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喜欢福泽雏乃。可就像草莓、巧克力和雪糕都是甜的, 但甜得有什么不同不好形容一样。他喜欢福泽雏乃,和喜欢社长、喜欢侦探社、喜欢被当作名侦探被依赖的感觉到底有什么区别,他分不清。

自然也就不知道, 这到底是一模一样的喜欢,还是“爱”了。

可……

这样对雏乃酱,真的公平吗?

如果是以前,乱步早就去找社长商量了,可偏偏社长现在不在。他也只能闷着头啃起点心存粮。

直到不一会谷崎直美清脆的声音响起:“哥哥,我来找你了!”

江户川乱步:!

他一把拉过了直美, 很认真地问道:

“你觉得你对你哥哥,和一般的兄妹有什么区别?”

谷崎直美:?

“那能一样吗!”她语气自豪, “别人哥哥可都没有我哥哥厉害!”

“……”

“直美!”

谷崎润一郎拉过了谷崎直美,悄悄说了几句话, 直美才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 看向乱步的眼神充满了女高中生特有的八卦气息。

“想分清到底是哪种喜欢, 很简单啊。“她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我的同学里也有人有哥哥,但她们可都不会想和哥哥亲亲的。”

“所以乱步桑,你就想想一下自己和雏乃桑亲亲的场景就好了。要是脸红心动害羞了,那就是暗恋,要是没什么感觉, 那就是当作朋友。

江户川乱步:“……”

和雏乃酱……亲亲吗?

“我知道了!”他一把抓住谷崎直美的手握了握, “我会试试的。”

谷崎直美:?

她只是说想一下那个场景而已。

为什么总感觉乱步桑这个语气……

好像理解有什么错误。

而江户川乱步却是回去啃着零食看起了漫画,只不过心情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

那天,在猫咖里,福泽雏乃听社长说起来好多乱步的事情。例如他们的初遇,例如救出与谢野晶子的细节。

只不过更多的……

却是乱步的黑历史。

包括但不限于见了鸽子就跑去抓, 还会因为自己追不上会飞的鸽子发脾气、去澡堂的第一想法是带上泳圈游泳、给社长送下午茶只要是甜的永远会被啃一口等等。

福泽雏乃:“……”

突然感觉,社长把乱步带到这么大也挺辛苦的。

虽然来了这边后江户川乱步也会做家务,但社长的说法还是她甚至有些怀疑,她来的那天看见的是一个不能说一尘不染但也至少干净整洁的房间,是否是侦探社大家监督的功劳。

回到侦探社的时候,也差不对该下班了,福泽雏乃正在收拾东西,乱步凑了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雏乃酱、雏乃酱!”

“陪我去吃麦当当新出的汉堡好不好!”

“你昨天不是才吃过吗!“福泽雏乃质问。

“但是很好吃啊。”

“……”

无话可说。

夜色中,雏乃和乱步单独下了楼。

麦当当就在车站,步行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分钟却被拉得格外漫长,雏乃的心脏好像也“砰砰”地跳着。

“对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一会是吃完了再回去,还是带走?”

“雏乃酱。”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巧合十分严肃,至少不像是回答一个汉堡要不要带走那么简单。

“雏乃酱……可以和我亲吻吗?”

福泽雏乃:啊?

等、等一下!

这家伙什么意思!

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把“月亮”听错了吧!”你你你……”雏乃卡壳拉半天,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憋得脸都通红了,这才吐出了一句,“你这变态!”

“可直美说了,”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呗喊“变态”,“到底是当作朋友还是暗恋,亲亲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都说雏乃酱你喜欢我,可我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但如果不做回答的话,你会不开心的……”

“……”

福泽雏乃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句“他们都说”上。

意思是,她的挣扎,大家都看出来了啊!

而偏偏乱步这个“当事人”什么也没察觉到。

“……”好个上帝给了智商,作为交换要剥夺情商!

但福泽雏乃的心里却好像憋着一口气。乱步提出的“亲一下”她可以拒绝,也有权利这么做。但如果就这么结束,那她从昨天晚上开始的纠结简直就像笑话一样。

于是,福泽雏乃做了一个可能她哪怕在一秒之前也不会想到的,大胆的决定。

她踮起脚,主动揽过了乱步,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在这一刻,时间停止。

雏乃并没有主动松开他,可乱步却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挣扎,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福泽雏乃才移开了唇瓣。

“怎么样,什么感觉?”

并没有得到回答。

她一看,才发现了对方即使是夜色中也明显红了下来的脸蛋。

“不说就走吧。”她毫不留情地往前走着,“我饿了。

江户川乱步:!

“雏乃酱,等等我!”

“对了。”走了几步,福泽雏乃回过头,“其实,关于小提琴比赛的选曲,乱步昨天分析得没有错。”

“无论是课题曲,还是自创曲目本身,都是表现技术的。而音乐本身也不止是音准和节奏那么简单。”

“不过《爱的礼赞》的话,果然还是太容易撞曲了,所以我想另辟蹊径。”

“雏乃酱的意思是,”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既然小提琴多用来演奏古典乐和交响曲,其他参赛者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干脆把一首现代流行曲改成小提琴版吗?”

“不愧是名侦探。”雏乃笑了笑,拿过蓝牙耳机,“这个怎么样?”

乱步接过了耳机,乐曲的声音流淌再耳畔。

是一首十分小清新的小情歌。

这首歌并不算冷,所以乱步以前也在刷视频的时候听到过,但明明是同一首歌、同一个歌手的版本,他却也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

在这一刻,“超推理”让乱步确定了。

也许,自己对福泽雏乃的旱情,相比于社长和侦探的其他人,的确是特殊的。

他……

要不要趁现在表白?

“挺好听的歌,而且

这样的慢歌曲风也适合小提琴改编。”其实江户川乱步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感想,但还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对了。雏乃酱——”

福泽雏乃:“什么?”

“su、su、su……”

明明那个词语已经到了嗓子眼,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su、su、tuski(月亮)!”

仿佛结巴了一般重复了半天的“su”,江户川乱步终于大声喊出了一个词语。

然后抬起手指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漂亮,不是吗?”

“……”福泽雏乃抬头看了看。

今天的夜空的确是十分晴朗,看得见满天星辰。可问题是,今天是一个看不见什么月亮的新月夜啊。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懂了,名侦探。”

“不过,能不能等我比赛完再回应呢?”

她眯起眼睛:“还是说,这么几天你也等不起?”

“当然不是!”乱步忙大声道。

可是,他的耳朵却悄悄再次红了……

…………

晚上。

雏乃·柯克兰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几个小时前见到的粉色头发的女孩,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雏里和雏乃,好像母女名!”

坐起身,她吃下了一颗褪黑素,才稍微有了一些困意。可偏偏才刚刚睡着,却又一次被梦魇惊醒。

喘着粗气坐起身,她感受着胸口的悸动。

在嫁到英国之前,她还有过一段婚姻,和当时的丈夫之间也的确是有个女儿,名字就叫福泽雏乃。

可却也是她不愿意想起来的存在。

其实,福泽雏乃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会给她喂奶、帮她换尿布,或者抱着她哼唱着轻柔的儿歌。

直到雏乃一岁的那年,雏里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拉了小提琴。

一岁多的小婴儿,对什么都很新奇,小小的雏乃在父亲的怀中伸出了小肉手,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怎么,”那时的她温柔地问道,“雏乃对小提琴感兴趣吗?”

“但是只能摸一下哦。这个很贵的。”

在小提琴被放在了可以触及之处时,一岁的雏乃发出了兴奋的“哒、哒”声,食指小心翼翼地拨动了琴弦。

e弦声音清脆。

可雏里却在一个单音中仿佛听到了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辅食想吃苹果!”

“……!”

雏乃什么时候可以说出这么完整的话了!

她只感到惊讶有惊喜。

直到一向不苟言笑,可却也从未在雏乃的生活中缺席过的丈夫仿佛魔怔了一般,狠狠地想着婴孩的喉咙掐去。

“……!”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呐喊着,声音如同呗吓到的雏乃的哭声一般尖锐,”这可是雏乃酱,我们的女儿!”

更何况,就算不是亲生女儿,正常人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

“那不是女儿。”可他却听见丈夫说道。

雏里:“……?!”什么意思?

“刚才的声音,你没听到吗?”丈夫只问道,“她辅食想吃苹果。”

“可我一直注意着他,这孩子根本没开口。”

“这……”雏里有些迟疑。

没有开口,她和丈夫却都能清晰地知道女儿想吃苹果,的确很奇怪。

“她不是我们的女儿,”丈夫说道,“这孩子,雏乃,是人类之敌。”

“……?!”

第37章 晋江独发 他们找到了你妈妈

41

“人类之敌”。

这个词雏里听说过。

但她的认知, 和大部分人一样,仅仅是这是电影的《奥特曼》中的怪兽那样的存在,需要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少年少女克制。

可是……那不应该是宇宙人、尼斯湖水怪、幽灵这样的存在吗?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人类之敌”?

一把抢过了女儿, 她让丈夫把事情说清楚。

“雏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和你说明白吧。”丈夫冷着脸,“异能力者,这就是人类之敌的真相。而我,就是管理这些异能力者的人中的一员。”

“只不过我们的工作不是保护他们, 而是解决掉他们。”

“……!”

“你的意思是,”听着丈夫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真相, 雏里惊愕得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们的女儿, 也是异能力者, 等她到了十几岁的年纪, 就要被送到岛上,被你们派去的人暗杀,然后安上一个‘战死’的名头。”

“你这不是很清楚嘛!”

男人嘶吼道:“那就不要废话,快点把这个小怪物交给我!”

“可她始终是你的女儿。”

“……”

男人皱了皱眉:“那,把她送回到老家的房子,只打去生活费并且要保姆照顾,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护身符, “这个,是我骗一位能够抑制异能力的能力者制作的,本来只是想着迫不得已的时候用,如果给了她,至少在青少年期间, 异能力不会被发现。”

“……”

女人沉默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雏里缓缓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杜松子酒,正准备一饮而下,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我是楼下的邻居,我们家天花板突然开始漏水,能不能检查一下你的家里?”

她现在居住的是一栋有电梯的高层公寓,而且平常从不和邻居往来,雏里无法判断对方语气的虚假。可她也不敢随随便便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开门,只好说道:“你等一下,我去检查……“

“可我还是进去亲自看一下才放心。”对方嗫嚅着说。

“……!”

对方的意思……

莫非是一定要进自己的家门吗?

看着猫眼里那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雏里却犯了难。

直到——

一阵寒光闪过,一把小刀,出现在那人的脖口处。

雏乃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满脸疲惫的男孩身后的两个少年中,有今日找她搭话,还提到了“福泽雏乃”的那个。

…………

乱步和雏乃的房间里。

“奥特曼?织田倒是挺有点画画水平诶。”看着雏乃手机上的相片,江户川乱步居然难得露出了一点欣赏的神情。

“织田作以前养了五个孩子,肯定会教小孩子画画什么的。”太宰治解释。

“这不重要。”江户川乱步放下了手机,“雏乃酱,犬饲,你们确定,当被问‘谁才是人类之敌’的时候,织田的回应是’他们都是‘?”

犬饲满忙不迭地点头。

“人类之敌对战人类之敌?我有点不太懂……”

“不懂没关系。”乱步道,“把‘人类之敌·变成异能力者。就很好理解了。”

“只不过,‘怪兽’是否真的存在,即使是我这个名侦探,也无法从织田这么简单的画作上了解。”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了一下。

“不过我有个疑问。”

“你们真的还要继续调查这些吗?”

“毕竟所谓的‘人类之敌’和这个世界的我们可没这么关系,我们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的确。”太宰治第一个说道,“我也累了,除非找到能让织田作回到这里的方法,我还是去摸鱼好了。”

这么说着,他居然就这么站起了身,一个人推开门出去了

犬饲满:诶?

“太宰桑他……不担心织田桑的事了吗?”

“那是他的事。反正我是累了,名侦探要开始洗澡时间了!”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从他的零食收纳箱里取出一包,就往浴室走去。

“喂!”福泽雏乃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不许边泡澡边吃零食!!”

“我还没刷牙,可以吃东西!”乱步委屈巴巴。

“那也不行!”要是把浴缸里弄得全是零食渣子,你收拾得了吗?”雏乃继续冲着心窝子扎。

“我会很注意的!”乱步保证。

但福泽雏乃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紧紧扯着乱步的衣领子,大有他不放下零食绝对不让他进浴室的意思。

而江户川乱步比体力自然比不过小学就敢和男生打架的福泽雏乃,就像一只被领着脖子的小猫崽一般,挣脱不开,只能呲牙哈气。

“雏乃酱!”

“你难不成是我妈妈吗?”

福泽雏乃:?

“谁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啊!”她斥责着,“这玩笑可——”

说到一半,福泽雏乃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小满……还在这里看着。

“……”

“满、满酱,”她丢下了乱步,顺手抢过了零食袋,盯着人进了浴室才说道,“你说这家伙气不气人!这浴缸我也用着呢!”

“是、是不太好……”犬饲满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先回去了!”

说着,连忙飞也似的起身。

直到关上了门,她才回过头,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露出了姨母笑。

总感觉……

雏乃桑和乱步桑关系越来越不一般了呢!

次日。

太宰治难得起这么早,还不是研究他的入水大业。

换号衣服,他就去了织田作之助的墓碑前,看着那上面“全部”两个字。

没有新的留言啊。

他拿出了自己写下的留言纸,可又迅速扯了个稀巴烂,碎纸片纷纷扬扬掉落在地上。

“你果然来这里了。”

太宰治也不惊讶,只是回过头,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他早该想到的,自己这次行为对乱步桑来说,甚至都不需要用到“超推理”了。

如果是坂口安吾,也许太宰治还会嘲讽地说一声“你不是不想管这件事了吗”,但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他还不至于当着江户川乱步的话说出。

尤其是紧接着太宰治还注意到——

福泽雏乃和犬饲满也在场。

“看吧。”可乱步却一脸笑意地捏了一下雏乃的脸蛋,“我就说,太宰那家伙说累了,不是不在乎,是不过因为涉及到织田作之助,自动当成了他自己的事。”

福泽雏乃气愤地挣脱开:“这打赌可不公平!是你先选了太宰一定会来这边,把另一个可能性更小的选项留给我的!”

“毕竟我的座右铭可是‘若和我意,一切皆好’(1)”呢!”

“那我的座右铭也是这个!”

“雏乃酱你抄袭我!”

嗯哼?太宰治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两个人斗嘴,凑到犬饲满身边:“满酱你不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好像那个‘友達以上、恋人未満”吗?

“……恋、恋人?!”犬饲满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以至于逗得太宰治忍俊不禁。

不好再逗这个别人谈恋爱都能脸红的少女,他摆摆手:“你不想看奈奈的状况,我可是要看看织田作的状况咯。”

说着,就已经去触及墓碑。

可下一秒,太宰治久发出了“咦”的一声。

“雏乃酱雏乃酱!”他冲着还在点着乱步的脸的福泽雏乃喊道。“你快来看!这个人和你长得好像诶!”

福泽雏乃:啊?

太宰治已经把她拉了过去,让她自己摸墓碑看一看。

一回生二回熟,织田作之助那边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时,雏乃已经不会有那种指尖触电一样的感觉了,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迅速松开了手指。

地点看起来是谁家的客厅,除了她熟悉的织田作之助和柊奈奈外,还有一个人。

银发的中年女子。

虽然社长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银发,但乍一眼看去充其量不过是看起来发色一样而已,五官还是有很多区别的。但画面上的女子,却不一样。

如果她再年长上十几二十岁,把头发剪掉一部分留成水母头,一定就是和女人差不多的样子。

“这、这是……”

“雏乃酱你真的不认识吗?“太宰治疑惑道,“我还以为那是你的妈妈呢!”

雏乃桑的妈妈?

犬饲满也好奇地摸了一下墓碑。

“是奈奈桑!”

“诶?原来他们已经找到那个照片上的女人了吗!”

“照片上的女人?“江户川乱步主动问道。

“对啊,”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看见织田一则新闻,新闻里的照片就是这个人!而且好像还有singer什么的单词……”

“哦,对了,我还看到了那个歌手的名字,嗯……好像是叫什么雏里……”

“歌手!”乱步大声说道,“名字还叫雏里!雏里,雏乃,雏乃酱,织田他们该不会帮你找到了你的妈妈吧!”

可敢问出这句话,乱步就闭上了嘴。

即使是不太会读空气的他,也从福泽雏乃的神情看了出来,至少织田作之助他们会找到这个叫雏里的人,不是福泽雏乃拜托的。

而犬饲满更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乱步桑……你说的女歌手不叫福泽雏里,她叫……雏里·柯克兰。”

“……”

第38章 晋江独发 给母亲的葬礼

42

柯克兰。

一个外国人的姓。

江户川乱步打量起眼前的福泽雏乃。

眉眼上并没有欧米人的痕迹。

如果刚才看到的真的是雏乃酱的母亲的话……乱步不敢想下去了。

她一把牵过了一旁的福泽雏乃, 对着太宰治和犬饲满说道:“你们帮我请个假,什么发烧肚头疼肚子疼随便用,我今天——”

“要和雏乃酱约会!”

犬饲满:诶诶诶诶额?

约会?乱步桑和雏乃桑……?

可雏乃桑的状态看起来……

“走吧。”太宰治轻轻提醒道。

“啊, 嗯……”

福泽雏乃就这样,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一般,任由江户川乱步牵着她在大街上走着,看了一场她自己都没记住内容说了什么的电影,食之无味地吃完了一顿午饭,随后又被乱步带着坐上了电车,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到了东京。

看着眼前的樱花树,福泽雏乃苦笑着:“乱步, 现在可早就过了赏花的季节了。”

可乱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挖着那颗樱花树边上的土, 两朵樱花折纸静静地躺着, 宛如在树下安息。

福泽雏乃很快发现了不对。

樱花是粉色的, 一般来说,折樱花也都是用粉色的纸,可这两朵樱花,其中一个却是金色。

她睫毛颤动着,想到了什么。

金色的樱花,不正是“警察”吗?(1)

“这是我折的。因为爸爸曾经做过警察, 所以用了这个颜色。”乱步拿起樱花折纸。

“我说过我是父母出事后才来的横滨。”紧紧握着那枚樱花折纸, 乱步低着头,“而我的父母,埋在关西老家。所以,为了方便我随时祭拜他们,才和社长想到了这个。”

“毕竟, 霞关公园,也是全国离警视厅最近的公园。”

“……”

福泽雏乃什么也没说,紧紧抱住了乱步。

可却一把被推开了。

“我不要太煽情的气氛!”江户川乱步大声道,“如果是我的话,一个抛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去国外的母亲,那我宁愿当作她死了。”

“所以雏乃酱,不如我们也给你妈妈准备一场葬礼吧。”

福泽雏乃: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偏偏乱步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不错,兴奋地说道:“雏乃酱,对你来说,有什么代表妈妈的物品吗?”

“有!”福泽雏乃几乎是秒答,“一直到大学毕业,我都随身带着一个护

身符。照顾我的阿姨说,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让我不管去哪里都不要忘了带上。”

“只不过,大学四年级的时候,那个护身符突然自己坏掉了。”

“……”乱步思索了一下,“有了!那我们不如去神社一趟吧,买一个护身符。”

公园附近就有一个小神社,两个人立即动身。小型神社并没有玲琅满亩、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可福泽雏乃还是一眼看中了一个。

“就是这个吧。”

“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和我小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很像。”

说着,她便付了钱,从巫女手中接过了护身符。

一边往回走,福泽雏乃一边看着手上的“灾厄守”。

话说……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只不过乱步也说过,他不想要太煽情的气氛,于是雏乃也拒绝了多想,来到那座樱花树下,把护身符埋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她却突然觉得眼睛酸涩了起来。

“这下我可能真的成了没有家人的人了。”

“……那我呢?”

“……?”

雏乃没有听清,疑惑地回头去看身后的乱步。

乱步的脸却红得像个西红柿,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把语调提高了不少:

“那我呢?”

“能不能成为雏乃酱的家人。”

真蠢。福泽雏乃在心里小声骂着,却是揽过了乱步,在他滚烫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要知道,“家人”这个词,就好像“朋友”一样,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语言,一旦在心底里接受了,那就是“家”。

而乱步也仿佛心知肚明一般,轻轻抚着雏乃的后脑,将唇贴了上来。

…………

羞耻。

实在是太羞耻了。

这是返回横滨的路上,福泽雏乃最大的想法。

她居然……真的在那颗树下和乱步吻了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她有些受不了了,涨红着脸推开乱步,说里葬着他们的父母,不太好。可那家伙却只是有些羞涩地笑着,说如果是他的父亲和母亲的话,一定会夸他长大了。

福泽雏乃:“……”

好一个“长大”。

只不过……

刚才的那个吻,算不算是她和乱步“相互表白”呢?

想到这个问题,脸上似乎又开始发烫起来。

在车站简单吃了点饭,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才刚走到公寓楼楼下,福泽雏乃就看见犬饲满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走着。看见他们回来了,这才匆匆跑了上来。

“雏、雏乃桑,我给织田桑留了言,说、说你看到那边的情形了……他什么都说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那的确是你的母亲,她也的确丢下了你多年。但、但错了的不是你,也不是她,而是第一个‘人类之敌’!”

“你们听我说,在那个世界,第一个出现的能力者带来了很大的混乱,而那之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一样的人,他们的能力也越来越丰富,以至于人们的生活动荡不堪……”

“所以才有了那所学校!‘人类之敌’,就是异能力者。”福泽雏乃道,“上次织田的漫画的意思是,为了安抚住能力者们,才会编出了‘人类之敌’的传闻……”

小满含着泪,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夜幕下,雏乃轻轻揉了一把小满的头发。

“谢谢你,满酱。”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承认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也许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安抚完小满自己没事,目送着她上了楼后,福泽雏乃才拿出钥匙开了门,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乱步低垂着的眸子。

第二天,江户川乱步去了一趟异能特务课。拍下了几章梦野久作在坂口安吾的陪伴下练习写字的照片给犬饲满看后,他才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见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

江户川乱步没有异能力,而且御三家中最不希望“魔人”恢复自由的可能就是侦探社了,异能特务课没有反对,带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了关押着“魔人”的地方。

看着眼前正在读着俄文小说的男人,乱步选择了开门见山。

“你,知不知道中世纪的魔女讨伐?”

“……?“

似乎没想到他会来,而且问的还是这个问题,对方只是抬起紫葡萄色的瞳,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都是那么久远的事了。”

“我只是在想……”江户川乱步道,“现在人们都说,所谓的‘魔女’很多都是一些精神失常者,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人无法理解精神类疾病而已。但,如果把‘异能力者’也考虑进去的话——”

“你认为,异能力者应该是‘魔女·,还是讨伐’魔女‘的一方?”

“嗯?”

陀思妥耶夫斯基抬着眸,有些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问出这个问题的乱步。

“名侦探,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毕竟,‘魔女’与其说是精神失常者,倒不如更代表着未知。哪怕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面对‘未知‘,也可以把对方当成所谓的’魔女‘来看。”

“那么听完了这段话,你又觉得,异能力者会属于哪一类呢?”

“……”

“所以,这也是你当初为了找到‘书’宁愿毁灭世界的原因吗?”乱步沉声道。

“如果异能力者的存在暴露在阳光下,可能黑异能者群体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陀思妥耶夫斯基扯了扯嘴角。

“谁知道呢。”

他再次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可却没有在理会江户川乱步。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自己听说过的,上个世纪发生的异能力者失踪事件。

呵……

他轻笑着。

原本,他想净化名为“异能力者”的罪恶,但既然横滨的各方势力都在阻止他,那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也都怨不着他了。

另一边。

“你看!”

梦野久作拿起了笔记本,把上面的内容展现给坂口安吾看:“我写得怎么样!”

纸张上按顺序写着二十里个英文字母。虽然只是基础中到基础,可对比他之前连xyz都不认识,已经很不错了。

可坂口安吾在夸奖着梦野久作的同时。却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还没教到英语啊?

“怎么样,惊讶吧。”可梦野久作缺得意洋洋。”这个是之前一起去买东西,你接到了工作电话一直挂不断的时候,一个外国人姐姐见我无聊,陪我聊了会天,顺便教给我的哦。”

坂口安吾:?

外国人,姐姐?

异能特务课的楼下,打着伞的金发女子却扬了扬唇角,然后飞快离去。

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

那上面映着的人是中岛敦。

第39章 晋江独发 猫猫想吵架

43

福泽雏乃发现, 有些事情一旦放下了,好像也就不会困扰到她了。

自从那天的“葬礼”后,她不再去纠结另一个世界, 也不再去纠结父母到底爱不爱她,而是认真投入了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和准备比赛中。

虽然这段时间雏乃没再去过织田作之助墓碑,但还是会从会时不时留言和奈奈聊天的小满那里听说一些那边的情况。

她说,第一个“人类之敌”就出现在英吉利。所以奈奈他们暂时留在了这个国家,并且会时不时出现在老年人距离的地方,打听是否有人清楚更多的细节。

至于和乱步的关系?

福泽雏乃总觉得, 她们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比如早上起床后,福泽雏乃会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份麦当当的早餐堡, 而一旁的大型猫科生物则邀功请赏般说道:“‘超推理’告诉我了,今天早上雏乃酱想吃这个。”

“明明是你想吃吧!”福泽雏乃毫不客气得朝着馋猫的脸蛋捏去。

但还是在和泉镜花一起出外勤, 回去时镜花想买可丽饼的时候顺手给乱步也买了一份季节限定的甜品。

侦探社接到新的委托, 国木田独步询问谁去跑这趟外勤, 雏乃和乱步会几乎异口同声地喊着“我”。

国木田独步:???

乱步桑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委托可是和他唯一感兴趣的刑事案件挂不上边的啊!

晚上雏乃修改谱子的时候,乱

步会突然安静下来,但当她拿起小提琴,又会坐得笔直认真地聆听,然后很认真地和福泽雏乃讲起,他因为雏乃的异能力看见了他们约会的场景。

福泽雏乃自己也说不清, 这算不算是在谈恋爱。但她还挺满意如今的现状。

想知道的秘密解开了, 她和小满也都过得很好,还有个幼稚鬼猫咪陪着她。

至少雏乃觉得,最近她过得挺好的。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乱步可能和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什么?想和雏乃桑吵架?”

正在写着委托报告的中岛敦突然听到江户川乱步这么说,手指一抖, 电脑屏幕上出了一连串密码。

泉镜花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此时,侦探社大部分人都在出外勤。犬饲满也在与谢野晶子的医务室里跟着她学习,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雏乃酱这个月月底就要比赛了。”乱步道,“我……有些担心。”

“最近雏乃酱的琴声,可以听得出初恋的味道,而且还有一首爱情方面的选曲。我有点担心,要是她的异能力被发现了……”

中岛敦还是第一次看到乱步这样的神情。

不再是蜜汁自信,而是真心实意在担心一个人。

“所以你就打算,为了让雏乃桑的能力不暴露,和她吵上一架?”

乱步连忙点头。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吵架才好。”

中岛敦:“……”

“这我可不知道!”他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电脑上。

这种建议他可不敢乱出!

一个闹不好,乱步桑和雏乃桑是没有绝交,反而他成了那个做错了事的冤大头。

于是中岛敦开始认认真真地工作起来,就好像每次遇到头疼的事都会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的国木田独步。好不容易写完了报告,泉镜花突然拍了拍他,而且指向了乱步的座位,中岛敦才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找了个毯子给他盖好,敦却注意到了桌面上草稿纸上的文字。

计划;如何不让雏乃酱暴露异能力、

方案1:和雏乃酱吵一架。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结束了怎么道歉?

方案2:让雏乃酱学会想象我的脑袋是一瓶奶茶、一袋薯片或者一颗土豆。

下面还写着档案3、4、5、6,只不过全都是空白。

中岛敦:“……”

看来乱步桑……是认真的。

不过一个疑问却浮现在他的脑中。

明明上次雏乃桑也在偶像演唱会这样有很多听众的场合演奏过啊,那时候也没有出什么事,乱步桑他为什么会这么担心?

鬼使神差般,中岛敦拿出了手机。

为了不让雏乃桑沉浸在初恋里不小心发动了能力吵架,他果然觉得不太妙。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张草稿纸拍下来,乱步桑的担忧告诉福泽雏乃本人。

于是,对准焦距,他正要按下拍照键——

“请问太宰在吗?”

中岛敦:!!!

他的手一松,手机开始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幸好中岛敦的反应力是远超常人的,这才在手机摔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之前及时拿住。

他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了门口的坂口安吾:“那个,太宰桑他不在……”

“和你们谈也一样。”坂口安吾说着;注意打了熟睡的乱步,“要不要换个地方。”

“楼下,漩涡咖啡厅。”泉镜花提议。

漩涡咖啡厅里。

“久作君的英语家教?”

坂口安吾“嗯”了一声:“我也要工作,能够辅导久作的时间有效,所以打算至少在英文方面,给他找一个比我更有教学经验的老师。”

“我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后,马上就有人来了电话,而且对方还是英国人,伦敦音也挺标准的。”

中岛敦:“那不是挺好吗?”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和坡桑商量一下再加个学生,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但我总觉得那个家教有点奇怪。”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本来还在吃着可丽饼的泉镜花立马很认真地拿出了纸笔:“哪里奇怪?”

“太巧合了。”坂口安吾说,“我刚写下招聘信息,而且特地提到了要有教学经验,就遇到了一个这么合适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每次来,都会给久作带娃娃。”

“娃娃?”中岛敦奇怪。

“如果是送给女孩子的,这没什么。”泉镜花跟着发表意见,“但你们家的是个男孩。”

“而且,久作发动异能力的工具就是一个长相诡异的布娃娃。”

“……!”

“组合”事件时中岛敦自己也体会过中了梦野久作异能的感觉,顿时感觉脊背都凉了几分。

“安吾桑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人给久作君送娃娃的目的,是想看看,如果重新拥有了‘布娃娃’,他能不能再次发动自己的异能力?”

“我也不好说。”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所以才会来找太宰商量。”

“虽然我自己就是异能特务课的,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异能特务课插手到久作的事。”

他想,如果换了织田作,也会是一样的结论。

哪怕梦野久作已经亲手毁掉了发动异能力的媒介,而且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这孩子并没有使用异能力的迹象。

“我知道了!”中岛敦站起身,大声说道,“镜花酱,那就我们两个来试探一下那位英文家教的真实目的吧。”

泉镜花:啊?

“你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

中岛敦顿时坐回了椅子上,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很显然,在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之前,太鲁莽的话会打草惊蛇。

果然还是应该先跟太宰桑、乱步桑他们商量一下吗?

可坂口安吾的目光却落在了泉镜花身上。

“镜花,是吧。我记得你今年是十四岁来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岛敦立即提起了警惕心。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

“家教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学生在和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玩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正好是个自称英语成绩也不太好的孩子,一般情况下也都会同意旁听一节课。”

…………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是在思考自己的“不让雏乃酱的异能被发现”的过程中睡着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耽醒过来的时候,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咦?敦君和镜花酱也出去了吗?“

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

真是的!他想商量的话题还没说完呢。

而且今天这两个人没有外勤任务,如果是去买东西的话,也该叫醒他问一句要不要帮他带一点什么啊。

“厕所……”

揉着还带着些困意的眼睛,乱步去了卫生间里。等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了办公室里雏乃的声音:“我回来了——咦?一个人也不在?”

是雏乃酱!

江户川乱步立即一个箭步从厕所里冲了出去,想像以前一样趁对方不备从背后抱住她,然后贴在她的辫子上狠吸一口洗发水的味道,还要抱怨几句中岛敦和泉镜花的不近人情。

可是还没等来到目标范围内,他却先一步撒住了脚步。

只见——

福泽雏乃站在他的工位前,一手拎着一盒草莓蛋糕,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写着“乱步式字体”的草稿纸。

是他刚才写计划时用的草稿纸!

“方法一,和雏乃酱吵架、方法二,想象你的脑袋是奶茶土豆…”福泽雏乃毫不客气地念着草稿纸上

的内容,念着念着,眉头却皱了起来。

“乱步……”

“这是什么?”

第40章 晋江独发 “我也会小提琴”……

44

被……被看到了!

江户川乱步只觉得, 现在的自己仿佛遭遇滑铁卢时的拿破仑。

他立马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包彩虹糖,立马递给了雏乃。

“雏乃酱, 你听我解释……”

“无非是你怕我太飘了,选曲又有一首情歌,结果在小提琴比赛上不小心暴露了异能力,不是吗?”福泽雏乃有些好笑地说道。

自从来到这里后,很多生活用品都是江户川乱步掏腰包买的,至少现在福泽雏乃还不能还清。可唯有零食这方面, 他永远是个铁公鸡,甚至还要时不时敲诈一波。没想到他也有慷慨地把零食让给别人的时候啊……

于是迎着乱步可怜巴巴的神情, 雏乃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彩虹糖,包装袋一撕, 就开始往口中送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qwq

这的确是他想到的最有诚意的道歉方式。

可哪知道雏乃酱会真的吃啊!

毕竟如果是社长的话, 一般都是“我原谅你了, 这个我也不爱吃,你自己留着吧”。

“给了我可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了。”福泽雏乃看着乱步那仿佛要碎掉的表情,毫不留情地说道,“而且,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她想到了乱步写下的“第二个办法”:“大不了到时候就当你是一只电子宠物就好了啊。”

江户川乱步;……啊?

雏乃选择了继续补刀:“反正最开始在我眼里, 你就是我的脑内电子宠物。”

“……”

“我生气了!”乱步立马鼓起了包子脸。

“生气了啊。”雏乃假装不在意地回到了座位上, “本来我好想约你一会去楼下的漩涡咖啡厅吃芭菲呢,既然你生气了,看来是不想让我陪你去咯。”

一只星星眼大型猫科动物立即扑了过来。

“我不生气了!一起去!”

福泽雏乃:“……”

还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哈基米。

不过,和他在一起,的确要比大部分人都轻松。至少他对她的一切感情都是纯粹的、不带一点掩饰的, 不需要去猜自己听到的话到底哪句是真情,哪句又是假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福泽雏乃也跟着乱步一起,稍微有了些担忧的感觉。

现在的她,的确有点像热恋中的少女了。

如果不小心点的话,不会真的要在比赛上翻车吧……

算了。福泽雏乃心很大地想,两首自由选曲能抽到哪个还不一定呢,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可她不知道的是——

比赛的审核组看着雏乃的两首选曲,最终还是默默在那首非原创曲上打了个勾。

“老师,这可是比赛中为数不多的原创曲啊。”一旁的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我也是看过曲谱后综合考虑的,”被称作老师的人淡淡道,“虽然是原创曲没错,但和课题曲一样,有不少炫技的成分。反而是另一首更考验情感表达……”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金色的碎发。

…………

几日后。

坂口安吾住处。

在泉镜花的建议下,中岛敦并没有和太多人提起那日在漩涡咖啡厅与坂口安吾讨论的作战计划,仅是告知了社长一声,就偷偷开始了行动。

考虑到对方如果是异能力者的话可能知道武装侦探社,两个人特地找与谢野晶子借来了假发、美瞳以及泉镜花平常不太穿的洋装,至少中岛敦自己觉得,变装后的镜花除非是十分熟悉的人,否则很难被认出来。

梦野久作再上英语课的时候,进门的家教看见的,就是他正在和一旁棕色麻花辫粉色瞳孔的女孩子一起看着漫画书。

“玛丽老师!”梦野久作注意到老师来了,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顺带介绍了他的朋友。

“这位是铃酱(suzu),前几天刚刚认识的。”

“你好。”女孩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老师……”久作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老师的衣袖,“铃酱和我差不多大,现在在读中学,英语也不是特别好,不知道能不能和我一起听一节课呢?”

“好啊。”玛丽轻轻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

“镜花酱,怎么样?”

中岛敦一直等在坂口安吾的房间里,直到玛丽关上门离开,又把梦野久作哄到房间里去看画册,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上课而已,没什么可疑行为。”泉镜花回答。

“但……”

“但?”坂口安吾和中岛敦齐声。

泉镜花:”她好像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只是想试听。”

“因为,每次遇到问题,比起久作来,会先问我。”

先问镜花酱?

中岛敦瞳孔微缩。

莫非……那个玛丽是想知道,镜花酱的英语是不是真的不好?

他不由担心地看着泉镜花。

“没问题。”小姑娘却学着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样子比了个“耶”,“比较基础的我正常回答,复杂一点的问题会不会都说不会,她用该没看出端倪。”

中岛敦:呼……

那就好。

但他的眉梢上还是留下了一丝阴霾。

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根本不需要怀疑镜花的真实英语水平。

这个玛丽……

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劲。

“要不要告诉久作君一声,让他小心点那个玛丽?”他小心问道。

“不必了。”坂口安吾拒绝了这个提议,“至少现阶段没必要。”

如何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梦野久作再次感受到他人的恶意,还是因为他的能力。

就像换作织田作可能会做的那样。

“……好吧。”

只是,这件事还是在中岛敦的心中留下了一层阴霾。尤其是一想到梦野久作才刚刚从mafia大厦的禁闭室里出来,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就又遇到了居心叵测之人,他愈发觉得难受。以至于回去的路上,都觉得心情十分沉重。

甚至就连泉镜花在喊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怎、怎么了镜花酱?”中岛敦后知后觉地关心道。

泉镜花默默指了指一旁的一家家庭餐厅。

并不是那种十分有名的连锁店。但门口的招牌上介绍的新品里有好几种不同口味的可乐饼。

镜花酱……是想吃这个了啊。

“我请你。”牵起泉镜花的手,中岛敦带着她走了进去。

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了一些,但真好有中岛敦喜欢的茶泡饭,也有豆腐火锅,于是,两个人索性决定吃完了再回去。本来泉镜花就不是话很多的人,中岛敦的心里因为刚才的事留下的阴霾也还没有散去,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对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各自的食物。

直到——

“水……”

大门口传来了虚弱的声音。还没等店员关心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女子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中岛敦:!!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女子脏兮兮的衣服和额角的血迹。

…………

武装侦探社。

“所以你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听完了中岛敦的讲述,国木田独步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只觉得有点迷。

好像就是从这小子来了侦探社开始,不是中岛敦带回来泉镜花就是江户川乱步捡到个福泽雏乃,武装侦探社简直快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收留处”了。

叹了口气,他也只好去问与谢野晶子:“情况怎么样?”

“除了有些脱水症状身体没什么大碍。”与谢野晶子道,“她身上的伤口,满也帮忙治好了。”

“我去看看。”国木田独步无奈道。

医务室里,女子已经醒了过来。可是蓝色的眼睛却只是茫然地盯着眼前补水用的点滴架。

“我刚才问过她了……”犬饲满见国木田独步来了,立马起身,“她、她好像失忆了,别说遭遇了什么,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国木田独步:“……”

服了。

虽然这位姑娘被带回来的时候伤口主要集中在额头,脑补受到创伤的话失忆了也很正常,但他还是下意识想吐糟。

侦探社……还真的是容易遇到麻烦的家伙。

“着这很好办啊!”不等国木田独步再问些什么,乱步却先像一个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你可别忘了,犬饲的异能力是可以恢复内脏的损伤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并非脑部受到重创才会想不起来,而是异能力,或者心因性失忆。”

“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并不难,不是吗?”

说着,他一把将福泽雏乃推了回来。

“雏乃酱,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一听就想回忆过去的曲子?”

“音乐剧里倒是有一首有名的……”福泽雏乃回答到一半,想到什么般扯了一把乱步的脸,“你又骗我用我的能力,是吧?”

“疼、疼、疼——!”名侦探原就比同龄人嫩一些的皮肤瞬间被捏红了。

而那躺在床上的女子直到听到了乱步的求饶声,暗淡的眸子才看了过来。可当看见了福泽雏乃手上红色的小提琴盒的时候,眼眸中却似乎有一抹光闪过。

“……琴。”

“什么?”众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小提琴。”女子用带着一点伦敦音的霓虹语说道。

“我……也会这个。”

“……!”