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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哗啦啦来,又哗啦啦退走,仿佛海边浪潮。

寂静的大殿中,只剩下高居宝座的刘彻,和站在殿中的李茉。他们隔得远远的,相互看不清表情。

不知沉默了多久,刘彻沙哑的质问响起:“果真是你?!”

第66章

李茉轻笑一声, 慢慢靠近刘彻。刘彻坐在宝座上,龙椅太大了,衬得年老的刘彻如同枯朽的老木。

身穿皮甲的李茉一步步向前, 身姿挺拔如白杨,明明李茉只比刘彻小五岁, 可他们一人白发苍苍,一人黑发郁郁,仿若两代人。

“为什么?”刘彻像个被心上人辜负的可怜虫,不甘心要讨个说法:“朕放你归乡,任你在楚地广收门徒,干预地方军政,你不过一织女,是朕提拔你做了丞相,是朕为你封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狼子野心!不思报恩!”

“二十年前,我告老还乡的时候,已经告诉过陛下。连年征战,百姓困苦,你在甘泉宫高床软卧,可知中原十室九空。十丁抽一、五丁抽一、三丁抽一,中原早就被你抽空了!我当政的时候,大汉户口三千万,如今不足一千五百万,天下户口减半,百姓困苦无依,老弱孤独,挣扎求生。你高高在上,何曾看见?”

李茉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我能活着是自己本事够大,不是你对我手下留情。

“你的口才,向来有纵横家之风。如今你胜了,自然冠冕堂皇,为国为民。”刘彻嗤笑一声,不信她的鬼话。

“不信便罢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说假话的必要吗?”李茉已经走到刘彻跟前,不再慷慨激昂陈词,只是淡淡问他:“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了仲卿?”

“什……什么……”刘彻刚开始没有听清,反应了一会儿,大怒道:“胡说八道!朕如何会自毁长城!你受了何人挑拨?”

李茉不说话。

刘彻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朕没有杀他!朕怎么会杀他!他是朕的肱骨、臂膀!没有的事!”

“杀他那样的君子,哪里需要刀剑?你只需要告诉他,你很为难,你也没有办法,大军坐困愁城,只有他能解围,他就会去拼命。”李茉苦笑:“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即便做了大将军,仍旧把自己放得很低,认为一切都是你的提拔,以外戚为耻,拼命用军功证明你的眼光是对的,拼命给姐姐撑腰。”

“朕没想杀他,朕也不想他死,当时那种情况,朕有什么办法?汉军最精锐的军队被围在范夫人城,若是这批人不能回来,大汉二十年不能缓过这口气。”

“我说了我在想办法,我只要三天时间你都不给!”

“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能上阵杀敌吗?”

“我已经找到治他伤的办法,他本该活下来!”

“你没和朕说过,朕不知道,朕没办法!”

“所以你用他的命,换你的狗屁伟业!”

“胡说八道!朕没有!”

“不敢承认,虚伪!”

两人站着对吼,震得梁上灰尘扑簌簌落。

刘彻跌坐在地上,扶着龙椅喃呢:“朕没有杀他……朕没有杀他……”

李茉也吼累了,盘腿坐在他对面:“你真的讲不通道理啊!二十年前就和你说百姓困苦、百姓困苦,嘴皮都磨滑了,你还是一意孤行。看看你这些年打的仗,李广利那种废物,你怎么还敢接着用,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他是狗啊,专吃屎了。”

“你懂什么?是匈奴撕毁国书,袭扰边城。”

“该打,可你派个人才去啊!一个废物,带累多少军卒无辜送命!当皇帝,不就是择人才而用,你这都做不好,还当什么皇帝?”

“哈?终于说实话了,你想当皇帝?一个非刘姓的女人?你还想嫁给据儿?”

李茉作出呕吐的表情,“你真会恶心我啊!”

对骂告一段落,大殿内又沉默了。

刘彻突然问:“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卖菘菜给李宅的老叟是建元二年生人,他的父母在先帝治下,养育了七个兄弟姊妹。他继承了京郊的菜地,靠卖菜、卖水为生。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后,被征入军中,一场一场的战打下来,他是最幸运的那个,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他养的三儿一女,两个儿子被征走,战死沙场,女婿也死了,女儿带着孤苦的外孙投奔他。他还有一个小儿子,三年前也被征走了。如今全家只剩老汉、弱女、孤儿。邻居没法可怜他,周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劝他把女儿嫁给一个战场上回来的老兵,老兵没了手掌,不会再被征召。”

“老汉和他女儿都不愿意,嫁人就要生子,生子就会被征兵,呕心沥血二十年,到头来一场空,何必做无用功?这次我回长安,老叟正准备投水,家里没有米粮,他若死了,女儿和外孙兴许能活下来。长安,天子脚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刘彻认真听着,喃喃道:“朕想把能打的仗都打完了,太子仁善,自可休养生息。”

“那你为何逼反了他?”

“奸臣诬告太子行巫蛊之术!朕也是被蒙蔽了!”

“哈!扎小人真那么好使,我早就咒死你了!”李茉冷笑。

“巫蛊无用?”刘彻不信,他独居甘泉宫,睡得朦朦胧胧间,总听到有刀兵之声,精神不振,医官看过,并未查出病因,就是巫蛊!

“有用,这不逼的你和太子父子相残。”

“呼——”刘彻长长吐气叹息,“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李茉只看着他不说话,轮到刘彻笑了,“你想杀了朕?哈,你不敢。”

“你若杀了朕,据儿不会放过你。你有女儿、孙女儿、无数门徒,你素来标榜仁善,怎么肯落人口实。”刘彻讥讽道:“你今日做了权臣,来日亦会被据儿剪除,卫子夫也保不住你!”

刘彻已经想明白,李茉与卫子夫必定有联系,刘据仁善却优柔,不会想出“皇帝驾崩”的口号,而没有皇后、太子点头,李茉无法取信于人。

“我知道。刘据深受儒家教化,即便感激我救他性命,心里也会嘀咕,今日我能杀你,明日救能杀他。子夫越为我说话,他的杀心越重,到了最后,他会认为是我挑起争斗,若没我从中作梗,你们还是父慈子孝。他谋反而已,子弄父兵,不是了不得的大错。”

门外,卫子夫的手被刘据紧紧握住,刘据想辩解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卫子夫却没有心神分给他,只专注听着殿内谈话。

“既然如此,你还敢来?”

“总要亲眼看看,我实在受够你发猪瘟!”

刘彻不以为意,哈哈大笑,“你还没有想好退路,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朕可以仿太公旧例,退位上皇,下诏太子登基,不计较谋逆一事。太子奉诏登基,你自然是辅国功臣,没有反叛,不过是宗室联合佞臣,妄图颠覆朝局的闹剧罢了。”

李茉感兴趣问道:“你有这么好心?条件呢?”

刘彻直起上半身,无限倾向李茉,眼神专注得近乎狂热:“传朕长生之法!”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真是……”迷信人设永远坚/挺!被李少君骗过,被李茉骗过,被巫蛊之说骗得父子反目,临死之前,他还想长生!

李茉笑出了眼泪,冷漠道:“没有长生术。”

“出你口,入朕耳,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要功德修仙,朕给你名声、给你高位,还不够你积攒功德吗?”刘彻对李茉功德正神的说法深信不疑。

看看李茉吧,她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依旧身姿挺拔、头发乌黑、牙齿洁白,刚才在宫墙上,他亲眼看尽李茉横刀立马、亲自挽弓,这样的人,肯定有长生之法。

“我真不会长生术,也不会修仙。”

“不可能!”刘彻皱眉:“你有何条件,直说便是!”

刘彻认为她推脱的原因,是筹码不够。

李茉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被人点了笑xue,一直笑到咳嗽,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我骗你的,我根本不会什么长生修仙,也没有遇过仙。”

刘彻蹭得一声站起来,比刚刚听说刘据打进来还震惊。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骗你。”李茉把刘彻的话还回去,“当年,我不过一织女,眼看要被家里逼死,手上唯一的筹码是一台改良织机,不往脸上贴金,如何逃出魔窟?”

“先帝在时,我老老实实在织室干活,最大的野望,不过是织更多布,发明更多东西,以此封侯,青史留名。”

“可我不知道你这么好骗啊!哈哈哈……谁知道你这么好骗?看到李少君,我就知道是同类,他靠一张嘴皮子就能混得金银用牛车拉,我兢兢业业做事,反倒被压一头。凭什么?编故事,我也擅长啊!”

刘彻还是摇头,“不可能,《洪荒》《封神》,那等奇书,怎么可能是编的,暗含百家学说,你怎么编得出来?”

“你见过渭水旧宅的布料仓库,我有一个和仓库一样大的书房,里面堆满了我从石渠阁、天禄阁抄来的书简,什么暗含百家学说,那就是我根据百家学说编的!”

“朕不信,你一个女娘,怎能编出那样的巨作!”刘彻不肯承认:“你骗朕,你不想传朕长生术,你跑不掉,朕让据儿下旨杀你,杀你徒子徒孙,你逃不掉!”

“你这人,说真话你还不信了?我从一个黔首小民做到一国丞相,你不惊讶;我不是神仙使者,你就惊讶得难以接受啦?为什么不能著书立说,我聪明啊!我和老子、孔子、墨字一样聪明,后人该叫我什么?李子?哈哈哈哈……”

李茉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了。

“是你们男人高高在上,妄自尊大,我不扯着神仙做幌子,融不进去啊!我这么聪明,也没想过要凌驾于谁之上,我们之间,君臣相得二十年,也有过同舟共济的日子啊。”

李茉像个被渣男背叛的伤心人,一一数着当年她如何努力,如何被践踏,又如何钻营,如何被他赏识,他们像过到中年离婚的夫妻,历数对方的好与坏。数到最后,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刘彻无力靠在龙椅腿上,自嘲:“一想到要死在你这骗子手上,朕就不甘心啊!”

“成则成,败则死,我若败了,引颈就戮,复有何言?”李茉佝偻着背,以一种毫无美感,但自己舒服的状态盘坐着。

“哈哈哈哈……”刘彻又大笑起来,他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一直笑到咳嗽:“咳咳,朕现在信了。真狂妄啊,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和皇帝的命一样重,悖逆之徒编出那样的书,倒也说得通了。”

李茉耸肩,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自己也分不清了。

最后,刘彻茫然仰躺在地毯上,喃喃:“世上真的没有长生仙人吗?”

“精神长存,也算长生的话,你有机会的。秦皇奠基,汉武铸魂,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因你而自称汉人,世世代代、生生不息,如何?”

“武帝……这是朕的谥号吗?果真贴切。”刘彻望着大殿穹顶,五彩斑斓的壁画晃的人眼花,神仙飞升的壁画化作游动的鱼儿,变成一个个流动的色块。 “文治武功,文治武功,朕若下一罪己诏,检讨连年征战,使百姓困苦,朕改过、朕罪己,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传位于太子,令太子休养生息,滋生人丁,可还有用?”

殿外,刘据听到父皇如此自责,心疼地泪如雨下,父皇御极天下六十年,怎能如此罪己。天下没有君王会像黔首致歉,君王的歉意只能给那些才干卓绝的国家柱石,怎能轻易认错,使君王威严扫地!

可是,可是,这是父皇的心意,父亲的罪己诏一下,他作为人字,此身便分明了!

殿内静悄悄的,仿佛这道沉重的罪己诏,正在缓慢挥就。

卫子夫和刘据携手站在殿门口等着,等了许久,士兵已经收拾完甘泉宫残局,殿内还是没有动静。

刘据心中陡然一惊,不会吧——

刘据上前推开殿门,殿内只有满地宫人的尸体,一个穿着黑红色正装的老人伏在案上。

刘据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扑到刘彻身边,他的身下,压着这一份规格最高的圣旨,是刘彻亲笔书写。

在圣旨上,他检讨这些年不该连年征伐,使天下户口减半,百姓衣食无着,不敢生养。奸佞刘屈牦、江充之流隔绝内外,威逼太子,他宁死不受胁迫,写下这封诏书,令太子灵前即位,从此不再打仗,休养生息。

刘据嚎啕着四处张望,殿内没有李茉的影子,她好像一道幽灵,静悄悄来,又静悄悄走。

在回归州的路上,陛下驾崩和临死罪己的消息传遍四方,百姓们哭着下跪祭拜,即便他们早因这位君王,失去了家园亲人。

临死之前,为身后名计的政治手段罢了,若罪己诏有用,死的那些人能还魂吗?

李茉充耳不闻,快马加鞭,归乡、归州。

第67章

1楼:《纵横大漠》真的太好看 了!演员演技炸裂,服化道考究,导演功力深厚,剧情高燃,特别是霍去病临终前那一段,眼角挂着泪滴的绝美画面太戳人了,我家X宝真是帅出新高度!家人们,一定要去看啊!

2楼:……

3楼:我嘴毒,怕死人, 楼下来。

4楼:滚啊,在历史论坛安利雷剧, 谁给的勇气啊?

5楼:五官乱飞,龇牙瞪眼,是挺炸裂的。高光全在预告里的诈/骗剧,别搞笑了,流量老老实实卖脸,脸在江山在。

6楼:最恶毒的是,霍去病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忙着打仗,全忙着谈恋爱了。初恋是被李茉这个坏女人伤害了,真爱是卫子夫的贴身宫女,送她最后一程的是世家贵女,这日程满的,哪儿有空上战场啊!

7楼:造谣他和李茉的就离谱,两代人啊,他们怎么搞得在一起。

8楼:因为他俩都没有官配,这么说吧,霍去病、卫青因为没有妻子,李茉因为没有丈夫,现在但凡有个人穿越、穿书、重生,都要逮着霍霍一圈。

9楼:侧面反映汉朝其实挺开放的,人家王皇后二婚,还能把和前夫的女儿封爵。卫子夫歌女出身做皇后,提携娘家人成了当时第一名门。李茉更屌,偏远小民,硬是开宗立派,青史留名。

10楼:禁止地域歧视,我们哪里偏远了,湖广熟、天下足,听说过没有。

11楼:宝,你清醒点,那是汉朝。那时候楚地还没开发呢,楚国被叫蛮夷,中原国家都不带着玩儿的。长沙王被封到长沙,乘着亲爹过寿缩手缩脚跳舞,说封地太偏远湿热,手脚都活动不开,他爹才给他加零花钱的。

12楼:反正看不出来一点儿尊重历史,人物全部魔改,汉朝电视剧,随便说啥都要把李茉拉出来遛一遛。汉朝末年大起义,李凰扯幌子说自己神女下凡,自立女帝的时候还说,汉武帝当年成仙了,飞升之前把皇位传给她曾曾曾祖母,谢她助力自己飞升。

13楼:好家伙,诈骗大案啊!刘彻和李茉关系再好,也不能把皇位给她啊。李凰这么说,让我有点儿磕这对君臣CP怎么办?

14楼:住脑,刘彻那个大猪蹄子怎么可能是李茉的官配,屈湘在笔记里写了,当年李茉谈起什么是好男人,刘彻可是反面教材,说他是个雄主,但绝对不是个好丈夫。

15楼:划重点,雄主,不是仁君,也不是好皇帝。有能力的人在他手底下真是如鱼得水,老百姓就惨了,连年对外征战,打空了一半的户口。临死之前下了一道诏书,就洗白了,也是不亏。死了一半的人啊,他能飞升?

16楼:别闹,户口减半,不是人口减半。还大规模迁民戍边呢,当时社会以男性为家主的多,男性青壮又大多上了战场,男性一死,户口就消了。要是真死那么多人,刘据怎么能在登基二十年,就把人口拉回四千万户。

17楼:战争的确在一定的层面上,客观推动了女性做户主,让女性地位得到提高。据记载,李茉之前,女性的地位可不怎么高,她是第一个有实权的丞相。

18楼:话不能这么说,许负还封侯了呢。

19楼:李茉之前,能数出几个女性官员、侯爵?就是公主姓名都没有记载!

20楼:可是理宫的人也太霸道了,完全把男人当牲口使,从人格、尊严、□□个方面践踏男人,挑起性别对立,这才被推翻的。

21楼:经念到后面都歪了,理学和儒学一样,发展到后面,创始人来了都不认识。当年女人地位低下,李茉连嫁人都不敢,怕丈夫篡权,她的后人三夫四侍,自己怕生孩子,干脆不让男人保留性功能,但没有生育功能。

22楼:儒家到后面还不是把女人打压到尘埃里,说女人卑贱、愚蠢、不祥,各种压迫。这两家祖宗看见了,都得说一句忘本。当年两家还联合办了土门学宫,开启民智,也挺讽刺的。

23楼:嗯……也不好说。据说当年儒家已经力压各派,准备独霸朝堂,结果李茉横空出世,说服刘彻,以学宫培养、选拔人才,土门学宫准确来说是李茉创立的,她是第一任祭酒,好多规矩都是她定的,一直沿用到现在。

24楼:她只当了三年的祭酒,董仲舒当了十年啊!

25楼:李岐干了四十年,把学术从政治剥离出来,让土门学宫成为纯粹的学术圣地,她可是李茉的亲妹妹。

26楼:要论时间,我妈从三岁参观土门学宫以来就想当校长,现在她老人家五十多了,高低得封个校长过过瘾。

27楼:总结,现在电视剧总爱给历史人物拉郎配,试图在有限的时长里,无限增加CP。

28楼:厉害,课代表!楼歪成这样,还能正回来,我以为要沦落成男女双方打群架现场呢。

29楼:哈,咱们这是历史论坛,为哪朝太宗最厉害,哪个武将最厉害打一架就算了,挑拨男女对立这波不好使啊。孔家、李家发展到最后,都极端得很,新中国一锅端走,很好。封建社会亡啦!敲锣!欢呼!

30楼:脑残剧的引战贴,越刷越红!

31楼:正经说起来,汉武帝那一朝的人,我最喜欢卫青。年轻时候不懂事,喜欢霸道总裁、反派杀手之类设定,长大了才知道,一个卫青这样的君子,遇到就是幸运。带你升职加薪(蹭军功封侯)、态度温和儒雅(对罪犯也不轻易杀头)、始终不忘初心(走上高位也不骄奢淫逸),这种好人,难得啊!

32楼:著名汉朝白月光了。他外甥被武帝逼反,收拢兵权的时候大将犹犹豫豫,收了符节又想反悔,请出卫青盔甲,大将当场纳头就拜。死后二十年,还庇佑着自家外甥,这威力(竖大拇指)!

33楼:要说白月光,霍去病才是所有武将的白月光吧。他是古往今来,所有少年将军的缩影,是所有武将的梦想。一旦小说电视剧设定里说一个“霍去病式的少年将军”,读者观众就能GET 。

34楼:是啊是啊,当初他死的时候,李茉和刘彻在大殿上执手痛哭,说“心血东流”。之前看过一篇帝相对泣图,找来贴上。

35楼:反正吧,卫家人是有点儿东西在身上的。卫子夫也是高光人物,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果断帮儿子造反,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36楼:大家为什么都说刘据是造反的呢?史书不是说,刘彻被奸臣隔绝内外,知道消息后坚决不妥协,给刘据留下一封圣旨,叮嘱他灵前继位,著名的罪己诏啊。

37楼:一股萌新的气质扑面而来。

38楼:你说的那是刘据自己监修的史书,被纳为正史。事实上,当时很多名人笔记流传下来,刘据就是起兵谋反了,面对统治了几十年,威望、功绩那么厉害的老爹,这样决绝的反抗,勇气可嘉!

39楼:只有勇气了,过程犹犹豫豫,调兵不成功。若不是李茉,就步扶苏后尘了。说来说去,还是对刘彻抱有幻想!封建社会大孝子,造反都带着不彻底性!

40楼:不能这么说,刘据占了大义名分,有皇后支持,起兵也很果断。李茉有功劳,但没那么大。

41楼:忘了哪个电视剧设定,说李茉是接到刘彻的消息,才去帮刘据、救刘彻的,离了个大谱,长安、归州相隔两千里,刘彻有这闲工夫召李茉勤王,干嘛不直接把皇位传给刘据。

42楼:哦,《女皇》是吧?玛丽苏诈骗剧!看名字我以为要拍女娲,大不了拍李凰那个被逐出家门,自立称帝的,怎么也没想到拍的李茉啊,她又没自称皇帝。

43楼:但她的思想流传下来了,比一国一朝的皇位更醒目。世上没有不灭之国,不掘之墓,千秋万岁,功业永存。

44楼:你说的功业是李茉和男弟子二三事吗?

45楼:你说的功业是上下三代都和李茉有点床/上/胯/下的关系吗?

46楼:杀喽!杀喽!我要把你们全杀喽!

47楼:哈哈哈哈,又破防一个!

48楼:大家被各种影视局荼毒,只记得洗脑包,不记得正史了,毕竟正史真的枯燥无味,说来说句就是“开创理学派,提高女子地位,推广乡村基础教育,开发荆楚之地”等等,听着就很无聊啊。

49楼:如果李茉有日记,就是那种:今天,写书、上课、教弟子。明天写书、上课、教弟子。李茉啊李茉,不能沉迷写书,一定要户外运动啊。后天,写书、上课、教弟子。

50楼:哈哈哈哈,是挺无聊的,一辈子正经没个绯闻,全给女儿、孙女调解家庭关系了。

51楼:人家的名言就是远离男人保平安,我是深刻怀疑她是借/种,若不是必须有个女儿继承家业,她连男人都不想碰。结果现在给人家拉郎配这么多对象。

52楼:我真的好奇李寿她爹是谁,纯好奇。李茉在那个年代就发现了男女三代以内血缘结婚,会导致不孕或者畸形儿。那时候表亲结婚还挺正常的,著名受害者就是刘彻和陈阿娇。男人做家主,妻子生不了无所谓,他有妾室;女子做家主,一旦和血脉过近的人成婚,生出畸形儿,对自己的身心健康是巨大打击!

53楼:对啊,相传李家有一本秘密族谱,专门记载历代家主的伴侣是谁,尤其是生父不能搞混淆了,万一以后表兄妹相遇,那就糟糕了。女子产育是巨大的幸存者偏差,难产、死产床上的比比皆是啊。

54楼:我承认产育艰辛,但对李家而言不存在的。

55楼:李茉基因好,传下来的基因更好。

56楼:代代生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女子做家主的地位稳稳的!钢筋一样,不可撼动,这么多年!

57楼:我怀疑开始的确是这样,传到后来即便有某个家主第一胎生的不是女儿,也会对外宣称是女儿。

58楼:他家历代都有记录啊,因为掌握先进的生产技术,历代皇室对她家都很礼遇。

59楼:李凰就不。

60楼:反向证明李家有骨气,即便李凰扶持幼帝,篡位登基,李家也不收回逐她出家门的决定。她是次女,要是认了她,就破坏了传位长女的继承制,以后有样学样,大家都搞血腥继承,拼谁的刀快吗?李家很快会被杀光的,女子做家主就是这点不好,不如男人生的多。

61楼:是啊,男人一哆嗦的事儿,女人怀胎十月,血肉相连。

62楼:实话说,让你穿越,你是愿意当李家的女儿,还是愿意当某个男性皇帝的女儿。

63楼:当然是公主尊贵,我当李家女儿。

64楼:公主是君,其他是臣,我选李家女儿。

65楼:李家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尊重,尊重懂吗?李明作为长女不想当家主,想当个旅行家,她娘各种办法管不住,不愿意下死手,只能上幺女上了。关键是她妹妹当了家主,对她真的好,各种好,这个家主位置让的不亏。

66楼:李凰有话要说,求一个李明这样的姐姐。

67楼: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李家的女儿代代成才,最差也是守成,不然不能再越来越严重的封建压迫、男女对立下,生生保住女子地位。

68楼:其实能看到,在封建制度整体的制度性倾轧下,男性对女性的压迫,理学派总是在边疆地区盛行可窥见一斑。因为边疆,不管是南疆、北疆,自然条件都比较艰苦,能活下就很好了,男女性别差异无限缩小,能生存、带领大家过好日才最重要。

69楼:李家也不是代代成才,李随这个奇行种。放任女儿生父拈花惹草,对情人的儿女视同己出,随时随地用李家的名声供情人挥霍,被当时中原士大夫奉为“国朝女子典范”。

70楼:所有李家粉丝,遇到分歧,骂一骂李随就好啦!团结人心最好用工具人.jpg

71楼:她的结局也很好啊,女儿十八岁时,联合族中长老,废了她的家主之位,逐出家门,让她按照儒家礼仪嫁给情人,专心养情人和情人的孩子,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

72楼:已经手下留情了,李随就在眼皮子底下,赵一行能欺负她,但不能杀了她。李随自己没有巨大的财富、社会地位支撑,尊严扫地,很快后悔,出家为道。死的时候以发覆面,自称无言见先祖。

73楼:只怪她娘死得太早。李家出了名的长寿,李茉自己一百零一岁的开山祖师不是说笑的,她家就有长寿基因。别人家十五岁生子,培养二十年,把重担交给下一代。她家二十五岁生孩子都是早的,培养五十年,把家业交给下一代。谁知道李随她妈会遇上泥石流呢!李随不知怎么就长歪了。

74楼:长歪了。

75楼:李茉自己就很立得住啊,面对刘彻、卫青、霍去病这种千年一遇的男神模版,稳稳当当,不沾情爱,方成大业。

第68章

76楼:话是这么说,但李寿又不是凭空蹦出来的,她总有个爹啊。我真的好想知道李寿的爹是谁,痒痒的。

77楼:是啊, 一般人李茉也看不上吧。

78楼:随便谁都好,只要不是刘彻。

79楼:花心滥情帝王但政绩彪炳X断情戒爱权臣但功勋卓越,有点儿好磕,怎么回事儿……

80楼:插楼上一刀狠的

81楼: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82楼: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83楼:李茉和哪吒,李茉和二郎神, 李茉和伏地魔,李茉和基督山伯爵……拿走,不谢。

84楼:这也太冷门了,谢邀, 吃不下。

85楼:磕CP的都叉出去,我坚定站在君臣相得的伟大立场,不动摇!

86楼:楼上不是我说你,他们君臣相得不相得,真的两说啊。

87楼:怎么不相得!李茉当初进京的时候,只是一个小织女,刘彻提拔她、重用她,给她封侯!李茉呕心沥血,给刘彻当了十六年的丞相,期间打得漠南无王庭,游牧民族二十年无法南下,打出了汉朝的精气神。在刘彻的十几任丞相里,李茉是三个善始善终的人之一。这样的组合,怎么可能不相得!

88楼:那她退休时候被截杀怎么说……

89楼:污蔑!刘猪猪才不屑干这种事,他要杀都是明着杀!

90楼:李茉当年的观点和你一样,所以她二十年后千里迢迢来救驾(造反)了。

91楼:是造反还是救驾,不好说啊。反正卫子夫当了太后之后,对李茉挺好的,这样推测,李茉不像造反的样子。

92楼:丈夫当皇帝,你可能被废;儿子当皇帝,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卫子夫怎么选,还需要想吗?

93楼:大家不要这样,人间自有真情在,正史说了,李茉是救驾,她和刘彻正统明君贤相,李茉主理国政的时候,民生多好啊。她一松缰绳,刘猪猪没了笼头,把天下百姓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94楼:所以啊,他俩再搭档二十年多好啊!仗也打了,百姓也不遭罪。

95楼:李茉遭罪啊!她自己说的,发秃齿摇,不能远视,都是累的啊!人家这么好的身体基因,只活了一百零一岁,都是累的。

96楼:从新定义“只活了”……

97楼:那个,话说,你们看到过新闻吧,长沙小梨村出土了一座汉代大墓……

98楼: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楼上有内幕消息?交出来!

99楼:我只是跟着导师递铲子的苦逼挖土人哈,先说一声,墓的确是李茉的墓,她给自己陪葬了很多带文字的石板、布帛……你们懂的吧。

100楼:历史要颠覆了吗?不要啊,我的毕业论文还没过!等我过了再爆啊!

101楼:陪葬没有说她的情人是谁,我只能剧透到这里了,其他的等着国家台最新的纪录片吧……

102楼:我只关心李寿她爹是谁?不是说有记录吗?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和谁有三代亲缘,不能成亲。当年李玉卿不就是被告知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三代以内的表兄,才不能成亲吗?

103楼:我母鸡啊……李茉墓里没有。她身上的敛衣用金线绣了一篇祭文,只说自己没有遇仙,一切都是为了活命编造的。

104楼:好大的狗胆!不要泄密啊,赶紧删了!这栋楼保不住了!

105楼:泄个鬼啊,都拍成纪录片了,业内公开的秘密啦。顺便说一句,我签的保密协议到期了。

106楼:大佬,大佬,展开说说,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107楼:李茉写了一篇自传穿在身上,讲述自己怎么从归州一个小织女奋斗成大汉丞相,然后又因为和刘小猪政见不和,回到楚地教书育人。她墓里还收藏了好多和别人的通信,那个时代,你叫得上名字的人基本都能在这里找到。

108楼:李茉和卫子夫的感情才是真绝色,谁能想到,她们合伙发动了政变!盖棺定论了,刘据当年真造反了,本来调不动兵,是李茉取出卫青遗甲,才引得北军归心。

109楼:应该是看李茉这个无冕之王亲自出现了,才信的吧。当年李茉名义上归隐了,实际上南方的行政权都被她把持了。

110楼:什么把持,刘野猪不是吃素的!是李茉在内政上非常有才干,在完成刘彻南征任务的同时,还能保住官员的政绩和当地百姓生活,为了名声和良心,必须跟着她干啊!

111楼:当时好多官员都是她的学生、再传学生,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啊!土门学宫还是她妹妹作祭酒,虽然后来两人闹掰了,但总归是一家人。

112楼:也不能说闹掰了,两人理念不同。李岐想要学术纯净,把学术和政/治分隔开,李茉官场老手,舍不得权势。

113楼:卫子夫真厉害啊!绝地翻盘那种,她没造反之前,谁都夸她温柔贤惠,到了生死关头,说干就干!这才是大女人!关键两个女人一南一北,隔着这么远、时间这么久,还能相互信任,这就是女人间的情义啊!纯粹而美好!

114楼:还记得当年卫青墓的发掘吗?墓主的左手握着一枚嵌绿松石银云纹熏香球,上面的长平纹样是辅助确定墓主人的重要文物之一,现在还在西安博物馆的玻璃罩里。这个云纹和李茉墓里的青铜云纹鼎很像,我觉得卫青是李寿她爹。

115楼:说真的,我那天看博主盘点才知道,刘彻后面打了很多年、很多地方,南边的南越、闽越,西南征伐夜郎、滇国、氐人,东北的卫氏朝鲜右渠王,文字讲起来不直观,看地图才知道把大汉的领土扩张了一倍,所以谥号武帝啊!可我好像只知道打匈奴。

116楼: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打匈奴,还是前半段卫青、霍去病参战的时候。刘彻晚年,匈奴缓过劲儿来,也打了一轮,这个就很少人知道了。大概是对手强,赢了才有意思。后来那些仗打得都很顺,就没啥意思了。

117楼:也不能这么说,汉使死在别人地盘上,然后大汉立刻“师出有名”去灭国,就是这时候的骚操作。还有李陵这个天才将领,汉武帝麾下第三位军魂式的人物,和霍光并称帝国双壁,一文一武,撑起刘据的江山。

上一对被称为帝国双壁的人物是卫青和霍去病,卫家的血脉真是厉害。谁不知道,霍去病、霍光名义上姓霍,实际是卫青、刘彻教养长大的。我真有点儿磕刘彻和卫青,真的。

118 :所以,李茉说她不是神仙,我不信的。当年李陵孤军深入遭遇匈奴被俘,被传谣言投敌,刘彻大怒要牵连他的家人。是公孙敖劝住了,亲自带兵从大漠把人接回来。公孙敖和李陵有啥关系?凭啥帮他?因为二十年前李茉离开长安的时候给公孙敖留了个香囊,里面写着“李陵可信”。一卦算到二十年以后,我不信她不是神仙。

119楼:公孙敖也是个神奇人物,被提拔、吃败仗、被下狱、赎回来……再被提拔、再吃败仗、再被下狱、再赎回来……当年他无能连累卫青救援病死,和他一起领军的李广利和苏建都死了,公孙敖因妻子献上百万家产,才得免罪贬为庶人。

120楼:也不能这么说,当年卫青的遗属里写了,不要怪罪将领,他战死沙场,死得其所。

121楼:还是刘猪猪太能折腾,好好的大将军,死了俩!

122楼:我昨天看了个穿越到西汉的,揪出害死霍去病的辅兵,避免了“辅兵案”牵连的几万人,当年刘彻真是杀疯了,罪魁祸首杀了不说,但凡可疑,宁愿杀错,不愿放过。

123楼:霍去病要是活着,大决战就不会让公孙敖领兵,不让公孙敖这个废物领兵,就不会让卫青去救,卫青不去救,就不会累死。

124楼:偏颇了啊。当年指挥权不在公孙敖手上,他们本来打赢回程路上了,被匈奴追上包围。李广利伪造了刘彻的命令,以自己外戚的身份抢夺兵权,以为自己能是下一个卫青霍去病,好家伙,玩儿脱了!

125楼:再说一百遍!李茉不可能是普通人,她不赞成李广利领兵,说他赵括之流,无才无德,应验了不是!偏偏害死我大将军!

她还提前准备了退烧药,在刘彻封禅泰山的时候,给发热的霍嬗用,抢回霍嬗一条命啊!太医令义妁亲口承认的啊!

感觉李茉在卫青霍去病死后,就拼命弥补遗憾,她想救的李陵、霍嬗、苏武等等,都救下来了。若没有李茉雪中送炭,这些人的命运不知道会怎么样。

126楼:敛衣上写了,她和刘彻当年是闹翻了的,她看着刘彻咽气才离开长安的。可惜扶上位的刘据也没有重用她,反而对李茉颇有打压,在他治下女官数量锐减,后来他儿子登基之后,女子地位又上去了。

127楼:我要去画一个李茉和卫子夫的CP图,李茉弹琴、卫子夫唱歌的那幅画绝了。大画家尚碧画的作品啊,她做过李茉的属官,肯定是真发生过她才画下来的。 《千秋万岁图》,以往只有名字流传,大家都以为画的是刘彻,没想到从李茉墓里挖出来的。提字是“千秋万岁、椒花颂声”,在尚碧心里,李茉是帝王、卫子夫是皇后,她们才是一对啊!

128楼:李家人有点儿说法,无论男女,万人迷属性啊!

129楼:以前女官写君臣相得,老喜欢举例李茉和刘彻,现在好了,他俩闹翻了。

130楼:那是因为有儒生在刘彻死后,抨击他连年征战、劳民伤财、罪大于过,被李茉写文骂个半死!李茉从不否认刘彻的功绩,雄才大略,丰功伟业!她九十岁祭扫茂陵的时候,亲自写的祭文。

131楼:即便我们决裂了,我也不允许有人说你的坏话!呜呜呜,好好磕!

132楼:服了你们这些CP党,别唠了,《长安与长沙》放预告片了!有敛衣全文!

第69章

“爹!娘!女儿不孝!”

一声凄厉地惨叫划破夜空, 衬得夜色无端寒凉三分。

甘棠宫正殿内,手持佛珠默念祝祷的太后手一顿,缓缓垂下手, 视线往殿中扫去。

原本等得不耐烦的皇帝仿佛被凭空锤了一下,德妃年轻貌美, 他速来喜爱。爱妃年纪轻轻遭遇不测,皇帝脸上立刻浮现出悲伤神色。

原本恭敬等在这里的各位妃嫔也纷纷垂下头,表示哀伤。有些年纪小、演技不到位的,眼神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德妃是太后侄女、陛下表妹,生得貌美如花,一入宫就与皇后同时怀孕,风头无两。如今她难产而死,空出来的位置,不正好让我补上吗?

太后把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息。自己这个侄女儿啊,自恃出身尊贵,为人却蠢笨无知,本以为她能熬到容貌不再鲜艳才失宠,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别。

过了不一会儿,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快步走出, “陛下,德妃娘娘产下一位小公主。”

小女孩儿的脸呈现一种深深的肉粉色,嘴唇白中带紫,有一种在水里泡皱巴的感觉。皇帝探头看了一眼, 心里怜惜她出生就没了娘,伸手抱过来,叹道:“朕的掌上明珠, 封二品公主,封号永安。”

唉,给她母妃最后的慰藉,安心上路吧。

皇帝把永安公主递给产婆,坐回椅子上。一般来说,宫妃产育皇帝不会专程过来等着,当然皇后、宠妃例外。产子之后,皇帝看过孩子,也会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如今皇帝还等在这里,明显是要等一个结果。

等太医宣布德妃去世的消息,该追封追封、该赏赐家族赏赐家族。刚刚皇帝可只封了公主,就是等着德妃薨逝的噩耗,一并手处理呢!

等了好一会儿,太医才带着几个手上有血迹的医女过来回话,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都带着欢喜:“陛下,大喜,德妃娘娘出血止住了。”

“哦?”皇帝应了一声,刚刚那么惨烈的叫声,现在说止住血了,他这是遇上诈骗了?

太医也发现自己似乎太高兴了,与周围环境不符,立刻严肃脸色:“陛下守在此处,自有真龙之气庇佑,娘娘求生意志强烈,医女为她针灸止血,臣等略尽绵薄之力。”

皇帝是个明白人,直接抓住重点:“为德妃针灸的是谁?”

跪在太医身后的一个青年女子膝行两步出列:“奴婢白芷,拜见陛下。”

“嗯,你救治德妃有功,留在甘棠宫照顾她出月子,待德妃大好了,朕再一并赏你。”

“谢陛下!”

“太医院看护德妃龙胎有功,赏三个月月俸,甘棠宫上下亦赏三个月月俸。”

“谢陛下!”

在一众谢恩声中,太后笑着提醒:“皇帝可别忘了德妃。”

“母后,朕哪里会忘了表妹,让省中殿按规矩,再加三成厚赐,前儿个上贡的祥云辑珠花头冠、定窑红瓷瓶、螺子黛都给表妹送过来。”皇帝扶住太后的手,“天也晚了,母后累了一天,朕送母后回宫歇息。”

“皇帝孝顺,走吧。”

在宫妃们莺声燕语的恭送声中,帝国最尊贵的母子相携而去。

大人物们走了,小虾米们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那看不惯德妃平日跋扈的小妃嫔便道:“德妃娘娘真是运道好,皇后娘娘刚刚诞下龙子,还在坐月子,她就产下小公主了。”

接话的人嘀嘀咕咕笑出来:“到底是谁运气好。”

这种小话,自然是传不进德妃耳中的。

李茉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她愿意成为青春不再的太后,愿意成为刚刚出生却身体不好的小公主,愿意成为身份低微的医女,甚至愿意成为某个不知名的小妃嫔。至少小妃嫔脱身容易,不会像德妃一样,身份高又不够高,已经产育,命运早已注定。

造孽啊!刚刚感慨上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没有搅和进刘彻后宫,这辈子倒好,直接宫妃产子难产开局。

一个架空封建王朝,自己不知历史走向,无法做先知预判。偏偏是封建王朝巅峰,权利架构平稳,想搞事难于上青天。

最最关键的是,身体不行。

早就说过,生育是一场巨大的幸存者偏差。上辈子李茉是幸运儿,这辈子德妃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只是保住性命而已,日后的生活质量两说啊!这样严重的身体损伤,不能生是最轻的后遗症。宫颈撕裂、产褥感染、漏尿失禁、盆腔脏器脱垂……在后宫,以色侍人的宫妃,出现任何一项,还不如直接死了。

李茉仰躺在床上,任由宫人帮自己擦拭身体,而后沉沉睡去。

“腿麻……”李茉感觉双腿胀痛,酥酥麻麻,还伴着疼痛。

一直守着的太医隔着帘子诊脉,医女白芷在帘内观察,详述情况,“娘娘双腿红肿、麻木、刺痛,腰上也有痛感。”

太医诊脉过后,开了汤剂。

“我服药,能喂小公主喝奶吗?”

太医略一脸红,强自镇定道:“娘娘保重身体,小公主那边自有乳娘。”

李茉心中一沉,不过是问一问襁褓婴儿喝奶,专业人士脸红个什么劲儿,这个朝代,男女大妨严重到什么地步?

“嗯,开药吧。”李茉应下,转头吩咐自己的大宫女清霜,“把四个乳娘叫来,我再叮嘱一遍。你也常去看着,孩子小不会说话,别让她们怠慢公主。”

清霜利落应下,自觉把小公主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德妃产子后十天,皇后刚好出月子。

凤仪宫中,奶嬷嬷伺候皇后沐浴更衣,笑道:“刚才甘棠宫传来消息,德妃双腿瘫痪,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该!谁让她和娘娘争锋!”

贴身宫女也陪笑:“是啊,娘娘比她早一步产育,咱们大皇子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还刚好避开德妃生产,她就算出什么事情,也怪不到娘娘头上。”

皇后听得皱眉,放下手中燕窝:“住嘴!不要议论尊位。”

“娘娘……”贴身伺候的人有些委屈,解释道:“这是在凤仪宫内殿,没有外人的。”

皇后无奈叹气:“德妃生育有功,你们口无遮拦习惯了,到外头带出一星半点,就是我管教不力。别忘了,甘棠宫那位是太后的亲侄女。”

奶嬷嬷不敢再多嘴,面上恭敬,腹诽道:谁不知太后并非嫡女,德妃和太后亲近与否,还两说呢!罢,罢,那是血脉相连的一家子,皇后谨慎些也好。

皇后出月子重新掌管宫务,第一件事就往甘棠宫赐下药材、补品,向太医院发了凤旨,一切以德妃身体为要,无论什么珍贵药材、珍惜补品,毫不吝啬,一定要治好德妃。

皇帝听闻这个消息,下了早朝就到了凤仪宫,连连称赞皇后贤德。

就着皇帝扶她的手起身,皇后笑得温婉:“女子产育不易,只盼陛下多多体谅宫中姐妹们。”

“阿芝心肠软,正是母仪天下的典范。”皇帝非常高兴妻贤妾美,自觉修身齐家都有建树,今夜留宿凤仪宫。

甘棠宫内,李茉沮丧得看着无法移动的双腿。她撕裂的产道基本愈合,按道理能慢慢挪动着走路。如今却只能感到双腿刺麻胀痛,太医开了药方,喝了好几天,仍不见效。

“太医院没有别的办法吗?”

太医隔着帘子叩首:“娘娘息怒,臣与辛院首商议过,娘娘面色晦暗,舌苔厚腻,体内痰湿,脉象弦涩,肝郁气滞,气血运行不畅,乃是血脉不通之症。”

李茉没有打断太医的专业陈述,始终情绪稳定,平静问道:“该如何治?”

“臣开一副活血化瘀、通经止痛的方子,娘娘喝上三副,若有效用,再加重药效。辅以针灸、药膳,待娘娘伤口好全,再加药浴。臣必定尽心竭力,助娘娘早日康复。”太医能做的只有下医嘱,关键是病人要配合。

“可行,开药方吧。”李茉等了一会儿,宫女把药方递过来,李茉上辈子培养了无数女医,对中医妇科还算了解。检视过药方对症,她心中微微安定,不是明朝那种把皇帝治死的庸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李茉这样严重的情况,除了配合治疗,还能干什么呢?

慈宁宫中,太后问起侄女情况,“德妃如何?可曾善待小公主?”

“娘娘安心,德妃娘娘每日都要过问小公主饮食、睡眠,隔着帘子看过小公主才放心。方太医专精儿科,一日一请脉,德妃娘娘每日脉案都过目的。”

太后微微一笑,“她倒学聪明了。”自己这个侄女,白长一张芙蓉面,脑袋空空,进宫之后本该是贵妃位份,却和皇后争风吃醋,被皇帝按在了德妃的位置上。

太后并不打算为了侄女和皇帝儿子顶牛,她一介庶女,当年在娘家也没多潇洒,如今对侄女的感情,只是看在同一个姓氏的份儿上。

太医已经下了定论,德妃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小公主就是她后半辈子的寄托。太后原本担心德妃牛心左性,迁怒公主,把路走窄了。没想到德妃遭逢大变,倒是清醒过来了。

“她的腿还是不能动?”

“太医院正在更改药方,有陛下和娘娘庇佑,德妃娘娘定然早日康复。”女官奉承道。

太后略勾唇角,“多看着些,若是德妃迁怒公主,就把孩子抱到我宫里来。”

“娘娘慈悲,德妃娘娘知道您的恩德,定然铭感五内,早日来您膝下尽孝!”

第70章

“娘娘,陛下听闻您身子有损,特意吩咐今年上贡的阿胶多送三成到您这里来。”大宫女清霜笑着禀告:“您安心养好身子,陛下心里有您呢!”

李茉勾勾唇角,不置可否。吩咐一声的事情,又占皇帝多大的心神呢?自己不是皇帝的宫妃,还是他的表妹呢。难产至今已经三个月了,自己还未见过皇帝一面。皇帝当初不过看重原身美貌,哪儿来深刻的感情。

不过, 李茉也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只有两个想法,一是养好身体, 二是养好女儿。

“安安今日如何?”李茉问。

“娘娘放心,公主今日大好了,唇色不再发绀,呼吸和缓,没有气促不匀的症状,也不咳嗽、流鼻涕了。早上喝了奶,乳母正陪着玩儿呢!”

“嗯,方太医诊过脉了吗?”李茉继续问。

清霜脸色微僵,笑道:“奴婢们正哄着小公主呢,待公主睡着了再让太医诊脉,以免公主见了害怕。”

李茉正半靠在美人榻上,声音温和:“我如今精力不济,你不说实话,我还要费劲和你猜谜。怎么?看我落魄了,你也想另谋出路?”

清霜吓得立刻跪下:“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是李家家生子,从小伺候小姐,绝无二心!”慌张得连旧日称呼都出来了。

“那就是看我蠢钝不堪,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李茉低头,望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还不说实话!”李茉尾音略长,她现在连“拍案而起”的力气都没有。

清霜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抽泣道:“方太医被凤仪宫扣住了,今日还没来。”

“什么叫扣住了?凤仪宫明确说了,方太医不能来,还是方太医明确说了,今日来不了?”

“公主出生之后,方太医一日一诊脉,满月之后,公主肺部小恙痊愈,日后只需调养,便改为五日一诊脉。半月前,公主感染风寒,又恢复了一日一诊脉,是咱们甘棠宫的老熟人了!今日奴婢见方太医久久不来,派人去请,才只大皇子偶有不适,方太医正在凤仪宫中,问方太医什么时候来,凤仪宫中人却左右推搪,只说……只说大皇子乃是皇子……”

清霜的意思很清楚了,在这宫里,皇子自然比公主尊贵,嫡出皇子和庶出公主相比,尊卑更是一目了然。

“行了,一两句口角,称不上凤仪宫把人扣住了。你让人去凤仪宫等着,态度好点儿,不许大吵大闹。等方太医空了,再把人请过来就是。”李茉也是无奈,突然从操持国政,变成后宫打滚,真的很有落差。

“是。”清霜爬起来,心里自觉矮凤仪宫一头。

“把公主抱到我屋子里来,我瞧一瞧。”李茉又吩咐,她不太放心乳母。因为女儿肺部发育不完整,呼吸道反复感染,表现出来就是经常生病。能给孩子吃的药不多,太医的方法是让乳母吃药,让药效通过乳液传递。

乳母的饮食、衣物、作息,李茉都作了规定,有乳母自恃经验丰富,有乳母阳奉阴违,如今四个乳母,只剩下两个了。

曹妈妈抱着公主行礼,黄妈妈落后一步,眼神一错不错看着,随时准备替换。

李茉抱过孩子,看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心中难免想起阿寿。

有些怀念汉宫的日子呢,汉宫的宫斗特别简单粗暴,皇后整治宫妃是直接物理消灭,宫妃给皇后表忠心是划破脸颊不再面君,宫斗的精髓就是向皇帝进谗言、进谗言和进谗言,再时不时拉上宦官、朝臣来一波大逃杀。

哪儿像如今,皇权高度集中,封建制度发展到顶峰,宫斗就局限在后宫,发挥空间有限。

李茉拿过一个颜色鲜艳的拨浪鼓摇晃,安安随着叮咚鼓声眼神乱转,玩儿了一会儿,她的注意力便无法再集中,突然脑袋一垂,睡了过去。

旁边没有产育经验的小宫女吓一跳,条件反射去托公主的脑袋。

李茉笑道:“别怕,小孩子就是这样,累了立刻就能睡着,比咱们大人无忧无虑。”

曹妈妈赔笑;“娘娘说的是。小孩子能吃能睡,便是福气,日后肯定长得白白胖胖。”如今永安公主比常人瘦小,皮肤偏黄。

“抱她回去睡吧。你们多上心,公主周岁的时候,我有赏。”李茉把孩子递给曹妈妈。

两个乳母把公主抱下去,李茉便泄气靠在引枕上,这具身体太弱了! “秋霞,给我拿一下手臂,都麻了。”

大宫女秋霞连忙上前按摩,“娘娘一片慈母之心,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公主长大了,定然好好孝顺娘娘。”

李茉哭笑不得,这些宫女,经常拍马匹拍到马腿上。 “又不是图她孝顺才对她好的,她只要平安长大就好。”

秋霞不明白这样一句随意奉承,娘娘哪里不满意,只能唯唯点头。

等到下午,方太医还没来,李茉就知道这不是宫女出面能解决的了。清霜提议:“娘娘,咱们去请太后娘娘做主。”

“不用,给我梳妆,我亲去凤仪宫一趟。”

清霜、秋霞对视一眼,娘娘已经三个月没出甘棠殿的门了,她那么要脸面的人,如果让人看见不良于行的样子,该是何等羞辱。

“愣着干什么,不是早就叫你们备下轮椅了?去推来吧?”

李茉让人给自己梳妆,穿了一身没有绣花的浅色衣裙,往凤仪宫而去。轮椅直接搬上肩舆固定住,到了凤仪宫门口,两个力气大的太监,把轮椅从肩舆上抬下来。

凤仪宫守门的宫人远远看见仪仗就跑去报信,等李茉到的时候,皇后的奶嬷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奶嬷嬷身上也有女官品级,既亲近、又有身份,迎接李茉再合适不过。

“臣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奶嬷嬷先行李,圆团团一张笑脸,和气十足:“德妃娘娘今儿怎么有空到凤仪宫来?”

奶嬷嬷自觉应对的非常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暗示德妃不过妃妾,长久不来给正宫皇后请安,若还懂点儿道理,就该反省。

李茉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略一颔首表示自己看见她了,“去禀告吧。”

奶嬷嬷愣了愣,继续挤出笑脸:“我家娘娘知道德妃娘娘来了,请吧。”说着就往前面带路,还眼含讥讽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德妃。如今是个人就能居高临下看她,也不知德妃怎么有脸面出门。

清霜被那一眼激得险些破功,还好秋霞沉稳,推着李茉往宫内走,遇到有门槛的地方,自有力气大的太监来抬轮椅。

李茉安稳坐着,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待到了正殿,皇后已经升座,正等着她。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李茉微微欠身,“我身子未好,不能全礼,请娘娘恕罪。”

皇后自然不能让一个站不起来的人给她行礼,笑道:“免礼安坐就是。多日不见,妹妹气色红润,想来不日便大好了。”

“借娘娘吉言。”李茉单刀直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为方太医而来。”

皇后自然知晓,只是不防她这样直接。得到德妃过来的消息时,奶嬷嬷就把下头人自作主张为难甘棠宫人的事情说了。皇后能怎么办?虽然恼怒她们给自己惹祸,但皇后只会维护自己人啊。

“妹妹所有不知,皇儿身子抱恙,方太医专精小方脉,我才留他为皇儿诊治。”

“大皇子自然尊贵,应该的。”李茉先表示赞同,又反问:“听你这么说,也不是急症,怎么连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我的宫女在凤仪宫外等了一天,没等到方太医不说,连句什么时候去的准话都没有。”

皇后看她如此气势汹汹,心虚自己不占理,自然矮了一截,温言道:“是下头人不懂事,该先回甘棠宫和你禀告,累你病中过来一趟,实在不该。”

这是委婉致歉了。

李茉看她一眼,挥挥手道:“你俩先下去。”

清霜、秋霞告退,李茉又拿眼神示意皇后,皇后除了奶嬷嬷之外,也叫其他人下去了。

李茉开门见山:“我没找姑母表哥闹,就是没想借机发挥。我猜你也刚知道情况,多半下人想出头,自作主张给你递投名状。”

皇后抿了抿唇角,不太习惯这土匪一样横冲直撞的节奏,宫里人说话绵里藏针,多用暗示,没人这么大喇喇的。

“我不能生育,身子也垮了,与你没有直接厉害关系。可我还是李家人,是陛下表妹,我这天然的牌坊你不竖起来,还等什么呢?”李茉白她一眼:“我瞧着你也没有弄死我的心气,何必被人裹挟当枪使?”

李茉说完,扬声道:“进来吧,娘娘宽仁,让方太医去给永安复诊。”

皇后愣愣坐着,等德妃走远了,才问奶嬷嬷:“我以往是不是想错了,德妃说的有道理啊!”

德妃一席话,如同叫破皇帝的新衣,大实话才没有反驳的余地。可奶嬷嬷是不会承认的,她愤然道:“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当初她仗着是太后娘家侄女,和娘娘争后位,您受了多少气?哦,现在说几句漂亮话,就能一笔勾销了。”

“她的话也不漂亮。”皇后幽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