒,还有之前故意演戏捉弄自己的行径……

温乐然福至心灵,彻底明白了施渐宁为什么那么严肃地警告自己离骆怀容远点。

施渐宁看他停了手,幽幽开口:“继续往下看啊。”

温乐然心虚地往下划了划。

几乎看不到头的各种分享链接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对话。

温乐然慢慢瞪大了双眼。

Fine。破案了。

告诉施渐宁他跟骆怀容出去吃饭的就是骆怀容本人。

造谣他快要死的人,也是骆怀容。

这位是一点没辜负大BOSS给他立的“离他远点”人设。

温乐然深感滤镜尽碎:“他怎么这样……”

施渐宁冷笑:“不然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就,开朗活泼,待人真诚细心,散发着主角光芒?

温乐然想想都觉得荒谬。

但他所知道的小说里的骆怀容,确实就是这样。

“这不能怪我啊。”

施渐宁撩起眼:“不怪你怪谁?”

怪小说设定吧:)

温乐然没敢说出口。

可心里吐槽着,他又突然愣住。

所以,现实跟小说不一样吗?

如果骆怀容是不一样的,那施渐宁会不会也跟小说里不一样?

他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爷爷跟良叔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见温乐然不说话,施渐宁却似乎误会了什么。“他们说的,倒也不是骗你。”

温乐然心中微动,抬眼看向施渐宁。

“我小时候性格不太合群。”施渐宁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特别是读初中那会……没什么朋友,也不爱跟人说话,差点被校园霸凌。”

温乐然震惊。

不是,谁那么不要命霸凌大BOSS?

施渐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地强调:“差点。”

“……哦。”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初二那年我转学了。”施渐宁继续,“当时也没想跟新同学来往。但骆怀容是我同桌,他那个性格……”

说到这,施渐宁忍不住又哼笑一声。

温乐然觉得接下来的走向很好猜。

开朗活泼小太阳,遇上阴郁转校生,肯定浑身力气都花在救赎上,最后两人产生了深厚的羁绊,然后慢慢变成爱情……

施渐宁突然伸手在温乐然额头上弹了一下。

“有空去治一下脑子。”

温乐然:……

我怀疑你在骂我。

施渐宁看着他,又突然勾了勾唇,别开眼。

“反正跟你想的差不多吧。他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最后,施渐宁不甘不愿地承认。“但其他我就无福消受了。”

施渐宁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也有喜欢的人……嗯,那也是个狠人。”

倒也不必这么嘴毒。

温乐然听着,却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骆怀容喜欢的人,也许就是小说里的主角攻吧。

但施渐宁显然对骆怀容并没有什么执念。这跟小说一点都不一样。

其实不止这一点。

性格也好,行事也好,施渐宁好像都跟小说里的那个可怕的大BOSS不太相同。

温乐然偷偷摸摸地往旁边看了眼。

男人正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来回划拨,动作里都透着慵懒,让人忍不住疑惑,这人是来干嘛的。

温乐然突然一怔,后知后觉地想起施渐宁的话。

——我是为你来的。

心跳好像一下子就快了。

温乐然舔了舔唇,状似无意地试探:“你说,你是为我来的?真的吗?”

施渐宁划拨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然呢?”

本来信的,突然又有些不信。

温乐然拐着弯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像周扒皮,听说剧组杀青,特地来验收的吧?”

施渐宁都要被这回答气笑了。

“还有没有良心?你觉得我来这半天容易吗?”

温乐然心虚了一下。

他还记得,过年前后施渐宁就一直很忙。除夕那天回施家大宅吃饭,这人也是刚吃完就匆匆离开,还被施老爷子抱怨了好几句。

之后两人偶尔联系,也大多是在深夜,经常刚聊两句就没了声响,像是那边的人困极睡着了。

今天这个人却特意赶来了。

温乐然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

“今天你杀青,我想着,总得来一趟。”

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怦怦地猛跳两下。

温乐然喉结微滑:“为什么?”

“你不说要好好生活吗?” 施渐宁嘴角一弯,“人生第一次演男三号,第一次顺利杀青,应该也算是值得纪念的美好时光吧?”

温乐然羽睫一颤:“所以呢。”

“别人毕业都有家属到场,我想着作为你的演技指导,怎么也得勉为其难来一下吧?”

温乐然愣了一下。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猛地瞪大双眼,毛都炸了:“你这是还想当我爹呢!?”

“我说的是家属吧?”

温乐然又愣了下,脸上还没消退的潮热又轰地腾起。

擦,还真不是爹。

施渐宁明知故问:“我说得不对?”

温乐然不想回答。

施渐宁却突然凑近,逗他:“又在乱想什么?”

想你个大头鬼。

温乐然觉得心跳都要失控了,他本能地往后躲了躲,拙劣地转移话题。

“别人毕业还有毕业礼,我的呢?”

施渐宁总算也坐了回去,笑了笑:“不是替你请剧组喝奶茶了?”

温乐然语塞,心底又莫名有些失落。

“又不是请我喝的。”

施渐宁摊了摊手:“没办法,花被抢了。”

温乐然这才想起,施渐宁来的时候确实是抱了一束花。

所以,那束花原本是要送他的吗?

可骆怀容伸手去接时,施渐宁也没拒绝啊……

“你当时也抱不下了吧?”施渐宁幽幽开口,“温老师在剧组真受欢迎。”

“那是……”温乐然下意识想解释,又突然顿住。

他当时抱的两束花,其中一束是骆怀容送的。

不会吧……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刚认清某人真面目,温乐然还是忍不住想,骆怀容不会从一开始就算计好吧?

想着施渐宁刚才说的话,再想到那束被抢走的花,温乐然莫名有些可惜。

可意识到这一点,他又心里一慌。

算了算了。

迅速安抚好自己,温乐然终于再次看向施渐宁。

“我……”

就在他开口同时,施渐宁正好伸过手来,往他嘴里又塞了颗糖。

如同配合默契的投喂,温乐然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把糖连同施渐宁的手指一起含进了嘴里。

微凉的指尖抵着温热的唇瓣,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就透出了无端的暧昧与旖旎。

温乐然喉结微滑,舌尖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舔了舔,又一下子僵住。

被含住的指尖极轻微地抖了抖,却没有缩回。

心跳好像要疯了。

不只是心脏。那暧昧又剧烈的跳动仿佛随着血管一直传到唇上,轻易就透过皮肤,泄露给另一个人知晓。

温乐然不期然地对上了施渐宁的眼。

男人目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那指尖又轻轻地动了动,如轻抚般,碰了碰他的舌尖。

温乐然只觉得觉得身体都随着这一碰战栗了起来。

可下一刻,刺耳的手机铃声便打破了这场旖旎。

温乐然吓了一跳,随即慌乱地张开嘴,施渐宁也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糖被留在了他嘴里,抽离的指尖只带起一缕银丝,无端给气氛添了一抹粉色。

施渐宁眸光晃了晃,又搓了搓指尖,最后看了眼手机,终于接起。

很快,温乐然就察觉到气氛迅速冷却了下去。

男人的脸色变得凝重,却始终没有开口。

温乐然也渐渐冷静下来。

“行,我知道了。”

终于,施渐宁挂了电话。

温乐然把糖往腮里顶了顶,小心地问他:“怎么了?”

施渐宁看着微微鼓着腮帮子的人,目光不觉一软,笑道:“没什么。”

虽然这么说,可他很快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显然不是真的“没什么”。

温乐然没再追问,只把糖咬得咔嚓响,默默收拾心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是涂薇薇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

温乐然一惊,差点以为剧已经杀青了。

可看了眼时间,又显然还早。

他疑惑着,正要回复,新的消息就先进来了。

涂薇薇:然哥!你知道吗?重鸣好像出大事了!

温乐然心脏一缩,下意识就把刚打的字都删了。

他飞快地打开社交平台,轻易就找到了一条热搜。

#重鸣核心企业高层突然离职

温乐然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热搜里那家企业的名字看起来格外眼熟,他没花多少功夫就想起是在哪里听说过了。

——小说里,施渐宁第一次精心策划杀的,好像就是这个企业的负责人。

动机是……

温乐然下意识看向施渐宁。

男人刚好结束通话,似有所觉地抬眼。

温乐然脱口而出:“施从靖是不是回国了?”

第79章 摸头

空气凝了一瞬。

施渐宁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

温乐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残余的那点暧昧似乎顷刻消散干净,就像是被兜头盖脸泼了盆冷水,再没有半分幻想。

还是跟小说里一样。

施从靖回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重鸣集团旗下某个核心企业的高层联手做了个局。

离职只是开端。

之后施渐宁会在善后时不断遇到新问题,直到相关产业的业务大量异常流失,他才终于惊觉,表面看似不合的双方其实早就合作了。

在小说里,就是因为这次算计,施渐宁终于第一次从即兴杀人转为有目的性的报复,行凶时也更讲究仪式感。

要不是因为这样,主角说不定永远都不会抓到他。

温乐然突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他之前总觉得,施从靖迟迟不回来,很多事也许就不会再发生。

可终究还是来了。

“温乐然?”

听到施渐宁的声音,温乐然心尖又颤了颤。

他努力维持镇定,抬头问:“你打算……怎么办?”

施渐宁蹙了蹙眉,目光移到他手上,看到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了?”他笑了笑,“放心,没什么大不了。”

男人的语气很放松,跟之前的凝重完全不一样。

温乐然却心里更没底了。

“真的吗?”

“不然呢?没有哪个企业是离了谁就转不动。有些人早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动起来也好。”施渐宁哼笑一声,“就是有的股东比较烦人……”

带着凉意的声音里没多少怒气,却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温乐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施渐宁看了他一眼,啧了声:“算了,无所谓。”

温乐然愣住。

不是,怎么就无所谓了?

他就算不懂,也知道一个企业高层突然离职,对企业肯定会有影响。

何况都上热搜了!

您的无所谓,不会是准备把所有人都嘎掉吧!?小说里好像也没那么凶残啊……

“可惜了。”

正心惊胆战地想着,突然听到施渐宁又叹了声。

温乐然慌乱地看向施渐宁。

施渐宁笑了笑:“可惜不能参加温老师的杀青宴。”

温乐然:……

哈?

脑子艰难地转了转,温乐然才后知后觉地脸上一热。

“杀青宴就别管了。”他小声吐槽着,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正事要紧,你……别冲动。”

施渐宁疑惑地挑了挑眉,又笑道:“那要不,温老师安慰我一下吧?”

“怎、怎么安慰?”

施渐宁往温乐然跟前凑了凑,意有所指地道:“你说呢?”

猝然靠近的气息让人心跳一顿,舌尖上残余的甜味好像一下子变得分明,温乐然轻易就回忆起之前极其暧昧的一幕。

可紧接着,曾经在梦里经历过的种种也随之浮起。

温乐然甚至还没想清楚,就已经本能地抓了抓手机,蹩脚地晃了晃,按亮了屏幕。

“先等一下!”

他低头飞快地看了眼手机,就开始胡扯。

“执行在找我,好像马上要杀青了,我得回去……”

边说着,温乐然就边开始往后退,一路退到门口,又看了施渐宁一眼,手忙脚乱地开了锁就往外跑。

施渐宁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习惯这人的一惊一乍,可还是被这明目张胆的诈骗气笑了。

“啧。”

温乐然失魂落魄地回到片场,只觉得心脏在喉咙里跳得厉害。

男一号的倒数第二场戏都还没结束,离杀青还早。

周围很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场内,没几个人留意到他。

在这安静中,温乐然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他稳了稳心神,轻手轻脚回到自己位置上。

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温乐然下意识抬头,才发现是骆怀容。

青年脸上还带着点戏谑,目光却是关心的询问。

温乐然睫毛微颤,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难过。

明明骆怀容跟小说里的设定不一样,为什么到了施渐宁就不行呢?

终于,场内的拍摄叫了停。

骆怀容拽着椅子往温乐然身旁靠了靠,把那点戏谑也收了起来:“怎么了?”

这种温和和体贴好像又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小说主角重叠。

温乐然心里一沉,依旧摇头:“没事。”

骆怀容却很敏锐:“因为热搜?”

他显然也知道重鸣发生了什么。

温乐然抿了唇。

骆怀容笑了,往他身旁又凑了凑,小声说:“别担心,那谁能处理好。”

温乐然知道他的意思,却无法告诉这个人,自己担心的根本不仅仅是热搜上的事。

如果之后跟小说一样发展下去……

说不定,骆怀容最终也会与施渐宁为敌。

这么一想,温乐然就更难过了。

骆怀容目光一直悬在他身上,似乎察觉到什么,又突然道:“有事也没关系。”

温乐然愣了下。

“什么意思?”

“重鸣破产了也没关系。”骆怀容调侃道,,“回头这剧开播,你好好宣传,赚的钱都有他一份。”

温乐然:……

行叭。

虽然无语,但有了骆怀容打岔,温乐然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施渐宁很快就离开了。

温乐然却还要等着全剧杀青,因为晚上还有杀青宴。

虽然收拾好情绪,可心里装着事,这之后他终究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等杀青宴散场,回到天御华苑已经快凌晨了。

温乐然在院子里吹了会风,醒了醒酒,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没想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甚至在他推开门的同时,客厅就传来了施渐宁的声音。

“你自己惹的麻烦,给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敢再来给我添乱你就等着。”

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语气,让温乐然瞬间僵在了门口。

他倒是清楚施渐宁这话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大概就是在跟谁讲电话或者发语音。

但是,到底是谁?!

谁还敢在这节骨眼上给大BOSS找麻烦,不要命了吗!?

“喊哥也没用。”

这时,施渐宁又说了句。

温乐然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是施从靖。

也是,这个节点,大概也只有这一位……

“温乐然?”

施渐宁突然叫了声,打断了温乐然的思绪。

比起之前的冰冷,听起来要平和得多,甚至有点懒散的味道。

温乐然瞬间直起背:“是我。”

他换了鞋进去,就看到施渐宁半靠在沙发上。

男人脸上泛着薄红,目光沉沉,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衬衫却已经解开了领口,领带就被丢在一旁,整个人透着点难得一见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施渐宁抬了眼:“过来。”

温乐然下意识走过去。

离得近了,施渐宁身上的酒味也变得明显起来。

呜哇,好像喝得比他还多。

施渐宁却显然不这么觉得。

等温乐然坐下,他极自然地凑近嗅了嗅,似笑非笑地问:“喝酒了?”

温乐然被这举动撩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乖乖地应了:“嗯。”

“喝多少了?”

“没多少……”

这问题温乐然还真答不上来。

毕竟是正式杀青宴,资方也来了人,虽然没有什么糟糕的酒宴文化,可热闹气氛下,他不可能滴酒不沾。

施渐宁一眼就看穿了温乐然的谎言:“他们逼你喝酒了?”

听出语气里微妙的变化,温乐然心里突了突:“没有,绝对没有。”

“嗯?”施渐宁也不知信没信,只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温乐然被盯着头皮发麻,紧绷着一动不敢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

不知过了多久,施渐宁突然笑了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就像逗小猫似的。

温乐然毛都炸了,慌乱地往后挪了挪,艰难开口:“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施渐宁被躲开也不生气,往沙发背上靠了靠,长舒了口气,才懒懒地“嗯”了声。

“晚上跟几个股东吃饭。”他说着,啧了声,“一群老东西烦死人,早知道这么麻烦,应该早点处理掉……”

说到后面,施渐宁闭了眼,声音也变得含糊,似乎就是随意的吐槽。

“施从靖还在那给我瞎折腾……”

温乐然本还想劝,听到后面心都悬了起来,生怕这人接着就蹦出一句要杀掉谁。

所幸施渐宁没再说下去,只蹙着眉捏了捏鼻梁。

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温乐然莫名心里一软,哄他:“你别生气,不值得……”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什么都摸不到。

温乐然顿时急了,站了起来,又摸了摸口袋,最后转身就往玄关跑。

施渐宁睁开眼喊了声:“去哪?”

温乐然已经哒哒地又跑了回来,往他手上塞了个东西。

“吃了开心一点。”

施渐宁低头去看,发现是一颗糖。

跟温乐然之前在家宴上给他的包装不一样,像是那种小作坊出品。

他心中微动,目光便暗了暗:“骆怀容送你的?”

温乐然一惊。

这确实是跟骆怀容过年时送他的糖是同一款,可施渐宁怎么会知道?

还有,怎么感觉这人好像……更生气了?

想起白天的社死,温乐然又连忙按住自己的脑补。

“不是,是我后来自己去买的。”他小声解释,“觉得挺好吃的。”

施渐宁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又笑了,慢吞吞地把糖拆开,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确实还不错。

温乐然看他眉头舒展,才微微松了口气,又小心地试探道:“施渐宁小朋友,还记不记得温老师教过你什么?”

施渐宁被他这话逗笑了,眉尖挑起:“嗯?”

温乐然也没指望他会记得,于是把当初家宴上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遇到讨厌的人不要生气,教训一个人的方法多的是,要是想不到,还可以跟温老师说,温老师帮你想办法。”

施渐宁终于笑出声来。

“那我想让他们全部消失。”

温乐然无语。

他当然能听出施渐宁这话是在逗自己,却还是板着脸说:“这可不行。”

施渐宁只静静地看着他。

温乐然被看得一阵心虚,微微别开眼:“你再想想,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施渐宁又笑了。

好一会,他才缓声道:“放心,我能解决。”

温乐然知道,施渐宁这句话才是认真的。

“嗯。”他用力地应了声,好像这样就能给施渐宁加油。

客厅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坐在一起。

这种安静里,酒意很快就浮了起来。

温乐然也渐渐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却突然听施渐宁道:“温老师,我不想管了。”

温乐然清醒了些。

他不知道施渐宁说的“不想管”是指什么,却莫名地听出了一丝自暴自弃的味道。

温乐然下意识偏过头去,却见施渐宁只是闭着眼靠在那,脸上无悲无喜,却似透出了疲惫。

心里又是一软。

他犹豫了下,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结果还没迈步,就猛地被人扣住手腕拽了回去。

“又想跑?”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无限放大,耳边声音幽幽,近在咫尺的面容让温乐然瞬间想起了那个梦境。

他脱口而出:“放开我!”

可回应他的,是手腕被抓得更紧。

温乐然忍不住嘶了声。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害怕,声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轻颤。

“我没有要跑,我只是想去弄点蜂蜜水给你解救……”

施渐宁睁着微红的眼看了他一会,终于放开了手。

温乐然这才兔子似的跑进了厨房。

直到把厨房的门关上,他才靠在那急促地喘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施渐宁好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就跟小说里一样。

温乐然一时间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难过。

这是因为,小说的剧情终于要开始了吗?

是因为施从靖回国了?

他又想起刚进门时听到的话。

温乐然突然很想告诉施渐宁,不要相信施从靖,你现在遇到的烦心事,都是这个人搞出来的。

可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施渐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也许,他可以先见一见施从靖?

以施渐宁伴侣的身份,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只是……

被酒精麻痹过的大脑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温乐然站在那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个办法,终于放弃了。

比起施从靖,他现在要处理的,应该是客厅里的大BOSS。

温乐然摸到玻璃墙边,小心翼翼地往客厅看了眼。

施渐宁还靠在沙发上。

男人闭着眼,看起来比之前要更平和,似乎已经睡着了。

温乐然微松了口气,慢吞吞地翻出蜂蜜,泡了水,又观察了一会,才谨慎地走出去。

施渐宁始终没有动静。

温乐然又放松了些,把蜂蜜水放到茶几上,静静地看了施渐宁一会,又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直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施渐宁才慢慢睁开了眼。

他看向茶几上的蜂蜜水,半晌轻笑了声。

翻出手机看了眼,施渐宁忍不住又啧了声。

某人还在疯狂刷屏。

SC:哥~

SC:你就帮我这一次,求你了。

SC:你帮我这次,之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SC:我给你做牛做马!

施渐宁划拨着,突然想起什么,终于大发慈悲地给自家堂弟回了个消息。

施渐宁:你回来还跟谁说了?

SC:???

施渐宁也没给他解释,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

施渐宁:做牛做马都可以?

对面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妙。

SC:……太牛马不行。

施渐宁哼笑一声。

施渐宁:不用你当畜生,做个人就行了。

施渐宁:正好,最近公司缺人。

施渐宁:[微笑.jpg]

第80章 施从靖

这之后一个多星期,重鸣集团频频上热搜,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道消息,可已经足以让局外人看出集团内部的动荡。

施渐宁也越发忙碌。

温乐然杀青后休假在家,一连十来天,愣是没跟他见上几面。

晚上睡觉了都没见人回来,早上起床人已经出门,要不是别墅里每天都有另一个人的活动痕迹,他都要怀疑施渐宁是不是住在公司了。

这也让温乐然更直观地意识到,这场由高层离职掀开帷幕的大戏,对重鸣集团的影响远比他能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更麻烦的是,这些天,他居然连见一见施从靖的机会都没找着。

从施渐宁这边下手显然不可能,温乐然特意跑了两趟施家大宅,又跟施宇荫夫妇约过饭,可最终也只打听到施从靖回国后一直在忙。

甚至没能搞清楚施从靖在忙什么。

这跟施渐宁的忙碌相印证,莫名就给人一种两边斗法,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每每想到这场斗法可能的结局,温乐然就有些焦虑。

可急也没用。

温乐然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施渐宁现在还每天回家,看起来游刃有余。

这天施渐宁难得回来得早,两人吃过晚饭,男人便照旧靠在沙发上刷平板,一边漫不经心地盘手串,温乐然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看了眼,突然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换了一个手串?”

温乐然随口一问,接着就自己先否定了。

不对。

手串还是那手串,不一样的好像只是其中一颗珠子。

意识到这点,温乐然突然脊背一寒。

因为小说里对这手串描述得特别细致,加上觉醒后第一次见面,他也是凭这手串确认梦境的真假,所以温乐然一直手串特别在意,平时施渐宁拿在手里盘,他都会有意无意看一眼。

可以说,除了施渐宁,温乐然可能是最熟悉这手串的人。

所以如今他一眼就看出,这手串上,有一颗珠子被换了。

新换上的珠子大小色泽都跟其他珠子非常相近,只是颜色比原来的要更深一点,肉眼可见的纹理也有细微差别。

——后来,施渐宁将他亲手打磨的驼骨手串珠子,逐一替换成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的骨头。

所以,施渐宁……杀人了吗?

温乐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发现了?”

听到施渐宁的回答,温乐然心脏又怦怦地跳了下。

总觉得,施渐宁问的,不是手串。

温乐然若无其事地装傻:“颜色看着不太一样,可能是灯光问题吧……”

“不是灯光问题。是换了一颗珠子。”施渐宁笑得很随意,“不知什么时候磕碰到,那珠子裂了,就换了一颗。”

“哦。”温乐然也不知该不该信。

珠子突然裂开,似乎也不是什么吉兆。

施渐宁却还在感叹:“果然还得再盘盘。”

温乐然舔了舔唇,努力怂恿:“嗯,原来的珠子好看……新换的,不太搭。”

所以就别再换了,求你QAQ

施渐宁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串,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重新盘了起来。

温乐然没敢再说什么,垂下眼,努力装忙。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这使得施渐宁手机震动的声响格外分明。

温乐然又偷偷抬眼,发现施渐宁一拿起手机就蹙了眉头,最后语气十分不爽地给那边发语音。

“施从靖,这是最后一次,你给我好自为之!”

温乐然暗暗倒吸了口气。

天啦撸,施从靖究竟干什么了?

可没等他颤抖完,又听施渐宁冷冷补了一句:“不行,没商量!”

说完,男人随手把手机一丢,宛如丢一块毫无价值的垃圾。

温乐然默默咽了咽口水。

总觉得大BOSS马上就要黑化了。

救命。

·

然而并没有救世主听到温乐然的心声,施渐宁一天比一天忙。

温乐然又去了趟施家大宅,却依旧什么都没打听到。

倒是施老爷子显然看出了端倪,温乐然临走时,他突然意味不明地问了句:“阿靖最近是不是又给他哥惹了什么麻烦?”

温乐然一惊。

“没、没……吧。”他应了声才又慌忙改口,“我也不太清楚。”

施和哼笑一声:“那是我孙子,他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

温乐然没敢吭声。

您既然知道他惹麻烦,怎么就不知道劝一劝?施渐宁也是您孙子啊!

施和撩起眼看了看他。

“你多哄哄阿宁,让他别跟弟弟一般见识。”老人说着,又放软了语气,“回头阿靖来了,爷爷帮你们骂他。”

温乐然只好赔笑不语。

直到出了施家大宅,他才长长地松了气,又有些沮丧。

池颂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温乐然杀青后休息了快半个月,池颂虽然没急着给他安排工作,却也挑了几个不错的通告和新剧本,便想让他有空到公司去谈谈。

温乐然正好就有空,干脆让司机改道去了悦乐文化。

一到公司,温乐然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可周围一切如旧,偶尔有艺人进出,大家的反应也跟之前差不多,好像那点微妙只是他的错觉。

温乐然直接去了池颂办公室。

两人聊了一下午,该说的都说完了,温乐然才起来准备要走。

一开门,外头的气氛好像更微妙了。

温乐然默默往办公室里退了退。

“池哥,公司是不是有什么事……”

池颂已经开始忙别的事,闻言愣了下,反问:“你没听说吗?”

“什么?”

“最近重鸣内部不是一直在变动吗?靖总空降咱们公司,蔺总去管开阳传媒了。”

温乐然懵了一下。

池颂说的“蔺总”他知道,就是悦乐文化的行政总裁,公司的一把手。

开阳传媒则是重鸣集团旗下的另一家娱乐公司,业务方向跟悦乐文化不太一样,算是相辅相成的兄弟企业。

听池颂的意思,是重鸣内部最近的变动波及到了悦乐文化,把他们的一把手都给调走了。

可是,这位空降的“靖总”又是谁?

“靖……”

温乐然刚想再问,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池颂的助理推门进来。

“池哥,靖总快到我们这了。”

“知道了。”池颂应了声,才笑着给温乐然解释,“他今天刚到任,一直在各部门里转,新官上任,大家肯定有些紧张……你,要见他吗?”

温乐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公司新老大上任,他作为艺人去见一见,抱个大腿,应该不是坏事,可池颂偏偏特意问一句……

温乐然心中微动。

这个“靖总”,不会是施从靖的“靖”吧?!

温乐然心跳顿时快了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喧闹。

池颂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快步往外走去,一边又回头看了温乐然一眼。

温乐然连忙跟上。

池颂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

温乐然跟在池颂后面出了门,才发现公共办公区边上站着几个人,大多是悦乐文化高层,当中簇拥着个二十来岁的陌生青年。

青年生得高大,长得也好,俊逸爽朗,眉眼似乎天然就带了几分笑意,衬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个刚毕业的体育生,特别招人,在一众高层里犹如鹤立鸡群。

只是青年的发型很是有个性,还染了五六七八种颜色,加上一身快闪瞎人眼的皮装,又让人觉得眼前一黑。

温乐然心里刷过一堆省略号。

怎么说呢,很怪,跟他想象的施从靖完全不一样。

抱着仅剩的一丝幻想,温乐然凑到池颂身旁,小声叫了句:“池哥?”

介绍一下吧,告诉我这不是施从靖!

然而没等池颂回答,那青年就先走了过来,笑吟吟地开口:“这位肯定是池颂池哥吧?我之前就听说过您,说是咱们公司的中流砥柱,特别厉害。”

“靖总您好,我是池颂。”池颂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青年飞快地回握了一下,目光歘地转向温乐然:“这是咱们公司的艺人吧?我在热搜上见过你!温乐然?”

温乐然莫名有种被大狗盯上的感觉,不自觉地直起了背。

池颂在旁边笑了笑:“对,这是乐然。”他说着,又给温乐然介绍,“这位就是施从靖,靖总。”

温乐然心都碎了。

他维持着营业笑容,不甘不愿地伸出手:“靖总好。”

“你好你好。”施从靖一把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似乎还嫌不够,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又用力地捏了捏他。

温乐然一下子就炸毛了。

什么意思,宣战吗!

他不甘示弱地用力回握了下,才飞快地把手抽回去。

施从靖也不生气,笑着跟身旁的人说:“之前就听说悦乐文化旗下人才济济,今天见了几位老师,果然都长得很好。特别是温老师,比上镜更好看!”

陪同的高层连声附和,却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温乐然。

温乐然的毛还炸着,却不得不努力维持着乖巧漂亮的笑容:“谢谢靖总夸奖。”

“不客气,我是真心的。”施从靖目光闪闪地望着他。

温乐然:……

干嘛!要撬你哥墙角吗?

施从靖显然听不到他的心声,看温乐然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才转头又打量了下周围,随口问:“是不是没别的艺人在了?”

其中一高层连忙应:“对,今天就只有您见过的几位在。大家平时都在忙通告,一般只有上课或者办事才会回公司。”

施从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问温乐然:“温老师要办的事办完了吗?”

温乐然也不知他究竟想问什么,一时警惕着没说话。

池颂主动开口:“今天就是聊一聊之后的工作,已经聊完了。”

施从靖点点头,又想了想,一拍手:“正好也到下班时间了,今晚我请客,吴哥组织一下?公司有空的都去,大家一起吃个饭。”

被点名的高层不太明显地愣了下,偷偷看了温乐然一眼,笑着应:“行啊,我让人去安排通知。要不,把有空的艺人也叫上?大家肯定都想见见您。”

“行啊。”施从靖很爽快,说完又顺口似的问温乐然,“温老师晚上有空吧?”

温乐然完全猜不透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可施从靖到公司第一天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客,想收买人心是肯定的了。

想起施渐宁那串换了颗珠子的手串,温乐然瞬间作出抉择。

“有空,当然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