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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小

虽然施从靖说得突然,但悦乐文化作为业内顶尖的娱乐公司,组织活动的能手自然不缺,聚餐很快就组织起来。

悦乐文化本部日常办公人员其实不多,可消息一传开,不少能挤出空档的艺人也赶了过来,加上他们团队,最后竟也凑了十来桌,热闹得宛如公司年会。

这么一来,聚餐难免变得正式,温乐然这样的十八线自然也只能排到次一等的位置上。

离施从靖不远,可中间隔着两桌,虽然还能观察到施从靖在跟谁交谈,可都谈些什么就不可能听得见了。

温乐然本还盘算着借敬酒机会凑过去,结果刚开席,第一轮敬酒就被施从靖按下,说是一直待在国外不习惯这个,让大家都别客气。

配合他那一头五颜六色的发型和超绝着装,这话格外有说服力,大家观察一阵,发现他真不在意,也就放松下来。

于是,温乐然只能眼睁睁看着施从靖跟几个高层不停交头接耳,不时还相视一笑……

就很可疑。

温乐然憋了半天,最后趁周围人不注意,掏出手机对着施从靖就是一顿拍,扭头发给了施渐宁。

不管了,让他哥自己品品。

然而施渐宁不知忙什么,迟迟没有回应。

聚餐到晚上九点多才总算到尾声。

有工作安排的艺人陆续离开,一些不爱应酬的办公人员也就跟着走了,现场逐渐冷清。

施从靖却似乎还在兴头上,扫了眼剩下的人,又不着痕迹地往温乐然的方向看了眼。

“这饭吃得太正经了,没意思!换个场子续摊,有没有人一起来玩?”

现场除了几位陪同的高层,还留着的基本都是年轻人,喝了点酒更是放开,马上有人响应。

“有!我我!”

“靖总,带我们见见世面!”

被起哄,施从靖更兴奋了,眉飞色舞地应:“行啊!”

池颂有事早走了,温乐然一晚上毫无收获,还被硬拉着应酬了半天,本也准备跑路,这一听,又默默停住脚步。

扭头就见施从靖招呼一位人气歌手。

“许老师要是没安排,也去热闹一下?我朋友开的会所,隐私做得很好,不会被拍到的。”

接着又去喊另一位实力派演员。

“还有金老师!也一起去嘛!”

留下的艺人就那么几个,不算一线,但也小有名气,特意赶来本就是存了点心思,想看看能不能巴结上新领导,好抓住机会再进一步,这时被施从靖叫上,自然不会推辞。

温乐然在旁边听得心惊。

施从靖这么一个个招呼,看似随意,可就这不论咖位把每个人都记得清楚的做派,放这些半红不红的艺人身上,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愧是能跟大BOSS对打的妖孽。

虽然温乐然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施从靖笼络这些艺人有什么用。

“温老师也去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温乐然慌忙回神,对上施从靖包含期待的目光,便露出微笑:“行啊。”

施从靖顿时笑眯了眼。

温乐然心中莫名警铃大作。

施从靖挑的地方是个私人会所,他没提前打招呼,可老板还是给他腾出了一个小歌厅。

众人到达时,酒水零食、游戏道具都备好了,还有几位热场的驻唱陪酒等着,加上摇曳的灯光,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又奢靡。

一群人哇哇惊叹这往里走,温乐然混着人群里低调地坐到角落,却还是马上有侍应生送来酒水。

他随意挑了杯鸡尾酒,抬眼就看到施从靖已经跳到中央小舞台上,开始嘻嘻哈哈地跟大家热聊起来,宛如在说脱口秀。

这人跟他堂哥,简直是两个极端。

温乐然忍不住想。

施从靖跟这小歌厅的画风真的格外般配,拿着麦克风在台上巴拉个不停,看着不像是企业总裁,倒像是读书时最爱出风头的那个捣蛋鬼。

被他感染,连几位四五十岁的高层都少了几分拘谨,跟着笑闹起来,又起哄着来回敬酒。

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酒意上头,身份地位都被抛到脑后去,大家围着施从靖闹了一阵,也渐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玩乐。

温乐然总算逮到机会,端起酒杯就想过去。

结果施从靖先一步凑到那位人气歌手跟前,连灌两杯啤酒,亲亲热热地跟人叨了起来。

温乐然无语地又坐了回去。

也不知道施从靖都说了些什么,那许老师目光越发明亮,最后掩不住地笑了起来,两人连连碰杯,像达成什么共识。

温乐然神经不觉一绷。

施从靖这是给人家许诺了什么?他想作什么妖?

温乐然不自觉地往两人方向探了探头,差点想摸过去偷听。

可大概因为两人聊得火热,其他人都识趣地逼开了,这时凑过去实在显眼,温乐然挣扎良久,还是怏怏地坐了回去。

好不容易施从靖终于跟人聊完了,温乐然刚想站起来,就见青年一转身,顶着他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又嗖地跑另一边去了。

最后坐在了那位金老师身边。

温乐然:……

啧。

所幸施从靖跟这位也没聊几句。

然而这次温乐然甚至没反应过来,施从靖已经一转身,又撩上了一位男演员。

温乐然已经麻木了。

那男演员笑得不要钱似的,小心思昭然若揭,没聊两句就已经快贴到施从靖身上了,温乐然盯了片刻,终于忿忿转开目光,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眼看狗男男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他干脆又去玩了一圈,没想到回来发现施从靖居然还在跟那人聊着。

什么玩意!

你是要把在座艺人都撩一遍吗?啊?!

温乐然心里刷满乱码,却见对面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施从靖先是往他这边看了眼,又安抚似的拍拍那男演员肩膀,接着端起酒便向温乐然走了过来。

温乐然不自觉直起了背。

施从靖很快走到跟前。

青年往高脚椅上一坐,对他眨了眨眼:“温老师,我们也来聊聊?”

温乐然警惕地问:“聊什么?”

施从靖声音放轻了些,意有所指地说:“都可以。”

温乐然无语。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讪台词?你就这样撩那些人的?

见他不说话,施从靖又试探着小声问:“你知道我吧?”

温乐然:……

我可太知道了。

知道你要搞你哥,知道你会作妖,还知道你最后会被大BOSS干掉,骨头被磨成手串珠子:)

心里狂飙万字,温乐然嘴上却只含糊地应了声:“唔。”

施从靖双眼却是一亮。

“那……”他顿了顿,像是有无数话不知从何说起,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听说你想走演艺路线?”

温乐然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犹豫片刻,只含糊地又“唔”了声。

干嘛,想搞我?

施从靖却像是被答案戳到了兴奋点,不由自主地往温乐然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机密要事。

“是因为……吗?”

温乐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因为什么?

你消什么音?

施从靖却依旧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温乐然莫名,脑子转了转,突然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施从靖挤眉弄眼地笑道:“说说看嘛。”

“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温乐然往周围看了眼,最后从不远处的桌子取回来两个色盅,啪地放到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

“除非你赢过我。”

他敲敲色盅,笑道:“就比大小。谁摇出来的点数大,谁算赢,赢的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如果不想答,或者回答让提问的人不满意,就罚酒。怎么样?”

施从靖显然对自己很自信,眉毛都飞起来了。

“行啊。”他说着就去叫侍应生,“给我拿两箱啤酒来。”

温乐然本还想速战速决,看他已经吩咐侍应生,也没去拦。

啤酒就啤酒吧。

施从靖也干脆,检查了一下两个色盅,便直接摇了一个:“来。”

温乐然拿过另一个色盅,随手摇了摇,直接打开。

五、六、六,十七点。

施从靖:……

“你手气真好。”他把自己的色盅打开,毫不意外的,点数比温乐然要小的多。“你问吧。”

侍应生这时才把啤酒送来,一看架势,又体贴地倒了好几杯,整齐摆在边上给两人备着。

温乐然随手指了一杯:“暂时想不出问什么,你先喝吧。”

施从靖拿起来便一饮而尽,把色盅盖上:“再来!”

这次温乐然没有等他摇完,也跟着一起摇,最后同时揭晓,温乐然再次以十六点险胜。

施从靖啧了声,看向他。

温乐然也不多话:“喝。”

施从靖又拿起一杯干掉。

之后接连三盘,无一例外,都是温乐然胜。

施从靖都懒得问了,输了就直接喝酒。

没想到再一次输掉,温乐然却按住了他:“等等,我想到要问什么了。”

施从靖连灌五杯也有点撑了,闻言松了口气:“你问。”

“你这次回国……准备干什么?”

施从靖呆了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

温乐然:“不许撒谎,撒谎要罚酒。”

施从靖又想了想:“也没想干什么……我爸催了我好多次,正好我们展出行程出了点岔子,回来是最好的办法,我就回来了。”

胡说八道。

温乐然直接端起一杯啤酒,啪的一声往他面前搁,把施从靖都吓了一跳。

“罚酒。”

“啊?”

施从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罚了,想半天没想明白,却还是乖乖地把酒喝了。

“再来。”温乐然等他喝完,直接又摇了一次。

施从靖也不服输:“我这次肯定三个六!”

他气势汹汹地摇晃色盅,最后一开,三个一。

温乐然差点被他的倒霉逗笑了,又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来悦乐文化?”

施从靖还沉浸在摇出三个一的巨大悲伤中,闻言静了片刻,自己倒满一杯,默默喝了下去。

温乐然心里一沉。

不愿意回答……果然是有什么图谋。

“再来!”

施从靖却没有马上摇色盅。

他打了个酒嗝,小声抱怨:“你是不是作弊了?怎么都是你赢……”

温乐然心虚了一下。

倒也不至于作弊。

只是当初为了赚钱,他实在做过不少兼职,其中就有在酒吧里当侍应生的。

摇色盅这手就是酒吧老板教的。

温乐然学得不精,但摇个大一点的点数,赢施从靖个七七八八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施从靖太倒霉,居然让他连胜。

大概施从靖自己也觉得是运气问题,抱怨完想了想,往周围看了看,随手捞住一个路人。

“来帮我一下。”

温乐然和那人都愣住了。

路人:“靖总有什么吩咐?”

施从靖问温乐然:“我让他帮我摇,可以吗?”

温乐然其实也不认识这人,但隐约记得好像在公关部见过,盘算了下,觉得是个嘴严的,也就无所谓了。

“行。”

那人也聪明,三两下弄明白了情况,便战战兢兢地帮着摇了摇色盅。

施从靖不满意:“你多摇两下啊。”

那人又扎实地摇了几下。

温乐然忍不住笑,随手摇了摇,揭开。

一、三、三,七点。

施从靖双眼顿时一亮,主动打开自己的色盅。

三、三、五,十一点,比温乐然大。

“可算赢了!”他大笑,“我来问问题了?”

温乐然说:“你问吧。”

施从靖得意地又笑了笑,问:“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温乐然瞬间石化。

什么鬼?

施从靖慢一拍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定了一秒,最后想起旁边还有个路人,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笑。

温乐然看了眼旁边努力掩饰,却还是掩不住八卦之心的路人,长叹了口气。

“大家不都知道吗?我在重鸣主办的展会上做兼职,发现可疑人物跟过去,结果被施总当私生粉打了。”

那路人也想起来了,笑道:“还真是。那次上了热搜,我们也有份加班。”

温乐然当时就猜到悦乐文化应该有在背后运作,可还是第一次得到确认。

“辛苦你们了。”

路人连连摆手。

施从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这回答我不满意,罚酒。”

温乐然:……

不是,凭什么啊!

施从靖直接给他拿了一杯:“不许耍赖啊。”

温乐然挣扎片刻,还是喝了。

行叭。施从靖跟施渐宁毕竟是堂兄弟,肯定知道他是撒谎。

看他喝了酒,施从靖终于开心了:“再来!”

温乐然看了眼那路人,伸手在色盅上摇了摇。

施从靖推着帮手摇了色盅,主动把两个色盅一起打开。

这次温乐然没再让他。

施从靖瞬间垮脸:“……怎么又输了。”

有人在旁,温乐然也不问问题:“喝吧。”

施从靖不甘不愿地又喝了一杯,看了眼那路人。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一自己来,又开始连输,转眼又被灌了几杯啤酒。

路人看得心惊,想劝又不敢劝。

温乐然也知道一直赢确实不合理,终于手一抖,再输一局。

这亲手赢的一局可把施从靖高兴坏了。

“那我问了!”

有了第一次,温乐然更是警惕,语气不善地说:“问吧。”

施从靖已经有点醉意,闻言却莫名一惊,想了好久才小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温乐然沉默了。

旁边路人更是一脸“天那我这是碰上狗血现场了吗”的震惊。

这人到底想问什么!

温乐然无奈地说:“怎么会。”

“我不信。”施从靖瘪了瘪嘴,“罚酒。”

温乐然生怕施从靖再乱说什么,纠结了下,还是把酒喝了,催促他:“再来!”

施从靖听话地摇了色盅。

温乐然也跟着摇晃自己的色盅,一打开,却是个二、二、三。

草,真手抖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醉了。

可之前喝了鸡尾酒,这时又灌了两杯啤酒,后劲一起,确实有些难受。

施从靖更得意了:“我要问你……”

温乐然如临大敌,直接警告:“要问好好地问。”

施从靖也不知听没听懂他的意思,思考了很长时间。

“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现场一片死寂。

温乐然看向路人,路人也惊恐地看了眼他。

“靖总,我绝对没有讨厌你。大家都很喜欢你,对吧?”

路人接收到信号,反应过来,慌忙点头:“对啊,大家都很喜欢您!”

施从靖却根本不买账:“我不信,你要喝。”

温乐然真的很想拒绝,可施从靖已经把酒杯塞他手里。

温乐然只能喝下,并决心再不让施从靖赢一场。

结果又输了。

温乐然:……

施从靖更得意了,正准备提问,却又一顿,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路人瞬间觉悟:“靖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

“你走吧。”

那人如蒙大赦,飞快跑开。

吃瓜虽好,但保住工作和小命更要紧。

清了场,施从靖这才满意地看向温乐然。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哥?”

不是。

你有病吧!

温乐然本就因为失手有些暴躁,听到这问题更来气了,直接端起酒杯就喝。

“再来!”

他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

施从靖似乎被温乐然的气势唬住,默默地摇了摇色盅。

这次温乐然终于赢了。

“喝酒。”

“你喝。”

“还是你喝。”

……

后来温乐然都数不清两人到底比了多少局,赢的多,输的少,施从靖被他灌趴下了,可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

最后色盅也不想摇了,两人晕乎乎地对视良久,温乐然先笑了,伸手拍了拍施从靖的脸。

施从靖又撑又晕,半晌才委屈地说:“你打我。”

“就打你。”

温乐然觉得自己还是清醒的,看施从靖趴在那皱着眉头一脸难受,就更高兴了。

“祸害精,尽给你哥添麻烦。”

还连累我。

施从靖反射弧超长,过了好久才呜呜地应了声:“我也不想的,对不起……”

信你就见鬼了。

温乐然心里吐槽着,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施渐宁居然这时才回消息。

甲方叭叭叭:?

发什么问号,这还看不懂吗?

温乐然气鼓鼓地想着,又对着施从靖拍了张照片,直接发送。

要快乐鸭:看!我帮你教训他了!

要快乐鸭:[得意.gif]

施渐宁又回了个问号。

温乐然眨了眨眼,突然又不想笑了。

他一字一字地输入。

要快乐鸭:所以,你能不能别黑化?

·

施渐宁看着手机上莫名其妙的回复,眉头都蹙起来了。

某人刚发来的照片黑乎乎的,还晃出了虚像,根本看不清拍的是什么。

他又发了个问号,却再没回应。

施渐宁等了会,终于没忍住拨了温乐然的语音电话。

没有人接。

施渐宁想了想,又打了温乐然的电话。

直接提示关机。

施渐宁:……

他默默把那张黑乎乎的照片重新点开,终于花了点力气,认出了自家堂弟。

施渐宁头疼地捏捏鼻梁,改拨施从靖电话。

第一次直到挂断都没人接听。

施渐宁又拨了一次。

终于,电话接通了。

可那边窸窸窣窣地,半天都没声音。

施渐宁直接问:“你们在哪?”

“……哥?”

“说话。”

施从靖又沉默了好久,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

施渐宁冷冷地叫了声:“施从靖!”

“在!”

施从靖本能地应了声,又颠三倒四抱怨起来。

“你欺负我,嫂子也欺负我……他一直赢……还打我……呜呜……”

施渐宁:……

他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翻出施从靖司机的号码。

“把你们的定位发给我。”

第82章 酒后

温乐然被叫醒时,周围还很热闹,舞台音响不知什么时候切换成伴奏,一群人五音不全地鬼哭狼嚎着,听得人脑壳疼。

温乐然眯着眼看了半天,认出是平日接送他的司机,才乖乖地跟着人出了门。

直到被带到停车场,塞进车后座,他才终于清醒了几分,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旁边的施渐宁。

“……你怎么来了?”

施渐宁没回答,只扫了他一眼。

“你的手机呢?”

温乐然迟缓地想了好久,终于从右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小声咕哝:“你好奇怪,不回消息,突然就刷新了……”

不愧是大BOSS。

施渐宁直接在他手机上摁了摁,屏幕没亮。

温乐然跟着甩了甩手机,又乱按一通,才终于意识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按关机了。

“嗷……”

施渐宁其实第一眼就看出这人醉了。

青年脸上染着淡淡酡红,眉头微蹙,目光迷离,看起来比平时更纯然也更脆弱,透着种易碎的美丽。

让人忍不住担心,把他丢在外头,说不定就会被谁捡去藏起来。

施渐宁移开眼,把还傻傻支棱着的人往座位上用力摁了摁,又俯身过去给温乐然系安全带。

浅淡而熟悉的木香擦过鼻尖,温乐然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身体放松了些。

“你好香啊。”

施渐宁手上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将安全带怼进卡扣,弄出啪的一声轻响。

温乐然莫名生出一抹奇怪的求生欲,乖乖闭上嘴。

过了会,耳边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温乐然半梦半醒听了一阵,才意识到是有人在窗外跟施渐宁说话。

“……靖少爷也喝醉了,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温乐然模糊地想着,还没想明白,就听到施渐宁淡淡回道:“不用管他,丢着吧。”

温乐然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应该是担心施从靖,问施渐宁怎么处置。

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施渐宁的回答很有意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施渐宁闻声回头看他。

温乐然热情地往施渐宁那边车窗凑了凑,被安全带勒回去,才说:“对,不用管他!让他趴着吧。”

施渐宁挑了挑眉。

温乐然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死不了!我手下留情了!”

施渐宁静了几秒,笑了。

男人重新看向窗外:“听见了?放着他自生自灭就行,死不了。”

外面的人果然没再说话。

车子终于启动。

车速平稳,可轻微的摇晃让温乐然渐渐有些难受了起来。

醉酒的眩晕感连着额角钝痛,他下意识闭上眼,却始终无法摆脱,最后终于忍不住用头往椅背上撞了撞。

可没撞两下,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宽厚温热的手顺势在他头上揉了揉,让人舒服了不少。

“别撞,再忍一忍。”

温乐然放松了些,无意识地往那手上又蹭了下,乖乖安静下来。

·

从会所回天御华苑的路程有点远,后半程温乐然终于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只是那种难受迟迟没有消散,让他始终睡不安稳。

于是车子停下,施渐宁刚要叫他,温乐然就又醒了。

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挪进客厅,跌坐在沙发上,那种眩晕和头痛交织的感觉就更分明了。温乐然甚至有点想吐。

“我好难受……”

施渐宁刚松开他的手站起来,闻言哼笑一声:“活该。”

温乐然艰难地睁开眼瞪了瞪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人怎么这样!

施渐宁却还嫌不够,又补了句:“现在知道难受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喝那么多。”

温乐然瘪了瘪嘴,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合上,嘴里却不服气。

“我帮你,你还骂我……”

施渐宁听得好笑:“你帮我什么了?”

“我帮你出气了啊。”温乐然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施从靖给你找麻烦,我也找他麻烦了,我还帮你打他了!”

虽然只拍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施渐宁怔了怔,眸光微缓,轻笑着问他:“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温乐哼哧半天才含糊地应:“不要你谢。”

施渐宁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人喝醉了黏糊糊的样子真好玩。

让人忍不住逗他。

“那你记好了,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青年听到这话,果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皮因为酒意泛着红,简直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委屈。

“你怎么这样。”他小声抱怨,“我这么努力帮你,还帮你打探敌情……”

施渐宁听得眉尖都挑起来了。

“哦?都打探到什么了?”

温乐然沉默了。

他努力想了半天,发现好像也没打听到什么。

施渐宁又笑了声。

温乐然不服输地半睁开眼,扑腾起来,努力想把话说清楚:“他不肯说!那就代表,肯定要作妖!不然,他干嘛要来悦乐文化……哎!”

施渐宁没听他说完。

男人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开。

客厅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温乐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又慢慢合上眼。

这一扑腾,眩晕感好像更明显了。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人好像总是特别容易低落,温乐然重新往沙发里窝了窝,半晌,又抬起手臂,挡到了眼睛上。

资本家果然没良心。

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温乐然意识都再次混沌了,才隐约听到脚步声又走了回来。

他挣扎着想张眼看看,可没等挣扎出个结果,就感觉熟悉的气息猝然靠近,而后,一条热毛巾便敷到了额头上。

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委屈好像瞬间消失了。

温乐然想了想,小声说道:“谢谢。”

施渐宁又把一个杯子塞到他手里:“喝点蜂蜜水吧,不然明天起来头更痛。”

温乐然本能伸手去接,结果施渐宁又把杯子收回去了。

干什么!

温乐然:“给我!”

“没说不给你。”施渐宁没好气地应了声。

接着,温乐然就感觉到沙发往下陷了陷。

施渐宁坐到了他身边。

男人把杯子凑到他唇边,哄小孩似的说:“喝吧。”

甜甜的蜂蜜水沾到唇上,温乐然小口地抿了抿,睁开一只眼往旁边看了看。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回望他。

温乐然莫名心虚,微微扭过头,没再喝。

施渐宁也就随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施从靖管悦乐文化不好吗?

温乐然愣了下。

酒醉的状态让他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转了很久,都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好。

可施从靖接管悦乐文化,能有什么好?

于是温乐然大胆回答:“当然不好。”

“怎么不好?”

温乐然又想了很久,最后实在混乱,只能颠三倒四地给施渐宁告状。

“你不知道,他一直在跟公司高层说悄悄话……他可会收买人心了……对了,我给你拍照片了!”

温乐然说着就想去摸手机,可扑腾起来又难受,最后半死不活地重新靠到沙发背上。

“他还找了好多艺人……到处撩人……”

“对了,他还撩我!”

施渐宁本还当笑话听,这时不觉挑了挑眉:“哦?”

温乐然言之凿凿:“他肯定是想收买我。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好收买的人。”

不知是不是话说太多了,眩晕感越发分明,温乐然难受地闭紧了眼,声音越来越小。

“他还问我……喜欢他还是喜欢你。”

施渐宁目光一晃:“你怎么回答?”

温乐然嘿嘿地笑了声。

“我……才不告诉他。”

施渐宁眸光又晃了晃。

眼前青年笑起来有点憨憨的,灯光映在那染着酡红的脸上,仿佛又添了抹醉人的殊色。

让人的心也跟着醉了。

“好,不告诉他。”

施渐宁低声应和着,过了很久,才又更轻地问了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温乐然的反应更慢了。

施渐宁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耐心。

终于,温乐然又嘿嘿地笑了声。

“我当然喜欢你啊。”

施渐宁心跳漏了一拍。

却听温乐然慢吞吞地接下去:“你才是我老板。”

异常的心跳好像又恢复平静。

好一会,施渐宁才缓慢地吸了口气。

手机就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施渐宁没理会,那电话却不依不饶地迟迟没有挂断,刺耳的铃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乐然都忍不住再次蹙了眉。

施渐宁终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接了电话。

那边要说的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絮絮叨叨始终说不到正题,最后施渐宁终于忍不住了。

“把话捋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

冰冷的警告让对面的人瞬间噤声。

靠在沙发上的温乐然也哆嗦了下,微微睁开了眼。

施渐宁却一无所觉,顿了顿,又嫌不够地补了一刀。

“还有,不要什么问题都找我,集团花钱不是请你们来当传话筒的,更不是让你们当废物。”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

大概是力度太大,手机甩到软垫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又半弹起来,最后滑落在地。

施渐宁这才终于重新冷静下来,俯身去捡手机。

等抬眼,他就看到温乐然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心里那股无名火似乎又烧了起来。

“看什么?”

温乐然明显还醉着,却直愣愣地说:“你别生气……”

施渐宁又做了个深呼吸,重新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没生气。”

温乐然却不相信。

他只觉得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只有某个念头特别清晰。

他急切地说:“我会帮你的。”

施渐宁目光一顿:“嗯?”

“我会帮你对付施从靖,像今天这样,帮你教训他……”

温乐然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像是怕施渐宁不信。

我会帮你的,求求你,别黑化QAQ

施渐宁看着他,半晌泄气地笑了声,语气变得温柔。

“好,知道了。”

温乐然眨了眨眼,依旧盯着施渐宁不放。

目光相触,好像有什么在其中无声滋生。

温乐然不自觉地往前微微仰头,可很快地,又惊觉地往后躲了回去。

施渐宁喉结微滑,同样也别开了眼。

过了会,他才听到身旁的人在小声地不知嘀咕什么。

施渐宁凑近了些,终于勉强从那含糊的话里辨别出点零碎的字眼。

“不行,会死……救救……协议第十四条……不得……骚扰……”

施渐宁愣住。

——协议第十四条,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对方实施超出协议约定范围的骚扰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言语肢体骚扰、性暗示、追求示爱……

嘀咕声终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温乐然笨拙地拽了拽额上已经凉掉的湿毛巾,把自己眼睛连着半张脸都挡住了。

施渐宁都被气笑了。

莫名的冲动让他伸手按住温乐然肩膀,侧身凑了过去。

可几乎同时,他就感觉到被压住的人身体分明地僵了僵。

两人此时距离不过咫尺,只要再近一分,就能吻上。

施渐宁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更剧烈的心跳声。

可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往后坐了回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客厅里静得像是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泄露无遗。

施渐宁忍耐了很久,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才再次看向身旁的人。

温乐然也始终没有动。

那毛巾几乎把他的脸都遮上了。

施渐宁深吸了口气,小心地把毛巾掀开,才发现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他愣了下,半晌又无措地笑了起来。

有些东西其实在更久之前就已经滋生,却又到此刻,才终于变得分明。

他喜欢这个人。

第83章 小骗子

温乐然第二天意外地醒得很早。

人一清醒,前一天晚上发生过的事就跟跑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反复上映,温乐然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救了个大命,他都跟施渐宁发了什么疯!

他甚至还鬼迷心窍,差点……

温乐然一把扯起被子盖过头,没敢让自己回忆下去。

漆黑闷热的被窝让人多了分安全感,温乐然闭了闭眼,那一幕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演。

昨晚,鬼迷心窍的好像也不止他一个。

想起当时按住肩膀的那只手和近在咫尺的气息,温乐然心跳急促地连跳两下,觉得有点窒息。

施渐宁当时该不会是想强吻他吧?

嘶。

温乐然迟迟不敢把被子拿下,又把自己捂了捂,决定再睡一会。

睡到大BOSS出门上班,起来把早餐午饭一起吃了正好:)

然而事与愿违。

温乐然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却始终睡不踏实,宿醉后的头痛越渐分明,让他无法再躺下去。

早上十点。

按理来说施渐宁应该也出门了……吧。

温乐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半死不活地爬起来洗漱。

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餐桌旁悠闲玩手机的施渐宁。

温乐然差点想退回去。

然而施渐宁已经先一步抬眼,云淡风轻地打了声招呼:“起来了?”

温乐然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早。”

“厨房还有两块三明治。”

“哦……”温乐然扒着楼梯扶手站了会,还是乖乖地往厨房走去。

路过餐桌,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施渐宁头都没抬:“不想去,歇一天。”

温乐然:……

行叭,你是老板你最棒。

厨房里,两块三明治被好好地装在密封餐盒里,显然是特地给他留的。

温乐然站着喝了半杯温水,又泡了杯燕麦,才端着盒子磨磨蹭蹭回到餐厅,坐到施渐宁斜对面。

男人撩起眼看了看他。

温乐然瞬间炸毛,喝了口燕麦压惊,才状似无意地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施渐宁手上微微一顿:“你不记得了?”

温乐然露出个乖巧又无辜的笑容:“我好像喝醉了,有点断片……”

所以昨晚发生过什么我都不知道。

施渐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不回答,重新在手机上划拨起来。

温乐然悬着心等了半天,才听他悠悠道:“我接你回来的。”

温乐然维持着镇定,努力装傻:“啊?你怎么会去那?”

这个问题他昨晚刚见到施渐宁时,其实就问过了,只是施渐宁当时没回答。这时再问,正好能佐证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温乐然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而施渐宁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温乐然默默咬了口三明治,眨巴着眼让自己显得更乖巧。

终于,施渐宁嗤笑一声:“施从靖都跟我告状了,我能不去吗?”

温乐然愣住。

他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会是施从靖让施渐宁去的。

不对啊,他当时明明把人灌醉了……

温乐然蓦然瞪大了眼:“他,装醉的?”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温乐然心里一沉。

他当时真以为自己把施从靖灌醉了。

如果是假的,那是不是代表,施从靖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编给他听的。

图什么?

温乐然心乱如麻,却毫无头绪。

果然不能小瞧施从靖。

“又在想什么呢?”

温乐然一秒回神:“没,没什么。”

施渐宁眉尖挑了挑,没再说话。

餐厅一下子变得安静,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一天晚上那相似的氛围。

温乐然心跳都快了起来,胡乱把最后半块三明治塞进嘴里,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就匆匆站起来。

餐具叮铃哐啷的碰撞声引起了施渐宁的注意。

“急什么?”

“唔。”温乐然含糊地应了声,勉强把东西咽下去,才说,“有事要出去。”

“不是还在休假吗?”

温乐然心尖一颤,本能瞎编:“嗯,约了表演课!”

施渐宁看了他一会才收回目光:“让司机送你。”

温乐然微微松了口气,把东西放到厨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对了,我中午应该赶不回来了。”

您自便。

施渐宁倒是很平静,直到温乐然回房换过衣服准备出门,才听到他幽幽开口:“晚上能回来吧?我跟阿姨说了,今天做你喜欢吃的烤鱼。”

莫名听出点警告意味,温乐然挣扎片刻,认命道:“……回。”

施渐宁这才朝他挥挥手,以示放行。

温乐然战战兢兢地出了门,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听到关门声,施渐宁才再次从手机上抬起头,往门口看了眼,最后哼笑一声。

小骗子,演都不会演。

·

温乐然原本只是想出门避一避,可一时口快说了要回公司上课,只好让司机把自己送到悦乐文化。

正好,去探一探施从靖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这人找施渐宁告状,都说了些什么。

温乐然越想越忐忑。

他昨晚还是太轻敌了。

一上来就连赢,施从靖肯定能看出他是故意灌酒,甚至可能已经看出他的意图。

所以才会敷衍回答,还装得像是真上了当。

这人后来找施渐宁告状,说不定还会借机找施渐宁要赔偿。

温乐然突然一愣。

等等,施渐宁该不会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款,才把他赎走吧!

可施渐宁什么都没说,应该还好?

温乐然安慰着自己,却还是一边不住地开脑洞,硬是把自己吓住了。

直到车子停在悦乐文化楼下,司机担心地叫了他几声,温乐然才恍惚回神。

草。

都怪施从靖。

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温乐然敛了敛心神走进电梯,直接按下顶层。

悦乐文化的办公部门不多,楼里更多的其实是各种训练室和功能室,办公区都集中在最上面三层。

按理说,施从靖上任后,用的应该就是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同一层还有几位公司高层的办公室和两个会议室,哪怕被逮到,说是开会记错了地方,也解释得过去。

温乐然盘算着,心里又定了定。

结果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他先看到的是一个半弧形前台。

打扮精致的前台妹子笑着跟他打招呼:“温老师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温乐然之前还真没上来过,更没听说过顶层居然还有另一个前台。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我……来开会。”

前台妹子低头像是翻了下记录,又客客气气地笑道:“今天楼上两个会议室都没有预约,您大概是记错了。”

温乐然这时终于回过神,迅速拿出毕生演技,看了眼手机就露出一脸抱歉:“啊,不好意思,还真是。”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退回电梯,猛戳关门键。

人家连借口都帮他说完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想来也是。娱乐圈里最不缺想走捷径的,虽然公司对艺人约束得严格,可难免会有意外和万一。

看前台妹子这业务熟练程度,温乐然显然不是第一个找借口上来的人了。

一想到前台妹子可能会脑补什么,温乐然就忍不住蹲了下去。

救命,电梯里为什么没有地洞。

默默种了半天蘑菇,温乐然才重新站起来,抬眼看到楼层按钮,又僵住了。

他一直没选楼层。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电梯并没有动。

想死.jpg

温乐然忍不住又埋头往墙上撞了撞。

都怪施从靖。Again。

虽然没能打探消息,温乐然也不好就这么离开,最后还是去了平时上公共基础课的楼层。

表演课老师对他都很熟悉,见他又来上基础课也见惯不怪,笑着招呼几句,就让他到边上一起听。

温乐然坐到角落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面向的是全职练习生,悦乐文化基础课涵盖内容非常广泛,温乐然不是科班出身,之前又是临急抱佛脚,学的并不全面,今天这堂课正好就是他没接触过的。

温乐然神游物外地听了会,也渐渐专心起来。

结果临近中午,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温乐然:……

他最近怕是水逆吧!

满脸抱歉地关掉声音,等讲课继续,温乐然才偷偷摸摸看了眼手机。

是个好友申请提示。

账号很陌生,申请理由还是一片空白。

温乐然签到悦乐文化后事业逐渐有起色,辗转拿到联系方式来加他的人也不少,这样的申请不算少见,他随手翻了翻,便删掉了申请。

可没想到的是,下午在另一间教室里听课时,居然又一次收到了同一个账号的申请。

这次对方终于表明了身份。

SC:我是施从靖。

温乐然一下子瞪大了眼。

好哇,我不找你,你还自己送上门来是吧!

温乐然瞄了眼老师,默默通过验证。

要快乐鸭:你怎么知道我的账号?

SC:……

SC:我现在是你领导[微笑.jpg]

温乐然一默。

差点忘了这茬。

施从靖现在是悦乐文化一把手,要查他资料确实是分分钟的事。

要快乐鸭:有事?

对面静了片刻,发过来一堆扭捏的表情包,最后才进入正题。

SC:晚上赏脸吃个饭吗?[小猫星星眼.gif]

温乐然心里跳了跳。

昨晚刚告状,今天又约吃饭,这人存的什么心?

要快乐鸭:就我们?

SC:对对对。

SC:只有我跟你。

SC:可以吗?[期待.jpg]

温乐然看着又开始疯狂往外冒的表情包,觉得宿醉的头痛又开始犯了。

这是要用表情包砸死他的意思吗?啊?

但是,单独吃饭……施从靖到底想干什么?

闭了闭眼,温乐然慢吞吞地回。

要快乐鸭:也行。

施从靖又飞快地刷了一堆表情包。

SC:我知道你在公司。晚上六点,楼下停车场等你。

温乐然看着施从靖发来的车牌号和隐蔽的停车位置,更觉得晚上这饭局果然还是得去。

这人该不会是想从他这边下手对付施渐宁吧?

温乐然想着,见施从靖没再发消息,又突然灵机一动,翻出了施渐宁的对话框。

要快乐鸭:报告老板,施从靖约我单独吃饭!

要快乐鸭:所以我今晚不能回去吃饭啦。

要快乐鸭:替我跟阿姨说声抱歉。

要快乐鸭:[乖巧.jpg]

·

施渐宁开完线上会议,快六点才看到温乐然的消息。

盯着最后那个Q版表情包,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这表情包跟某人特别像,隔着屏幕好像都能感受到温乐然打下这几行字时的雀跃。

施渐宁退出去,给施从靖发了个“你死定了”的表情包,才平静地回了温乐然一条消息。

施渐宁:在哪吃?

那边隔了很久才发来一个定位。

要快乐鸭:看起来有点远,回去应该会比较晚。[乖巧.jpg]

施渐宁看了眼定位,确实不近。

施渐宁:知道了。

施渐宁:别再跟着施从靖胡闹。

施渐宁发完两条消息,正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就先响了。

还是公事。

施渐宁重重地啧了声。

一忙起来又没完没了,等施渐宁再回过神,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快晚上十二点了。

同住了这么久,温乐然坚持十二点前睡觉的作息习惯,施渐宁还是知道的。

除非必要,不然连池颂都不会给他安排太晚的工作。

今晚居然因为跟施从靖吃饭破例?

施渐宁不禁皱了眉。

翻出对话框,聊天记录也还停留在傍晚那一段。

施渐宁想了想,发了条消息。

施渐宁:人呢?

对面久久没有回应。

施渐宁又蹙了蹙眉,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却听到了意外的系统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第84章 被困

“你到底能不能行?”

温乐然把开着照明的手机又举了举,不知第几遍催促。

趴在门上捣鼓的施从靖不为所动,跟十分钟前一样,人机似的应他:“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温乐然在黑暗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虽然答应跟施从靖来吃饭时就做好心理准备,可温乐然也没想到,现实居然还能更狗血刺激。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市郊半山上,周边因为地权争议迟迟没纳入开发,倒是近年零星地开了些餐馆酒店,大多走的高端路子,专门面向高尖消费群体。

施从靖选的就是这么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说是朋友力荐,非常有特色。

到了地方一看,古风别院,特色菜肴,配上一系列花哨的复古宴席流程,吃个新意,确实不差。

刚开始也一切正常。

直到上完第三道菜,周围突然一暗,停电了。

他们坐的是包间,灯一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当场就把两人吓了一跳。

所幸很快有侍应生进来解释,一边道歉一边就利索地给两人点上应急的烛火,氛围瞬间暧昧得让温乐然以为是施从靖故意安排。

可施从靖看俩蜡烛比看外星人还稀罕,又实在不像是演的。

之后隔了好久,才上来第四道菜。

两人便以为只是倒霉撞上店家电路故障,也没太放在心上,然而桌上的都吃得七七八八了,却始终没见下一道菜。

两人能聊的话题本就不多,听施从靖漫无边际地扯了一晚上都没听明白他想干什么,温乐然也懒得装了,干脆掏出手机来玩。

这一看才发现,手机居然没信号。

再看施从靖手机,也没有。

虽说山上信号确实弱一点,可两人手机同时没信号,加上异常的停电和已经很久没有侍应生进来,两人终于觉出不对。

再一查看,门早被反锁,他们被关在了包间里。

刚开始,温乐然都要怀疑这是施从靖设计好的,最后施从靖指天誓日,差点没跪下,才勉强让温乐然信他。

但问题来了。

手机没信号,房门被反锁,唯一的窗还是繁复的中式窗格糊着纱网,要怎么办。

两人在包间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又是拽门又是摇窗,蜡烛都烧完了,还是没能出去。

剩下只能尝试开锁。

施从靖研究半天,说这种老旧门锁他读书时开过,可以试试。于是两人满包间找工具,又找了大半个小时。

然后一试,就试到了现在。

温乐然也从最初的慌乱不安,到如今完全麻木,甚至已经死心。

但施从靖还在努力。

温乐然一直举着手机,手实在有点酸,干脆靠到门边上,换了手,才用脚踢踢施从靖。

“喂,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然很难解释他们现在的处境。

“怎么可能!我才回来几天啊!”施从靖始终全神贯注地捣鼓着门锁,嘴上随口应着,“就不能是冲着你……算了。”

说到一半,施从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突然闭嘴,又使劲捅了捅门锁。

温乐然莫名奇妙。

冲着我什么?怎么就算了!?

你有本事把话说完。

然而没等他追问,施从靖先惊喜地叫一声:“好像成了!”

温乐然一愣,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门居然真开了。

月色从门外洒入,周围瞬间明亮了几分。

施从靖嘚瑟得不行:“我就说我能行吧?我厉不厉害?”

本来是挺厉害,你这样我有点不想夸。

温乐然刚张了嘴又闭上,可看施从靖蹦跶个不停,不禁被他的兴奋感染,终于弯了弯唇:“厉害。”

施从靖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得意忘形,把自己外套拎上就道:“赶紧走!”

温乐然自然没意见。

只是外头同样昏暗,不见半个人影,四下庭院森森,远处山影寂寂,莫名就有些吓人。

两人也不敢莽来,各自找了个趁手的工具,才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结果一路非常顺利,两人轻易就走到了门口。

然后发现别院大门也被锁上了。

温乐然:……

“这门……能开吗?”

施从靖也傻眼了:“这肯定不行啊。”

三米高铸铝对开防爆门,电子门锁装哪都看不出来,更别说开锁。

可以说是大写的“此路不通”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好默默回头找别的路。

然而别院不算太大,一圈下来就这么个大门,两人再次回到原点,更沉默了。

施从靖小声提议:“要不,爬墙?”

温乐然看了眼那比门还高的墙。

墙上甚至还有砖檐。

他翻了个白眼:“怎么爬?”

“你不是会……”施从靖目光闪闪地看着他,努力地比划了下,“我看过你上的那个综艺!”

温乐然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跑酷?这不行。”

当时那个石拱门他还能装一下,这墙是真不行。

也许有专业玩家真能上去,但反正不可能是他温乐然。

施从靖一脸失望:“那怎么办?”

温乐然忍住想再翻一个白眼的冲动。

“先搬两个桌子过来看看吧。”

·

深夜的环城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

关跃稳稳地握住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又把刚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回忆了一遍,才谨慎开口。

“先生,都打听清楚了。那边说是有朋友想跟靖少认识一下,让帮忙推荐个餐馆。他自己去过,觉得地方不错,看对方也有诚意,就随手给推了。”

施渐宁把手串盘了两圈,才哼笑一声:“朋友?”

“应该是张董那边的人。”

“不意外。”施渐宁又盘了盘手串,淡淡说了句,“张叔还是这么喜欢跟我们这些小辈开玩笑。”

关跃扶了扶眼镜,专心看着前路,没敢应声。

确认对方是谁,其实也就清楚,施从靖和温乐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才会说是“开玩笑”。

何况之前定位到的信息也显示两人还在山上。

然而跟了施渐宁这么些年,关跃还是能觉察到出男人平静下的急躁。

哪怕当年刚接掌重鸣那会,遇上差点让集团伤筋动骨的突发事件,施渐宁都没在半夜把所有人薅起来干活。

今晚却是一通电话,把能动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甚至毅然决定把布局已久的计划提前。

接下来,就要变天了……

关跃暗自感叹着,冷不丁听到施渐宁的提醒:“限速变了。”

他连忙回神,看了眼指示牌,意识到施渐宁是在告诉他可以再快一点。

关跃心中又微微一动。

他还记得当初施渐宁说要找人协议结婚的情景。

要名声不好的,但人品不能太差;要长得漂亮,又要足够安分。还特意要求是圈内人,缺钱的更好,这样才会愿意签订协议。

如此奇怪的要求,让人根本不知道施渐宁究竟要干什么。

关跃甚至想过,其实只要施渐宁开口,娱乐圈里有的人愿意跟他结婚,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功夫。

可最后,施渐宁偏偏选中了温乐然,又一板一眼地签下了协议。

那之后很长时间里,关跃都以为施渐宁真的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对象。

可现在看来,大概已经不只是协议对象了。

“您别太担心。”又在后视镜里看了眼施渐宁,关跃终于小声劝了句,“技术那边说,之前定位有过细微移动,靖少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可能就是被什么困住了。”

“嗯。”施渐宁很轻地应了声,没说话,只垂眼在手机上又按了按。

电话依旧没能打通。

·

“嘶!”

酒精刺激伤口带来的痛感让温乐然忍不住抽了口气,猛地缩手。

施从靖连忙停手,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温乐然又吸了口凉气,重新把手掌递出去:“没事,你继续。”

掌心上被玻璃碎划开的口子不算深,可纵横交错,还不时渗血,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再忍忍,这伤口必须得处理,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施从靖说着,把血擦掉,又换了张纸巾,往上面倒了点白酒,小心地沾到温乐然手上。

“早知道当时应该让我上去……”

温乐然给他翻了个白眼:“你上去不也要被划吗?”

要怪就怪把他们关在这的人。

那围墙本就高,又有砖檐,本来就不好爬,谁能想到顶上居然还铺了防盗的玻璃碎。

当时两人搬来桌椅好不容易搭了个临时台子,离墙头也还差了不少,可想着只要有一个人能出去,找到信号报警就行,便觉得加上人梯可以一试。

温乐然仗着自己身手更灵活,也防着施从靖作妖,便自告奋勇去爬。

勉强够到墙头,结果因为光线昏暗,没看到玻璃碎,温乐然双手往上一扒,就被划了满手的血,差点直接头朝地栽下去,幸好被施从靖拽了一把。

最后两人摔到地上,还是施从靖给垫了一下。

回想起来,温乐然又放软了语气:“刚才谢谢了。”

“那算什么。”施从靖认认真真地给他处理伤口,看上面又开始渗血,忍不住碎碎念,“完了完了,我哥不会灭了我吧,本来他就不高兴……”

温乐然吃痛地嘶了声,一时没听清:“什么?”

施从靖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嫂子,回头给我求个情呗。”

这次温乐然听清了。

这还是施从靖第一次喊他“嫂子”。

心跳漏了拍,温乐然凶巴巴地吐槽:“怎么叫人呢!”

“然哥!”施从靖一秒改口,“捞捞弟弟。”

温乐然被这狗腿逗笑了,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挺有意思。

他试探了句:“你还怕你哥?”

施从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不叫怕,叫尊重。”

“你的尊重就是给他找麻烦?”温乐然哼笑。

他可没忘记小说里的情节,更没忘记之前施渐宁有多烦心。

“我也不想啊!”

施从靖瞬间耳朵都耷拉下来:“我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谁能想到那么大个跨国企业,说撤资就撤资,我导差点跳楼了你知道吗……”

温乐然听得糊涂,打断他:“等等,你在说什么?”

“就是我导师的艺术展啊,我哥没跟你说吗?”

施从靖眨巴着眼看向温乐然,最后发现他好像真的一无所知,才从头解释。

“就是我读硕时的导师,他毕生追求就是办一个多地区多文化的连环艺术展……挺复杂的,你感兴趣我回头把资料给你慢慢看吧!

“总之就是,原定的最后一场出了点岔子没办法按计划进行了,可如果放弃,就等于整个创意都失败,他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施从靖说到这就忍不住叹气。

“我想来想去,这么短时间里能救命的,就只有我哥了……哪想到回来又撞上集团内部的事!”

施从靖眼巴巴地看温乐然:“虽然添乱,可我也卖身做牛马了,我哥也不亏吧。”

好像确实不亏。

温乐然理解半天,终于意识到,这好像跟他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是说施从靖回来就作了个大的,跟重鸣的什么高层串通搞事吗!?

他努力回忆着原著剧情,最后在施从靖可怜兮兮的目光里,支吾着开口:“你跟那个谁……关系不错吧?”

施从靖:“谁?”

温乐然迟疑着说了个名字。

“那是谁?”

温乐然本都要信他了,一下子又迟疑起来:“重鸣高层还是董事来着,你不认识?”

“公司的事我之前都不太管……”施从靖挠了挠头,“反正有我哥。”

温乐然:……

“那你今晚为什么约我吃饭?”

施从靖更茫然了:“就是请你吃个饭啊。本来昨天就想跟你聊聊,后来不是被你灌醉了吗……”

温乐然扫了他一眼。

醉了你还能告状?

施从靖一脸无辜地闭嘴。

温乐然:“所以你究竟要聊什么?”

“也没什么,就,头回见嫂子,不是该请吃饭吗?”施从靖又挠了挠头,“本想着,讨好嫂子,回头在我哥面前多帮我说说话。”

温乐然人都麻了。

就这么简单?

可施从靖很快又哭丧了脸:“谁能想到遇上这事……救命,我哥不会杀了我吧?嫂子救救!”

眼看人就要扑上,温乐然嫌弃地拉开距离。

却忍不住把施从靖说的话又从头想了一遍。

也许只是想麻痹他。

可如果是真的,也许……这兄弟二人现在还没交恶到互相残杀的地步?那是不是代表一切还有转机?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一直不说话,施从靖安抚似的说了句:“你别担心。”

温乐然抬眼,就看到施从靖对自己努力地笑了笑。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般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可能就是想吓唬一下我们……说不定天亮就会来开门。”

施从靖说着,又想起什么,脱下外套直接罩到温乐然身上。

“山上夜里会越来越冷,你先披着。”

温乐然本想把衣服还回去,可对上施从靖强作镇定的笑脸,终究还是接受了这好意。

施从靖的话也提醒了他。

来之前,他给施渐宁发过定位。如果他一直没回去,施渐宁说不定会意识到什么。

只要施渐宁反应过来,他们也许就能得救。

温乐然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他说不清那一瞬间涌起的期待究竟是什么,可又很快冷静下来,自嘲地哂笑一声。

施渐宁最近那么忙,怎么可能顾得上他。

就在这时,施从靖突然叫了声:“有信号了!”

温乐然连忙回神,抬眼就看到施从靖在捣鼓手机。

看来是真的来了信号,手机一直在疯狂进消息,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施从靖捣鼓没两下,又突然愣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温乐然:?

他半天没看懂这人,干脆拿出自己手机。

因为之前用来照明,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以防万一温乐然就先关机了,这时重新开机等了会,果然也开始陆续进消息。

温乐然正想点开,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温乐然想都没想便按下接听。

“施渐宁!”

第85章 半夜

激动地叫了声,温乐然对上施从靖的眼,才猛地反应过来。

擦。差点忘了还有家属在。

幸好没喊老板。

温乐然心虚地扫了施从靖一眼,若无其事站起来,正想往边上躲躲,就听到施渐宁在那边问:“你在哪?”

男人声音透着凉意,听不出起伏,却让人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温乐然瞬间定住,一时没敢开口。

信号似乎很不稳定,没一会,通话里传来滋滋的杂音,像是随时会断掉。

温乐然这才慌了,再顾不上其他:“在吃饭的别院,那个定位!我们被关在里面了,门打不开……”

滋滋声越来越响,到后面几乎把他的声音都盖过去,温乐然生怕施渐宁听不见,又重复了几遍定位,才隐约听到那边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

“什么?信号不好我听不清。”

对面又说了几句。

可那滋滋声骤然变大,温乐然还没听清,通话就断了。

信号又没了。

施从靖这时跑过来,问:“我哥说什么了?他知道我们被困了吗?”

“他说……离门远点?”

温乐然不确定地重复。

干扰声到最后变得刺耳,他不得不把手机拿开,可在挂断前,还是听到了零碎的字眼。

可是,门?

温乐然下意识看向别院大门。

几乎同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杂乱轰鸣,像是有什么急速靠近,在两人反应过来前,就猛地撞上了那扇门。

温乐然心跳随之怦怦跳了下,警惕地退了一步。

施从靖同样摆出防备姿势,接着又往温乐然身旁靠了靠,把他护在了身后。

温乐然微怔,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是一声巨响。

分明是有人在撞门。

“谁……”

“不好说。”施从靖皱着眉,“要不,先进去躲一躲?”

外面不知是敌是友,如果是来救他们的还好说,可万一是坏人,又带着杀伤性工具,他们留在这空旷院子里里,躲都不好躲。

温乐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反对。

离得最近的就是私房菜馆迎宾的堂屋,两人戒备着往那边退刚到堂屋门口,就又是一声巨响,那三米高的铸铝大门竟就这么被硬生生撞开了。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快步冲了进来。

施从靖想都没想就把温乐然往里一推,自己挡在了堂屋前。

下一刻,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施从靖愣住。

“……哥?”

与此同时,温乐然也看到了那几人。

施渐宁带着关跃走在前面,旁边还跟着两名气势不太一样的男子。

再看之前那些黑衣人,见到两人后就没再过多行动,只飞快确认了四周环境,便各自散开谨守不动。

显然是来救他们的。

温乐然放松下来,嘴角就忍不住翘了翘,看施从靖已经迎上去,便也跟着往外走。

这时,施渐宁也看到了他。

男人先是目光一晃,可很快又皱了眉头,脸色也随之一沉。

温乐然本能地停住脚步。

施从靖却一无所觉,直奔他哥跟前,惊喜又狗腿:“哥!怎么来这么快?你是我的神!差点以为今晚要……”

施渐宁看都没看他,直直盯着温乐然。

“你受伤了?”

温乐然缩缩脖子,低头看向自己,才发现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应该是之前手被扎伤时蹭上的。

他心虚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手不小心划破了一点。”

一旁施从靖终于反应过来,也心虚地帮口:“对对,不严重!而且处理过了……

施渐宁像是根本没听施从靖说什么。

“过来。”

温乐然心尖微颤,本能地往施从靖身旁靠了靠。

空气凝固了一瞬。

温乐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跳迅速飙升,却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

施从靖飞快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往旁边挪了挪。

温乐然:……

你个废物。

而施渐宁的目光还悬在他身上。温乐然咬了咬唇,终于乖乖走到施渐宁跟前。

施渐宁:“手。”

温乐然迟疑着伸出手,很快就被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男人的动作却意外轻柔,只垂眼看着他手上被处理过的伤口,半天轻抚了一下:“疼吗?”

手上宛如被什么灼了下。

温乐然缩了缩手,想摇头,可被施渐宁扫了眼,终究老实说道:“刚扎的时候疼。“

“下次还敢跟不相干的人单独出来吃饭吗?”

空气又凝固了一瞬。

温乐然:……

施·不相干的·从靖:……

“我去找关哥聊聊!”

最后还是施从靖求生欲上线,迅速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施渐宁哼笑了声,看施从靖跟关跃对接上,才重新看向温乐然。

温乐然一脸垂头丧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知道,反正先道歉。

温乐然觉得自己道歉完全是本能,可这不能跟施渐宁说。

施渐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叹道:“先回去吧。”

温乐然下意识看向周围。

“都是我的人,只有那俩是便衣。之前不确定情况,怕打草惊蛇。”施渐宁解释了一句,“让关跃和施从靖留下来跟警方对接就行,走吧。”

温乐然茫然听着,半晌才反应过来,施渐宁顾忌的是他们的安危。

心里无端又多了分雀跃,他下意识跟上了一步。

关跃显然很清楚自己职责,听施渐宁说要走也不意外,利索地把车钥匙给他。

施从靖巴巴地想跟着,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施渐宁用手指点了点。

“你也留下。”

青年僵住,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应得不情不愿:“哦……”

施渐宁没理他,带着温乐然往外走。

温乐然偷偷在兄弟二人间来回看了眼,心里微微一沉。

关系好像确实不太好。

·

回去路上施渐宁都没说话。

温乐然本都做好了山路飙车的准备,可由始至终,除了车速比平时要明显快一点,施渐宁始终开得很稳。

等回到市区,连这“快一点”都没了,要不是气氛依旧冷得让人心慌,甚至看不出施渐宁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温乐然实在憋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今晚……”

“不是什么大事。”

施渐宁知道他要问什么,声音微凉,语气却非常平静。

“集团里一位长辈跟施从靖开个玩笑,没想到把你也卷进去了。”他顿了顿,“抱歉。”

温乐然下意识连连摆手:“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

施渐宁没说话。

温乐然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光影勾勒下,男人完美的侧脸似乎显得格外苍白。

温乐然其实很清楚,事情远没有施渐宁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谁家开玩笑,都不会这样把人骗到半山别院里关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场玩笑真正要针对的,到底是施从靖还是施渐宁。而他被卷入其中,又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

温乐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原著里从来没有提起这些细节,只有真正经历了,才会知道有多残酷。

所以,施渐宁就是这样被一点点逼成最后那个样子吗?

·

等回到天御华苑,施渐宁身上摄人的气息似乎又收敛了些。

他站在玄关,看了眼时间。

“快两点了,困了吧?”

被提醒,温乐然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这么晚。

“还好。”

他虽然习惯十二点前睡觉,但之前在剧组几个月,拍夜戏或因为进度加班都是有的,作息也没那么稳定。

施渐宁轻推了推他:“早点休息吧。”

温乐然顺势往前走了几步,见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不禁问:“你不睡?”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施渐宁说着,把丢在沙发上的小平板拿起来打开。

温乐然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他果然很快进入忙碌的状态,终于小小应了声,转身上楼。

用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又把手上伤口重新处理一遍,温乐然才有种彻底放松下来的感觉。

可躺到床上,却不知为什么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刚才回来路上,施渐宁那苍白的侧脸。

温乐然翻了个身,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半晌又捞过手机,随手打开社交平台。

没想到一眼看到热搜推送。

#重鸣高层被捕

温乐然猛地坐起来。

他飞快点进去,却发现热搜里的人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好像早在那等着了。

温乐然心中微动,循着热门内容点进去。

这一看,他才发现事情开端,似乎就是他跟施从靖被困失踪。

最初传出消息,是十二点多的时候。

一个不知名小号突然爆料,就一句“重鸣要变天了”,引来无数关注。

接着便陆续有小道消息,说重鸣半夜突然有大动作,很多人被叫起来干活,大有天亮前就要把谁干掉的意思。

这让本已经要睡下的吃瓜网友瞬间清醒,一边深扒,一边吐槽为什么要挑个这么阴间的时间。

直到大半个小时前,终于有人暗戳戳地又爆了个料。

【刚从某位加班牛马那吃了瓜,只想说马上要倒的这位真是活该。听说施总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搞他,是这位自己非要作死,设了个局想整施从靖,结果还把施总家那位波及了。这下好了,施总半夜把所有人都薅起来就搞他。】

如此离谱的爆料,一开始很多人都不信,只有少数CP粉脑补磕糖。

可没一会,重鸣高层被捕的消息就传出来了,似乎还牵连到董事层级和某些竞争企业,眼看必然是场大戏,让人再回想起之前的爆料,瞬间有种喊“卧槽”的冲动。

【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说不定施总是替堂弟出气呢(狗头】

【所以,这位到底对施总夫人做什么了?我要马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